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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話

《神父與惡魔》 · 志麻友紀 · 6530 字

隔天,維多里克走在即使在白晝卻依然昏暗的森林中。在他旁邊,身穿紅色斗篷、做一副女僕打扮的安夏爾也快步走着。

另外,心驚膽跳跟在後頭的則是維多里克的守護天使奧菲爾。

「維多里克,你就這樣離開結界不要緊嗎?」

「什麼意思?」

維多里克問道。

「因爲待在結界裏的話,就不怕狼羣攻擊,但是一出結界就不曉得它們會幹出什麼事啊。」

「你們猜猜看吧!」

語尾幾乎是用喊叫的聲音,是來自維多里克一行人所走的森林野獸道路旁的草叢中冒出來的黑影。

維多里克迅速從身穿的大衣內側取出短劍,並拋出去。

「哇!」

一匹發出慘叫聲的狼立即滾倒在地。從草叢中跳出來的族人,則叼起肩膀被短劍刺傷而流血且痛得呻吟的狼的頸子,拉回草叢之中。

「不要搞偷襲,正正當當跟我打一場吧?對手多少我都奉陪!」

「……以人類來說,還挺靈敏的嘛。還是你的第六感特別好?」

現身在眼前的是擁有銀色毛皮的狼。對方立即變化成人類的姿態,站在離維多里克約五步的距離。

「兩者都有吧,沙夏。」

一聽到維多里剋日中的名字,銀狼的表情頓時有些變化。

「應該是那邊那個惡魔告訴你的吧?」

沙夏那藍寶石的眼睛看着站在維多里克隔壁的安夏爾說。

「你甚至不告訴手下狼羣你的真實姓名,城府還真深呢。」

他說的沒錯,連古斯塔夫都不曉得沙夏這個名字。

「那麼,爲何我們會被如此低等的人類給趕走?」

「話說回來,剛剛所說的傳說,無論是哪一種,我都覺得那些種族跟你們一樣,都是確實存在過的。只是,我不曉得那些種族是否跟你們一樣,如今還存活着只是躲了起來,或者是被這個地上的支配者——稱做『人』的傢伙——所迫害,因而雖非直接卻間接地滅亡。」

「哪一邊……」

「閉嘴!你們這些惡魔所說的話,全都只會加油添醋,誰會聽信你們的話啊!」

「甘木括悝菩思士心,」

「應該跟我們人數衆多也有關係吧。我假設這是依某種意志來動作的。」

「那就夠了,快告訴我。」

「果然沒錯。若是其他的狼會設法隱瞞自己的名字,但銀狼卻不一樣。你與其說是狼人,應該可說是狼神這種優良的種族吧。」

說出這句話的不是安夏爾,而是維多里克。

他的意思是說,爲何他們會步上即將滅亡的黃昏之路呢?

「你這個小惡魔!」

「我纔不要普通人類的靈魂呢,無聊死了。」

「……別說那種會招人誤會的話啊,安安。」維多里克皺起眉間,繼續向安夏爾間道:「你對那個銀狼的事情知道多少?」

安夏爾聞言不禁張大眼睛,接着露出滿臉笑容說:

「原來是這樣,連大魔頭都有五百年的時間沒見到他,還真難得呢。」

「如果要靈魂的話,那邊的你儘管拿去,但我的可不要給你哦。」

「你要我這個貧窮神父拿出錢來嗎?」

「就算只是假設,說出那樣的話本身就很大逆不道。唯一且絕對的天主絕不會做這種『實驗』,還玩弄生命……」

奧菲爾渾身發抖地吼道:「不行這樣!」接着轉向維多里克大喊:「維多里克!你到底站在哪一邊?」

「不對。」

維多里克說完,用纖長的指尖捏住少女安夏爾的下巴,然後四脣交疊。

知道古斯塔夫不曉得「首領」的名字後,維多里克感到詫異地皺起眉頭。

「藉口?」

他眼睛朝上並歪着頭說。看到這般美少女的動作,若是一般男性早被惹得面紅耳赤,但維多里克卻露出極其嫌惡的表情。

「對我們來說,如今變得怎麼樣都無所謂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得活下去。」

「我真的不知道。我從還是小狼時,就只稱首領爲『首領』了。」

「不用說,書中當然也記載了被視爲異端的教派或被埋葬於黑暗中的『人們』,亦即擁有人樣卻同時擁有獸形之某些『種族』的傳說。不只是狼,也有會變身成熊的北國狂戰士、白鳥少女、半人半妖的女海妖塞壬,或是披着海驢皮的少女——就是這些變種的種族。」

「維多里克!」

「什麼都不曉得的意思就是活得單純又天真,也可以說是很蠢啦。」

「那要去問做出選擇的傢伙啊。」

「不過,我並不想用這個當藉口。」

「若不仔細看,那匹銀狼看起來還比你年輕,沒想到年紀那麼大了啊?」

「總之,你的名字叫做『沙夏』。」

「這僅是假設,只不過說說而已嘛。」

「哦,你這人類竟然知道我族的事情?反正又是那個惡魔告訴你的吧?」

「呵呵呵~~~光靠三個吻就把你的祕密賣給維多里克的人正是在下!」

「也好,能夠這麼想比較輕鬆啦。惡魔或魔物所說的話都是假的,那些傢伙所幹的都是罪大惡極的壞事,爲了保護自己只好迫害那些傢伙,毫不留情地殺害他們也是挺不錯的辦法。」

維多里克簡直是在亂說話,真不像神父該有的發言。

「坦白說,你們的確比人類優秀。壽命既長,且擁有人類所沒有的能力,其中一種型態還擁有殺人的獠牙。」

「那麼,我們爲何不是這個地上的支配者,反而成了異端?」

奧菲爾責備似地大喊。

「爲何你們被選中?」

「反正親兩次還是親三次不都一樣?」

聽到安夏爾與維多里克的對話,歐露佳驚訝地瞪大眼睛,接着小聲向古斯塔夫問道:「安、安是……」聽到古斯塔夫回答「她是不折不扣的惡魔」之後,又詫異地說:「她真的是惡魔嗎?」

古斯塔夫垂着頭,維多里克則是訝異地將手抵在下顎。

面對咯咯笑的大惡魔,天使不悅地吊起眉毛。

「我可沒要求你們在我面前演鬧劇。」

「別的途徑?」

聽到他們的對話後,安夏爾對歐露佳眨了眨眼說:「別擔心,我對維維可是一心一意哦。」

「唔~只有名字跟一些傳聞吧。」

看見奧菲爾越說越激昴,安夏爾插話說道。

「哪裏不禮貌?我只是單純地做出假設而已。反正現在又沒辦法確認,我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啊。」

不知爲何,安夏爾也大力點頭附和。

維多里克咯咯笑着,安夏爾也露出一副「他是永保赤子之心的傢伙啊」的表情笑着,但背後的奧菲爾卻是一臉「誰純情啦」的表情。

「而且你還記得我們進行交易的方式吧?」

「安安,你應該要說得更清楚一點!」

奧菲爾不解地說,並皺起細細的眉毛。

「若以現今學者們的說法來說,那也許是偉大天主所做的實驗吧。祂創造出各種各樣的『人』,而不知爲何,一無是處又平凡無奇的我們被選爲『人類』。」

「嗯,他大概是我們一族中年紀最大的,因爲他在我爺爺之前就出生了。」

沙夏用越來越冷酷,彷彿看得見背後的暴風雪一般,使空氣爲之凍結的冰冷語氣說道。

安夏爾笑咪咪地說。雖然他的表情像個天真無邪的少女,但維多里克卻清楚看到在那傢伙身後興奮地搖來搖去、有着黑色尖頭的尾巴。

「我就是喜歡維維這麼聰明的地方。你剛剛說的話太棒了,作爲普通人也太浪費。你真的不當我的夥伴嗎?」

「惡魔想要的纔不是金錢呢。」

「你可是侍奉偉大天主的神父啊!」

維多里克搖搖頭,瞄了安夏爾一眼後,視線再次回到沙夏身上。

沙夏試探性地看着維多里克。

當年輕的維多里克鎮日關在積滿灰塵的書庫中時,經常思考着一個怪問題:連被譽爲不會毀滅的大型帝國也已滅亡;國王被稱爲太陽的國家也在他死後,因子孫的爭端而分裂成各個小國,如今僅有一些小國還留着。然而,人類在長久的歷史中只相信唯一的天神,而且神之城也不會被戰火所波及,不動如山地延續了這麼久——這是爲什麼?這是單純對唯一絕對的天神所懷有的信仰之心所致嗎?

「沒錯,一則情報一個,再附送一個吻。」

見到維多里克毫不猶豫地點頭,奧菲爾露出安心的表情。

「所以說,剛剛只是我的臆測而已。我猜你們也許是那些遠古時代的一種人類種族吧。畢竟這地上曾住着形形色色的人類。

「當然,我可是身爲神父的袚魔師,我從未忘記自己的本分。」

「……越描越黑啦。」

「沒錯,就是偉大天主那個傢伙。」

「原來你是看了那些發黴的書啊。『好奇心旺盛』就是形容你這種人吧?」

「說的也是,我見到那匹銀狼已是近五百年前的事了。」

「就是說銀狼的名字一個、傳聞一個,然後順便再附送一個吻。」

那是昨晚沙夏它們離去時發生的事。

看到安夏爾舉手自首的模樣,維多里克不由得用手按了按眉間,而被稱作沙夏的銀狼,則透過藍色眼珠用藍白色的眼神冷冷地看着他們。

沙夏以沒有抑揚頓挫的語氣,似乎毫不關心地間道,但那藍寶石瞳仁中所散發出來的強硬光芒,卻展現出他的意志。

安夏爾的口氣不曉得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嗯,我的名字的確是沙夏,那又怎樣?」

「我可不能免費告訴你哦。」

「因爲神之城的書庫中,藏有各式各樣被封印起來的神話與歷史書。只是,現在已經沒有人跟我一樣那麼好學。」

「……你想說什麼?」

「你不這麼覺得嗎?正因爲這樣想,出生千年左右的天使纔可以那麼輕鬆啊。」

維多里克在「沙夏」這個名字上加重語氣重複說道,嘴角還泛起輕鬆的笑容。然後目不轉睛地看着銀狼說:

神之城是維多里克他們——應該說相信這世界之神的人類所崇敬的聖地。自從人類有了歷史後就有神之城,無論多少國家毀滅,或多少民族消滅,神之城都依舊存在。

「什麼叫順便?」

奧菲爾聽不下去,幾近尖叫地大喊。

「什麼叫附送一個吻?」

「他告訴我的只有你的名字跟傳聞,我是從別的途徑知道關於銀狼的事。」

「維多里克,你剛剛的發言太大逆不道了!」

安夏爾說完還吐了吐舌頭,這模樣真的相當可愛。如果他真是個女人,連維多里克都會陷下去吧?

維多里克像是要說給奧菲爾聽似的,大聲說道。

維多里克聳聳肩說道。沙夏沒有出聲,只是揚起嘴角覺得很有趣地笑着。

惡魔的回答聽起來就像在選玩具一樣。

「那麼就是一開始的兩個吻是輕啄,然後用最後的熱吻將祕密給賣出去。」

「我只是喜歡歷史故事而已,我可是永遠保有赤子之心的純情男啊。」

偉大天主指的是身爲神父的維多里克所侍奉的天神。

只是不知爲何,我們『人類』被選爲地上的支配者,數量不斷增加且迫害其他的種族,還把它們冠上怪物或魔物的名稱。」

「哪有人會不曉得自己首領的名字啊?」

「難不成又要那個嗎?」

維多里克盯着沙夏,並露出與他相同的無所畏懼笑容。

「唔……也是啦,魔物的年齡不能只看外表。不過,這樣的話,那匹狼跟你們的血統不一樣囉?」

沙夏那與銀髮顏色相同的端正整齊眉毛微微一動。

「剛剛那些話聽來雖然愚昧無知,但畢竟我只是單純站在神僕的立場而已。不過,我可不是笨蛋哦。當我在獵殺惡魔或魔物時,絕不會認爲自己是神父或袚魔師才這麼做,或是認爲那些傢伙做了壞事所以纔要驅趕它們。」

「那麼,維多里克爲何要驅除魔物呢?」

安夏爾質問,紫水晶般的雙眼覺得有趣似地發亮。

「因爲我是牧羊犬。」

「牧羊犬?」

「沒錯,如同牧羊犬一樣,身負守護柔弱羔羊的任務。

牧羊犬趕跑襲擊羊羣的野狼時,會說因爲那些野狼很壞的藉口嗎?如果牧羊犬會說話,也許會說,他們是爲了守護羊羣,也爲了自己能生存下去而趕跑野狼。」

「爲了活下去啊……真有趣。」

沙夏聽到這句話後咯咯笑了起來。

「真是奇怪的神父,這算是誇獎哦。」

「謝謝你啦。」

維多里克回了個不算太禮貌的回禮後,接着又說:

「先別管你們是從何處而來,直接進入正題吧。」

「關於古斯塔夫與那名少女的事嗎?」

沙夏原本露出笑容的表情頓時變得嚴肅。

「還有少女與腹中胎兒的問題。那名少女雖是人類,卻不曉得哪根筋不對勁,竟然迷上那個狼人。而且,她腹中的胎兒跟你們是同一族的哦。難道你不想接受她成爲你們的族人禪啊?」

聽到維多里克的話,沙夏那藍寶石般的雙眼微微睜開。神父竟然要魔物接受人類少女,這的確是令人意外的提議。

「……你要我認同古斯塔夫與那少女的事?」

「沒錯,你們可以帶她跟她的小孩回到你們的森林裏。對於這種事,我會默默在心中支持你們。」

「你果然是個奇怪的神父呢,竟然同意人類與魔物的感情。」

「神父,我們找您很久了!就算神父是個能力卓越的袚魔師,但來到這種森林裏,若那些狼羣……」

「維多里克!」奧菲爾臉色蒼白地大喊。

維多里克露出僞善的微笑說。

「接受人類少女成爲我們的族人,再加上那個半人半魔的小孩,反而是把麻煩往我們這邊推。與其那樣——」

那是村裏男人們的聲音,並且伴隨着大批的腳步聲一看來他們應該是在找維多里克。

「別太囂張了!你不過是個血肉之驅!」

沙夏斬釘截鐵地說。

「因爲被人說中半人半魔的血統而大動肝火嗎?」

「神父!」

奧菲爾連忙跑過去。只見他摸摸維多里克的傷口後流血立即停止,傷口只留下紅色痕跡後消失。

應該是前來尋找他的男人中年紀最大的中年男子說道。

薩洛姆露出「真是太好了」的笑容。不過,那笑容立刻蒙上陰影。

銀爪與短劍激烈地互相較勁,沙夏藍色的眼睛與維多里克綠色的雙眸也互相對峙。

維多里克隱藏內心動搖的情感,用沉穩的笑容回道。

「你果然很強。即使是同族人,也很難擋得住我的攻擊。」

「臂膀就可以了嗎?你的要求可以大一點啊,像是要我這顆有着俊帥臉龐的項上人頭如何?」

「撇得那麼幹淨,表示你很在意哦。」

聽到維多里克這句話,沙夏立刻皺起眉間,而在下一秒響起奧菲爾幾近尖叫的聲音:「維多里克!」

「拜託你別那麼亂來啊!」

一瞬間,沙夏的手伸出長長的白色銀爪,並朝維多里克襲來,但維多里克又再度用閃着銀光的短劍接過他的銀爪。

「傷成這樣了還敢如此大言不慚,膽子可真大!那麼,這次我就要你白白嫩嫩的頭顱。」

「算你運氣好,撿回一條命。」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沙夏一直都只是露出幽幽笑容、如寒冰般沒什麼變動的表情,竟然激動到冒出藍白火焰,那應該是藍白色瞳仁所發出的兇光。隨即,沙夏那長着發光銀爪的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逼近維多里克面前。

「不亂來的話,怎麼當一名袚魔師啊。」

「身體內所流的人類血液,早在好幾百年前就流光了。」

沙夏說完對身後的狼羣下令「退下吧」,隨即變回銀色野狼的模樣;並帶領夥伴們消失在森林深處。

「但是,那些醒來的人……」

當然,一想起這三個月來的狼附身騷動,會動員那麼多人也不無道理。只是,維多里克不曉得這些村民爲何會勞師動衆地來找他。

就在兩人說話的期間,村民們慢慢接近。他們想必是在警戒棲息於森林裏的狼羣吧,個個手中握着獵槍。人數約有二十人,似乎是出動了全村的男人。

「那只是擦傷而已,不要亂吼亂叫啦!」維多里克回道。

「總之,您快來村裏,聽聽那些醒來的人說的話吧!」

「要你管!」

「我只是討厭麻煩的事而已。如果我執意要拆散那名狼人與少女,就是要與你們爲敵,這樣除了非得保護村莊不可之外,也得處理掉少女肚子裏的小孩。因此,與其要我那麼勞心勞力,不如你們帶着少女一起離去是最好的辦法。」

維多里克的短劍擦過沙夏白色的喉頭。迅速往後跳避開的銀狼,嘴角浮現笑容說:「沒想到人類竟能擊退我。」

聽到薩洛姆這麼說,維多里克「嗯」了一聲點點頭。

從破布露出來的傷口的確變成紅紅的一條線,傷口應該不深,薩洛姆這才鬆了口氣。

但是,維多立刻往旁邊避開。這是依賴身爲袚魔師累積至今的戰鬥經驗,抑或與生俱來的第六感呢?

「……不過是個人類,反應可真快。」

然而,這傷看起來完全不像維多里克口中所說的擦傷而已。雖然不曉得從黑色的神父大衣流下多少血,但鮮血卻一直沿着白皙的手一滴滴落在雪地上。

沙夏那發亮的銀爪舉在清秀的臉龐前,擺出攻擊姿勢。

奧菲爾不解地驚呼他的名字。就在他想開口問原因時,一名村民跑了過來。

沙夏左手一揮,將掛在自己銀爪上、從維多里克大衣上撕下來的神父袍黑布,丟在雪地上,而從爪尖濺在白雪上的是一滴滴的紅色鮮血。

「沒事,我只是被樹枝鉤破袖子,有點小擦傷,而且已止血了,所以不要緊。」

「神父,請您快回村裏!被狼附身的村民已經醒了!」

不過仔細想想,從血多到會滴在地面上來看,這傷口未免太輕了……但這時,前來迎接維多里克的全體村民將薩洛姆的注意力轉移到另一件事上。

「怎麼?」

「下次要你的一隻臂膀如何?」

「維多里克?」

「我不是說了嗎?如果害怕魔物,如何能當一名袚魔師。」

「是的,哥哥與嫂嫂也都醒了。」

跑過來的人是薩洛姆。他的眼神停留在維多里克的手臂上後,立即臉色大變地說:「神父,您受傷了嗎?」

說話期間,沙夏的銀爪與維多里克手持的短劍仍持續做出激烈的攻防戰——拋、閃、刺、防。

「……以人類來說,動作真的很敏捷。」

維多里克歪着頭問,雖然他大概猜得出來薩洛姆想說什麼。

維多里克邊想邊咂了咂舌,同時用力甩開握着自己的手

「維多里克!」

「我拒絕。」

「沒這能耐,如何能勝任袚魔師的工作呢。」

「您在不在?」

「所以一次解決掉比較輕鬆嗎?不過,對於少女腹中的胎兒,你忍心下得了手嗎——那個跟你一樣半人半魔的孩子。」

然而,這時遠處有個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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