5.六道的危機
《輝夜魔王式!》 · 月見草平 · 5361 字
新成員六道加入的隔天,三個人就集合在祕密基地,圍坐在中央的桌子旁。
輝夜眼神掃過所有成員(兩人),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麼,接下來在此召開第十二回『新世界建構會議』。」
「哇——」
六道跟着拍拍手。
一旁的錦織以陰鬱的表情想着,這個叫什麼『新世界建構會議』的會議,過去真的有舉行過十一次嗎?至少在錦織加入之後,這好像還是頭一次。
「日前我們多了一個新成員,六道。」
「請多多指教。」
「六道可說是建構新世界的核心人物,將擔任軍事方面的工作。我個人也希望你的異能力能早日覺醒。」
「我會加油的!」
六道桃色的雙脣如花朵般綻放。看着她開心的模樣,錦織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麼,關於今天的議題……」
輝夜板起一臉正經的神情。
「就是六道的代號要叫什麼?」
「哇——!」
「等一下!」
錦織忍不住開始吐槽。
「決定我代號的時候根本沒開這種會,只憑閣下的一念之間就強制決定了,這差別待遇是怎麼回事?」
「因爲你的代號『合適到不行』啊。用不着開會就能決定了,就是『腹黑』。」
「閣下,我有個疑問。」
「異能力者想寫也寫得出來啊。餌醋齒(エスパー)——」
「恭喜你,錦織同學。」
「回到原本話題,現在就來決定六道的代號吧。」
「你還真囉嗦。總之,我今天就想觸發她的異能力。」
「喔?怎麼說?」
輝夜盤起雙手陷入思考。
「痛、痛痛痛啦,我完,全瞭解作戰內容了,不要出手威脅啦!」
(不是這問題吧!)
「必須使用能力的狀況?」
「哎呀,我覺得也不用刻意掩飾自己的風格啊。」
「你還真像個惡婆婆一樣。那麼,爲什麼打掃非得使用異能力不可?反正打從一開始,我這凡夫俗子就不可能理解這種創意。」
錦織舉起雙手向她揮了揮。
兩人的視線瞬間集中在輝夜身上。
「那是因爲魔王……不對,是這裏的世界實在太蠢,讓人忍不住想吐槽。不過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不吐就是了。」
「你直接問他本人吧。」
「看來這次會議的目標是達成了。」
「目標到底是什麼啊?」
錦織把嘴閉得緊緊的。
「現在還沒露出狐狸尾巴啊。」
「也太誇張了吧!」
「那,現在是在做什麼?」
「嗯。」
六道用指尖拭着淚說道。
「我還是覺得很不滿。」
「我不滿錦織同學這種裝笨的感覺!」
「錦織同學,你真的很黑心嗎?」
「你應該感到高興纔對吧?」
「我在實行作戰計劃,你給我安靜點。」
錦織還是忍耐了下來。
錦織發出小聲的慘叫。
「『異能力者』(エスパー)啊,可是那是片假名耶。」
上了六道的當。輝夜莫名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站起來之後,馬上露出一臉「糟糕」的表情。
「嗯……」
「腹黑,你有沒有聽過這種故事?很久很久以前,某個地方有個偉大的魔法使,交代弟子打掃工作之後就外出了。弟子想使用魔法來打掃,卻因爲技巧不夠純熟而引發大暴走,之後慘遭師父訓斥……」
輝夜轉向錦織那方。
「『洛克人之見習異能力者』。」
「不能再拖下去了,今天一定要讓『異能力者』使出能力,不然會影響到『建構新世界』的整體計劃。」
「這是什麼古早的卡通啦!」
錦織十分壓抑地說道。
「什麼個人風格啊!」
「不行。我絕對不再吐槽了。」
「嗯,這倒也是。」
「算吧。不過我以前也是很單純的,從胸腔到小腸,都像浸泡在福爾馬林裏的蛇標本一樣潔白。」
「這次又是怎樣?練習潛諜行動?」
放學後進了生物數據室的錦織在走進門口之後馬上被布捂住了嘴,身體也被綁住了。
「喂喂,你別故意找碴嘛!我本來就跟平常一樣啊。」
「怎麼,你說說看。」
(你也是,幹嘛這麼一臉高興的樣子!)
交互望着鼓起臉的六道與錦織,輝夜點了點頭。
「這也太直接了吧!」
「譬如說,像閣下的綽號是『魔王』,這不只因爲名字念法相似,也因爲你是以『世界之王』爲目標。就這點來說,就是個十分適合的綽號。」
瞬間一片寂靜。在一陣沉默之後,錦織喃喃說道。
「希望嘛……小學的時候曾經被取了個『洛克人』的綽號。因爲你看,我的姓是『六道』嘛。」
「是我,別亂動。」
「不好意思打擾了……咕哈!哇,搞什麼——!」
「這也太長了吧!」
「那,『見習異能力者』怎麼樣?」
「不過啊,因爲我也沒什麼其它點子了,才決定召開會議的。」
「不能再拖下去……可是她也纔剛加入三天而已啊。」
「什麼?我不是一直都像這樣嗎?」
「基本上我是已經有備案了,可是總覺得不太合適,所以才召開這次會議的。」
就這樣,錦織愛吐槽的本質確認成功。
耳邊嘀咕的是輝夜的聲音。
「我製造了讓『異能力者』必須使用能力的狀況,正在進行觀察。」
「喔,洛克人哪,這倒也不壞呢。」
「不行,這樣下去基地馬上就會被整理乾淨了。」
「總之現在歸納出結論了。六道的代號就是……」
在他們談話之間,六道也拿着不知從哪找來的抹布跟掃帚勤快地打掃着。覆蓋着灰塵的桌面現出原本的木紋,摺疊椅的腳架也散發嶄新的光采。
「原來如此。那麼『異能力者』怎麼樣?」
「這大概也算是個人風格吧。」
☆
錦織站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啊。」
「腹黑(ハラグロ)也是片假名啊。」
「嗯,來想一個吧。」
「你本人有沒有什麼希望?」
「哎唷,就是說,你在班上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吐槽啊。好像比現在更酷一點?」
「是嗎?怎麼說?」
「基本上六道可是女孩子家耶——雖然我也沒確認過就是了。」
「那,請讓我們聽聽閣下的意見吧。」
「總之我知道你很懶得整理了。」
被綁起來的錦織被輝夜用拳頭鑽着太陽穴。
「可是,其實你在教室跟在這裏的講話口氣也有點不一樣呢。」
「反正你跟着來就是了,安靜點。」
「是我命令她打掃的。」
「爲什麼錦織同學的代號會是『腹黑』呢?因爲他真的很黑心嗎?」
「你心裏明明想吐槽到不行!」
「所以要是有什麼特別的力量,就應該會用它來偷懶纔對。要是我的話,在實行霸權之前,就會先用在打掃房間上頭。」
「就是確認你的風格定位。恭喜腹黑,你打從骨子裏就是愛吐槽。」
(除了『六』的諧音之外,根本沒有共通點吧!)
她從書架後探出頭來,望向門口大大敞開的祕密基地。六道頭上裹着三角巾,拿着抹布的手正忙碌地四處擦拭。
「可是,那平常都寫成『腹黑』不是嗎?」
忽然,六道把嘴巴噘得像只章魚一樣。
錦織拼命忍耐住想這麼吐槽的衝動。這話幾乎快脫口而出,但因爲六道敏銳地朝他瞄了一眼,他纔沒有說出口。
輝夜轉而望向錦織。
「原作出自歌德。也就是說無論古今中外,打掃都是十分辛苦的差事,要是不定期整理的話,就會被埋在書跟資料堆裏了。我的房間就是個好例子。」
「這也不太妥當吧,畢竟太直接了。況且她還沒辦法使用異能力,就連是不是真正的異能力者都還是個未知數。」
「我啊……覺得洛克人聽起來怪怪的,太平常了。而且只有『六』跟『洛』有共同點而已,連當成綽號都有點牽強。」
「你就沒有什麼意見嗎?」
「『異能力者』。」
「應該比『異能力者』還符合現實狀況吧。」
「吶,在我看來她只是在打掃祕密基地而已啊?」
「所謂士別三日,刮目相看。差不多也該展現她的能力,或是有所覺醒了。」
輝夜哼了一聲。
「有點髒髒的比較有實際的生活感,纔會讓人比較放心。」
「充滿生活感的祕密基地我也不要啦。」
「沒辦法,只好進展到下一個計劃了。腹黑,快跟上。」
「喂、喂,我還沒聽說有下一個計劃啊!」
輝夜從數據架暗處走了出去,錦織也勉爲其難地追在她身後。
「異能力者!」
她走到單手拿着抹布,以另一隻手拭去額上汗水的六道面前。
「啊,閣下。怎麼樣,這樣整理得差不多了吧?」
「嗯,真了不起,我都不知道異能力者還有這種隱藏能力呢。」
「算是吧。尤其如果讓我拿竹掃帚的話,甚至可以說是日本第一喔,畢竟是神社人家的女兒嘛。」
那隻限於打掃神社境內吧。錦織心裏雖這麼想,但現在暫時就當作耳邊風。
「還有一件比這更重要的事。我以前也曾經說過吧,對你的異能力抱持着期待。」
「要說以前,也不過是三天前而已。」
「但過了這麼久,你仍然沒有行使出那樣的力量。」
輝夜直直朝六道的眉心指去,帶着突刺般的氣勢。
「嗯——我總覺得差一點就能夠覺醒了,可是現在還是不行。」
六道表現出把食指抵在嘴脣下的動作。
(這傢伙也真是,太敷衍了事了吧。)
錦織用手壓着額頭。
輝夜搖曳着長髮,頻頻搖頭。
「呃嗯,咳咳。」
「爲什麼你還會想在這裏待上三個禮拜?難道你就這麼喜歡這裏嗎?我想,往後一定還會遇上更多麻煩事的。」
「都這麼做了還不行,就表示六道根本就沒有異能力吧?」
「嗯——爲什麼呢!」
「話是這樣說沒錯,不過世界這麼大,總會有不稱職的巫女吧?就算是全壘打王的後代,也不見得全都能在職棒舞臺上發光發熱啊?」
錦織一臉無法接受的表情,似乎想開口說些什麼,但最後只是聳了聳肩。
「咦咦——可是輝夜同學就說了呀。」
「太快了,你也至少再多考慮一分鐘吧,錦織同學!」
輝夜像朝辦事不力的部屬下達最後通牒的冷酷上司般如此說道,接着轉身走出祕密基地。
錦織與六道被留在現場。
「不要啊——」
「什麼都加上第一次不太好啦,好吧,我知道了,那就決定去喫御崎屋的文字燒。」
「可是,六道『胸部搔癢癢的第一次』被奪走了喲?」
輝夜的手在襯衫內不住四處蠢動。錦織留心自己儘量不往前看。
「現在這抓法是怎麼回事?這樣很容易就被逃掉了啦!」
錦織儘量避開視線,朝無法獨立站起身來的六道伸出了手。
錦織說着,再度聳了聳肩。
錦織抬頭望向天花板,解着今天數學課看到的題目,以揮除心中的雜念。
「所以我就說啦,魔王纔沒那麼好搞定。」
「那『從後面抱住的第一次』被奪走了。」
「什麼啊?那個簡直就像能命令孫悟空的咒語!」
「「用力從後面抱住手跟肩膀!」」
「沒有啊,怎麼了?」
只見輝夜不滿地歪了一下嘴角。
「欸?等等,叫我去?」
「不行啦!強制讓異能力覺醒的話,力量可能會朝錯誤的方向發展的。」
「腹黑,你去抓着六道。」
「呃,就是啊,畢竟我也出手協助了輝夜的惡行……」
「這話留着跟老闆娘說吧。」
「很多很多事情。」
「再三個禮拜、再等我三個禮拜。」
六道大叫。
錦織迅速地跑到六道身後,抓住她的雙肩。
輝夜把手伸進了六道的襯衫裏。
「快一點!」
「我是不怕癢啦——可是她一直朝人家的胸部攻擊……」
「把什麼都推給這個世界不太好喔,錦織同學。呀——咦咦——?」
輝夜把臉頰嘟得鼓鼓,用像望向抹布的目光俯視着六道。
「從行程表看來,這件事已刻不容緩。雖然我也不想這麼做,但現在只好以強制手段來引導出你的能力了。」
「要使出異能力,就趁現在喔。」
「還是快使出能力吧,這也是爲你好。」
「我知道了,那就再給你一段時間吧。如果過了三個禮拜還是不能用異能力的話,我就馬上開除你。」
「老師,跟福利社比起來,我比較想喫御崎屋的文字燒。」
「不說這個了,六道等等有什麼事嗎?」
六道背向錦織,滿臉通紅地整理身上紛亂不堪的襯衫。
「嗯——」
倒在地上的六道舉起了手。
「可以暫停一下嗎……」
「價錢好像差滿多的耶。」
錦織雙手環過六道的肩膀,從後面緊緊抱住她。
「呀嗚!」
「一點時間是多久?一個禮拜?一個月?」
「嗯,真的,我還以爲自己死定了。」
馬上就聽見生物資料室的門合上的巨響。
「那應該怎麼抓纔對啦?」
錦織清了清喉嚨。
「那可不是年輕女孩能隨便說出口的字眼。」
仍背向着他,六道喃喃說道。
「你難道是要說,這女人身爲神社家的女兒,卻連一個異能力也用不出來,是個沒用的巫女?」
「呼——沒想到這樣都使不出異能力,真是個頑強的傢伙。」
六道的臉笑得有些抽筋,眼眶中也浮現了豆大的淚珠。
「我不打算多加說明,快照我說的去做!不然我就把你那個內容上傳到學校網站的首頁!」
「可不可以,再給我一點時間?閣下。」
「幹得好,腹黑。」
「知道了,只要用力從後面抱住她就行了吧?」
「兩手用力從後面抱住她的手跟肩膀。」
輝夜滿面笑容,漫步移動到被抓住的六道面前。
「好啦,只要抓住六道就行了吧?」
「在這之前我想問一件事……以強制手段引導能力……具體來說是要做什麼?該不是什麼會觸犯法律的事情吧?」
「大概……我覺得只要再過三個禮拜就可以判斷了吧。」
錦織跟六道的聲音交疊。
六道應了一聲,舉起手來。
終於把襯衫下襬塞進裙子裏的六道轉過身來。
錦織在輝夜和六道之間遊移着視線。
「咦,閣下,今天的活動已經結束了嗎?」
「要加多一點海苔跟柴魚片纔行喔。」
「咦——閣下,這樣太急性子了吧!」
「哪有這種事,神社家的女兒連一個異能力都沒有是怎樣。再怎麼說,她可是以巫女身分向神明獻上樂舞的人吧?」
「不是,等一下,六道再怎麼說也是個女孩子,要這樣用力抱住她實在……」
「嗯。」
「事到如今,也沒有其它辦法了。」
「對了對了,那個上傳到底是什麼啊?」
「六道,別怪我,全都是這個腐敗世界的錯。」
衣着散亂不已的六道,有些恍惚地倒在地板上。
「上傳,上傳!」
「你這樣說好像是我做的一樣耶。」
接着,開始傳出輕快的陣陣笑聲。
輝夜一臉正經地如此忠告,裏面的手又再度迅速動了起來。
「啊哈哈、那裏、不行啦,啊哈哈、啊哈哈、哈啊~」
六道發出謎般的尖叫聲。
「對啊對啊,六道再怎麼說也是女孩子……什麼再怎麼說,我本來就是女生啊!」
輝夜半訝然地說道。
錦織目光微微向上望着六道的臉。
「判斷什麼?」
「那傢伙是魔王所以沒關係……不是啦,我想說去一趟福利社,買個東西請你以示歉意,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