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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輝夜的正論

《輝夜魔王式!》 · 月見草平 · 1.3萬 字

「『心跳!煙火大會』開始囉,看吧,跟六道寫的預定表一樣對吧?」

「……算是吧,就結果而論。」

『擴大-新世界建構會議(合宿會)』第二天,在澄澈藍天中出現積雨雲的下午一點。米倉宅邸的玄關前出現錦織等四人的身影。

「合宿會第二天,都是從下午開始活動的法則……六道的預測太完美了!」

「我說啊,這話你也真敢講。除了六道以外,所有人都九點就起來了……」

「可是,昨天晚上發生那麼多事情……」

「就算是這樣,十小時也睡太多了吧,你是小嬰兒嗎?」

「叭噗——睡得多才長得大。這也是成爲成熟女性的作戰方式之一喔。」

六道揮動着黃色浴衣的袖子。

「哎呀,反正也沒有其它預定呀。」

米倉和氣地爲朋友說話。她身裹荻花圖案的浴衣,手上提着亮紅色提袋,腰帶上插着小團扇,感覺相當清涼。

「我反而覺得太早出發了。這個時候就去要做什麼啊?」

輝夜撅起雙脣。她身穿向日葵圖案的浴衣,雖是相當傳統的設計,倒也十分適合黑髮的輝夜。

(輝夜穿和服的樣子果然很棒。)

真的十分合適……沒錯。如果右手沒握着那個的話。

「吶,閣下……不論說什麼你都要帶這個去嗎?」

錦織盯着輝夜緊握住的那把破木刀。人工的銀色調與傳統服裝形成一種極不搭調的絕妙風格。

「那當然。要是被誰偷走了該怎麼辦,而且最近治安還滿亂的。」

輝夜拿起破木刀,像球棒一樣輕輕揮了揮。

「說是這麼說,你不覺得應該有更不引人注目的拿法嗎?」

「你、你是……」

輝夜一臉事不關己的模樣,隨之搖了搖頭。

「我們先去找攤販喫飯吧。如果不攝取營養,無論睡再多六道都長不大的。」

聊着這些話題,他們邊沿路搜尋最佳地點,此時前方有三名穿着水手服的女學生慢慢走近。

錦織在內心叫着。

「可惡,別以爲俺會這樣就算了!」

「你以爲是光束軍刀啊!」

「根本就是一面倒嘛,你們這些人!」

「那,閣下記得被不良份子纏上,最後把他們綁在樹上的事件嗎?」

「真的不要緊嗎……閣下在不知情的狀況下莫名被這麼多人怨恨……」

「俺要好好教訓你一頓,跟我們走,這次也把你脫到剩一條內褲吊起來!」

她們全員都穿着異常長版的制服裙、偏短的襯衫、燙着過時卷度的褐發、臉上頂着大濃妝……再怎麼看都像是不良少女。

「要是有劍袋的話可能會好一點,然而我們家卻沒有……」

小惠悶哼了一聲,再度轉往輝夜的方向。

「你在惱羞成怒什麼啊。反正又沒差,我們也沒有在賭什麼啊。」

「嗯——米倉的確沒什麼缺點。但反過來說,也找不出什麼顯著的特徵。」

「所謂的煙火就是這樣啦。你看看旁邊。」

「不過她有比錦織同學火辣的身體喔。」

「抱歉,完全想不起來……真奇怪,照理來說我應該看過一次就會記得纔對。」

「嗯——真嚴苛的計分標準。身爲參謀的錦織同學覺得怎麼樣?」

面對因憤怒而滿臉通紅的小惠,只見輝夜不屑一顧地揮開了直指着她的手。

「跟腹黑角色重疊了。」

「呃……那個……你們認識嗎?」

「現在想起俺是誰了嗎,輝夜真央!」

「不,我沒看過她……」

「身爲副班長這點不行嗎?」

「嗯,是啊。」

「難道是……小惠只穿着一條內褲被綁在樹上的,那個?」

一行人逐家喫了炒麪、章魚燒、御好燒。填飽從早上就未曾進食的胃之後,四人爲了決定今晚看煙火的地點,往海岸大道走去。也差不多下午三點了,正是開始佔好位子的時間。

這裏的確十分惹人注目。就連穿着浴衣的情侶和帶小孩出遊的父母們,也都皺着眉頭經過他們身邊。看起來大概像是不良少女纏上一般民衆吧。

「真驚險……我還以爲真會怎麼樣呢。」

「啊?你們爲什麼會知道啊!」

「所謂的從政者,有時就是會被部分人羣所憎惡。」

「那我插在背後好了。」

「贊成。」

六道指向錦織等人。錦織和米倉採取正攻法,牌技相當強,輝夜也緊跟其後,使出不可思議的技巧。六道除了失誤連連之外,似乎還頗不走運。

六道把撲克牌扔在膝蓋上,隨着風舉起雙手。他們在決定觀賞煙火的海灣一角鋪上攜帶型塑料墊,玩着撲克牌打發等待煙火的時間。

「錦織有智謀,六道擁有異能力的可能性。我也希望能看到米倉擁有一項這樣的特點。」

「那還稍微有點印象……不過還是記不太清楚。」

「就——是——說——iPhone要加入的那件事。」

「離煙火的時間愈近,攤販那邊人就會更多。我想趁現在去買點喝的,你們有沒有想喝什麼?」

「在這裏不太妙吧!」

「氣死人了——!六道從開始到現在一次也沒贏過!」

「小惠,你跟這女人認識?」

要是再說下去,輝夜搞不好會鬧起彆扭不去看煙火也說不定,錦織便在此打住了這個話題。

六道戰戰兢兢地向輝夜問道。

(唔哇!那種打扮,我以爲在上個世紀就絕跡了耶。)

「只、只是之前有稍微聽說過……而已。」

「什麼?還那麼久啊。爲什麼偏要這樣讓我們等?」

六道在塑料墊上爬行移動着,慢慢湊近輝夜。

「那就趕快讓她加入嘛。」

她狠狠踹了一下地面,丟下一連串不堪入耳的字眼之後,小惠一行人便離開了。

「哎,反正沒發生什麼事不就好了。」

「「悲慘內褲事件?」」

米倉微笑着說道,並一路靈巧穿梭在遊客的座位間離開。

「什麼差不多,離七點還早得很耶。」

米倉有些可惜地說道。

「你這好像在拐彎抹角地說六道沒什麼前途耶……」

「哎,反正是祭典嘛。人家應該會以爲是在攤販抽中的獎品吧?」

「那麼,閣下,既然iPhone不在,我們來討論一下那件事吧。」

「這傢伙就是俺之前說過,中學時代讓俺嚐到畢生最大屈辱的女人!」

「真的,完完全全,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我要Bireleys。」(編注:寶利果汁。)

輝夜用拳頭拍了一下掌心,但臉上還是帶着不解的神情。

被稱作小惠的不良少女揚起下巴,朝錦織等人瞪去。

「我要烏龍茶。」

正當錦織儘量不與不良軍團視線接觸,試圖錯身走過時,在中間個子最高的女生停下了腳步。

「不是不是,剛纔那個跟你說的那種有點不一樣。」

「你這傢伙——!」

「那件事?」

錦織與六道不禁齊聲叫道。新學期纔剛開始,就在班上掀起了話題,輝夜在中學時代所發生的事件。纏上輝夜的不良學生們,被剝到只剩一條內褲的傳說。

「我?」

「總而言之,我們別再玩撲克牌了。差不多也快到放煙火的時間啦。」

「要是真的就這樣結束那倒還好……」

「最好是這樣!你耍人啊!輝夜真央!」

那女生帶着像要猛撲而來的氣勢,喊叫着輝夜的名字。

輝夜依序望向錦織與六道。

「要真是這樣就好了……」

「這邊能看到煙火的發射臺呢。」

「沒興趣。我拒絕。」

輝夜嘟起臉頰說道。

「還太嫩了。」

(你分明是見過就忘,搞錯了吧!)

「我也喝茶好了……還是說,我陪你一起去?」

在被繩索所區隔的部分海岸內側,設置了幾個筒狀的物體,在那周遭,煙火職人們正爲了五小時後即將展開的表演而辛勤準備。

「在哪裏比較好呢?」

「才四瓶飲料,沒問題的。」

「人未免太多了。」

「閣下,你真的不記得了?剛纔那個小惠……」

錦織拿出手機確認時間。現在才五點多而已。

錦織放心地舒了口氣。

小惠以一副亟欲撲上前的氣勢逼近輝夜。但被其它兩人抓住了手。

米倉壓着裙襬站起身來。

「我個人也希望她加入,不過這對前途看好的她而言,也意味將揹負上沉重的十字架,一想到這覺得又有點於心不忍。」

(黑山東女子高中,俗稱的黑女吧。那個以壞事出了名的……)

錦織連忙揮着手。

「iPhone是個好女孩吧。可愛又認真,個性也很棒。」

來看煙火的遊客慢慢增加。不知不覺錦織一行人周圍也鋪上了塑料墊或草蓆,相依偎的情侶們和享用着攤販小喫的全家福,紛紛坐下等待煙火施放的時刻。

那女生「啊啊!」叫着,並指向輝夜。

在施放煙火的海岸國道沿線,已經擺出許多攤販,穿着浴衣的遊客們也逐漸開始聚集了。四人站在防波堤那側眺望大海。弓形的沙灘、海灣,在半島前端還有座小小的神社。

「離發射位置近雖然很震撼,可是抬頭看的話脖子會有點痛呢。」

錦織一臉嚴肅地盤起雙臂。他總覺得,那個小惠沒那麼輕易就放棄對輝夜的復仇行動。

「啊啊。」

錦織抓了抓耳後。

她圓睜雙眼,嘴角也大大張開,身體還不住顫抖,再怎麼看都不像是表示友好的態度。另一方面,輝夜的表情滿是困惑。

「別在意這個。只需要深信,前方的道路將爲你敞開。」

「是已經有到那麼絕望了嗎?」

「再說,米倉本人真的希望加入嗎?」

「她好像滿有興趣的樣子。」

「嗯——那傢伙也真是個怪咖。」

六道跟米倉,都不知道是爲什麼想加入輝夜的陣營。至於錦織,只是一開始受到威脅,才無可奈何地成了她的同伴。

「哈啾——」

米倉可愛地打了個噴嚏之後,咻咻作響地吸着鼻子。

「嗚嗚。早知道就請錦織同學也一起來了……」

拿着裝了四瓶飲料的塑料袋,米倉在擁擠的遊客中往回走。飲料本身並不重,但她這才知道在大量人潮當中行走真是件辛苦的事。尤其相對於周遭大量人潮,自己卻是孤身一人的那種精神上的疲勞更是累人。

她的心裏開始有點羨慕偶爾與她擦身而過,穿着浴衣裝扮的情侶檔。

(要是跟錦織同學走在一起的話,我看起來也會像那樣嗎……)

出現在腦海角落的想象,令她微微羞紅了臉。

(啊嗚嗚~我在妄想什麼奇怪的事情啊。)

米倉爲了掩飾自己的臉色,低着頭在人羣中前進。

咚——

不小心撞上了別人。

與其說是米倉去撞對方,感覺倒比較像是對方主動撞上來的。

「對不起……」

猛然抬起頭來卻冷不防遭到瞪視。那是三個曾經見過的面孔,全都穿着長裙版的水手服。跟先前不一樣的是,全員不知爲何都戴着口罩。

「蝦咪?」

又跑了一陣子之後,海灣止於河川用地,形成一整片填拓地。在堆滿資材和報廢車的空地後方,有個用圍牆圍起,看起來像工廠的一棟建築。遍佈紅鏽的大門上,有個字體十分模糊的招牌上寫着「○×鯖魚罐頭工廠」。

「是的……」

錦織用力逮住六道的頭,將它轉往圍牆的方向。

「好了啦,認真找找可以進去的地方啦。」

「可是,叫那女人來要幹麼?之前不就聽說她很強了,該不會三兩下就把咱們解決吧?」

被叫做小惠的女孩子從口袋中拿出一個黑亮的金屬物體。

「哇,錦織同學前所未有的熱血!」

錦織從窗戶望着那羣女生的身影邊說道。

「不好意思,可以跟我們走一趟嗎?」

「……吶,六道。」

「閣下應該不要緊吧?之前她也成功反制對方啦。」

錦織與六道面面相覷。如果是米倉打來的,這對話的口氣爲免也太奇怪了。

「真假?好猛!」

「閣下的背影……好帥喔。」

「欸欸欸,你看那個!」

「啊,等一下。閣下來了耶。」

「這是真的嗎?」

由於沿道路入侵太過明顯,他們在填拓地上沿着圍牆往靠海的方向前進。就算離最爲擁擠的海灣略遠,部分的遊客,特別是情侶們也稀稀落落地鋪了塑料墊等待着煙火施放的時刻。

見小炸離開身旁,米倉這才鬆了口氣。

「沒問題的。所以我才帶來這個。」

「你的奧義技,呃,對了,『淨化光Hand』啦,那個就只有淨化水的功能嗎?」

接着從窗戶稍微伸出頭往其中窺探。

嗶,輝夜切斷了電源。

輝夜拿起了破木刀,靜靜站了起來。

「不、不過,真要用這玩意兒射那女人?好像不太妙吧……」

輝夜接起原本夾在腰帶上的手機。

「是啊。」

「不對,這不是感動的時候吧。她可是隻身前往有不良份子埋伏的工廠耶!再加上米倉被當作人質,這樣下去她真的會有危險!」

錦織眼中充滿烈焰,加重力道握住了破木刀。

「你是跟輝夜真央一起的對吧?」

「我的。好像是米之助打來的。」

雷公緊張地說道。

「嗚……六道雖然只能用單手使用『淨化光Hand』,可是媽媽跟奶奶就不一樣了。」

「小惠。這女孩真的很可愛耶。我可以品嚐一下嗎?」

「那不就是小惠嗎!」

「馬上就能看到了嗎,那個罐頭工廠?」

兩人繼續往海的方向前進,發現一處圍牆的鐵絲網被鉗子之類的工具破壞,已然呈現開口狀。

工廠內空蕩蕩的。大概是機械製品已被全部處分掉的緣故,在被牆面和窗戶所環繞,約有學校禮堂那麼大的空間當中,只放了幾個大型的汽油桶。

錦織緊咬下脣。雖然也擔心米倉,但他無論如何也不想看到輝夜被不良集團修理。他緊握住輝夜交付給他的破木刀。

「我現在完全能夠斷言。你的能力真的、真的超沒意義的耶!」

另一個女孩子說道。她是三人當中個頭最小的,如雷公般的大卷頭頗爲顯眼。

錦織抱着頭。雖說有種不好的預感,但真沒想到那些人竟會對米倉出手。

「iPhone她發生什麼事了嗎?」

「空氣也行啊。既然能夠淨化,那就稍微改變熱力學的方向,反過來將空氣污濁化,將其中的敵人一網打盡……有辦法做到像這樣嗎?」

「這種少年漫畫常有的梗就有點……」

「六道,我們繞到另一邊。」

他們就從那兒進入工廠用地,彎着腰橫越過柏油地面的停車場,緊貼在佈滿灰塵的工廠水泥磚外牆上,一路移動到窗戶附近。

「看來就是這裏了。」

「怎麼辦啦,都是因爲閣下,害根本無關的人無故受到牽連!」

她一臉認真地將木刀遞給錦織。

「可惡——那些傢伙,竟敢用那骯髒的手碰米倉的臉!」

「再會了,腹黑、龍捲風。」

米倉顫抖着點了點頭。果然,早知道跟錦織同學一起來就好了。

「她說想要回米之助的話,就得我一個人單獨前往廢棄的罐頭工廠。沿着海岸往煙火會場的反方向走似乎就看得到了。」

「米倉會不會太慢了點?」

綁架犯三人當中的一人,燙成妖怪般髮型的葫蘆臉女生走近了米倉。托起她的下巴,帶着如蛇般眼神逐漸接近。

「米之助我會負起責任救她出來的。所以腹黑你拿着這個。」

「不行,小炸。對人質下手就NG了。咱們壞雖壞,但也不能做出那種沒人性的事。」

窗戶那頭,三人當中留着勁爆卷卷頭的女生突然站了起來,朝錦織和六道相反側的牆壁走去。

「喂,等一下,有個什麼萬一是怎麼一回事?」

輝夜揚起手來,回頭消失在海灣上的衆多遊客當中。

「這根本只是增加無意義的倍數而已嘛!」

「綁架?」

他們同時看到一盞微弱的光線。其中一個汽油桶上,放着露營時常使用的那種定點式照明燈,附近有三個身穿水手服的女孩子蹲在那兒。

錦織與六道同時站了起來。他們將六道的包包留下來佔位子,便追在輝夜的身後往人羣中前進。

「平常或許是這樣沒錯,但天色就快暗了吧?工廠裏一定很黑。魔王對黑暗的地方最沒輒了。」

「對方要我空着手過去。我就把這個交付給你了。要是有個什麼萬一,你要繼承我的遺志,努力往建構新世界的目標邁進。」

「因爲天色暗了吧。可能在工廠裏的某個地方動彈不得也說不定。」

「空氣之類的也可以啊?」

「看到小惠了,可是沒看見iPhone和閣下耶……我們應該早到一步了吧。」

他不禁情緒化地大叫。但在叫了之後,又立刻感到相當難爲情。雖然這的確造成米倉被擄走的原因,但這並不是輝夜本身的錯。

「是啊,確實是我害的。」

「呿,小氣!」

最先察覺到情況有異的人是錦織。

當六道拿出手機時,德弗札克的『新世界交響曲』同聲響起。

「那我們現在不是不應該待在這了嗎?」

「不過我可以把睡眠中的空氣淨化,迎接一個清爽美好的早晨喔。」

「那,六道打給她看看喔?」

「啊,對喔。」

「是iPhone。」

「誰的手機?」

『……嗯,是我……啊?……嗯,原來如此,我知道了。所以……?』

米倉就在卷卷頭靠近的地點。她雙手被繩索緊綁住,系在牆邊的鐵管上。卷卷頭托起米倉的臉,似乎在說些什麼。

「我對這附近也不熟。」

「他們以爲都沒人在看嗎!崇尚優雅嫺靜的日本文化究竟怎麼了?」

六道聽了頻頻揮手。

六道看見在位子上以大膽行徑卿卿我我的情侶們,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在因爲施放煙火實行交通管制的海岸沿線車道,錦織和六道與前來觀看煙火的羣衆完全背道而馳。

「媽媽可以兩手都發動『淨化光Hand』。奶奶是兩手、兩腳。」

在幽暗的光線當中,小碎花圖案一掃而過。

「是啊,事情麻煩了。她好像被人綁架了。」

六道感動地默默注視着輝夜離去的方向。

米倉張望工廠內,思考着突破現狀的方法。但她兩手不但都被繩索綁着,還被塞住嘴巴系在牆壁上,況且綁架米倉的人,現在全都在她的眼前。在這種狀況下要是能想出什麼辦法,從一開始也不會被綁架了,她心想。

「喔~是嗎。我倒要問問,那媽媽跟奶奶能做到像怎樣?」

「剛纔那通電話,是聲稱綁架她,一個名叫巖崎-惠的女人打來的。」

「已經三十分鐘了耶,就算人再怎麼多也太慢了吧。」

『……工廠?工廠在哪?……嗯,瞭解。知道了,我會過去。先這樣。』

「閣下的黑暗恐懼症有那麼嚴重啊?」

(得想點辦法纔行……)

「這是模型槍的改造品,跟俺老哥借來的。雖然不是真貨,發發子彈倒不成問題。」

「糟透了。」

「怎麼可能,當然只是威脅她而已。只要用上這個,魔王女也束手無策了吧。俺要她在後面的海邊裸泳,給她點顏色瞧瞧。」

小惠說着,瞄準了附近的汽油桶。

米倉聽了不禁渾身顫抖。

(再這樣下去,輝夜同學會……)

對於無力的自己,她深深感到無地自容。

叩、叩——

從工廠水泥地傳來木屐的聲響。不良少女們瞬間進入警戒,在一片黑暗中,凝神往聲音的方向望去。

輝夜宛如從黑暗中浮現,臉上帶着米倉從未見過的緊張神情,一步步朝她們所在的地方接近。

走到照明燈所能照亮的範圍,她才忽地停下了腳步。

「我來了。」

她只說了這麼一句,瞥了那羣女子們一眼,接着將視線轉到米倉身上。

「那個……害你添麻煩了。」

她一臉難爲情地說道。米倉想回答「不,沒這回事」,但因爲被塞住了嘴巴,只能發出嗚——嗚——的叫聲來。

不知她的心意是否確實傳達到,輝夜點了點頭,再度轉往小惠所在的方向。

「我遵照你們的要求來了。快放開米之助。」

「不行,放你一個人就太危險了。要等復仇結束之後,俺纔會放她走。」

「好吧。只不過,在那復仇什麼的之後,必須立刻放了她。如果不照做的話,可就不只把你們脫到剩內褲吊起來那麼簡單了。」

輝夜的雙眸閃着銳利的光芒,令不良少女們瞬間緊張了起來。被叫做小惠的女生臉上浮現帶有些抽搐的微笑,並逐步走近輝夜。

「……從你剛纔說話的語氣,看來終於想起俺是誰啦。中學時咱們曾在同一班級上混,然而俺巖崎惠卻因爲那個事件喪失了原有的權力。」

「不,我完全記不得了。」

見米倉微微一笑之後,錦織經由逃生門奔出了工廠外。

「我說啊,錦織同學。奶奶以前說過這句話,『排除所有可能性,最後剩下的無論是多奇妙的事物,那也是真實』喔!」

「這樣就表示,那把木刀原本就是聖劍啊!」

「閣下被帶到海那邊去了!」

小炸跟雷公都慌了手腳。錦織也蹙着眉拼命想理解眼前的狀況,但仍動彈不得。

「什麼兜檔布還內褲的事件,我是從別人那兒聽說的,本身根本沒什麼印象。既然不記得,也就表示那對我而言是無足輕重小事。你的長相和名字,我都完全沒有印象了。」

採取防守體勢迅速站起身來的錦織立刻接近米倉,解開她的繩索及堵嘴物。

「嘿!」

當她們即將消失在門的另一側之前,輝夜轉過頭來。

抵着模型槍,巖崎命令輝夜走到附近的逃生門。後者也順從地邁開腳步。

爆炸頭用剛纔捆綁米倉的繩子把錦織綁了起來,錦織只能毫無抵抗地望着輝夜那方。

名叫巖崎的女孩子聽了滿臉通紅。

米倉使勁移動僵直的身體動了起來。她拾起不斷髮光的破木刀,朝向小炸奔去。

「嘿,嘿!」

「別做這些蠢事了,快離開吧。報中學時代的仇也太沒意義了。」

隨着發出電子音,木刀中射出了光束。光直線劈斬過空間,掠過小炸的腹部。

兩手都被綁住的錦織,帶着焦急的表情目送輝夜離去。

「小惠你呢?」

「啊,聖劍的事太驚人,我都忘了!」

「咦?」

「知道了。那之後會合……一定,要大家一起看煙火喔。」

(我得有動作纔行!)

「好,那你們兩個負責好好監視人質。」

啪滋——傳出像打巴掌般的聲響,女子被彈飛開來,在水泥地上滾了兩三圈才癱倒在地。

「好、很好。」

「誰蠢了啊!」

她像幼兒園生揮舞着塑料球棒那樣搖搖晃晃,往前揮出發着光的破木刀。

長長延伸的光束化爲鞭形,掃過呆然佇立的雷公頭女孩的臉頰。

逃生門被打開,巖崎和輝夜正要走出工廠。

而幾乎就在這同時。

從窗戶傳來六道的聲音。

喀啷喀啷——

輝夜乾脆地搖了搖頭。

至於先前試圖抓住米倉的手的爆炸頭,錦織則是用破木刀抵住了她的喉頭。

「腹黑!」

「不、不是的。」

傳說米倉的祖先曾使用過的『清淨之劍』……的仿造物。要是撿起那個往周遭揮舞,不知是否能順利打倒在場的兩名不良少女?

「少說廢話,快把那木刀給扔了!」

「嗯啊。」

「爲什麼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爲什麼木刀會發光之類的,你不覺得疑惑嗎?」

「呃嗯……米倉?」

米倉接着將木刀對準雷公揮舞。

「米倉,剛纔那怎麼回事?難道連米倉也會使用什麼神奇的能力?」

「不,沒有那個原本就是吧。一把1480圓的土產怎麼可能會是聖劍。」

輝夜凜然的聲音迴響四周。

巖崎惠叫道。錦織愣愣地張開嘴巴。巖崎惠拿着模型槍對準了輝夜。

「也就是說,破木刀突然發出光芒,米倉三兩下就把不良少女們給擺平了……我先問個清楚,那不是你做的好事吧?」

「啊,對不起。」

「先聲明一下,我的劍道在全國大賽曾獲得優勝。」

「好的。」

她眯着雙眼望向錦織,張大嘴巴似乎叫着些什麼。但,那聲音立刻就被門合上的聲響所掩蓋住。

「要是你敢丟,之後就給我走着瞧!你以爲我是爲了什麼才交給你的?」

「我先照顧一下她們兩個,之後趕過去。」

啪,米倉拍了一下手。

錦織抓了抓耳後。米倉也覺得錦織的選擇是正確的。就算模型槍只是爲了威嚇,也有可能在混亂當中叩下了板機。

「你要愚弄俺到什麼程度才高興啊!」

「有了!」

巖崎接近輝夜身旁,舉起了拳頭。

「先別說這個了,輝夜同學呢?」

錦織將木刀扔在水泥地上,投降般舉起手來。

「這、這光怎麼回事?」

「那難不成……這把木刀真的就是聖劍?」

「你那樣瞪我也沒用啊!」

「小炸——!把那男的給綁起來。那傢伙是新的人質。」

「真的假的?那會是六道做的嗎?不過,那個負責打掃的怎麼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不是真的,不過聽說是由模型槍改造,能發射真正的子彈……」

嗡——!

(現在能動的就只有我一個人了。我得想些辦法纔行……)

「趁着沒人打擾,我要對這女人完成這兩年來的復仇。」

在一臉放心表情的巖崎身旁,輝夜不滿至極地鼓着雙頰。

「這句話我也常聽到,不過就一般而言,應該都無法考慮到所有的可能性吧。」

米倉停下手中的破木刀。在她出神揮舞之間,不知不覺就把兩名不良少女們給解決掉了。在放鬆下來的同時,破木刀的光芒也隨之急速消失。

「嗚哇啊!」

「照俺說的話做!」

巖崎將模型槍抵在輝夜的眉心。

在工廠後方的空地上,錦織和六道往海的方向疾馳而去。

就在這個時候——

「腹黑!」

「可惡!」

她連忙跑了過去,解開綁住錦織手臂的繩索。

米倉身旁的玻璃碎裂,有個黑色的物體跳了進來。

「瞭解!」

「這個?這是我妹去修學旅行時用1480元便宜買來的……這會是聖劍?」

輝夜大聲叫道。如她所料,跳進來的正是錦織。他用雙臂護住臉,從外頭直接衝破玻璃窗跳了進來。

「唔!」

錦織從米倉手中接過那把破木刀,一臉難以置信的神情。

她並不擅長於運動,但現在不是擔心這些的時候了。機會就在巖崎和輝夜離開這現場之後。

從那被塗上人工銀色的刀身,向四周散發出白色的耀眼光線。

後方傳來聲響。她回過頭一看,只見錦織一臉呆愣地站在那兒。

米倉一直凝視的破木刀發出了光芒。

米倉望向落在水泥地上的破木刀。

「我只是撿起這把發光的劍,隨便往四周揮舞而已。」

在昏暗中他們看見了防波堤。錦織站到上方,搜尋着輝夜的身影。

「……呃,等等……那該不會是真的吧?」

「瞭解!」

米倉望向癱在地上的小炸和雷公。

米倉不斷搖着頭。

「犯規吧,怎麼會有那種東西!」

咚咔啪唰——

爆炸頭動彈不得地緊咬住嘴脣。

像拳法電影裏那種吊鋼索的畫面,小炸被震得飛了出去,猛力撞上牆壁。簡陋的工廠隨之晃動搖擺。

「得通知魔王我們已經脫離人質的險境纔行。」

「啊,到海邊了。」

巖崎的模型槍更加接近輝夜。

在附近朝海里突出的水泥棧橋前方,可見手持模型槍的巖崎,以及正站在她前方的輝夜。

「她打算把閣下推下海嗎?」

「怎能讓她得逞!」

他們跳下防波堤,往棧橋前方奔去。

因兩人的腳步聲回過頭來的巖崎,大喫一驚地睜大雙眼。

「別、別動!」

巖崎將手中的模型槍對準輝夜叫道。

錦織與六道停下了腳步。

「你們是怎麼來到這裏的?小炸她們呢?」

「那兩個人現在已經癱在工廠那了。」

錦織水平持起破木刀。

「現在可是三對一喔。你還是放棄掙扎比較好吧?」

「囉嗦。俺手中有這個,再嘮嘮叨叨就先找你開槍!」

巖崎晃着手中的模型槍。

「說是復仇,你到底打算做什麼?」

「要魔王女全裸跳進海里,然後在放煙火時從海灣那邊登陸!」

「全裸!」

錦織不正經地開始心跳加速了起來。

「這、這附近跟前面不一樣,處處都是暗礁,很危險的。而且內褲的報復卻是全裸,這根本不公平啊!」

「俺哪管得了那麼多,俺如果不一雪中學時代的恥辱,是不會善罷罷休的!」

「以前你總是一個人。但現在不同了……那傢伙是你的男人嗎?」

(糟……!)

這句話使得錦織心中產生強烈動搖。真要這麼粗枝大葉的話,日常生活應該會有所不便吧。

「沒問題。反正洗澡還不是全裸。」

這令意志萎縮的錦織體內瞬間充滿了力量。

「錦織同學!」

「噗!」

幾個火球,正拖着煙尾往天際上升。

在下手攻擊之前,巖崎的注意力就轉回了錦織身上。

「錦織同學!」

(只要想辦法處理掉那隻模型槍……)

六道聽了,打算走到輝夜身邊。

至今一直保持沉默的輝夜突然悶笑了一聲。

輝夜的聲音響起。

咚——————咚——————咚——————

(可是,爲什麼煙火……?)

煙火繼續接二連三地升起。宛如煙火大會的結尾般,毫不吝惜。大型的煙火連連點綴了夜空,爆炸聲不絕於耳地震盪周遭。

巖崎忽地回過神來,望向輝夜。

輝夜口吻雖然平靜,仍不改凜然地說道。

「跟你同班是在二年級的時候,而且俺的座號是三號!」

他測量着與巖崎之間的距離。從這距離看來,應該前進數步就能將模型槍擊落了。

「巖崎……惠……啊。」

「原來如此。」

「我絕對饒不了你。」

(誤會了啦——!)

輝夜的視線,落在跌坐在地的巖崎身上。

「嗯。多虧了煙火,總算沒事了。」

「那就由六道幫你解皮帶跟釦子吧。好害羞!」

「是、是!」

這時傳來有人奔跑過來的聲音,是木屐的聲響。

巖崎將注意力轉往錦織的身後。

她嘴角揚起,浮現笑意。

傳來六道的慘叫聲。

巖崎恨恨地咬着牙,身體微微顫抖。

「不過,我知道了。假使我全裸出現在民衆面前,就能夠讓你的復仇之心獲得滿足的話,我就全裸下去泡海水浴,用煙火節奏當作背景音樂,表演水上芭蕾。龍捲風!」

接着——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周遭忽然變得一片寂靜。煙火轉眼間就停止了。

她一臉驚慌的表情。扣着板機的手指微微一動。

「你看。偶爾聽聽參謀的建議也還不賴吧?」

嘴巴開成小小的○字形,失了魂般地仰望着天空。

錦織集中意識,望着正興奮大叫的巖崎。

錦織和巖崎都當場呆立住,望向聲音的方向。

巖崎將槍口對準了錦織。

巖崎憤怒到滿臉通紅。錦織聽了後稍微閃過「你還有資格說別人?」的想法。

巖崎望着錦織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無比。

「……等等。」

錦織倒吸了一口氣。雖說是改造式模型槍,被手槍直指這還是頭一遭。突然襲來的寒氣令他全身不住顫抖。額頭和太陽穴直冒冷汗。

在錦織的手錶上,距離施放煙火的時間還有三十分鐘以上。

她對着夜空的雙眸,愉悅地綻放笑意。

他不知道巖崎是不是真的打算扣下板機。但那時的現場相當混亂,要是沒有煙火出現,真不知後果會是如何。

那是米倉的聲音。

咻啪——!咻啪——!咻啪——!

巖崎無言地將模型槍對準錦織的腳。

回過神來,輝夜已站在錦織的身旁。

空氣被震得隨之搖盪,震顫着鼓膜與腹腔。

「有什麼好笑的?」

「除了內褲事件還有這個因緣啊……閣下當時拒絕了嗎?」

「沒,就覺得你氣量真小啊,老拘泥在以前的事情上。」

「原本以爲煙火是種浪費能源的東西,看來倒還挺不錯的呢。」

「難、難道要我全裸下去游泳?」

「!」

咚————咚————咚————咚————咚————咚————

傳來叩叩作響的木屐聲,六道和米倉跑了過來。

「……真的假的?」

木刀發出清脆的聲響,擊中了模型槍。輕易脫離巖崎的手中,就這樣落進海里。但巖崎仍愣愣地呆坐原地。

「輝夜真央……你可真是沒變。之前在中學時就是個奇特的傢伙了。的確,裸泳對你而言或許根本算不了什麼吧。不過……」

在錦織眼中,看見的是驚叫着「腹黑!」的輝夜,與正要扣下板機的巖崎相互交錯的畫面。而在下個瞬間——

一瞬間也好,只要能稍微分散巖崎的注意力……

錦織呆然望向她的側臉之後,伸手抓了抓耳後。

「不過是腿喫上一發鉛彈,應該死不了吧?」

「都只是些小事。我記得你曾經邀請我加入你們的集團對吧?」

羣青色的天空畫布上,巨大的光之花爭相亂舞。

陣陣爆炸聲響起。

錦織在心中叫着。輝夜是指『我的所有物』的意思,跟男友和戀人之類的定義完全不同。

「那麼看來折騰這傢伙,對你的打擊還比較大吧!」

光看煙火的時間間隔,施放方式好像有點奇怪。這時候就算聽見從海邊宣佈開始的廣播也不奇怪,但他們卻什麼都沒聽到。

「你說什麼~~~!」

輝夜大聲地斷言。

錦織緊握破木刀的手加重了力道。

咚——————咚——————咚——————

「我稍微想起來了。中學三年級時同班,座號二號的巖崎惠……」

錦織一時之間忘記被槍口指着的事,驚訝地望向輝夜。宿有堅強意志的大眼睛,以及緊閉的雙脣。充滿強烈決心的某種能量,正瀰漫在輝夜的表情和全身。那立姿着實十分美麗、威風凜凜,並且相當可愛。

仰望上空,這次是小型的光環陸陸續續開着花。

內褲跟全裸都是一樣的……

「你幫我脫腰帶。幸虧穿的是浴衣,下面什麼也沒穿。只要解開腰帶三兩下脫掉馬上就全裸了。」

「腹黑。」

(一瞬間就好了。只要能有機會的話……)

錦織衝了出去。

「煙火?」

(就是現在!)

「俺也同樣饒不了你。啊啊,決定了,這態度讓俺下定決心,俺絕對會開槍,射穿這傢伙的腿。」

就在這瞬間,錦織趁機將破木刀往前一揮。

巖崎微微嘟起了嘴。看來這件事是真的。

巖崎壓低聲音說道。

「如果,你敢開槍射腹黑的話。」

「錦織同學,你不要緊吧?」

巖崎頓時軟弱無力地跌坐在地。

突然,她把視線轉向錦織。

「而且,內褲用全裸來報復?哈,簡單來說,在『建構新世界』這個大目標的前提下,洋裝、浴衣、學校泳衣、內褲跟全裸都是一樣的。都在誤差範圍內!」

「唔喔,真傳統的裝扮,不過,閣下,真的可以嗎?脫光光……」

那並非從槍口傳出的聲響,而是距離更遠處,類似幾個鞭炮同時爆炸的聲音。

「嗯。」

「……」

「沒錯。他是我的。」

「那當然。我是將要成爲新世界之王的人,無法加入任何團體活動。」

「你那時候也這樣說,結果上了高中還不是妥協了。」

巖崎賭氣似的這麼說道,往錦織等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這不是妥協。他們全都是我的部下。智謀、異能力的可能性,以及財力……每個人都擁有建構新世界所必備的特徵。」

輝夜依序望着錦織、六道和米倉。「我是,財力?」其中只有米倉指着自己,一副無法接受的表情。

「這個女孩子,以前該不會……喜歡閣下吧?」

對着在耳邊輕語的六道,錦織聳了聳肩。

這一點他們不得而知。不過如果真是這樣,她對於自己被遺忘一事表現出異常的憤怒也是能夠理解的。

「假如我過去曾做出傷害你自尊的行爲,我向你道歉。如果你想報仇,我也願意接受。但別再像這樣對我的部下出手……否則下不爲例。」

輝夜雙眸閃爍出銳利的光芒,俯視着巖崎。如刃物般鋒利、如殺氣般的緊張感完全表現在神情上。

巖崎顫抖着身體,深深吸了一口氣。只見她雙手無力垂落,點了點頭。

輝夜往回一轉,信步離開棧橋。

「等等,閣下!」

錦織等三人連忙追上輝夜。

「就這樣結束好嗎?那傢伙,搞不好以後還會對閣下報復耶?」

「那就隨她吧,反正也成不了什麼氣候。哈,全裸泡海水浴?蠢死了。那我根本每年都在做。」

「真的假的啊。是說,我畢竟差點被開槍擊中……」

「沒問題的。她不會再對你們出手了。」

不需質疑根據何在,只見她臉上露出自信滿滿的微笑。

「我說啊,閣下。爲什麼要走那麼快?你要去哪裏?」

「啊!」

四人相互點點頭,全速衝過幾乎被漆黑夜幕所吞噬的沿海填拓地。

「我有留着包包占位。雖然那樣做是犯規啦……」

「位子還在嗎?」

輝夜忽然停下腳步。一臉打從心裏感到不可思議的神情,望向如此發問的六道。

還沒到煙火大會開始的時刻。雖然剛纔凌亂地放了不少,但應該還有許多未發射的煙火纔對。

「那我們快趕回去吧。」

「什麼嘛。結果還不是要用跑的。」

「難道剛纔那個就算結束了嗎?煙火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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