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結果，他們到達村莊時已近午夜時分。

「真是有夠偏僻的鄉下呢。」

看到用木頭所做的村莊大門，維多里克輕聲抱怨着。村子周圍全是用樹木製成的高柵欄圍起來，那是爲了預防森林裏的野狼與山賊入侵。稍有規模的城鎮會使用土牆，而都市則會使用石牆。無論是哪一種，都是爲了防止敵國軍隊或蠻族入侵的屏障。

話雖如此，在如今鐵道暢通、都市車燈輝煌的現在，以上說的只是舊時代的故事。除了如卡普託．雷吉斯這種古老的城鎮之外，若在更大的城市裏，那些石牆早已被拆除，變成廣闊的道路。甚至人們早已無視牆壁的存在，居住區域已向外擴大延伸。

在這樣的時代裏，會在這種深山中以木柵欄圍起來的村莊稱得上是「極度偏遠地帶的鄉下」，簡直就是一個弄錯時代的村落。

維多里克用附在門邊的小木槌，叩叩叩地敲着門柱。

「是誰？」

應該是今天負責看門的初老男性出來應門，輕輕地從門上露出臉。他的表情清楚顯露出對夜裏訪客的警戒。

「我是貴村從卡普託．雷吉斯邀來的維多里克魏斯達神父。」

剛剛不停抱怨着鄉下什麼的嘴臉彷彿是假的一樣，維多里克露出柔和的笑臉自我介紹。雖然他驟變的態度已是常態，但跟在後面的安夏爾與奧菲爾仍面面相覷。

「哦，原來你是鎮上來的神父啊？大家都在等你呢！」

不知是因爲引頸期盼的袚魔師終於到來，還是因爲維多里克的笑臉而卸下心防，也許兩者都有吧？對方頓時露出笑容，並傳來大門旁的小門門閂開啓的聲音。

「現在已經很晚了，所以只能走這裏。」

那名男性不好意思地解釋並打開門，那是扇若是大個頭的男人就必須彎下身體才能通過的小門。

「哪裏哪裏，我纔不好意思，這麼晚纔到。」

「別這麼說，因爲本村離鎮上很遠，所以您是用走的吧？」

「沒關係，這倒讓我在森林裏散了步。居住在都市之後，很難有這樣與大自然接觸的機會呢。」

維多里克爽快地回答，臉上依舊掛着親切的笑容，儼然一副神職者的標準模樣。

「對吧。在這樣的鄉下，最令人自豪的只有大自然與清澈的水源啊。神父能夠喜歡這裏真是本村的榮幸。」

已過中年的男子開心地說道。

「村長，這位神父是誰？」

「薩洛姆，冷靜點！」

「安」是安夏爾變身爲小女僕時的名字。

村長將鑰匙拿給其中一名男人並下令說道。

不，說不定他們根本沒看到安夏爾轉過頭偷笑的模樣。那個惡魔肯定是使用了障眼法。

「就在此處。」

維多里克用平時對待外人的表面態度，佯裝出善良又穩重的神父之微笑說。

「吼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那麼，請多多指教。」

「似乎發生了緊急狀況呢，而且看來是能盡我一己之力的事。」

「怎麼了？薩洛姆，你的臉色很難看啊！難道又……」

「據說您是從神之城而來，大名鼎鼎的袚魔師……」

『奧菲。』

「薩洛姆，若連你也變成卡斯伯那樣，你們的母親瑪露會有多麼難過啊！」

「莉嬪奈嗎？怎麼在這麼晚的夜裏還出去！」

維多里克被帶到村長家。在每一間都是木造小屋的房舍中，村長家算是比較氣派的房子。當然，那與城鎮上稍微富裕的人家相比，仍是過於簡陋。

他們身後其實還跟着一名背上長着白色翅膀的奧菲爾，不過身爲普通人的波爾哈特與薩洛姆，當然看不見這名守護天使。

站在維多里克旁邊的安夏爾，也從紅色斗篷的兜帽中調皮地笑着說：

「求求您！神父！請您救救我哥哥！啊，不只我哥哥，連我嫂嫂也變成那樣了！」

「謝謝您千里迢迢前來。雖然本村派了人過去，卻很擔心不曉得神父願不願意來到這樣的鄉下。」

「別這麼說，只要人民有事相求，我就會出手相助，這是我們的任務。」

不過，有個人從他身後用力一推。奧菲爾驚訝地瞪大眼睛，整個人就這樣往前倒下。

「村長！不得了啦！」

在這個木造小屋前，站署兩名身強力壯的年輕人。

奧菲爾被嚇得像個雕像般佇立原處，無法避開。

這時，臉上依舊掛着沉穩笑容的維多里克，用腦波對奧菲爾說的這句話完全曝露出他的壞心眼。

波爾哈特怒斥着薩洛姆。

波爾哈特村長沉着一張臉，薩洛姆低着頭頻頻道歉。

事已至此，奧菲爾索性快速地一腳踏入門內。就在此時——

雖說是鎖但也不是什麼堅固的門鎖，只不過是在木造的雙開門上架上又圓又粗的門閂，再用鎖煉一圈圈地纏繞起來而已，這是臨時製作的簡單替代品。此外，一看到那麼粗圓的門閂與一圈圈纏繞鎖煉的誇張程度，村民對於被關在屋內的人有多恐懼也可想可知。

村長從與維多里克面對面坐着的椅子站起來，迎接這名叫薩洛姆的年輕人。薩洛姆聽到村長的話，一臉陰鬱地點點頭。

『我不是奴隸，是守護天使！』

原本照顧神父生活起居的應是同樣身爲神職人員的年輕見習生，或是修道院裏的修女，不然就是住在教會里的男傭。

維多里克以腦波叫喚跟在身後的守護天使。他跟在手持燭臺的村長後方，頭也不回地說。奧菲爾心想，雖然他是個人類，但以心傳話的能力真令人大感佩服——沒錯，如果該能力與神職人員的性格成正比，身爲守護天使的自己也不會那麼辛苦吧。

結果，他竟然發出比對方嘶吼聲還大的尖叫聲，因爲剛剛有個黑影直直朝奧菲爾衝過來。

「對不起……因爲她說要去森林的入口處拿今晚用的柴火就回來……」

「啊，這位是遠從卡普託·雷吉斯來到本村，了不起的神父。」

而且，雖然女僕安立刻轉回前方，但少女剛纔卻看着一般人眼睛所看不到的空間竊笑。這狀況有些詭異，可是走在紅色斗篷後面的年輕村民薩洛姆，完全沒有察覺異樣，仍逕自往前走。

維多里克嘴上雖這麼說，但口氣中似乎是期待着奧菲爾會尖叫並落荒而逃，因此奧菲爾不高興地回道：

這裏平時應該是村裏的倉庫兼開會場所。

正當維多里克親切地打完招呼時——

果然不論在何處，他都是少根筋的守護天使。

「——抱歉，打擾各位談話。」

——這不就擺明瞧不起他嗎？

『奧菲，不用說當然是你先進去吧？』

說到一半年輕人便停住，彷彿是說不下去。他說完「嫂嫂現在被關在同樣的倉庫裏」之後便閉上嘴巴。

「不，我並不是那麼偉大的人，我只是侍奉神的普通人而已。」

一想到此，奧菲爾猛然加速腳步，穿過薩洛姆、穿過安夏爾，並且穿過維多里克身旁，最後追過拿着燭臺的村長。

「可是，村長！連嫂嫂都變成這樣——」

但是，如果詢問這名守護天使，他一定會回答自己所守護的神父「比普通人還不如」吧。

僱用女僕的神父雖然是前所未聞，但沒有察覺任何不妥的村長以及他身後的村長夫人，似乎都接受了「女僕安」。

「把鎖打開吧。」

「我是維多里克·魏斯達，在卡普託·雷吉斯的柯休塔教會擔任神父的工作。」

「卡普託·雷吉斯……那是——」

村長的表情瞬間緩和下來，接着回答：

維多里克說話的口吻禮貌又冷靜，卻有着令人無法拒絕的力道，因此年輕人不解地看着村長。

如果是可怕怪物的模樣就另當別論，但既然是這麼可愛的小女僕模樣，對大部分的人而言都算是有眼褔吧。

『我纔不會逃跑呢，因爲我是你的守護天使啊！』

他們穿過的大廳，暖爐裏的柴火因火燒而發出啪滋啪滋的聲響；請維多里克坐的椅子上，則鋪着溫暖的毛皮墊子。

被稱爲村長的中年男人也與村莊的守衛相同，熱情地歡迎維多里克。他在自家的玄關迎接維多里克，說着「快點進來，這裏比較溫暖」並帶他進屋內。

坐下來之後終於可以稍做休息了。畢竟從城鎮來到這個鎮外的村莊，還仰賴微弱的星光走在灰暗的森林裏，真的很折騰人。

特地從該村派人前去卡普託雷吉斯，表示村長應該知曉維多里克的來歷，但維多里克仍禮貌性地介紹自己，畢竟打好招呼是身爲優秀人士的第一步。

「的確又發生了。嫂嫂因爲暖爐的柴火沒了，而到家門外去拿柴火後就沒回來，當我去找她時才發現……」

在沒有半點亮光、一片漆黑的空間裏，那目光炯炯的兩顆眼珠，看起來就像是冒着藍白色火光的鬼火一樣——就是那個東西朝着奧菲爾飛來。

「哎呀，若神父平日有什麼需要，也請儘量提出來。」

說完，村長看着站在維多里克旁邊、穿着紅色斗篷的安夏爾間道：「這位是？」

『受不了，剛剛還在抱怨說這是什麼鬼地方呢，還說若不是爲了錢，纔不會來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真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不過他衝得太快了，因爲拿着燭臺的村長突然彎至別的方向。被留下的奧菲爾慌了起來，趕緊追在村長一行人的後頭。

站在村長正後方的奧菲爾，看到這情形露出害怕的神情。不過，既然他剛剛說了大話，還特意站在平常都在他跟前的維多里克面前，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後退。

『怎樣？』

就在薩洛姆大叫的時候……

連奧菲爾也不禁同意安夏爾的內心獨白。不過，畢竟那是自己所守護的人類，發現「自己竟然與惡魔的意見相同」後，奧菲爾連忙避開安夏爾的視線。

沒錯，那人是該村所派來的委託人，維多里克則因爲對該村所發生的事很感興趣所以纔來這裏。不用說，作爲預付款而捐給教會的大筆捐款也是原因之一。

村長自我介紹說他叫波爾哈特。

「這是我的女僕，安。她負責照顧我的生活起居。」

『既然如此，守護天使大人，你就別隻是跟在本大爺身後啊。你要成爲我的盾牌保護我，這纔是奴隸的工作。』

村長用求救般的眼神看着維多里克。維多里克那禮貌周到的僞善假面具上，仍掛着柔和的笑容。

『那至少讓我看看你有保護我的能力吧？守護天使大人。』

「我是安，請多多指教。」

聽到這個聲音，村長與年輕人均轉過頭去。站在那裏的維多里克臉上露出沉着穩重的笑容。看到此笑容的人，混亂的心情都能平靜下來。

安夏爾看着奧菲爾，促狹似地咯咯笑着。頂着平時的男人表情就已經夠令人生氣了，現在還用少女的臉來嘲笑他，更令人光火。

『就是說啊。』

「呀啊啊啊啊啊！」

安夏爾一定是使用了「障眼法」來矇騙他們，而且維多里克擔任神父的柯休塔教會的教區民衆，也同樣被施了障眼法。不過，反正這不是對那些人幹了什麼壞事，維多里克也就隨他去了。

「就是這樣。」

安夏爾動作可愛地躬身行禮。雖然內心是個惡魔，但現在卻是個可愛的女孩。

年輕人頓時滿臉漲紅，緊握着維多里克的手說：

村民先開鎖後再解開鎖煉，接着打開門閂。雙開門隨着「吱」的刺耳聲開啓。

除了安夏爾以外，大家眼中的維多里克看起來，就像是突然將一隻手伸向空無一物的前方而已吧。

這麼做的意思是「我捷足先登了」！

維多里克表示自己只是虔誠的神僕。村長不僅很滿意這個答案，還感激地讚歎道：「您別謙虛了，正因爲有那麼卓越的神父在，才平定發生在卡普託·雷吉斯里的吸血鬼騷動啊。真是太厲害了！」

就在這時候，躲在房內一角的「那個東西」衝了出來。

波爾哈特安撫着他，但年輕人還是很激動，淚水不由得奪眶而出，同時大喊着：

「我已經說過多少次，要你們別在夜裏出門啊！」

「他們兩人都被狼附身了，請您救救他們！」

『都來到這裏也逃不掉了吧？』

『廢話！』

那個惡魔滿不在乎地在天使面前對人類施術，可是奧菲爾現在沒空阻止他。

『你可別逃跑哦。』

這時，似乎在回應維多里克用腦波所傳的話似的，身穿紅色斗篷的少女轉頭看着他。

此時，一位像是村民的年輕人衝進來。他的臉色發青，一看就曉得發生了什麼大事。

奧菲爾被這麼一激，只好硬着頭皮上了。

了……」

手裏拿着燭臺的村長波爾哈特走在前頭，橫越村裏的廣場。走在他身後的是維多里克、安夏爾及薩洛姆。

「我也對發生那種事情的哥哥與嫂嫂感到萬分抱歉……早知如此，由我去撿柴火就好

「那個東西」是個年輕男子。

「哥哥！」

與村長一同從門口窺視裏面狀況的薩洛姆，頓時出聲大喊。看來此人正是他的哥哥卡斯伯︴

不過，他的樣子很明顯跟正常人不一樣。

村長手中的燭火所映出來的瞳孔如野獸般閃着兇光。人類不可能跟野獸一樣，在黑暗之中還能雙眼冒光。而且他那齜牙咧嘴併發出低吼聲的表情，簡直跟野狼差不多。

卡斯伯先撲向奧菲爾，接着再撲向把天使推倒的神父。他高舉被關在這裏之後就一直沒有修剪的利爪，但維多里克立刻將握舉的手伸出去，並將攀頭一張，對方一看到手裏的東西馬上驚訝地瞪大眼睛。

那是維多里克經常掛在脖子上的神之御印。

維多里克將神之御印舉在卡斯伯眼前晃來晃去，卡斯伯兇惡的表情頓時露出驚恐之色。

維多里克衝出去，剛好直接踩到倒臥在地上的奧菲爾的背。卡斯伯爲了避開神之御印而往後方跳開。

當卡斯伯跳走後，維多里克也追了出去——沒錯，他就直接往被自己推倒而趴在地上的守護天使的背狠狠踩下去。

「呃！好過分……哦……維多里克……我快斷氣啦……呼呼……」

奧菲爾喘着氣說，但踩在背上的維多里克卻沒理他。

不對，他現在應該是管不了這麼多了。因爲維多里克正高舉着神之御印，與被狼附身的男人對峙。

被狼附身的男人一步步往後退，維多里克則一步步往前進。

想當然爾，因爲維多里克是走在奧菲爾的背上，所以每當他被維多里克踩踏一次，就發出「呃」或「嗚」的呻吟聲。

維多里克走過他的背後，奧菲爾背上的純白色羽翼留下了好幾個鞋印。

「……創世紀的光明啊，照亮整個天與地，驅除這污穢之物吧！」

舉着神之御印的維多里克，唱頌着神書中的一節。

當時，人類違背神的旨意，污染了大地，因激怒天神而引發大洪水，所有的一切均被洪水沖毀，只有這個大地上遵守神之旨意的男人與他的家人存活下來。之後天使降臨，對再生後的大地給予祝褔——這就是當時所說的話。

維多里克舉起的神之御印隨着他唱頌的內容，開始發出耀眼的光芒。那比在門口照着室內的村長手中燭火的光還要明亮，甚至比創世那一天自大地初升的太陽光還要白、還要眩目，彷彿直接射入黑暗者的眼睛裏。

有人用四隻腳趴在地上坐着，有人貼着牆角，也有人因爲維多里克手中御印所釋放出的光芒，而把臉背過去還不停發抖。

「既然已經不會被狼附身，那大家應該可以各自回家了吧？」

「哦！那麼大家就不會……」

維多里克親切地微笑，村長一看到那「天使般的笑臉」一立刻露出安心的表情。

御印所發出的光越來越強，那些被狼附身的人捂住眼睛還發出刺耳的慘叫聲。不過，即使他們開上雙眼，那道如白重般的光芒仍能穿過眼皮射進去，因此他們每個人都在地上痛苦地到處翻滾掙扎。

奧菲爾在心中咒罵，維多里克也不服輸地回答。

站在房門口看着屋內情形的村長與薩洛姆，再也無法看清楚這些畫面，因爲他們也因刺眼而眯起眼睛。

不曉得他們是否察覺到，就在他們忙着驅魔時，小女僕已經不見了。

『因爲你擋到本大爺的路啊。』

『我應該警告過你，叫你別擋路吧。』

他看到了傳說中創世之際分開天與地的那道白光——在經歷大洪水之後的新世紀，神之使者降臨並代替偉大天主清理大地的那道光。

人數大約有十人左右吧？男女的比例各半，其中有兩名年輕的女人，一人應該就是今天遇害的卡斯伯之妻莉嬪奈。

「那麼就讓他們待在小屋裏直到醒來爲止吧，醒來後再回去比較好。」

「污穢之物，快點離開吧！這是個被光明所祝褔的大地。你們該去的是黑暗的地下，不是充滿光明的地上！」

最後能夠直視這道光芒的，是終於從被狼附身的男人與維多里克踩踏的衝擊下恢復過來，搖搖晃晃站起身的奧菲爾。

維多里克不屑地用鼻子哼笑，但同時與村長談話的表情卻很穩重。

小屋內變得比白晝還要明亮，這才發現被關在此處的不只卡斯伯一人。

「沒事了。雖然還要再休息一天才會醒來，但後天大家都會恢復。已經沒事了。」

維多取克兩度大聲下令，那些被狼附身的人變得更加痛苦，而御印釋放出的光芒則變得更加耀眼奪目。

奧菲爾不由得心中暗忖。維多里克身爲袚魔師的能力的確高人一等，絕非一般的泛泛之輩。正因如此，纔會派他守護維多里克吧。

村長被神父表面上那如天使般的笑容矇騙，感激地緊緊握着維多里克的雙手，並不斷向他道謝。

——真厲害……竟然擁有如此強大的能力……

看到維多里克點頭附和村長的話，儼然是個內斂穩重的神聖神僕。完全看不出他其實是一口誣賴對方擋路而賤踏自己的守護天使，個性極度惡劣的神父。

正因爲維多里克的力量強大，所以他平常肆無忌憚地說守護天使是自己的下人，並將惡魔安夏爾留在自己身邊時，奧菲爾對這些行動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看到維多里克笑容可掬地對待村長的態度，奧菲爾冷冷地盯着他：

「汗穢之物速速離去！」

一邊在心中與奧菲爾對話，一邊又能露出平日親切的笑容跟村長對談，這實在不像人類會有的行爲。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痛苦不堪的他們在那一瞬間全都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因光芒消失，村長睜開原本因刺眼而緊閉的雙眼，走近站在倉庫中心的維多里克，並看了看四周說：「大家……」

『……』

奧菲爾不禁對自己剛剛替維多里克感到驕傲的感情感到非常後悔，這名神父果然有很多問題。

「這樣一來，村民也能夠安心了。」

——真的太表裏不一了吧……

『你不是叫我走前面！』

寄宿在維多里克御印中的光，也是同樣的東西。那些如箭失般的光芒全部射向被狼所附身的人，並射穿他們的眼睛，全身也如同被淨化般釋放出強烈的光芒。

「不行，因爲有些人仍會在家中施暴，家人也會因此受傷，所以沒辦法立刻回家。」

奧菲爾無力地垂落肩膀並嘆了口氣。

『受不了，還沒聽過會賤踏守護天使的衶父呢。』

這一刻，奧菲爾對自己所守護的維多里克感到驕傲。使用正義的力量，將人們從邪惡之徒手中拯救出來的他，看起來的確非常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