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輝夜霍亂
《輝夜魔王式!》 · 月見草平 · 1.3萬 字
『夏特』第二天。抵達學校的錦織在換上室內便鞋時,看見從鞋櫃的後方伸出一隻女生制服的袖子,正招呼着他過去。
(哎哎。又是六道啊……)
確認過周遭沒有任何人之後,他躡着腳步走過鞋櫃,繞到站在陰影下的女孩子身後,輕輕用食指戳向她的背。
「呀!」
發出明顯不同於六道的叫聲,女孩頓時跌坐在地。
(The.認錯人?)
他慌張地確認對方的長相,看見的是一頭蓬鬆飄逸的捲髮。
「學、學生會長!」
跌在地上的女孩,正是松島美紀。
「錦織同學!怎麼突然這樣子,真是的!」
「對、對不趄,我認錯人了。」
邊扶着她起身,錦織低頭致歉。
「認錯人的意思是,錦織同學常常對那個女生做這種事囉?」
美紀紅着臉盤起雙手來。
「不、也不是那樣啦……」
「我話先說在前頭,如果當上學生會的一員,這種事情可是不被允許的喔!」
「抱歉、抱歉。」
「真是的。加上我背後又特別沒抵抗力……」
「啊,所以才『呀!』了一聲嘛。」
「我說你啊!這件事就別再提了!」
錦織簡直想朝附近的牆壁一頭撞去。
嘴上邊含糊地同答,錦織邊在心中抱頭苦惱。
「不是啦,那個……對不起。」
從裏面拿着咖啡壺出現的美紀,將杯子置於圓桌上。
「是嗎?那太好了!」
在『夏特』第一天,沒有露臉的山北導師,第二天早上一進教室就在黑板前露出傷腦筋的表情。
「我想說,錦織同學會不會已經掌握到什麼了。」
以前曾經在作戰歸來的途中走到輝夜家附近,但還沒有真正去過她家。
美紀滿足似地點點頭,催促錦織跟上她的腳步。
紫苑高中的學生會辦公室位於另一楝校舍。跟之前那場集中豪雨時倒塌的『鍾付堂』是同一時期建造的兩層樓煉瓦建築。以前是作爲教職員室來使用。
「是嗎——還沒有啊。」
「說是多虧了錦織同學對她的性騷擾。」
(嘎啊,太糟了------我這笨蛋!大蠢蛋!)
「她昨天有來嗎?」
「沒有,是六道說的。」
「事情就是這樣。那後續的事就交給你了,我很期待。」
錦織察覺這句話的意圖,深深吸了口氣。美紀是在問他,是否希望再度以學生會成員的身分來到這裏。
「是!對不起。」
「有誰今天在學校看見過輝夜真央的?」
「不準在我面前說那個綽號!」
六道從旁向他悄聲說道。
「那個……難道,學生會長昨天提到的事情很急嗎?」
「哼!反正等我跟iPhone討論過後再決定要不要練習。」
「知道了。」
「好、好的,謝謝妳。」
美紀拿着自用的咖啡杯,輕巧地坐上錦織身旁的椅子。兩手拿着杯子開始啜飲起咖啡來。
他差點把口中的咖啡給噴了出來。
比了個敬禮的手勢,六道轉回前方開始拚她的作業。
「原來如此。」
「我很喜歡。」
「抱、抱歉。」
「如果可以的話。」
「『夏特』結束之後來一趟教職員室,我再告訴你。」
完全不像比他大兩歲,那宛如純真少女般的笑容,不禁令錦織看得出神。爲了掩飾住自己雙頰的燥熱,他將杯子拿到了嘴邊。
美紀的臉上明顯現出失望的神情。
「黑咖啡可以吧?」
「兩個都是章魚的名產地呢!」
「是!聽懂了。」
「那今天的練習怎麼辦呢?」
美紀直直指向錦織。
「哪一招啊這.」
「我跟你說喔,iPhone她進步超多的。」
「對吧。」
「還想再來這裏嗎?」
「所以還被人叫做是急驚風學姊呢!」
「我知道了……啊,不過,我不知道她家在哪裏?」
輝夜的座位確實是空着的。也沒看見她的書包,完全沒有她有來學校的跡象。
「抱歉,我還沒有收集到什麼重要情報……」
「閣下怎麼了啊?」
經山北這麼一問,學生們各自點點頭。錦織與六道彼此互望了一眼。
她似乎倒也沒那麼生氣,錦織才暫時放下心來。
美紀紅着臉,直直指向了錦織。
「真不錯,可以感受到這所紫苑高中的歷史。」
「錦織同學,你喜歡這裏嗎?」
「咦?什麼?」
她用雙手搗住胸口。
「米倉她說是性騷擾?」
「哎,關於這件事,你還是直接去問問iPhone吧?妳會介意嗎,girl?這
「原來是妳啊。再說那可不是性騷擾喔!是手不小心去擦到而已。」
「咳哼,暫且不談那些。我總是忙着到處跑,事實上是因爲學生會的職務很忙碌的關係。
「那當然是軟綿綿的啊……呃,妳在套什麼話啊!」
「所以我才說喜歡這裏早上的悠閒時光。就是這樣,聽懂了嗎?」
美紀臉紅了一陣,帶着責難的目光望向錦織,但馬上又輕聲笑了起來。
「我也很喜歡這裏的氣氛呢。尤其是早上這個時間,時間好像流逝的特別緩慢。你看,我平常好像總是忙着到處跑不是嗎?」
「不是,我就說了,那不是性騷擾啦!」
「反正六道就全都是肌肉,摸起來硬邦邦的啦!」
「不準插嘴!」
「是……」
「呃,不過,妳自己也說很忙啦……」
這點你懂嗎?」
「是這裏……嗎。」
她露出甜甜一笑。
錦織爽朗地回答着,他邊想象自己終有一日將成爲這裏的主人,在心中暗自竊笑。
「今天有東西要發下去~」
「喔,性騷擾啊。」
她目不轉睛地盯着錦織瞧。
錦織縮起肩來。
樣。」
「不知道。不過,昨天最後她好像很不舒服的樣子?明明就叫她別那樣穿了……」
山北邊抓着漸趨稀薄的頭頂,視線隨後落在桌上的那迭講義山上。
「那樣聽起來,好像我這個女生很不穩重一樣。」
「很忙跟不穩重是不一樣的。要說到有多大的不同,就像瀨戶內海跟地中海之間的差異一樣。」
「怎麼樣?學生會辦公室。」
「哎,算了。沒想到一年級的王牌,完美無缺的優等生,也意外地有這麼調皮的一面呢!」
「咦?好的。當然,我很樂意。」
「是嗎。那麼,你好好加油吧。」
「初賽用的影片截止日就是明天了,妳們情況怎麼樣?昨天后來米倉跑去找六道了對吧?」
「就當作處罰,跟我去一趟學生會辦公室喝杯咖啡怎麼樣?不會耽擱你太多時間的。」
美紀瞇起被纖長睫毛環繞的雙眸,望向錦織。
「不,六道根本沒什麼能形容觸感的啊……呃,又在套話了!」
「很好。」
坐在二樓學生會辦公室裏大型圓桌前的一張椅子上,錦織不禁感慨萬千。乳白色壁面和數樣古典的擺設,皆能感受到屬於學生會的歷史。之前曾在新生訓練時從外面看過內部的陳設,不過這還是他第一次進到裏面來。
「不過,就跟棉花糖一樣對吧?」
「咦咦?那不是昨天才提的嗎?」
「哎呀,就是,昨天的那個意外……」
魔王女也會有身體不適的時候吧。
「先這樣,本官仍有職務纏身。」
「先不提這個——關於輝夜真央的事,有什麼進展了嗎?」
六道有些不高興地說道。錦織聽了身體頓時僵住。
「也好……話說回來,米倉她果然很介意嗎?」
「錦織,你幫忙把講義送到輝夜家。我會先用電話連絡她的。」
(這裏……我連作夢都會夢到的地方。)
「那當然。中學時的那起事件也是在第二學期發生的。老實說,我希望儘可能在暑假結束之前做個了斷。」
美紀看來很高興的樣子。
「是!我懂的。」
放學後——錦織站在一間獨棟房屋前。這裏是與鬧區有些距離的住宅區。雖然不是新居,
看起來也不像有數十年的歷史,是棟極爲普通的雙層樓住宅。
門牌上寫着「輝夜」兩個文字。這裏正是山北所告訴他,輝夜真央的住家。
「還真是意外地普通啊~?」
再怎麼說,這裏可是誇下豪語要『建構新世界』的人所住的地方。他曾以爲會是個誇張如祕密基地般的地方,但畢竟也不可能是本人蓋的,僅止於想象。
「好了,現在該怎麼辦呢?」
聽說在那之後,山北打了幾通電話到她家,但輝夜都沒有接,或許有可能是去醫院了不在家。錦織用手機傳了簡訊也不見回應。
雖然把講義放進信箱裏也就可以回去了——
「算了,還是去探望一下她的狀況吧!」
錦織伸手按向電鈐。
在發出斷續撥接聲的對講機前面,錦織繃緊了神情。因爲也有可能是輝夜的家人來應門。
(是說,魔王的家庭狀況會是怎麼樣子啊?)
她談話時偶爾會提到祖母,不過從沒聽她提過有關父母或是兄弟姊妹的話題。
等了一陣子之後——
「……」
對講機另一端傅來接通的聲響。
「……是誰……報上名來。」
在孱弱且低沉的聲音之後,是接連不斷的咳嗽聲。
「閣下?」
「腹黑啊……怎麼了?發生什麼麻煩事了嗎?」
「我纔沒在逞強……我現在就出去,在那等一下。」
關上玄關的門,他幫輝夜脫下腳上的拖鞋。
是穿着睡衣的輝夜。灰底與許多白色熊熊的刺繡圖案,樣式相當可愛,而且意外地適合她。
「還在工作嗎?」
「自己想辦法。不過,祖母常說踩書可是會遭天譴的,所以不準踩到書。」
「妳也流太多汗了吧?就這樣睡着,會着涼的。」
「妳都沒力氣了,別逞強啦!」
「得了感冒,嘴巴還是一樣利啊。」
「那不用說就是感冒的症狀吧。我之前也說過了,都是妳還硬要穿泳裝。」
「很煩耶,要我說幾遍才懂?這纔不是感冒!」
「真是屈辱……現在,我的內心充斥着恥辱。」
「喔、喔,我努力看看。」
「聲音都那麼沙啞了還能逞強啊。」
「妳房間在哪?」
「你剛纔不是叫我睡嗎?」
輝夜朝他的腹部一記側踢,但因爲使不上力的關係,一點兒也不痛。
「與其要去醫院,不如讓我死了算了。」
「妳果然知道是感冒了嘛。下過妳還是別小看感冒比較好喔!」
或許是放棄掙扎了吧,輝夜全身體重都壓在錦織的背上。輝夜緊貼的身體令他瞬間感到心跳加速,但也因她身上濡溼的睡衣喫了一驚。
拿開手之後,輝夜是一臉驚慌的神情。
在開放的瞬間,錦織莫名發出叫聲。
「再說,你背別人氣喘就不會發作嗎?」
「這種的可以嗎?」
錦織打開了門。
「不是,住在一起的祖母去參加鄉鎮協會辦的旅行了。不過我要先說清楚,這可不是祖母的錯喔,是我硬要她去參加的。」
「也沒人說是她的錯啊。妳有去看病了嗎?」
「我背妳進房間吧!」
「別坐着就斷氣啦!」
「你這傢伙!」
他攙扶着看似就要倒地不起的輝夜。
「不,這沒什麼的。」
「也太誇張了吧!還是先躺下來休息比較好。妳回得了房間嗎?」
他有些緊張地伸手握向門把。雖然個性和發言和思想方面有點問題,不過這裏畢竟還是女孩子的房間,他暗自期待裏面會掛着可愛的窗簾,或散發出甜美的香味之類的。
「妳說這話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背後傳來她喃喃自語的聲音。
「不在。」
「這應該有快到四十度了吧。妳還是趕快去一趟醫院比較好啦!」
輝夜背對着大門坐倒在地。
「妳,有聽說過收納這個字眼嗎?」
「沒什麼麻煩事,只是拿了些麻煩的講義過來。我看妳病得好像還滿嚴重的耶。」
「接下來妳自己一個人可以吧?」
「腳沒有地方可以踩啊。」
鬧彆扭似地轉向一旁的動作,讓人覺得有些可愛。
「妳還好吧?要不要叫救護車?」
錦織伸出手掌抵向輝夜轉過來的額頭。跟烤熱的平底鍋一樣燙,相當驚人的高溫。
「你連左右都分不清楚?」
「少囉曖,要背就走快點。」
拉了她的手一下,輝夜輕易倒上後背。錦織就這樣把輝夜給背了起來。
「咕喔!」
「二樓右手邊。」
「不好意思還特地讓你跑一趟。」
「你做什麼?」
「討厭醫院?又不是小孩子!」
「喂,輝夜!」
錦織把T恤放在牀上,但輝夜還是不打算起身的樣子。
「最下面的。」
「喂喂喂,閣下。妳打算就這樣睡覺?」
「妳到底有多虛弱啊。好了,先坐起來。」
「穿着這件滿身大汗的睡衣,感冒會因爲失溫變得更嚴重喔!妳至少換掉上衣吧。」
「既然妳都這麼說了,我就回去啦……」
「你很囉唆耶!那你拿能換的衣服給我。那邊那座衣櫃裏,應該有放幾件衣服吧。」
背後傅來沉重的碰撞聲。
「喔。」
「嗯?」
輝夜看起來一副隨時都會睡着的模樣。
「嗯,是沒問題……妳說的是哪一層啊?」
「唔——煩死人了!無論你說什麼,我是不會去醫院的。腹黑你回去吧!感冒只要睡覺就會治好的。」
「我進去囉。」
「體溫?喔,體溫啊。」
輝夜像趕蒼蠅似地揮着手,錦織只好轉身準備離開。
「……吵死人了……」
輝夜離開錦織旁邊,搖晃着身子想回到屋裏。
「那種地方,我不會想再去第二次。」
「瞭解。」
「……」
「哎唷,這樣搞不好會併發肺炎耶。」
「吵死了!少廢話,你快回去!」
結果,只好由錦織扶着背後,讓她坐起身來。
在確認可愛窗簾跟香味之前,他看見的是堆在地板的東西。教科書、少女漫畫、世界地圖、CD、筆記型計算機、包包、襪子之類的,堆滿了房間地板。只有靠裏側牆壁的牀上什麼也
樓梯就在玄關旁。二樓的走廊兩側各有一扇門。在右側的門前,錦織停下了腳步。
「怎麼,當然是測體溫啊?」
不知爲何,她像放下心似地「呼」了一聲。
「……我討厭醫院。」
錦織走進院子裏,隨着門鎖開啓的聲響,玄關的門被打開了。
「妳感冒了吧?」
「當然。」
「少說些風涼話了,快把我放到牀上。」
輝夜滿臉通紅地伸手接過講義,額頭上浮現着許多汗水。
輝夜輕輕搖着頭。
在拉開抽屜的瞬間,大量摺好的黑色內衣跟內褲出現在眼前,令錦織的心跳指數直線上升。他從內褲旁拿出長袖T恤跟運動褲。
「不是,纔不是感冒。只是鼻子跟喉嚨痛,有些發熱而已。」
「妳家裏人呢?」
「太麻煩了,我這樣睡就好。』
「沒必要。自己的房間,我自己回得去。」
「好啦,換衣服了。」
沒有,可說是房間裏唯一的綠洲。
「……」
錦織走進玄關,在輝夜面前蹲了下去。
他用腳尖避開地上的東西,製造出能踩的地方,邊橫越過房間內部,把輝夜放到牀上。她立刻滾上牀躺着,閉上了眼睛。
「都可以。」
「是這間嗎?」
她流着鼻水辯解道。
「不會啊。又不是被背,只是幫忙背一下而已。」
「閣下,可以轉過來一下嗎?」
就在這個時候——
輝夜用說夢話般的聲音說道。
「妳至少自己換衣服吧!」
「……」
「別突然掛掉啦!」
錦織搖晃着輝夜的肩膀。
「頭,好痛……」
連抗議的聲音都十分微弱。看來她相當不舒服,要是放着不管馬上就會睡着了吧。
「喂,輝夜。」
「……」
「要是連換衣服部有困難的話,我來幫妳換吧?呃,希望妳別誤會了,我說這話絕對沒有什麼奇怪的企圖喔。」
「……怎樣都好,快點。」
「瞭解。那我動手了,別之後又給我冠個什麼不敬之罪啊。」
錦織爬上牀,坐在輝夜的正對面。
「那閣下,妳把雙手舉起來。」
「…………」
別說舉起手了,她連點反應也沒有。
「那我直接幫妳往上脫了。」
錦織用顫抖的手抓住輝夜的睡衣下襬,閉上了眼睛。
(心如止水……憑戚覺!我只好使出心眼了。)
在一片黑暗中,錦織如此說服着自己。
從意識集中的雙手上,一股刺激的觸感直衝錦織的腦門。
輝夜不滿地嘟起嘴來,不過似乎沒有像嘴上說的那麼生氣。
錦織的心眼當中,浮現出輝夜半裸的模樣。
「妳的手不要放下喔!」
咕嚕—————————
「嗯,好像好多了。」
覆蓋在地板上的漫畫、教科書和CD之類的物品,完全消失無蹤。那底下重見天日的木質
「不過,再躺一下應該就能完全恢復了。」
錦織用臼齒咬向自己的舌頭。
強烈的痛覺,令輝夜半裸的模樣從他的腦海中消失。
「因爲沒事做,我就幫妳打掃過了。書本之類全部都放回書架囉。還有,這本借我看。」
輝夜裹在棉被裏的肚子發出了驚人巨響。輝夜自己像是也嚇了一跳,頻頻眨着眼睛。
掠過——
他爬向牀邊,把手抵在輝夜的額頭上。
「其實在打掃之前,我借用了一樓的廚房,煮了些淡粥……」
「哎,少騙人了。」
「唔……唔——嗯……」
錦織深深呼了口氣。這戚覺就像在劍道比賽上一口氣比完了五場。
「所以,妳現在覺得怎麼樣?感覺好多了嗎?」
「那,接着是下面。妳先躺好。」
錦織站了起來。
「趁我睡覺的時候竟敢擅自……你這樣我根本不知道東西放哪裏了啦!」
他連同鍋墊放在一張小桌子上。
「咦?啊啊,喔、嗯,是啊。」
他立刻轉向旁邊睜開眼睛,拿起換穿用的T恤,又閉上雙眼。
他用手搜尋着輝夜手臂的位置,接着馬上就抓到了。幸虧她似乎聽進了指示,仍然高舉着雙手。
「而且,這是怎麼回事!」
錦織仔細地將湯匙上的粥吹涼,再送到輝夜的口中。
「那當然。雖然看似雜亂,那可是有完美配置過的。」
他猛然一驚。
正當他心想,這高度差不多到腋下了……的時候……
輝夜發出呻吟聲醒了過來。她從牀上坐起,伸了個懶腰。
「所以我回去也沒關係了?」
「爲什麼腹黑會在我房間裏?」
他揮了揮手上的少女漫畫。錦織在輝夜睡着的時候,在打掃完畢的空間坐了下來,看少女漫畫消磨時間。
趁痛覺未消之際,他連同睡衣把輝夜的手拉起。稍微用些力,她的手就輕易舉高起來,順利了脫掉了上衣。
但他仍閉着眼睛小心地脫下睡衣長褲,以相同的要領爲她換上了運動褲。
淡淡的舒服氣味,頓時竄入鼻腔。
「嗯?」
他將意識集中在雙手上,緩緩地掀起衣服。
「是是~那妳張嘴說『啊——』」
「呃,那個……」
「好涼好舒服噯。」
「我,最近怎麼好像真的愈來愈變態啊……」
雖然肚臍從下襬露了出來,T恤倒也順利套進輝夜的上半身了。
她又再度倒回牀上。
「我看看。」
地板,變得閃閃發亮。
「明天見啦。如果還覺得很不舒服的話,就別勉強來上學了。相聲比賽那邊我們會想辦法解決的。」
「體溫好像有下降一些了。」
(稍微看一下應該沒關係……)
「……」
「呀嗚!」
「這是輝夜的味道吧。」
「我不想離開被窩。」
「太噁心了吧,那種漢堡!妳就忍耐一下先喫點粥吧。我馬上去拿來。」
錦織輕槌了一下手掌。
「因爲我是『新世界之王』啊。」
「淡粥?」
「然後,我該做什麼纔好?」
「別挑啦。漢堡也太難消化了吧。」
他拿起剛纔隨手丟在一旁的輝夜的睡衣。
他從旁碰觸到了輝夜的胸部。
錦織確認了一聲才睜開眼睛。
「……真是,換衣服跟喫飯都要手下幫忙,妳是哪邊的王宮貴族啊。」
「也可以做好消化的漢堡啊。像黏呼呼的那種。」
「呼——」
「才、纔不是。是真的!那還不都被你整理……」
(哼--這跟上面比起來根本算不了什麼。只要小心別把褲子跟內褲一起脫下來就行了……嗯?內、內褲一起!)
他愣愣地站在牀旁邊。
「喔~真美味呢!」
錦織出聲之後,輝夜馬上轉向他的所在方向,皺起眉頭來。
輝夜發出不明的驚叫聲。
把手拿開之後,他觀察着輝夜的臉。
「你餵我喫。」
「照燒漢堡要比淡粥好太多了。」
他望向換好衣服的輝夜。她發出乎穩的呼吸進入了夢鄉。錦織用手帕拭去了她額上的汗水,爲她蓋上棉被。
雖然嘴裏發着牢騷,錦纖仍把桌子移動到牀旁邊。
他轉過身去,背後卻傅來輝夜的聲音。
「不過,臉還有一點紅喔。」
輝夜默默無語地攤平躺下。錦織坐在她身旁,把手仲向她的睡衣長褲。
錦織本打算爲自己打氣,沒想到反而增添莫名的壓力。
T恤套進手臂穿上之後,錦織才挪開了手。
(啊,沒有像米倉的那麼柔軟。不過,這彈性是怎麼回事!)
而且她本人正處於因生病意識模糊不清的狀態。別說是偷看了,就算摸一下她大慨也不會察覺……
「喔,妳醒來啦。」
回過頭,只見輝夜一瞼似乎想說些什麼的神情。
之前曾看過她的裸體,當時輝夜上半身穿着黑色的內衣。不過現在是全裸,一刀未剪,散發着母性光輝。
當窗外的景色陷入一片黑暗之時,
下到一樓,他用火稍微加熱一下裝了淡粥的小鍋子。攪拌着讓它煮滾,並拿出鍋墊和空碗等餐具上了二樓。
(不行!心如止水、心如止水!)
血從口中溢出,錦織邊莫名奇妙地講着要帥臺詞。
輝仗一臉極爲不滿的模樣。
她環視房間後發出了怒吼。
「那怎麼喫啦。」
「腹黑……」
「啊——」
「爲什麼?妳,難道全部不記得了嗎?」
「啊——我完全忘了。」
「好了,多喫點吧。」
「嗯,要起牀還是有些喫力。」
「呼!沒想到這招咬舌奧義也能用在這種地方啊。」
「問題是,那種狀況妳難道分得清楚什麼東西放在哪嗎?」
「妳尾音怎麼變得怪怪的。有穿好了吧?」
「我看,還是先把這個牧好吧。」
「對吧。」
「好喫的程度大概比照燒漢堡低個兩級吧。」
「妳對食物的標準就只有芹菜和漢堡而已嗎?」
「腹黑,你也滿會做菜的嘛。」
「妳不知道嗎?我不管做什麼都是天才喔。來,啊——」
「啊——」
輝夜的胃口相當好,鍋中的粥也隨之慢慢減少。
「看妳這麼有食慾的樣子,應該明天就會好起來了吧。」
「嗯,好像有精神多了。」
見輝夜口齒不清地頻頻點頭,錦織瞇着眼笑了。不知爲何,有種幸福的鹹覺。
才過了幾分鐘,淡粥就全進了輝夜的肚子。
「我本來是煮兩餐份的說……」
看着金屬材質的鍋底,錦織抓抓耳後。
「我洗好這個就回去了。」
「腹黑。」
躺在棉被裏的輝夜,轉頭望向錦織。
「怎麼?還喫不夠嗎?」
「沒有啦。就是,那個,謝謝你了。」
她別開視線這麼說道。
(閣下這傢伙,有時候還挺老實的嘛。)
輝夜緩緩坐起上半身。
「嗯,這倒有理。所以呢,你想知道我什麼?」
她從棉被裏伸出腳來,轉向錦織那方。
這樣的想法,再加上如果拒絕的話後果不堪設想,抑或出自色心,總之在許許多多考慮之下,錦織決定住了下來。
「……………」
哎,反正就是這種日常生活中的瑣事。」
「當然是有關『建構新世界』了。」
「我以前也說過了,『建構新世界』需要莫大的時間,根本沒時間花費在戀愛那種事情上。那樣的願望靠漫畫補足就行了——在我幼兒園大班時就下了如此的決心。」
「喔,呃……啊?」
錦織盤着雙手,一個人坐在輝夜房裏的坐墊上。
「怎麼,你好像聽起來很不滿?」
「就因爲發生過那樣的事情,我便放棄跟單一的對象交往,決定以後對大家的態度都平等……欸?剛纔我們是在說什麼來着?」
「是嗎。那可真厲害了。」
「原來如此。跟我想的一樣。」
「腹黑……」
腦海中掠過美紀交代的事,錦織不禁有些緊張。
把燈光調暗之後,錦織也窩進棉被裏。
「這不是男生穿的衣服嗎?爲什麼妳會有這種東西?」
「比如說興趣呢?假日都是怎麼過的,還有喜歡喫什麼……不過這個我已經知道了……
「是說,我真的得睡在這裏嗎?」
「什麼叫不太清楚?」
「例如說?」
「那腹黑就是A型了。」
「那腹黑怎麼樣?你的初戀呢?」
「這樣仔細看看,畢竟也是女孩子的房間哪……」
剛進房間時他只看到凌亂不堪的地板,所以沒注意到,窗簾是粉紅的蕾絲,而且牀鋪的寢具類也選用了統一的亮色系。
「不行。」
「呃……就是啊。」
「瞭解我有什麼用?想泄漏情報給敵方間諜嗎?」
「還沒,不過躺着比較舒服。」
「有麻煩時就該互相幫忙啊。不過,我的健康管理是很完美的,大概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情。」
「閣下平常都幾點睡啊?」
「要放棄戀愛還太早了吧。」
「如果不睡九個小時以上,最好是十個小時,我隔天就會很不舒服。」
「哎呀,因爲那些平常在祕密基地都聽過了,還是聊點不一樣的比較好吧?」
(可是,放着生病的同學不管也實在……)
這樣真的好嗎,錦織邊想邊在棉被上鋪上牀單。站在衣櫃前的輝夜把衣服往他的臉上扔。
輝夜回到牀上,直接鑽進了棉被裏。
「從幼兒園時就是這樣了,所以一直都很受歡迎。」
或許由於感冒,氣勢也沒平常那麼強了吧。
「那已經超越老奶奶的知識,根本是種迷信了吧!」
「一開始,我對所有喜歡我的女孩子都很親切。不過,當時的我還年輕,就在那時候喜歡上了那其中一個女孩,只對那個女孩好。結果,就有一次被其它的女生圍起來施以暴力,狠狠修理了一頓。又是踢又是打的……就像戀愛的感情轉變成憎恨那樣。原來太受歡迎也是種罪孽啊。」
這時傳來輝夜上完廁所回來,走上樓梯的聲音,接着房門被打開,她雙手抱着一牀棉被。
「我把燈關暗一點吧?」
輝夜把棉被跟牀單之類的東西,隨手丟在地板上。
「怎麼可能沒有。像幼兒園啊,小學的時候……」
「我沒有什麼特別的興趣。真要說起來就是看漫畫,不過與其說興趣,那應該單純是對戀愛的奉獻行爲感到好奇吧。假日的話,我主要都在研擬『建構新世界』成功後所應該建立的政治體系。」
「果然,早料到了。」
「我?我啊,對這方面也不太清楚。」
「其它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嗎?」
難以啓齒似地開闔着雙脣。
「如果在其它地方,腹黑來住我家也沒意義啦。」
怱然,他瞥見放在書架旁的一枚相框。
「要睡了嗎?才九點耶?」
「的確,是有這種戚覺。」
「答對了。」
「啊啊,沒錯。我想所謂的初戀,應該是那羣喜歡我的女孩子當中其中之一。不過,畢竟當時我身邊有那麼多女孩子,都已經記不清楚那個人是誰了。」
「不,還是算了。」
「怎麼了?閣下。」
「妳就是光靠些一知半解的知識來行動,在學校人家纔會覺得奇怪。是說,這個真的很大件耶!」
「這次換你問我問題了。」
瞬間,錦織想象起輝夜穿着特大號寬鬆襯衫的模樣。
「喂,妳不要緊吧?不用躺着嗎?」
「這是復健。做點運動也比較容易恢復吧。」
「怎麼了?」
「什麼時候變成輪流的啊。算了,那,問個無關緊要的吧。閣下的血型是?就我看起來應該是AB型。」
「感謝我吧。你穿制服應該很難睡,這給你。」
「既然今後也要持續『建構新世界』活動,增進彼此的理解也不是件壞事吧?」
「在睡着之前,陪我聊聊天吧。」
「那是在大尺碼服飾店買的3L尺寸。大小几乎都可以當連身裙了,所以穿起來剛剛好。」
他猶豫着該不該說出口。
「真早耶。」
一個揹着紅色書包的小女孩不悅地別開頭去,手裏拿着一張宣紙,上面用毛筆字橫跨三行寫着「我會成爲世界之王」。大概是小學書法課時拍的吧。
「像初戀對象之類的。」
「我說啊,閣下。」
「哎,畢竟我是腹黑嘛。」
「我有時候會想穿寬鬆的男用襯衫睡覺。以前在電視上某個節目看到的。大概是風靡一時的健康睡眠法或減肥方法吧。」
「講話只講一半,必定會在三天內死於不幸……祖母經常這樣告誡我。」
「我的外型出衆,運動全能,腦筋也聰明,根本堪稱完美對吧?」
「我沒有那種對象。」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唉,聊天啊……」
就連剛纔沒有整理到的牆邊書桌,也是純白色的洋風女性化設計。雖然書桌上跟打掃前的地板一樣,被物品覆蓋到幾乎看不見桌面。
「嗯,肚子裏有東西,就比較有精神了。」
「嗯。」
「這個時間大概已經睡着了吧。」
「…………」
「腹黑。」
「沒問題。」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服氣。
「這是命令。今天晚上,你就住在這了。」
這是暑假第二次在外過夜。不過這次是跟輝夜單獨兩個人,雖然同是過夜,在意義上完全不同。
「我不覺得自己的個性算得上標準……不過你也真夠扭曲的了。」
「那要聊什麼纔可以?」
輝夜呵呵笑了起來。錦織聞聲也跟着笑了。
「……」
「所以,怎麼樣?你想跟我說什麼?」
「妳也睡太多了吧……還有啊,剛纔妳說的聊天,只要聊這種就好了?」
「初戀的對象。」
「是啊,妳也猜對了。我估計六道是O型,米倉是B型。」
她的語氣果決且肯定。
(我待在這,真的沒問題嗎……)
「例如有關閣下本身之類的。像我其實就不太瞭解閣下啦。雖然平時還滿常在一起的。」
「啊啊——這樣又會流汗啦。妳先說一聲,讓我去拿就好啦。」
「妳到底是有多迷你啊。」
「雖然我也說不跟特定的人交往……不過剛纔妳提到的,從事『建構新世界』活動就不能談戀愛這一點,兩者說不定意外地能夠並存吧?同步進行這樣。」
「……」
「像今天生病的時候也是,比起我這參謀,讓喜歡的人來照顧妳可能比較幸福唷?」
「……」
「妳不覺得嗎?」
由於沒有任何響應,在他轉向輝夜那方的瞬間,凌空飛來的枕頭直擊錦織的鼻子。
「爲什麼突然丟枕頭啊!」
「抱、抱歉。也不知道爲什麼,身體就自己動起來了。」
輝夜一膾狼狽不堪的表情。
「砸壞我帥氣出衆的臉蛋怎麼辦哪。」
他輕輕丟回枕頭,只見輝夜已經平躺回牀上。
「好像突然困了起來。我要睡了。」
「欸?啊啊,嗯。我知道了。那,晚安。」
雖然還一點都不想睡,錦織也把頭轉而面向天花板。
接着馬上就傳來呼——呼——輝夜睡着的呼吸聲。
「妳也太好睡了吧!」
錦織忍不住大聲吐槽,但輝夜仍舊睡得香甜。
「哎,算了。」
也沒陪她聊到什麼嘛——心裏邊這麼想,錦織也跟着閉上了眼睛。
「咕啊!」
碰啪!
「什麼我睡昏頭!」
用清涼的水洗過臉之後,他從藤籃裏拿了一條幹淨的毛巾。
「什麼!粥裏有毒嗎!」
映入眼中的是日光燈的微弱光線。他一時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好了,現在該怎麼辦呢?」
「總之先去洗把臉,等她起來好了。」
看見站在他棉被旁的身影,他才終於想起了自己現在的狀況。
「那就別鑽進我的棉被裏,會讓人誤會的啦!……呃,算了,沒事。是我不好,別再捏我鼻子了。」
「真的嗎~?」
錦織不禁發出慘叫。
「輝夜?妳還醒着嗎?」
雖然身爲腹黑資優生,錦織也是個身心健全的男高中生,身體因此慢慢興奮了起來。
「哼——」
「吶,輝夜,妳剛纔真的睡着了嗎?」
錦織睜大了雙眼,開始呵呵哈哈地放聲大笑。
他回想起昨晚輝夜鑽進棉被裏的事情。
輝夜坐起上半身,而因爲鼻子被捏住,錦織也跟着坐了起來。
(那應該真的只是她睡昏頭了吧……)
「那就沒問題了。繼續睡吧!」
心情奇妙地像鬆了口氣,卻又好像有點可惜。
正當錦織的臉近到鼻頭都能感覺到輝夜的氣息之際——
要是個性不那麼亂來,光憑容貌來說,輝夜是個堪稱完美的女孩子。不住顫動的雙脣顯得有些濡溼,看起來十分柔軟。
腹部一陣強力的壓迫感令錦織醒了過來。
他站起身來,望着仍在牀上熟睡的輝夜。臉色還不錯。看來感冒恢復得差不多了。
凝視輝夜半閉的雙眼,感覺她似乎還醒着。
錦織嚥下了口水。
那強力到像被老虎鉗夾住一般。他縮回好不容易湊近的臉,但輝夜捏住他鼻子的手似乎仍不打算鬆開。
「謀反!?」
「真的啦!」
「呼,是嗎……原來是海苔。」
「我還以爲……」
「哎呀,就是啊,閣下的嘴脣,就突然出現在我眼前……」
「以爲腹黑是不是想用嘴巴對我下毒……」
「剛纔,是指什麼時候?」
(這、這是……)
(唔……)
「海苔!我哪有沾上那種東西!」
「什、什麼!」
「……」
「……嘴脣上沾到粥上撒的海苔了,所以我纔想幫妳拿掉……」
夜不管。
(好,那我就開動了!)
輝夜原本半閉的雙眼睜了開來。
翌日清晨,錦織因鳥叫聲和窗簾照射進的陽光醒了過來。
輝夜的手馬上伸上前去,捏住了錦織的鼻子。
錦織伸出顫抖的手,從毛巾堆中將那黑色物體抽出。
(一定是的,不然怎麼可能讓男同學住在自己的房間嘛!)
這裏是輝夜家,輝夜的房間。錦織今晚借宿在這裏。而剛纔踩中自己肚子的,大概就是站在一旁的輝夜了。可能是去廁所回來的時候,剛好踢到了吧。
「就是……算了,沒事。那就……再晚安一次吧。」
錦織再度仰躺着閉起眼睛。
輝夜頻頻用手指摩擦嘴脣。
下到一樓,錦織走向浴室旁的洗臉檯。
輝夜對錦織投以備感可疑的目光,但過沒多久就打着小呵欠站起身來。
「啊嗚!」
「我說,我會說啦,妳先把手放開。」
他心中閃周這樣的想法。
她的表情似乎覺得有些無趣。
「在那之前,輝夜,難道妳剛纔只是睡昏頭了?」
「痛、很痛耶!鼻骨要斷了。快骨折了啦!」
察覺到眼前的異常,她急得出聲叫道。不過錦織仍試圖將自己的嘴脣湊向她。
「是謀反之類的。」
「我打比方啦——!」
「以、以爲?」
錦織伸手環過輝夜的肩膀,慢慢拉近她的身體,逐漸把臉湊向輝夜的雙脣。
啪唰!
(難道,輝夜這傢伙,打算引誘我——?)
眼看輝夜的身體突然搖晃了一陣——
「睡哪啊妳!妳的牀在那吧!」
輝夜這才保持警戒似地,慢慢鬆開手指。
錦織對着輝夜回到牀上的背影說道。
就倒在錦織的身旁。
「我問你剛纔到底想做什麼!」
但烙印在眼前的輝夜雙脣仍舊清晰鮮明,令他遲遲無法入睡。
錦織連忙叫道。但輝夜已經半閉雙眸,發出呼咻呼咻挑動人心的熟睡聲。
在一層層毛巾的最下方,好像有個黑色的物體。是他所似曾相識,有着黑色皮革質感的東西。
「唔、唔嗯——」
「在你眼前?」
今天也一樣有『夏特』。他想回家衝個澡,但也不能就開着玄關的大門,丟下睡夢中的輝
「嗯。記得要在自己的牀上睡啊。」
「根本沒有啊!」
「總之你快說!湊近我的臉到底想做什麼?」
「嗯。」
走出房間的錦織嘆了口氣。
「哎唷,不可能!況且要是想下毒,我早就下在剛纔那鍋粥裏了。」
她沒有出聲,只見豔麗的桃色雙脣,跟着呼吸的節奏一同可愛地微微顫動。視線稍微往下移,從大大敞開的T恤領口間,輝夜的雙峯若隱若現。
「剛纔明明還在的。」
那麼身爲臣子,不就該有義務響應她的期望嗎?
「腹、腹黑!你、你,剛纔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