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神父與惡魔》 · 志麻友紀 · 6881 字
一大早維多里克的心情就不佳。
他在神父館的小起居間裏,仰身靠在椅子上。
「怎麼啦~眉間的皺紋好深哦~」
今天也穿着女僕裝的安夏爾,敲敲板着臭臉的維多里克額頭說。
維多里克揮開他的手,不高興地說:「你其實知道吧?」
「知道什麼?」
「吸血鬼的騷動仍未平息,昨天又出現受害者了。」
昨天又有一位來卡普託·雷吉斯旅行的人受到攻擊。由於受害者剛從遠方而來,尚不知這裏發生了吸血鬼殺人的事情。
可是,維多里克明明打死了那個真面目是蝙蝠妖的女吸血鬼。
「所以我說過她有主人啊。只要那個主人對這條街還沒生膩,一定會再出動下面的人動手。」
安夏爾說得很乾脆,維多里克則將他那纖細的腰抱過來,讓他坐在自己大腿上。
「你果然知道那主人的真面目吧?」
「這個嘛……」
安夏爾嬌俏可人的紅脣兩端微微揚起。他試圖從維多里克的大腿上起來,卻又被壓回去。維多里克用手指擒住安夏爾尖尖的下巴,再用他那碧綠色的雙眼凝視着紫色雙眸。
「再不老實說,神會給你報應哦。」
「你跟惡魔講報應嗎?」
安夏爾咯咯咯地笑着。
「那我可要懲罰你囉!」
「呀!你要懲罰人家嗎?快來吧!」
「竟然有笨蛋會這麼高興!」
「神父!」
「就快變成夜晚了,那是他們的時間。這意思你懂嗎?」
被吸血鬼咬到的人類,命運有三種。
雖然女兒被吸血鬼咬時也覺得事關重大,但聽到維多里克的話才終於有實感的父親,臉色從剛剛的緊張轉變成蒼白,身體還不停發着抖。接着,他抱着維多里克央求道:「請您、請您救救我女兒!」
代替他開口的是霍休,「她臉色發青,現正在公寓的房間裏休息。」
維多里克手抵着下巴喃喃道:「我有不祥的預感,到時或許會需要你的能力,所以你可千萬別逃跑哦。」
「纔不是在那裏呢,我都在你身邊啊。」
「沒、沒問題。」
若是平日,她常常到早上纔會下班,但如今因吸血鬼的騷動,酒場早就沒什麼客人上門。當然也因爲沒有「客人」,所以酒場一休息她也跟着下班回家,因此纔會慘遭毒手。
「差不多了。」
「現在雖然在睡覺,臉色卻很蒼白!」
「真受不了你們兩個……」
維多里克看向站在後面的少年們,米爾懂事地說:「我們走吧,爺爺。」
不過,少年們似乎沒有察覺到維多里克身後安夏爾尷尬的模樣,而且他們理所當然地看不見身爲天使的奧菲爾。然而,他們卻露出一臉驚慌的模樣,緊張地抬頭看着維多里克,並連聲大喊:
吸血鬼白天是在睡覺,但一到夜晚便會蠢蠢欲動。
「你不是米爾嗎?而且連霍休也來了,到底怎麼了?」
雖然維多里克出言挖苦,但表情卻有些擔心。因爲雖然奧菲爾的臉色沒有非常差,但看起來的確有些不適。
維多里克從小窗往外看,太陽已西下,月亮高掛在天空。
雖然這答案已在意料之中,維多里克依然露出嚴肅的表情。
伊芙娜的父親很擔心女兒吧,他的表情顯示出想留在房裏的心情。
「你們先走,並通知伊芙娜的父親我會過去。現在是白天,所以她還在睡覺吧。但太陽一下山就危險了……」
「那麼,她還活着嗎?」
維多里克瞭解地點點頭。
「而且還是滿月哦,魔物威力最強的時刻。」安夏爾打趣地說:「連我都不建議在這樣的夜裏除魔呢。」
「不一樣吧,你這個大魔頭。因爲你平常都居住在佈滿沼氣的魔界啊。」
其實也不是說被殺死的命運比較好,但以人的身分死去或以魔物的身分得到永生,究竟何者纔是不幸?
「才被咬一口就變成這副德性,可能是被威力強大的傢伙所咬。真麻煩……」
「算了,反正你這次可不要又尖叫着逃跑哦。」
「……到主人那裏。」
「姐姐的父親顫抖地說着『完了』。」薩思說。
怪不得他會大叫了,因爲維多里克的大腿上坐着一個女僕打扮的安夏爾——這怎麼看都是男人與女人正在調情的姿勢。
「是嗎?」
鮮血般赤紅的顏色,彷彿代表今晚將正式展開。
「可是……」
聽說她從酒場夜歸時被吸血鬼襲擊。
「你打算去哪裏?」
聽到這話的維多里克,臉色立即大變。
安夏爾也回答同樣的答案,而且還唱着歌,實在令人懷疑這個「懲罰」到底是怎麼樣的「懲罰」。
至少,成爲魔物後就會失去人的意識。成爲吸血鬼後會因爲對血的渴望而倍受折磨,併爲了尋求獵物而在夜裏到處徘徊。太陽光將成爲它的天敵,再也回不去白晝的世界了。
於是,伊芙娜的父親被三個少年圍繞着離開房間。
明明沒人拜託卻雞婆地跟過來的安夏爾喃喃說道。
「怎麼會這樣……神父……」
「謝謝你,神父!」三人齊聲道謝。
「昨晚她從酒場夜歸回家!」
「先不提那些上下了檯面的魔物,老實說,我很不喜歡其他人的『氣』,尤其是對討厭的傢伙更是受不了。」
「伊芙娜姐姐不好了!」
「我懂了,現在立刻過去吧。」
最後一個就是被該吸血鬼看上後,接着被納入同伴或家眷之中。
「等一下,你們一起說話我聽不清楚,一個一個慢慢說。」
「原來如此,不愧是地盤意識很強的惡魔呢。」
就在此時,躺在牀上的伊芙娜突然大眼一睜,從牀鋪坐起來。但她的動作唐突得不像人類,簡直就像是全自動的人偶一樣。
維多里克立刻戴上穩重又溫柔的神父面具,安夏爾站到他後面縮着肩膀,奧菲爾則露出不知如何形容的表情。
二是被咬了一次後吸血鬼便失去興趣,放任對方不管,造成受害者留下變成人狼或無法身處陽光下等的後遺症。
天使的身影跟着聲音一起出現。
「太陽不久後就要下山了,這樣會很危險,你們先離開這房間比較安全。」
奧菲爾的臉色如紙般蒼白。
「原來天使也會身體不舒服啊。」
少年們異口同聲地回答後便衝了出去。
看着仍一臉蒼白躺在牀上的伊芙娜,維多里克說道。
這是間套房公寓。
「喂,奧菲爾,你可別當場被人打得滿地找牙啊,至少要變成盾牌保護我。」
「令嬡也快醒來了吧。可是,她已經不是你所認識的那個女兒。」
「我的意思是,目前的令嬡已經不是您的女兒,她現在已被別的生物擷取了她的靈魂與肉體。」
「真是噁心的顏色。」
接着,她轉動脖子看看整間房間後站了起來。這動作也沒有半點遲滯,非常精準,看起來就像是被人操控而沒有意識的人偶。
維多里克皺着臉對用手環抱自己脖子的安夏爾罵道。
一名臉色蒼白的女孩橫躺在簡陋的牀鋪上,她就是伊芙娜。
「你倒是沒什麼問題呢。」
「我也一樣啊。」
「你們在做什麼啊!」
聽到安夏爾的話後,連維多里克都開口吐嘈。
「我不認識的女兒……伊芙娜難道忘了我這個父親嗎?」
一是被該吸血鬼所殺。
「對啊,懲罰~」
維多里克目送着他們的背影離開後,返回房間內並開口說:「喂,奧菲爾。你在那裏吧?出來!」
雖然維多里克的用詞很小心,但米爾仍被他嚴肅的表情嚇到,只能「唔……」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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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菲爾察覺到維多里克其實是在擔心自己後,開心地微笑說。
「沒什麼,只是要給他一點懲罰而已。」
維多里克擋在直接往房門走去的女孩面前。
在漸漸變暗的房裏,維多里克凝望着沉沉入睡卻臉色發青的女孩。
看來,伊芙娜遇到的就是最壞的那一種。
「好的,我一定會救令嬡,柏勒希先生。所以這裏就交給我吧,請先到房外等候。」
正當奧菲爾即將切入說教模式時——房門突然被打開。
「……我也不想啊,但又不能等到她變成吸血鬼。放任不管可是很危險的。」
附帶說明一下,現在他的打扮應該可說是他原本的模樣吧?因爲他脫掉女僕服裝,換上以前的貴族服飾。黑色的頭髮帥氣地散開在肩上,與縫着銀線的白色宮廷服形成漂亮的對比。就連手上戴的一堆戒指,看來不僅不會讓人覺得囂張,反而覺得很適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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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菲爾在太陽下山之前,曾觀察過女孩頸子上被咬的痕跡。傷口所飄散出來的妖氣並非一般,令他不由得臉色蒼白地搗住嘴巴,因爲神聖的天使對於邪惡的魔物或惡魔非常敏感。
但維多里克靜靜地搖頭。
維多里克出聲說。他說話的口氣依舊辛辣,但看着自己守護天使緊張的態度,害他有些擔心。
維多里克苦笑着說完,米爾第一個喊道:「伊芙娜姐姐被吸血鬼咬了!」
被吸血鬼咬後就會便成吸血鬼,伊芙娜也一樣。
「好!」
維多里克老實說。
突然冒出來的奧菲爾大喊着。
「雖然不是真的反胃,但感覺是挺不舒服的。」
「但你的表情可是大有問題哦。」
便宜的公寓頂樓中,維多里克邊盯着透過窗戶照射進來的暗紅色夕陽邊說道。
由奧菲爾的反應,顯示這次的除魔對象很棘手。
「纔不會啦!」奧菲爾回嘴後,發現維多里克嘴上雖說着玩笑話,但表情卻很凝重,不禁訝異地睜大眼睛。
伊芙娜的父親因病而無法工作,所以生活上全仰賴這個女兒。他當然很擔心女兒,而且若伊芙娜倒下去的話自己也會跟着倒下,所以纔會惶惶不安吧。
這樣對人類而言,與死亡又有何不同呢?
「我現在要去主人……主人那裏。」
「這可不行,你必須待在這裏。」
聽到維多里克的話後,伊芙娜這才初次發現神父的存在似地看向他。
「纔不要!主人,主人在那裏!」
「沒有什麼主人!你就待在這裏迎接早晨吧!」
「早晨?我不需要早晨!我也不需要明亮光輝的世界……城堡在呼喚我。說那裏是沒有陽光的世界,有豪華的宮殿……還說要讓我穿禮服……」
伊芙娜像是唱歌又像是在說夢話般,一直往前走。
「呀!」
這時,維多里克將神之御印舉在她眼前,逼她往後退。
「別想阻止我!」
伊芙娜的眼睛已經不是人類的模樣了,鮮紅雙眼中佈滿血絲。不僅如此,那雙眼睛在灰暗的房間裏簡直像火把般,熠熠發亮。
「我不是想阻止你,只是想幫你。」
若被主人召喚並迎接至城堡裏的話,她就真的完全變成吸血鬼了。之後的命運就是住在城堡裏,成爲主人的寵妃……就像是悲慘故事般,她的未來堪慮。
當主人對伊芙娜生膩之後,她就會被趕出城外,而她爲了靠自己找到獵物,只好再重返人類的世界。
就跟前幾天維多里克所擊斃的吸血鬼一樣,她將變成醜陋的容貌,終有一天被擊斃——這樣悲慘的命運在等着她。
因此,維多里克根本不想輕易把女孩讓給吸血鬼的首領。
「你就待在這裏等到天亮吧。」
「纔不要!我不想溶化在那麼可怕的晨曦中!」
「放心吧,你還沒有完全變成吸血鬼,所以不至於被日光照射就變成灰燼。」
然後,他看向仍咬住自己手臂的伊芙娜。她不停舔着維多里克不斷冒出來的鮮血,並像只喉嚨發出咕嚕咕嚕聲的貓一樣眯起眼睛。
奧菲爾不甘心地咬着脣。
吸血鬼的利爪既然能撕裂鋼鐵,其力道也能震碎一個大男人的骨頭。
這血色令維多里克的眉間痛苦地皺了起來。但這表情也只有一瞬間,所以在公寓狹小房內開心的大家,甚至是近在身邊的米爾都沒有察覺到。
今天早晨是陰天,只有淡淡的陽光穿過雲朵照射下來,但維多里克連這微光都覺得刺眼而眯起了眼睛。
紋章上的蛇影慢慢浮現出來,並爬上維多里克與他懷中的伊芙娜,接着消失無蹤。同時,攀爬在地上的紋章也跟着消失。
「回去!」
維多里克在千均一發之際避開她,可是——
然後,他咬着牙齒喀啦喀啦作響。
「就算熬過今晚,但明天呢?」
雖然在開玩笑,但維多里克的眼神卻非常認真。他那綠色瞳仁裏散發出意志堅強的光芒,目不轉睛地盯着牀上等待救援的女孩。
「那、那我應該要做什麼?」
他轉頭看向維多里克說:「這個……神父,您的手不要緊吧?」
支撐着她的維多里克也精疲力盡地嘆了口氣,臉色看起來十分蒼白。
「請問,怎麼那麼吵……」
接着走下灰暗的公寓樓梯再穿過走廊,來到室外。
耳邊呢喃的聲音並不是神聖神書裏的句子,也非人類的語言。這聲音很陰暗、詭異,如夜裏颳起的風聲一般。
看到這情景,米爾緊張地大喊。連米爾看不見的魔頭安夏爾,也因這場面而露出驚訝的表情,奧菲爾則緊張地立即飛奔到他身邊。
安夏爾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但走在後巷的人們看不見他。
「沒關係,我一定讓會伊芙娜小姐恢復意識。」
聽到這句話後,奧菲爾倒吸了口氣,然後望向抱着伊芙娜的維多里克說:
這個證據在於伊芙娜從牀上驀地跳起身,並以四肢趴在牀上做出野獸般的姿勢,望着維多里克伺機而動。
「維多里克!那是……」
「可是……」
伊芙娜呲牙裂嘴地逼近米爾。
「你要到黎明時再出場。」
「到時再說。現在若不集中精神,恐怕也沒辦法見到明天的太陽了。」
伊芙娜用一整排亂牙喀啦喀啦地攻擊維多里克,手上長長的指甲還發着光。吸血鬼的利爪擁有足以撕裂硬鐵的威力。
吸血鬼的能力強弱取決於純種的程度。也就是說,要看咬她的是純種吸血鬼還是其家眷,又或者是家眷的家眷,或是被家眷的家眷的家眷等的小嘍囉咬到。
「這時妨礙他吟唱咒語,反而會很危險喔。因爲咒語是施予雙方的,無論是那女孩或維多里克都會接收到這個咒語。」
「可、可是,神父……你在流血……」
吸血鬼對血的渴望真的很驚人。光是舔舐維多里克的血,就能止住這渴望。
「那我們就戰到早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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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怒瞪着擋在面前的惡魔。
維多里克邊回答,眼睛仍緊緊盯着牀上的伊芙娜。看她那備戰的姿勢,何時展開攻擊都不稀奇。
負責治療戰鬥完而滿身是傷、精疲力盡的伊芙娜與維多里克,就是天使的任務。
「謝謝。」
米爾的眼神移向神父纏在手上的手帕,手帕上滲出了一些血。
「唔,神父……」
若小看「半人半鬼」,喫苦頭的有可能是自己,有時也會危及自己的性命。
伊芙娜體力盡失,整個人癱倒在地。
當維多里克與伊芙娜對峙時,很清楚地知道這點。因爲雖說她只是「半人半鬼」的狀態,全身卻散發出濃郁的妖氣。
維多里克不理會這聲音,逕自移動沉重的雙腿。
他使勁力氣踏出一步,但腳卻無比沉重。不過他卻掩飾這一切,外表看起來一點事情也沒有,步履似乎很輕鬆。
維多里克對牀上的女孩說道,而這時一直在旁觀看的安夏爾開口問:
維多里克嘖了一聲後,迅速伸出手。
「米爾,你趕快離開房間!」
但現在看來,咬了伊芙娜的吸血鬼若不是純種,就是接近純種且威力強大的家眷。
這些幾乎只在一瞬之間發生。
維多里克說完,牀上的伊芙娜同時朝他衝來。
他順利保護了米爾的頸子,沒被伊芙娜的牙齒咬到,但吸血鬼的牙齒卻往穿着黑衣神父袍的手咬下去。
伊芙娜發現後看向少年,那血紅的眼睛緊盯着少年柔軟又潔白的脖子。
「可、可是,我是被嚴禁傷人的天使……」
笑一笑後,維多里克走出房外。
「嗯,不要緊哦。」維多里克笑着說。
他清楚知道這令人厭惡的太陽此時所在的位置。因爲即使被厚厚的雲層遮住,陽光仍猛烈地燒灼着維多里克的身體。
看到自己的女兒恢復原貌的父親,內心充滿感謝,並將維多里克當作神一般膜拜,令他不禁露出苦笑。
「我、我是因爲擔心伊芙娜姐姐,所以才把伯父交給霍休與薩思他們,一個人回到房門外,這時聽到好大的聲音……」
「可、可是……」
「給我退開!」
「啊,米爾,我今天不能陪你們玩了。我因爲一點小事覺得很累,現在要先睡覺。」
然而,這是指被低階的吸血蝙蝠或吸血鬼所咬的情況,如果是從魔界樹底下誕生出來的純種吸血鬼則另當別論。
即使在這種危險的時刻,維多里克仍戴着善良神父的面具,放聲大喊。但少年卻因眼前那個原本溫柔親切卻突然變得如此兇惡可怕的女孩而嚇得無法動彈。
「嗯,神父,你要加油哦!好好休息吧。」
只認識平日溫和神父模樣的少年被這麼一喝,吞了口口水並流着淚說:「對、對不起!」然後,碰的一聲把門關上。
他們並不會因爲日光就變成灰燼。不過在白天裏魔力還是會下降,所以主要還是在夜裏活動。
「那麼,這樣的話……」
維多里克朝米爾溫柔一笑,說:「這裏沒事,所以你回去同伴那裏吧。」
「那麼,我先回教會了。」
若是原本瘦小的身體,骨頭想必會斷裂,但化成吸血鬼後的身體可是非常健壯。而且維多里克有控制力道,所以對方不會有生命危險,他對此已經很有經驗了。
「既然這樣,你乾脆逃走算了!」
安夏爾說的沒錯。伊芙娜被咬的詛咒仍持續着,她爲了去見主人,明天夜裏一醒來又會繼續攻擊維多里克吧。
「米爾,快逃!」
一到早上,伊芙娜很快地睜開眼睛,而且對於自己被吸血鬼咬了以及之後發生的事完全不記得。
維多里克在千均一發之際避開對方的攻擊,並用迴旋踢踹向女孩的腹部。
維多里克聞言,哼了一聲說:「你可別看不起祓魔師啊。我曾經三天三僅不眠不休地閱讀神書禱告呢,才一個晚上根本不算什麼。」
可是,維多里克不僅未把伊芙娜拉開,甚至還用沒有被咬的那隻手將她的頭拉近,並附在她耳邊低語。
「你還真忍得住呢。」
確認他的腳步聲已走遠後,維多里克才大大地嘆口氣。
「淑女哪能做出這麼粗魯的動作啊。」
「你就安靜地在一邊看着吧。維多里克不也說過,到早上之前都沒有你的事。」
奧菲爾驚訝地走近維多里克,但卻被安夏爾阻止。
「……」
在這段期間,維多里克所吟唱如樂音般的咒語終於結束。
因被咬的痛楚而皺着眉頭的維多里克說。
當端正的嘴角唱出最後的音節時,公寓里布滿塵埃的地板上浮現紼紅色的紋章。那紋章並非神聖的御印,而是纏繞着蝙蝠的翅膀,與將紋章四周圍繞起來的蛇。上頭還刻着非天上或人類所使用的文字,而是邪惡的語言。
「先不管她,但身爲普通人類的你有這種體力嗎?」
他因爲敗在好奇心上纔會來偷看吧。
「還有,在我情況危急時當我的盾牌。」
伊芙娜的身體被踢飛至半空中,接着倒在牀鋪上。
「讓開!」
三位少年也很開心見到伊芙娜恢復精神,一致稱讚維多里克是「超厲害的神父」。不過三人中只有米爾一個人,與其他人相視而笑的表情中有些陰鬱。
「……」
「神父!」
「……」
米爾自打開的門縫露出臉來。
一直待在房裏的奧菲爾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