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號角「開啓無底深淵之鑰」
《特甲少女》 · 衝方丁 · 1.4萬 字
Ⅰ
百萬城邦第三行政區(Landstrasse)——維也納中央車站。
三道彩光飛來——紫.青.黃。
在上空五百公尺處待命——以探測機能與肉眼掌握這一帶的動靜。
車站北側——通往維也納北站的路線,佔領了貨物列車的集團=<自由戰士團>。
過去被MSS聯合憲兵隊追緝了好幾小時、出動全體支持組織擊潰的集團餘堂一——幾乎所有人都呈現出輻射曝害的症狀,身上背炸彈的敢死部隊。
重重包圍的治安組織部隊——束手無策。
油罐上印有『燃料運輸』的文字——每支部隊都不敢輕舉妄動。
乙——大無畏。『好厲害。那些傢伙當真想連街帶人統統燒掉?』
鳳——不動如山、保持冷靜。『他們的目的就是要突破重圍,將原子爐送抵目的地。應該不會如此輕易就自爆……妳覺得呢?雛小姐?』
雛——炸彈魔怯懦的眼神。『嗡嗡作響。前面跟後面最黃,又嗡嗡響個不停。只有中間的箱子是另一種感覺,是更恐怖的感覺。』
忽然腦中被動接收檔案——列車+油罐的構造/供電系統/操控系統。
『終於拿到詳細資料了。』剛纔還在補眠的妮娜——跳起來衝到現場/從通信車下指示。『敵人入侵主服務器分支機構時留下了紀錄,但從行政部門的服務器調出檔案花了點時間。戰術班正在一公里外的鐵軌周邊待命。無論如何不能在這裏開戰。等敵人移動、駛抵多瑙河上,才能一決勝負。』
比對檔案——前方九節.後方八節油罐之間聯結了三節貨櫃車廂,聯結之處安置了炸藥。
「正中央」——雛所謂「更恐怖的感覺」的貨櫃=內部有阻礙探測的材質。
恐怕是大量的鉛板——以防堵輻射外泄。
「原子爐」——自那一夜森林追丟以來,第一次在伸手可及的距離內。
妮娜的無線通訊:『土哥.塞澤爾正由巴洛神父與治安組織人員盤問。剛纔他已經言明冬真在該節列車的「貨櫃之中」。』
前方貨櫃有複數武裝犯出出入入——只有後方貨櫃由外面上了大鎖。
那是關人質用的牢籠。
竟然是「友方的狙擊手」——可能是由河面上與鐵橋平行的橋射來。
被火光照得發亮的河面,濺出巨大水花的同時,鋼鐵物體飛了出去。
「……父親、母親……」
猛烈的槍聲——跟那晚在森林裏偷襲自己的槍聲聲紋一致。
『「冬真先生」就在「那裏面」。』
瞄準油罐與油罐之間——徹底擊碎末設置炸藥的聯結部分。
那不是普通人掌控得來的裝備——答案在腦中閃現=憲兵隊的「特甲兒童」。
不久,隨着「鏗——!」的巨響,列車開始移動。
隨着BVT局員神色慌張地進入室內的專屬醫師——爲青年診脈。
這是什麼樣的惡魔啊——敵人完全看穿自己會透過屋頂瞄準他。
百萬城邦第三行政區(Landstrasse)——朝多瑙河河岸駛去的列車。
驀地逼近貨櫃——完全顧不得可能被狙擊,直線前進。
一心期望救贖——能回報所有悲哀。
快速逼近列車=化爲一陣疾風,於行駛列車的狹窄空隙間準確地穿梭。
紫.青.黃三道彩光一口氣下降——從大樓羣死角接近鐵路。
隊員遭受攻擊的訊號在腦中忽明忽滅——渾身冷顫。『雛小姐!』
「……沒錯,那玩意現在『在我的身體裏』。」青年笑了——臉上的生氣一點一滴消逝。「在鋼鐵身裏……『那個』就在爲達成使命的火與鋼裏。」
又兩名武裝犯的頭陸續被轟爆喪命=掉落鐵軌外。
「當我覺醒時。」青年——眼神變得空洞/聲音失去了氣力。「我……真的有成爲……鋼鐵的感覺了……要出動了……我會睜大眼……看着你們直到最後一刻……」
列車鏗鏘作響駛離的同時,冬真跳了起來。
勉強才藉由電子探測,捕捉到解除聯結的後方貨櫃。
確信——緩緩接受這個事實/不讓焦急與怒火亂了平靜的心緒。
「你是說這東西……這個內爆型裝置藏在犧腦體武器裏嗎……」
巴洛神父——側過臉,不忍心看斷氣的青年/朝搜查官沉重地告知。
左肩——肉身與機甲的聯結部分(Cushion)微微滲血=就算眼前有炸彈爆裂,有抗磁壓保護也不怕損傷的身體,卻因爲這一擊損傷了,驚懼湧上心頭。
透過探測機能驗明正身——大感意外。
懷着炸彈站在聯結部分的武裝犯們=突然朝空中亂槍掃射。
『彩翼被打壞了~』膽怯的哭泣——Z字飛行/閃避狙擊。
飛翔——率領青+黃色彩光,飛往架在多瑙河上的鐵橋。
——什麼!?
由於兩邊施力,只有中央的貨櫃在橋中央段減速,此時閃光發生。
火舌吞噬貨櫃——推測冬真在裏頭的大型箱子瞬間起火。
不容許接近的狙擊手——唯一的死角就是其頂上的位置/舉起機槍。
突擊滑翔——青色火炎。
吶喊——磁化彈化爲一束/精準無比又二話不說的突擊。
不敢相信自己會睡得這麼沉。而且生死關頭自己居然睡得着。
『鳳!』『鳳~!』乙+雛的悲鳴——咬牙立即響應。『本小姐沒事!兩位立刻趕往最終截擊地點!』
埋伏靜待維持四十多公里時速行駛的列車抵達——再三確認未設置爆裂物的聯結部分/電源系統=以防萬一破壞了輸電線,列車停下,敵人逼不得已只好選擇自爆——不到一分鐘,截擊準備就緒。
Ⅱ
昔日的念頭——自己曾懷有的忿怒與憎恨均已消失,完全的自我。
將聯結部分一刀兩斷/火花飛散/又成功分離兩節油罐——敵人死命還擊,也捕捉不到空中機動特甲兒童的身影。列車駛抵離多瑙河岸數百公尺遠的位置——車頭後方尚有九節油罐/三節貨櫃/四節油罐。
印度人的頭冷不防被「轟」成稀爛。
<磷晶翼(Feder)>旋即產生龜裂,迅速再度傳送——維持飛行、避免盤旋。
青年的喉嚨發出空洞的鳴響——醫師讓他躺在地上。
乙+雛——默然明白鳳的話語/三人共通的意志。
『御影——!!』妮娜尖叫——被火焰包圍的軍用機體/與列車激撞/打橫摔倒。
握住機關槍——確定內心沒有會使人失去正確判斷力的憎恨情感。
吶喊——鳳=語不成聲/在化爲高熱火球的空氣中迅猛奮飛。
列車一上鐵橋,後方貨櫃即解除聯結——分離的油罐堵住橋的入口。
搜查官與巴洛神父在桌上攤開設計圖,盤問無腦青年——闡明威脅。
若將後方油罐全部切離,就能一舉飛到貨櫃處——不必擔心爆炸就能救出冬真。
『雛!!』旋即飛去的乙——想接住搖搖晃晃墜落的雛。
『敵人掛掉了耶?鳳?』『他們怎麼飛出去了?鳳~?』
最靠近車頭的貨櫃門突然大開,恐怖的惡魔現身。
雛的探測——炸彈魔直覺性的理解。『果然從後方着手就沒問題。就算沒了也不要緊。只要不是從前方,就肯定沒問題。』
「真主至大()……」
「砰——!」
如有神助的援護——內心充滿感謝,立刻針對聯結部分再展開攻擊。
內心震驚不已——「砰!」槍響遲些傳來。
但是黃色彩光很快又展翅飛翔——祖母綠光芒=再次傳送特甲。
朝兩百公尺的高空——黃色彩光爆出火花。
一直潛伏在地下運河泥濘之中的「那個」,歡天喜地迎接好不容易造訪的覺醒時刻。
舉起機關槍的鳳——忽然探測到敵人的動靜。
印度系男人——在地下鐵襲擊妮娜的男人正令一心想自爆的武裝犯於各個油罐間移動。就在她領悟到這是在預防聯結部分遭受攻擊時——
同時間,三節貨櫃也分崩離析=後方貨櫃被壓力器推着倒走/前方貨櫃加速追撞上車頭。
冷靜的使命感——胸中蘊藏着比怒火更熾熱的滿腔熱血。
妮娜果斷的指示——自空中展開奇襲,切離滿載爆炸物的車廂。
探測——只能捕捉到一點點=從貨櫃中伸出長又大的來復槍槍身。
接着又一響——列車切斷與貨櫃的聯結,車頭帶頭衝向對岸封鎖線。
閃光與爆炸聲完全阻絕了鳳等三人的光學.紫外線.音響探測——幾乎等同摸黑的閃光。
舉起機槍/上膛/瞄準——剎那間。
使盡全力移動——接着,衝擊到來。
配合列車的運行,巡邏警車與裝甲車陣出動/先行繞到前頭/封鎖鐵路的車輛紛紛走避。
人類時期的記憶,早已化爲嶄新鋼鐵機械的自我。
貫穿貨櫃飛來的子彈,因爲<飾耳(ohr)>的抗磁壓偏離了彈道,卻撕裂了左肩的機甲,在背後的蝶翼上漂亮地開了個洞。
剛纔擊倒敵人、與自己等人不同組織的特甲兒童——位於連自己都無法馬上抓到位置的遠距離,堪稱稀世少有的某位狙擊手,被敵人的遠程狙擊擊倒了。
全部油罐爆炸——整座橋有如包覆在巨大火球中的光景。
鳳——安心的同時也提高警覺/自身也採取迴旋飛行避免成爲標的物。
巴洛神父——撫觸印刷好的設計圖之一/沉重的聲音。
唯有達成使命,所有靈魂才能獲得救贖。失去的性命才能得到安息。
在她決定連同貨櫃、對方的肉體與來復槍一併破壞的那個瞬間——自己完全停懸在半空的狀態正是絕佳標靶,這個想法伴隨着恐怖浮上心頭。
慌慌張張起身,然而他什麼也無法做。
成功切離後方兩節油罐——數臺巡邏警車連忙停下,進行扣押。
距離太遠一下很難捉到正確位置——藉由槍響的分析確認是巨大超傳導式來福槍的狙擊。
『它在嗡嗡作響、嗡嗡作響、大聲說:危險、危險、危險!』
當機立斷——這個惡魔該「在此」擊倒/否則就會失去勝算。
發出喀答喀答聲搖搖晃晃的列車——震耳欲聾的槍聲/激烈的怒吼。
『列車移動了!最終截擊地點設於多瑙河上的鐵橋!在截擊之前不能讓敵人自爆,儘量去除威脅!』
活生生目擊敵人的狙擊——緊接着第二彈又射出。
接着響徹四方的是——「鏗」。
那位狙擊手恐怕就是指揮全體集團的司令官=那號人物一旦遭到射殺,陷入絕望的敵人不知道會不會自爆——推測的擔憂與確實的截擊成了天秤上的兩難。
燒灼內心的憎惡/所有苦楚/近乎苦悶的忿怒——終於獲得了釋放。
她馬上理解到是怎麼回事——只是發生得太快來不及反應。
只有達成靜謐使命的意念——悲切的心願。
身體瞬間沒了力氣。宛如被關掉電源的機器。生命自肉體消逝。
懸空在大樓之間的鳳——舉起機關槍/上膛/瞄準目標。
友方的狙擊(follow)瞬間銷聲匿跡——抱着炸藥的武裝犯衝出聯結部分。
不如說他是舉着來復槍一直在等,等着頂上的自己上門送死。
掃射(噠噠噠!)。「本小姐前來伺候了——!(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乙+雛毫不猶疑追隨鳳——不到兩秒已來到橋上。
轟隆——爆炎漩渦照亮了附近一帶,封鎖在線的機體與巡邏警車受到火浪衝擊。
「請馬上通知現場。犧腦體的本體已經死亡。沉睡的容器不久就會甦醒了。容器本身很有可能就是『核子彈』。」
百萬城邦第一行政區(Iadt)——BVT總部大廈地下二樓=拘留設施。
裝甲巡邏警車與戰術班機體封鎖了對岸鐵路——在橋上挾擊/這一邊的河岸同樣有部隊待命。阻止火海延燒到市內——萬一輻射性物質污染多瑙河,下游也緊急調來大批防疫化學處理班划船待命。但能防護到什麼程度就不得而知了——無計可施、只好迎擊列車時,雛大叫:
鳳=疾飛——與乙換手。
嚇得蜷縮起身子,除了塞住耳朵強忍恐懼,別無他法。巨大的無力感再度讓他落淚。使盡力氣咬緊的牙縫流瀉出悲鳴。
以爲會持續到永遠的列車噪音/槍聲/恐怖——突然四周響起驚人轟隆聲,背上受到衝擊、彷佛有人使力一推,整個人被拋到了眼前的地板。
慌亂站起身——身體忽然歪一邊/只得匍匐跪地。
「列車在倒退」?感覺非常明顯——冷不防亮光出現。
眼前的牆壁/地板/天花板,均以驚人之勢發出火花。
尖叫——鮮紅的火光,宛如從巨大猛獸口中放射出來的景象。
反射性以雙手遮住光——彷佛那麼一來火就會消失似的亂揮舞。
因爲過度絕望,快要暈厥過去時——忽然他發現到一件怪事。
以驚人之勢竄燒過來的火焰——卻沒有延燒到「自己的周圍」。
瞬間整個焦黑的軟墊/寶特瓶——自己理應也燒得焦黑的頭髮與衣服卻絲毫無傷。
當他想通是有某種東西擋住了高熱時,眼前霍地有道光水平切過。
不同於火星的某種東西。
周圍閃爍着金光的光羣——宛如一大羣螢火蟲。
「我這就救你出去,門德爾博士的公子。」
說話聲冷不防響起——身旁不知何時站了名少女。
高舉過頭的機械左手——燦爛輝煌的手掌=金色的光源。
插圖130
軍用夾克脫掉半邊——露出背上的針織上衣。
自織眼的空隙伸展出去的物體——機甲=水晶般無色透明的蝗蟲『羽翅』。
頓時,冬真的腦袋瓜找到了解答——「特甲兒童」。
『探測周邊信息!向分析班申請運河與地下下水道的立體地圖!』
「這事與神父先生無關。」冬真——拜疲勞之賜/又回覆到跟原來的自己差不多的表情。
河岸——通往地下運河的入口,少女悄然現身。
「謝……」
但在確定是不是之前,對方穿過夾克的右手即伸過來,抓住冬真的臂膀整個人拉起,朝門口拖着走。
立即響應——乙+雛。
妮娜的無線通訊。『不要勉強去追。敵人有可能順流而下、也可能逃進了地下水道。能塞進那種巨大物體的管道沒幾條。立即封鎖這一帶擊殺對方。』
從熊熊燃燒的橋拋到半空——拉長音的尖叫聲自冬真口中進出。
破曉時分靜靜降臨河流下游。
「歡迎光臨!推開深淵之門的人們!」
「輻射外泄的原子爐不適合共乘。治安組織八成開始包圍了,敵人應該也會展開攻防戰。如此一來就可以大致抓到敵人的位置。」
車輛抵達——在搜查官陪同下,下了車的冬真。
冬真不由得打斷:「巴洛神父先生要做什麼嗎?」
其上空——鳳展翅飛翔/還送機槍/不持武器,以速度爲優先。
三個同樣形狀的身體像娛蚣般聯結,有如巨大梯子般伸長,抓住鐵橋——巨大機臂展開=牢牢拙住中央的貨櫃。
「那我們得趕在警察之前抓到他。一下子就殺死他不好玩。我要慢慢凌遲他,看着他下地獄,直到討回我們兩人失去的情感。」
儘管如此,鳳依然深信她的手又更伸近了一點點。願望又更近了一點點。
被雛炸碎的巨蟹娛蚣尾端湧現大批小蟹——填滿水面、有東西靠近就自爆=形成爆雷壁。
「謝謝妳……鳳小姐。」
「我還有件工作沒做完,不過只是協助調查某輛『拖車』而已。」沉穩地——爲了讓對方安心,進一步說明。「就是剛纔憲兵隊破獲的設施。好像是<收穫>這個集團持有的。具有高度通訊分析功能、也兼具科學實驗功能的設備。這工作一點危險性也沒有。結束後我就會去找你——」
「海英茨小老弟接受了正確的事實,決心取回他真正的人生。」笑呵呵的男人——杜毫無反應/只是悲傷的看着海英茨。
那個常在電視上出現的「名人」,憲兵特甲兒童跑來救我——?
冬真只是任憑鳳握住自己的手,悄然道出剛纔沒機會說出口的話語:
「耗費了很多電力,在地下道找個地方充電吧。」
炯炯有神的綠眼/竈火般的目光。
『敵人逃到水裏了,鳳!』『它不見了,鳳~!』
「PRINCIP」。昔日扣下第一次世界大戰「扳機」的青年名字,在通道四處浮現,引導兩人——接受黑暗的召喚。
走在充滿污水臭味的混凝土通道上的青年+年過半百的男人——海英茨與杜麟太郎。
槍口對着杜,命他坐在沙發上的海英茨——在男人的正對面落座。
伸出雙手牢牢抱住對方的身體,避開熱風一鼓作氣下降——穿越傾注的火雨與瓦礫、奇蹟似的逃離火炎漩渦——來到河岸。
「我是要引出他的本性,這也是爲他好。只是再這樣下去,他真的會做出毀滅性的選擇。在那之前調整效果,正是操作(Handhaben)得當的訣竅。」
「這次輪到我了。若不操控那個老傢伙,我就無法繼承任何財產。他根本就不打算留給我遺產。我要操縱他以及這個都市、操縱支配這個都市的最後集團、操縱一切的一切。因此,我需要值得信賴的人。請你幫我,杜先生。是你救了父親,我纔會誕生。你有義務協助我,像父親的保鏢一樣聽我的話。如果你不聽我的,不光是今村教授,只要是認識你的人,我統統會讓他們消失在這世上。讓你嚐嚐沒人認識真正的自己、連自己叫什麼名字都想不出來的滋味。」
最後來到生鏽的門——海英茨手放在門上。
再度濺起水花——連同貨櫃倒向河面。
『本小姐去救冬真先生!妳們去攔阻目標!』
巴洛神父的話語忽然中斷——冬真=愕得睜大雙眼,凝視着虛空。
「嗨,理察先生。赤鹿他們是否順利將<666>移送過來了?」
緊緊抓住貨櫃升降處的人影——背上有把來復槍。
很勉強才構到的手——不如說是鳳抓住他不放。
「應該是……對方『進到燃燒的貨櫃中』,救了我……」
朝向燃燒的後方貨櫃伸手——眼前倏地爆炸。
空中截抱——就像抱住被爆炸氣流轟到半空的那孩童一樣。
像是突然闖入高級飯店大廳的光景。
Ⅲ
少女說:「要出去了。要牢牢抓住小姐(Fraulein)喔,王子殿下(prinz)。」
海英茨——假面的笑容加強了力道/轉變成可說是真正的表情。
左手撫觸虛空——金色光芒向四面八方擴散。
百萬城邦第三十五行政區(Sigmund)——MSS總部大樓地下停車場一角。
杜睜大了眼睛,回望海英茨。「那是什麼藥……?」
被迫體驗到無力感而流下的血腥味眼淚,想必她流過的比自己流的更多。而她比自己更勇敢、更堅強、更溫柔的手,構不到的、救不到的卻永遠那麼多。
貨櫃牆壁被炸得粉碎,那一瞬間,鳳也陷入了有如世界末日來臨的絕望,但她旋即藉由探測掌握到驚人的信息。
話一說完,便喜孜孜走向地下,像是溶化在黑暗中消失了身影。
不厭其煩攻擊的乙——一路以機雷對抗爆雷的雛。
『乙小姐、雛小姐,截擊暫時中止。收隊。』
「不要欺負在下!不要欺負在下!」展開鏈狀機雷束——雛大秀8字舞/下降到幾近水平面投擲。
離軍隊出動,只剩六小時。
冬真——像是在確認對方是否真的是鳳,怔怔望着/淚眼迷濛。
『戰術班是否平安無事?』
背後——河面中央揚起巨大的水花。
百萬城邦第十九行政區(Dobling)——地下下水道一角。
「一定會。他是不管設下什麼陷阱,都會坐在最前排觀賞的男人。」
「我要謝謝鳳小姐……與特甲兒童名人救了我。」
被拋到空中的人——尖叫的冬真。
鳳——叫喊對方的名字/在熱風中拍動彩翼/滿心只想着一定要趕上。
杜——神情悲傷。「你就那麼想讓令尊參與恐怖行動嗎?」
「砰隆!」燃燒貨櫃的牆壁與天花板全成了碎片轟飛,火炎漩渦湧進——下一個瞬間,身體被猛然提起,「拋出去」。
跟巴洛神父暨分析班合力查明的機體完全吻合。
忽然鬆了一口氣——面對雙膝跪立顫抖不止的冬真,自己也跪了下來。
「寧格美心喜反應藥,意指與暴力的調和、與衝動的一體化。是讓那個效果暫時沉澱的藥。」海英茨——假面的笑容=之前沒有的剛硬。「我幫家父注射了好一陣子。家父罹患了胰臟癌,我就是將這東西混在抗癌劑內。」
「他因爲恐怖分子而失去了家人和身體自由,在政治上也喫了敗仗。我受夠當那種可悲老人的玩物了,他收養我純粹是因爲我跟他兒子長得像。爲了當他心目中的那個兒子,我喫足了苦頭。連我真正的父母叫什麼名字,都被迫忘得一乾二淨。海英茨是他兒子的名字,能證明我是什麼人的記錄,全被他抹除了。多虧特拉克爾叔叔告訴我,我才曉得我受到父親的操控有多嚴重。」
御影的應答。『兩隻腳差點成了烤肉串。真要感謝機體的耐熱結構。』
穩定的光源照射下來——杜倒抽一口氣。
扁平的身體——以前,在地下道見過的工作機械兵『希拉的巨蟹』=其合體版。
「特甲兒童名人?你是說憲兵隊的?」
運進地下的沙發/地毯/豪華的日用品/觀葉植物——只有那裏香氣四溢。
冬真突然失去了言語能力,凝視着低頭的鳳。
「不可以。你不能對養育你的父親,說那樣的話——」
海英茨手上拿着細長的手電筒——照着牆上=用特定光源照射就會浮現的文字。
乙降落在他們身旁——雛一直盯着鳳與冬真的模樣在空中停懸。
搜查官點點頭。「我們已備好戒護警車與人員,在車內進行即可。」
絲毫沒亂了陣腳的假面笑容——用力推開門扉。
腦海復甦的恐怖光景——被摘除的大腦/老婆婆、婦人與妙齡女郎們/巨大的「拖車」/描繪在車體上的「失樂園」畫作/鮮紅的蘋果/海英茨的話語——「吉普賽人」。
「老孃的心要怦怦跳啦——!」英勇的歡呼=突擊滑翔於幾近要熔化鐵橋的熱焰之中=灼熱之刀將亂槍掃射的機臂一刀兩斷/爲鳳開路。
鳳——翩然降落=將冬真輕放在地面。
男人從懷裏拿出小小的安瓿並取出手槍型的注射工具,放在桌上。
「要不要殺了我試試看?我和你待會若沒出現,對方會馬上聯絡,今村教授就會消失在人間了喔。」
「是<塔夫塔>纔對。海英茨是這麼說的。」
在那一瞬間,探測到與爆炸性的水花一起出現的物體——犧腦體武器。
「理察.特拉克爾也會在其中嗎?」
「這是寧格美心喜(Regelmassig)反應藥的中和劑。讓他喝也可以,注射也OK。選個適切的時機讓令尊服用,他就會乖乖聽話了。」
此時杜說話了:「你『當真』有意殺害今村教授嗎?海英茨少爺?」
「打擾一下。」搜查宮——語帶猶豫。「現場搜查官急着找冬真小弟理清案情。我知道他很累了,但事態緊急……還請見諒。」
「謝謝……謝謝你還活着……」
「不用在這裏問也可以吧。先帶冬真出城要緊。」
「幸好他得救了。救他不是爲了門德爾博士,而是爲了小姐(Fraulein)。」
接着巨蟹娛蚣又展開多數機臂——前端是機槍=連發掃射。
但在他說出感謝前,手就被鳳牢牢握住。
沙發上的男人——理察.特拉克爾。
紫光翩然飛舞、閃躲彈雨——無法反擊/迅速翻旋。
「冬直丁。」快步走來的神父——因爲土哥.塞澤爾的死亡,提早離開BVT總部大廈/懷着深深的謝意與寬心抱着冬真的肩膀。「你沒事真好。我對你真的很過意不去……都是我書你遭遇到如此恐怖的事。」
「杜先生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被那個老傢伙操作得有多慘。」
少女聳聳右肩——望着流向地下的水流與混凝土管道。「早知道就不救他,直接搭上中央的貨櫃就好了。線索又斷了。」
握着營救了自己的手,冬真感受到鳳同時也想抓住更多的什麼。想用她的雙手包覆住更多更多、像這樣觸碰得到的什麼。
「叫我特拉克爾叔叔就好,海英茨同志。」惡作劇的微笑——喜不自勝。「赤鹿馬上就來了。那真是教人手心直冒汗、奇蹟式的逃脫。跟着<666>落河之前,他是潛藏在犧腦體武器背部搭載的內爆裝置空洞裏。即使知道不會啓動,卻毫不猶疑躲進瞬間就能將人體炸得粉身碎骨的裝置內、而且還待得住,這種精神着實教人佩服。現在——」
射入的機雷,破壞了巨蟹娛蚣的連結處——巨大的鋼鐵傾斜。
「……那是什麼?……海英茨?艾門萊希先生的公子?」
「綁架我的人就是他,他說『拖車』是<塔夫塔>持有的。他還說,<塔夫塔>是非法販賣科技的吉普賽人。然後……大夥一起摘除活着的大腦……我很想制止,可是……」
心跳加速/聲音激動/淚水奪眶而出——巴洛神父碰了碰他的肩膀。
「你不用勉強說出來。冷靜一點,冬真……」
反抓住對方的手腕——一面控制力道小心不去刺激到巴洛神父的痛點,一面努力擠出聲音大聲說:「我也要幫忙,神父先生。」
「不不,你不用幫忙,冬真。你幫得夠多了——」
「我什麼忙也沒幫上!」又提高了音量——宛若悲鳴。「我什麼忙也沒幫上,我什麼都不會。我真的沒辦法帶着這樣的心情,留下神父先生與鳳小姐她們自顧自逃走……再繼續什麼都不做的話,我會受不了!」
「冬真……」巴洛神父——沉重的眼神/沉重的嘆息。
「求求你,神父先生。『我一定得再看到那輛拖車一次』。我一定得回到那個地方,『再做點什麼』。否則……我怕我會崩潰。」
巴洛神父緩緩頷首,疼痛的手用力摟住冬真的肩膀。
Ⅳ
百萬城邦第十九行政區(Dobling)——舊第二淨水場。
不是以前鳳三人截擊過犧腦體武器的現用淨水廠,而是幾年前廢棄後被列入開發重劃區的舊淨水場——其大地下道。
在污水中前進的警察隊.憲兵隊.治安組織的搜查官羣——猛烈槍火迎擊而來。
激烈的怒吼與悲鳴響徹深達地下六樓、錯綜複雜的黑暗迷宮。
標榜激進伊斯蘭基本教義派的第四集團——<賈哈爾之手>。
對佔領他們的祖國車臣並破壞首都的俄羅斯、對默認俄羅斯侵略行動的聯合國、對將他們歸爲恐怖分子國家的美國,燃起熾熱戰意憤而拿起槍枝的人。
十幾名——最多不超過三十名的他們,面對人數絕對較多的治安組織絲毫不退讓、運用高明的游擊戰術與突擊技巧,攻破天羅地網。
化爲鬥爭鬼神的他們有奇怪的援軍——迅速四處奔走的炸彈=小蟹羣。
『西B4區確認了遠距遙控小型武器的存在,進行截擊!』
啪嘰=妮娜握緊行動電話的聲音。『離軍隊出動明明還有三小時,而且該奪回的原子爐確實就在眼前,居然要搶走我們的指揮權?』
「目前尚無法斷定,但拖車內沒有使用俄語的跡象,可見不是<收穫>的所有物。此外關於<沙漠勁旅>的調查也有進展……似乎是以整個非洲爲主市場的傭兵戰術指導集團。」
微笑。「案情確實有所進展。根據獲救的冬真先生證詞,加上拖車的尋獲,已確認了<塔夫塔(Taffeta)>集團的存在。」
『關於他們……長官是否掌握到什麼了?』
「成果如何?」
於軋擠全體通道的爆壓/灼熱/四散的鐵片攪拌機中英勇飛翔。
然後——在特殊條件下獲准進行「因應外交考慮的搜查」瞬間,迅速開啓線路,連繫負責現場指揮的通訊車,說:
卡爾.克勞思
離淨水場腹地百來尺遠的大樓與大樓之間——停車狀態的MSS通訊車輛。
地上地下接連爆開的火焰——英勇承受敵人猛攻的戰術班。
「謝謝。每一項情報都多虧有你這個明眼人才能找到。」
長相精悍的男人畫面一出現,海嘉旋即湊近桌上的屏幕。
第六位天使吹響號角時,四位天使會遭到解放。這羣天使,是爲了那年、那月、那天、那個時間所安排好的。誓言將會造訪。「已經沒時間了。當第七位天使吹響號角,神的祕密計劃就會成功。」
剛纔傳送出去的文件,一件接一件獲准。
「分析班不時透過主服務器監視,但那羣人已取得BVT同意從事治外法權上的活動。上面若要我們停止監視就沒輒了。」
緊接着車內響起緊急線路傳呼音——最壞的指令到來。
免持聽筒電話=妮娜。『可是,部隊一但撤收,現場會完全化爲敵人的陣地。像這種規模的圍城,照BVT平常的對應模式來看,恐怕要花上一星期纔會解決。』
慎重前進,不要被深淵給吞沒了。
鳳——毫不猶疑的掃射(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被射穿的小蟹連同其它小蟹一併炸燬。
「緊急指令,馬上派遣能立即出動的人優先進行某項任務。」
牆上屏幕——宣告分析揮棒落空的檔案羣/受到政府壓力的BVT大規模「奪權」,陷入膠着狀態的舊第二淨水場光景。
免持聽筒=妮娜的聲音響起。『敵人開始行動了!以守城作爲僞裝的敵人,其分部隊從包圍網背後偷襲我們!根據巴洛神父的分析,犧腦體武器本身即爲核子彈頭的可能性相當高!截擊小隊立刻出動,讓犧腦體武器無用武之地!』
海嘉——果敢地。「若真如死亡證人之一所說,<收穫>的目的不同於其餘六個集團,重點是擺在『交易』上頭,無恥的信徒理應在這起事件中也是抱持截然不同的目的。那一切全是衝着苦艾之火,也就是唯一能與國際社會進行的所有制裁分庭抗禮的事物、就是跟『那個武器』作結合。那就是『過去的武裝政變事件至今仍謎霧重重的理由』吧?」
「你給我乖乖待着,笨蛋。」妮娜——一踢。「戰術班負責壓制B1到B4區。現階段你不在場也沒問題。」
「約定的奇蹟是『死者的復活』。那纔是救世主與神之國到來共通的奇蹟,也是通往最後審判的路程。您指出我所出示的,第七個集團不打算使用核子武器的可能性、CIA與第七集團串通的可能性,兩者皆是錯誤的。那是因爲我沒有想到死者會復活、無恥的信徒想會盡辦法隱蔽已死的證人,在這兩件事上我失算了。」
『瞭解。』忠誠的快答——離開通訊。
要比以往更加抑制對真相的渴望。
「所幸拜核子武器存在之賜,再愚蠢的笨蛋也知道沒有猶豫的空間。就連BVT也不敢違抗政府的命令。一查明敵人在地下某處擁有製造核子彈頭的設施,軍方移交指揮權的準備便開始了。BVT接手統籌現場,爲的就是順利移交給軍隊。」
『頭一個被懷疑的就是美國。』
不動——沒有變化。唯有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不久線路接上——窗口映照出漆黑——微弱的氣息傳來。
海嘉——交錯的火光映照於藍眸,靜待「那個時刻」到來。
『這裏是BVT機甲部隊。立刻交出你們的指揮權,暫時中止搜查。請各位聽從我們的指揮,全力以赴進行更爲確實的包圍。重複一次——』
探出身子=毫不害羞的衷心讚美——日向更加退縮。
車內的屏幕之一畫面突然變黑——敵人的槍擊破壞了「蒼蠅(Fliege)」。
桌上屏幕——接二連三提出的指令/文件/報告與其確認。
「違反國際法的傭兵羣,不管是哪一國的人蔘加都不奇怪。『印度裔』也是一樣。問題在於形成該集團的存在……應該有出資讓他們活動的人。如果出資者是英語圈出身的話……」
「他本來就不想跟我們合作了。追蹤得到嗎?」
沉默——牆上屏幕接連不斷顯示檔案與現場的影像。
『瞭解。』立刻轉化成幹勁十足的表情——離開通訊。
蝗蟲被賦與的蠍子力量,是苦艾之火帶來的。
上層區域——乙採用S字突擊滑翔=將僞裝成牆壁的小蟹一刀兩斷/突破/火炎風暴。
「立即逮捕CIA常務次長泰勒.卡登柏。」
「啊哈——!心怦怦跳啦!!」
就在難耐的空白快變成壓力反撲回來之際。
『炸死「鱷魚」的那輛車,其實是停下來的。』
『是,長宮。』妮娜——毫無間斷地迅速響應。『請告知任務內容。』
「在別人的國家捋他人的虎鬚,居然如此光明正大。就某方面而言,我真的很佩服他。」
海嘉迅速面向另一面屏幕——發送好幾份文件/下指示/採取多種手段,以強迫高層同意因應外交考慮的搜查。
海嘉=態度平靜、絲毫不受動搖。「……現在也只好遵從了。支持BVT包圍作戰。也請做好突破性截擊準備,以防萬一。」
「敵人的大規模行動才正要開始。製造完成的核子彈頭移送路線、發射用裝置、突破包圍網的手段——請立刻給我一個確切的分析結果。」
『雖然假裝已駛離,但在我看來,只能分析是爆炸的同時駛離。調查報告有誤。炸彈不是設置在人孔蓋上,而是設置在「車體下方」。因爲人孔蓋正反倒放,調查人員纔會誤判吧。此外,在人孔蓋下方的通道發現複數足跡。其中之一與民宿裏的足跡吻合。還有,業已死亡的BVT隊員,是隸屬於半年前組織重整之際被裁撤的部門。只不過,「跟他們有來往的人一個也找不到」,「誰也不認得那幾個人的臉」。很明顯是幽靈檔案。』
窗口映照出的漆黑彼端=從對話開始就毫不紊亂的呼吸聲——但只有那麼一瞬間,感覺對方似乎笑了一下。
屏幕上出現夏琳的臉。『敵人訊息產生。內容是「第五位天使吹響了號角」。主服務器判斷「敵人完成核子彈頭」的機率高達90%以上,警戒等級達到最高級。看來在現場狀況陷入膠着時,敵人已加速腳步完成。』
不滿。『可是,長官……』
百萬城邦第三十五行政區(Sigmund)——MSS總部大樓八樓=長官室。
牆上屏幕——在舊淨水場飄揚的車臣國旗/警宮隊慌慌張張迎擊自後方出現的敵人/BVT大型軍用機體因爲「來自地下的爆擊」失去了立足點、摔了個倒栽蔥。
寡廉鮮恥的正義信徒們,給爲了守護火源持續被追緝、但未受到制裁的蠍子起的名字是?
噗。不祥的通訊中斷音——但在那一瞬間,海嘉察覺到自己的內心,正無法抑制地揚起「很好!」的快活聲音。
通訊宮的聲音響起。「BVT下了指令。指令被設爲最優先項目。」
「對方怎麼說?」妮娜——泰半已預料到是什麼事,一臉怒容。
「受不了……明知惡魔狙擊手就在眼前大搖大擺地指揮敵人,我竟然在這做縮頭烏龜……真不象話。日向還在搜查嗎?」
下一樓的區域——雛演出複雜迷離的Z字飛行。
「快點」。
『英語名集團……根據情報,赤鹿這號人物是以德語發音……』
很好、很好、很好——止不住的快活。真是令人不禁想送上香吻的精采情報。面對神色自若地報告精采消息的日向,海嘉在心中送了上百個香吻。
通過密密麻麻的小蟹羣正中央,一隻也沒有引爆——以說是超能力也不爲過的直覺正確抓出母蟹位置的炸彈魔之眼追蹤/分析。
『塔夫綢(Taffeta)……?是中東或是西亞體系的集團嗎?』
內心發出哀鳴——自制得宜的感情出現反叛的聲音。
地上——化爲敵方要塞的舊淨水場=鋪設多數地雷/建築物牆上各處設有射擊孔。
「戰況好激烈。根本不像是包圍戰,而是消耗戰。」
快來。讓這份確信得以移往「執行階段」,趁現在「還來得及」。求求你——快一點!
「往好的方面想,這國家的心思很容易猜。只是對我們而言,不明集團好不容易縮減到只剩一個。請持續注意現場動靜、勿掉以輕心。尤其是無恥的信徒……務必注意深入地下的次長閣下與其子弟兵集團。追蹤恐怕已是不可能,但以防萬一確有其必要。」
有點退縮的日向——端正姿勢。『首先是日本女人,「射殺她的並不是赤鹿」。理由是子彈不同、加上狙擊距離對「那傢伙」而言太近了。「那傢伙」慣常單獨狙擊,但是就這次距離的測定、支持逃走的夥伴最少有一人來判斷,是「另一位」暗殺能手乾的好事。』
在那之後,漫長的空白造訪。
海嘉——看了一眼手錶/盯着全黑的窗口。
截擊小隊在混沌支配了的現場穿梭——三道彩光接續飛入地下。
日向清了清喉嚨——像是在傾訴不滿。「請問我何時能回到現場?」
海嘉用超越以往的自制力開口說道:
「海嘉長宮直接下令派他去搜查。離開第二班的指揮椅,與鑑識隊合力搜查嫌犯的死亡現場,同時並追查杜先生(MORISAN)的下落。」
「當然不是全部奪走。敵人也一樣毫無猶豫的餘地,遲早會顯露急切的動靜。到時,就是考驗你們截擊力的時候了。」
「死者的復活」。何時能抓到?所有疑點均能理清、完全解決事件的時機又是?傳呼聲忽然響起——分析班。
很想及早提出的文件/申請/指示——全押下來。
「還真被你猜對了。」妮娜——毫不掩飾不悅。「方纔在BVT的撐腰下,他跟着D52特勤部隊進入地下了。通訊碼多少也沒知會一聲。」
「嗡嗡作響、響得很大聲。到處都是黃色的,每個都是黃色的。」
理應復活的死者名爲?
淡淡告知重點的公事化口吻聽在海嘉耳裏是無比的可靠。「還有呢?」
「還不能動」——「得慎重前進」。
自戰術班。第二班的指揮席脫隊的追捕手——「日向」。
『這個回答聽起來像是在嘲弄他國情報機關無能,他們還真敢講……』
慘烈至極的混戰——混亂的現場,友軍聯合攻擊自地下與背後同時現身的敵人/互相發射催淚彈/車輛因爲自己人互射而遭殃,被火焰團團圍住。
然後訊息造訪——強硬命令自己「別被操控」、「心靈別讓對手牽着鼻子走」,解讀起那則訊息。
喝着黎明前的咖啡——御影=兩腳纏着繃帶/燒傷/沒拿杯子的那隻手拿着冷卻噴劑朝大腿部分至腳踝來回噴灑。
「大家都這樣想。過去法國情報局也跟CIA探查過<沙漠勁旅>,聽說當時CIA的回答是『確認沒有那樣的集團存在。』」
傳呼聲響起。
「腳趾頭的痛楚消失了。潮音,這樣一來我很快就能坐進機體了。」
『瞭解。』離開通訊——正要切換成全隊通訊、指揮現場時——
「現在。」賞給猛虎應有的獵物——釋放。「請你遵照在現場合力包圍圍城敵方集團的通訊車指揮,歸隊回到戰術班。」
那正是開啓通往深淵的門扉之鑰,妳已經到手了。
「還沒有。只不過,應該很快全部就會串起來了。第七集團、今村蓉子的證言、拖車……到那時候,纔是真正該下手爲強的截擊時刻。明白了嗎,妮娜?」
就連這樣都已是拜自制之賜——差一點點就抓住屏幕了。
「現在他八成也跟我一樣無法打擊惡魔而後悔莫及吧……怎麼沒看見CIA次長閣下?該不會忙着率領那票蛆蟲(Made)部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