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怎麼了？古斯塔夫。」

少女不曉得發生何事，再度向戀人詢問。

「你果然聞到『同族』的味道了吧？」

聽到維多里克的問話，古斯塔夫露出僵硬的笑容開口說：「身爲人類，你鼻子倒還挺靈敏的嘛。」

「我靠的不是鼻子，而是空氣，因爲空氣中充滿騰騰的殺氣……你做了什麼事嗎？」

「……」

對於神父的問題，狼人默默地將懷中的少女抱得更緊。

「古斯塔夫？」

即使什麼都沒感覺到，但看到兩人不尋常的態度，歐露佳也緊張地抬頭看着他。

「沒什麼，我會保護你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古斯塔夫！」

重疊着少女喊叫聲的是狼的遠吠，而且是從非常近的距離傳來。

那是低沉且雄壯的吠聲，留下細長的餘韻後又隨即消失。

古斯塔夫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他似乎是在害怕那遠吠聲的主人。

「維多里克！那是野狼啊！快逃！」

飛在半空中的奧菲爾緊張地大喊，維多里克卻冷靜地回答：「沒用，我們已經完全被包圍了。」

「……看起來是這樣。」

回答的人是安夏爾。但這個變身成女僕模樣的惡魔，嘴角卻往上揚，浮現出既興奮又期待的笑容，與其他人類及非人們的緊張感大異其趣。

「被包圍起來……哎！」

仍然不曉得發生什麼事的歐露佳抬頭看着抱住自己的古斯塔夫，卻被眼角所看到的光亮嚇得發出驚呼。

「維多里克！你何時……」

「今晚先退下吧。」

「所以你就得這麼激烈地殺光全部的人嗎？你們這族的祕密有那麼了不起嗎？」

「看見我們一族者，一概不留活口。」

「……持着神聖盾牌的力天使啊！」

聽到銀狼的話，歐露佳大聲問道。脾氣倔強的女孩，瞪着眼前的銀髮高大男子。

說出這句話的是維多里克。銀髮狼人聽到這句話，彷彿才終於認同維多里克的存在，表情不變地看着他開口說：「你是袚魔師嗎？很不幸，若你不是被請來這個村莊，也不用白白送命了。」

最引人注意的則是它的外表。純白……不，應該說是銀色吧？那是沒有混入任何一根黑毛或茶色的毛，純白美麗的毛皮。

仍飄在半空中的奧菲爾開口說道。

「那你打算怎麼做呢？狼人的首領。」

維多里克不理會銀色狼人威脅要殺了他的警告，反而像是跟路上遇到的朋友打招呼一般，用輕鬆的口氣建議。這是不是兩全其美的方法因人而異，但至少能把命留下來。

「哎呀，看來你是沒把我放在眼裏嘛……」

「但在這裏的人都跟我沒關係，讓他們回村裏吧！」

如此一來，結界成立之後，狼人們便一步也無法踏入村裏。因爲一靠近，就會立刻被光牆彈開。

棲息在森林裏的野獸中，最令人類畏懼的就是野狼。它們會攻擊人類所飼養的家畜，有時也會攻擊人類。

接着出現在衆人眼前的是有着一頭齊肩的銀色中長髮，身材高珧的男性。他的臉龐擁有北國人類特有的銳利感，容貌卻很清秀。與狼身時相同，瞳孔的顏色散發着最高級的藍寶石光輝。唯一可惜的是左眼上有道傷痕。然而，這道傷痕竟也非常適合男人那冷若冰霜的美貌。想必也會有女人被他那浪子的形象所吸引吧。

「好過分！人家不是無微不至地照顧你了嗎？幫你煮飯、幫你洗衣服，還幫你打掃家裏啊！」

「看來他們暫時先退回去了。」

「豬頭啊！誰跟你交往了！」

表情一直沒有改變的狼人，爲了避開朝向自己胸膛、如光箭般的光芒而頻頻退後。其他野狼中，有的跟着首領的動作同時跳開，有的因遲了一步而被光線貫穿，也有的野狼先發出宛如敗犬般的慘叫聲，然後像是被無形的力道給撞開，整個身體往後方飛去。

聽到男人的話，歐露佳倒抽了口氣，並按住自己那還不明顯的肚子。

「看到我們真面目的人，我們是不會輕易就放過他。當然，看到你的那些村民也一樣。既然傳出被狼附身的傳言，那就必須斬草除根。」

「古斯塔夫，你要有心理準備，人與魔物的結合是絕對不容於這世上的。」

維多里克笑着說。

安夏爾可愛地吐了吐舌頭說。

他對周圍的狼人命令道。

狼是會攻擊家畜的害獸，對獵人而言也是獵補森林中獵物的競爭對手。因爲人類有這樣的敵意，所以不難想像這些狼人爲何會宛如躲藏般地棲息在銀色森林中。

奧菲爾大喊，並從空中降落，擋在安夏爾與維多里克之間。

「古斯塔夫！」

「很遺憾，我只好毀了你的村莊，連你腹中的孩子也一樣。」

維多里克暸亮的聲音響徹整座森林。

安夏爾用不適合這氣氛的開朗聲音輕鬆說道，仍在古斯塔夫臂膀裏的歐露佳則看着自己的肚子說：「怎麼辦……那些狼羣發現我跟古斯塔夫有小孩了。」

彷彿在呼應他的話，狼羣鼻頭上的皺紋擠在一起，激動地發出嘶吼聲。

「什麼！」

連維多里克也無力地垂落肩膀。情況變得越來越麻煩了。

安夏爾像是打斷維多里克的話，抱着他的手臂說道。

維多里克動作誇張地聳着肩。銀狼像是寒冷的冰雕一般，面無表情地繼續說：

「可是！如此一來，這些人就會把我們的祕密——」

天真的小女僕厭煩似地說，奧菲爾只能在上空不甘心地氣得發抖。

銀色狼人的話彷彿是個信號，此時包圍四周的狼羣同時釋放出殺氣。

它的模樣一點一滴地改變，立即由狼變身成人類。

這聲音與一開始聽到的遠吠有着類似的氛圍。或許這男人——不，應該說是這狼人，就是那個聲音的主人吧。

聽到這句話，維多里克的臉皺成一團。

維多里克雙手放在後腦杓，像是暫時解決掉麻煩似地說。

以前人類只因爲我們同時擁有野獸與人形姿態的原因，因害怕而迫害我們這古老且歷史久遠的一族，用難以數計的火把逼得我族幾近滅族的邊緣。難道你已經忘記過去所留下來的傳說嗎？」

「開什麼玩笑！神父竟然有個惡魔妻子！而且還是不男不女的古怪惡魔！」

拋下這句話後，銀狼一個翻身便瞬間從人類的姿態變成銀狼的模樣，並留下如莊嚴號角聲一般的遠吠，帶領着一羣狼揚長而去。

「架好光之盾牌，守護我等！」

與維多里克那同樣屬於美聲卻「朝氣蓬勃」且開朗的男高音恰恰相反。雖然兩人的聲音同樣都能打動人心，但維多里克的聲音是能引導人們到春天充滿陽光的地方，狼人的聲音卻是誘惑人們來到白雪紛飛的冰之世界，彷彿能令聞者的心爲之凍結。

「可是看樣子他們還會再過來。」

「如果爲了腹中胎兒着想，他們就不會把祕密泄露出去。畢竟人與魔物結合而成的小孩，若讓無知的人類知道了肯定立刻會把他殺掉吧。」

「我說過，我們才……」

「辦不到。」

「各位！」古斯塔夫對着狼羣大喊，「我能理解各位的憤怒！因爲我破壞了規矩！」

這個聲音自森林深處傳來。圍着圈的狼羣頓時分開一角讓出道路，此時出現了一匹狼。這匹狼很明顯與其他野狼不同，身形大了一圈、胸膛肥厚，而且手腳粗長又健壯。

那是一匹美麗又雄壯的公狼，有着如藍寶石般的藍色瞳仁。

「斬草除根……難道說……」

「你這是什麼意思？」

「不行，不可原諒，因爲你已經將族人的祕密泄露出去。

維多里克用輕鬆的口氣回應銀色狼人的話，這名首領則用藍寶石般的雙眼斜眼瞪了一下維多里克。

她看見的是閃着白光且盯着自己的眼睛。而且不只有白色的，還有黃色、紅色。一對對閃着光的眼睛在周圍森林裏的草叢中，目不轉睛地盯着他們。

「……」

維多里克皺着臉反駁。

但安夏爾卻一臉開心地說：「咦？是這樣嗎？維維，她說我是你的妻子耶！而且還是『未過門』的，聽起來好淫亂哦！」

「你這個人類知道什麼？而且立場又是身爲迫害我們一族先驅的袚魔師。我看，就先把你當成封印我們祕密的第一個供品吧。」

接着，由那些眼睛所形成的圓環一步步縮小，現身在他們面前的是如古斯塔夫變身前一樣，灰色混茶色皮毛的狼羣。它們一隻只彷彿要威嚇圈內的人類與非人類似的，發出「嗚……」的低吼聲。

聽到這句話，他懷中的歐露佳不禁大喊他的名字，但古斯塔夫只是靜靜地搖頭，阻止少女繼續開口。

「我願意接受制裁！我不會抵抗，就算要死也無所謂！」

「你對這種事也太興奮了吧……安安。」

「……」

「你背叛了族人，還冒險將我們的祕密泄露給人類……」

維多里克站在結界中，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

這男中音能令人感受到如冰凍的夜之森林般大自然的莊嚴。

正當它們低吼着，準備攻擊維多里克的時候——

「那是女僕該做的工作吧？L

歐露佳心驚膽跳地回頭看着四周，發現果然如維多里克所說，那些發光的眼睛已將他們團團圍住。

奧菲爾拍了一下手說：「啊，對哦，我還想你在村子周圍埋了什麼，原來是那個啊！」

同時擁有人類與野狼姿態的狼人，的確是生活在森林裏的人類最害怕的種族。而且，一旦被狼人咬到後就會被狼附身——這個自然而然發生的傳言，更促使人類去迫害狼羣。

雖然人眼看不出來，但狼人們眼中卻看得見如蜘蛛網般的光之結界。

受到影響的不只有人類，連古斯塔夫都因無法正視銀色狼人那藍寶石般的雙眼而故意避開，臉色蒼白地小聲說：「請原諒我……首領……」

「幸好我白天有準備。」

「有交往啊～」

光之結界不只在維多里克他們與狼人之間發光，還大大包圍着村莊，予以保護。

「沒錯，所以趁着太陽公公還沒升上來之前，趕緊退下對你們比較好哦。」

「人家只是打扮成女僕的樣子而已，維維又沒給人家薪水！」

「如果讓大家都被狼附身，像你一樣的袚魔師又會前來這裏，反而造成更大的騷動。刪除記憶的方法也有點麻煩，可能會因爲一點小事就回想起來。」

「是結界……」

「你沒想過更兩全其美的方法嗎？像是讓全村的人被狼附身，要不就是刪除衆人的記憶。」

銀狼的眉間皺起波紋，不甘心地說道。

「受不了，你不僅與狼人交往，還把該做的事也都做了，搞到現在未婚懷孕。若你是我女兒，一定要打屁股。」

這時，歐露佳氣憤地揚起眉毛大聲駁斥：「你纔不是我父親呢！而且，你身爲一名神父，卻跟那個女僕姐姐搞在一起！」

「可是，首領！」跳出來說話的是未變身成人形的一匹狼，「難道就這樣讓古斯塔夫與那些人類……」

歐露佳說道。

銀色狼人面無表情地盯着維多里克的臉。

聽到銀狼的話，古斯塔夫擔心地看着歐露佳。歐露佳則是護着腹中胎兒般，雙手放在肚子上。

聽到這句話，維多里克抖着肩膀反間：「妻子？」

站在狼人腳下的野狼越說越激動。

安夏爾聞言，抬頭看着奧菲爾說：「明明是守護天使卻沒發現這種事嗎？」

「……沒有付薪水，還幫你煮飯、洗衣、打掃家裏，也就是說她其實是你的『未過門妻子』吧？」

他身穿下襬極長且閃着銀白色光芒的毛斗篷，那也與他狼身時的皮毛一樣美麗。光這一點就可以算得上是他的財產了。

維多里克回看着上方說：「白天我不是在村子周圍散步嗎？就是那時候準備的。」

「不，你已經將族人的祕密泄露出去。你的樣子被許多村民撞見，而且還與人類女孩談戀愛……」

即使是現在，森林裏的獵人們一旦看到野狼出現，仍寧願讓眼前的鹿跑掉，也一定要留住那匹狼。即使那匹野狼帶着小狼——不對，正因爲帶着小狼才更要連小狼一起除去。所謂「斬草必除根」就是獵人間不成文的規定。

「就算我們一直跟結界對抗也只是浪費體力而已。而且我們若堅持不退下，當天色一亮，那些人類也會看到我們的模樣。」

隨着維多里克的聲音，森林中幾條光線開始不規則地折射。

「就是說啊，奧菲。我可是都有在聽你的話哦。神父必須一輩子不婚，並且保持完整的身體纔行。我絕不會做錯事。」

他下來的時機剛剛好，維多里克立刻躲在奧菲爾的身後。

一聽到維多里克的話，奧菲爾也挺起胸膛大力點頭說：

「嗯，你說的沒錯，維多里克。你確實擁有完整的身體，我可以拍胸脯保證！」

「喂，我間你，你真的是天使口中所說的惡魔嗎？」

站在一旁的歐露佳開口問，安夏爾則笑着說：「請叫我安。而且，我不是惡魔哦！只是從天使的角度來看，每個女人都是污穢的惡魔吧？」

「好過分！男尊女卑！蔑視女性的沙豬！」

「就是說吧。」點頭如搗蒜的安夏爾繼續說：「如果沒有女人就生不出小孩啊。但因爲天使是從蛋出生的，所以不需要女性。因此，他們一定是討厭女人而喜歡男人。」

「喜歡男人……呀！天使是同性戀嗎？」

不知爲何，歐露佳出發出興奮的尖叫聲。

「你說誰是同性戀啊！」

奧菲爾無法默視兩人的談話內容，不禁尖叫說道。

「哎～就是指你啦，你這個同性戀天使！」

安夏爾說。

「沒錯，同性戀天使先生！」

連歐露佳也接着說。

「我說了我不是同性戀天使啊！」

奧菲爾扯着喉嚨大喊。

「算了啦，我的奴隸不管是同性戀或異性戀都沒關係。」

說這話的是維多里克。然後在激動得渾身顫抖的奧菲爾開口前，維多里克用手遮住他的嘴巴制止他說話，並接着說：「不過，那些狼羣還沒放棄哦。它們還是會毀掉你的村莊與肚子裏的胎兒。」

『倒也無妨，因爲那男人想相信少女的純情。』

聽到這句話後，歐露佳按着自己的肚子並跳開。

『現在我哪會被你誘惑啊，因爲我知道你的真面目啦。』

歐露佳立即露出害怕的表情，維多里克卻一派冷靜，依舊冷淡地說：

互相擁抱的戀人看起來是多麼美的一幅畫面，然而——

「……也是啦，我是爲了這原因纔來這裏的。」

『什麼叫做想守護村民的感情是天經地義的啊！那女孩想守護的只有她的男人與腹中胎兒而己吧。』

「我纔不是羅莉控！」

「那麼，你要對我們村莊見死不救嗎？」

「我不准你碰這孩子一根汗毛！」

『純情啊……這世間再也沒有比女人還任性妄爲的生物了，男人只是被她可愛的外表所騙而已。』

『真面目？你以爲你知道了嗎？』

安夏爾說完，用白皙的小手梳了梳黑亮的頭髮。

「那也要我一直待在村裏纔行啊。可是，我是柯休塔教區的神父，怎麼能放着教會不管呢。」

「古斯塔夫，對不起……我……」

「維維果然是個善良的好神父呢。」

「是是，你是假裝黑心敗德的好神父吧？」

維多里克重複說道，並盯着安夏爾。

聽到這句話，古斯塔夫驚訝得像是彈起來似地抬頭。

維多里克對互相擁抱的戀人說，歐露佳彈開似地回頭看他。

面對歐露佳強硬的口氣，維多里克只是靜靜地搖頭。

歐露佳回頭看抱住自己的古斯塔夫，他臉上露出悲情的苦笑，

「可是，若要連你跟腹中的胎兒都處理掉，我也會良心不安啊。」

她對着維多里克吼道。

「一旦被人發現你腹中胎兒的父親是誰，那麼身爲村長的父親，一定會逼你拿掉小孩。」

「你要放我們走嗎？」

「……」

安夏爾對此感到很不滿，賭氣地噘起嘴。

安夏爾紅脣的兩端越吊越高，意有所指地笑着說。這意思是「你看到我男性的模樣就自以爲『看到真面目』了嗎」。

維多里克用腦波回答。

「既然你已用結界保護村莊，這樣不就好了嗎？」

「既然如此，這麼做不就好了？」

「結界的效果並非永遠。因爲到處都會出現破洞，每次出現破洞時就要趕緊修補纔行。」

「我不可能用結界保護整座森林吧。無論如何，當村民因事而離開結界時，那些狼羣就會把落單的人類留下。」

「……你要獵殺我嗎？」

歐露佳的臉皺一團，無言地指責他。維多里克雙手盤胸開口說：

「我纔不會不幸！我會和古斯塔夫一起幸福地過日子！」

維多里克回說：「看吧，若被這丫頭怨恨一輩子，實在是很煩人。所以，最好的結果就是你們從我面前消失，去遠到我看不見的地方生活。」

「若你想守護重要的戀人與你的骨肉，就仔細想想吧。」

「怎麼這樣！」

聽到維多里克的話，歐露佳這纔回到現實世界，並不服氣地把嘴高高嘟起。

維多里克用手亂抓着自己的金髮，彷彿麻煩事被硬推在自己身上一樣。

「沒關係，歐露佳，你想守護村民的感情是天經地義的。」

聽到維多里克的話，古斯塔夫又大聲反駁，維多里克卻皺着臉要他別吵。

「笨蛋，我的外表是人見人誇的好神父，但內心其實是個黑心敗德的神父哦！」

『我當然知道你真正的面目啊……』

『……』

看到安夏爾調皮的笑容，維多里克哼了一聲，賭氣地移開視線，然後對着問題很大的一對戀人說：「總而言之，第一步就是收集眼前敵人的情報吧。那個『首領』是什麼樣的傢伙？說來聽聽吧。」

「雖然我很佩服你的決心，但狀況只會越來越糟。

「那就請父親去獵殺狼羣，並結合鄰近村莊的力量……」

『沒想到維多里克的個性挺耿直嘛！看到我可愛的模樣卻絲毫不受誘惑。』

安夏爾也默默地回看維多里克。

『放心吧，我不會被你的外表所騙。』

「而且……跟村長提起狼人的事時，勢必也會說到你肚子裏的寶寶吧？」

「獵殺？」

「你是爲了趕走我而被僱用的袚魔師吧？」

那些狼人知道你腹中胎兒的事，打算將你與你的村莊一起解決。但若照你所說跟村長商量的話，只要將事實說出來，你肚子裏的小孩可就不保了。無論選擇哪一條路，你跟那個羅莉控狼人都勢必會被拆散。」

「光是身爲村長的女兒卻未婚懷孕就已是很嚴重的問題，若被發現那是魔物的孩子，肯定會危及自己的地位。所以，村長當然會命令你拿掉小孩。」

聽到歐露佳堅定的口氣，維多里克嘆了口氣。

古斯塔夫被維多里克這麼一看，心虛地移開視線。

聽到這句話，站在一旁的安夏爾咯咯地笑着說：

「該、該怎麼辦……」

「如果是一般有常識的父母都會這麼想吧。如果把魔物的小孩生下來，不僅有損你的未來，也會造成你一生的不幸哦。」

「說不上是放你們走啦。只是說，你們在我眼前消失會是最好的結果。而且，若你們走得遠遠的然後『幸福』地生活，這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嘿嘿，你是要獵殺你愛人的族人嗎？就像以前人類迫害那些傢伙一樣。」

「爸爸纔不是這麼冷血的人呢！」

「啊……」

傳至維多里克腦中的是安夏爾的聲音。他斜眼看去，安夏爾那可愛臉龐上正露出天使般的笑容，不過只有維多里克曉得，那笑容混雜了嘲弄人類的感情。

「你是不是羅莉控都不重要啦！重要的是你們今後該怎麼辦？」

原本兩人四目相對，但維多里克先移開了視線。這並不是因爲他敗給安夏爾，而是有其他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