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五 Believer Must Die
《波動干涉》 · 蒼羽我 · 6846 字
之五BelieverMustDie
一間鐵灰色的房間裏,有一名穿着刑警服裝的男人,正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翻閱着報紙。
這裏,是警署地下一樓的武器管理部。
過了一會兒,通往房間外的門打開了,另一人走了進去,對着那翻閱報紙的男人揚起了手。
呦,貝瑞,看起來滿悠閒的嘛。
是你啊,喬伊復職啦。
被名爲貝瑞的男性刑警這麼對着喬伊回笑着。
哈哈,差不多就是這樣。喬伊隨便將這話題瞞混過去。
那麼你有什麼事啊?
啊啊,就是我需要一些彈藥補給喬伊將一張紙條壓在桌上,往對方那推了過去:還有,這幾項東西也幫我拿一下。
將紙條接了過去,貝瑞看了一眼:那你等一下啊,我拿給你。
貝瑞是負責警局的火器管制人員,局裏大部分的彈藥補給和裝備的取用,都要從他那邊經手。
不過怎麼又突然需要彈藥啦,你纔剛復職而已吧,馬上就又要進行這麼危險的任務啦,還是老樣子這麼拼呢。貝瑞取出鑰匙,往着這房間一旁的小間保管室走去,一邊在翻索喬伊指定的物品,一邊這麼說着。
沒辦法,這年頭犯人的火力都比我們還強,想憑一張嘴就逮捕別人根本是作夢。
哈啊,這樣說也是是啦。對了貝瑞探出頭來,開口問道:你還沒給我局長的同意許可證喔,先給我看看吧。
喬伊眼角跳了一下,然後又裝出一副從容的模樣:那個啊,不知道跑去哪了,大概搞丟了,下次再補給你吧。
貝瑞停下動作,轉過了身,雙手交叉着:喬伊,你也知道這樣子我很難爲。如果以後出了事,追究責任下來,我可是會很慘的啊。
所以說,我之後會再補一張給你,你就先給我吧。
不行,不然你再跟局長申請一張新的許可證明吧,反正也很快。喬伊苦笑:你也知道康納萊那個人嘛,再要一張他會很囉嗦耶,你就先給我嘛,有事我會負責的。
但貝瑞依舊堅持:就是知道他的個性纔不行,而且真出事也不是你想擔我就沒責任的。你還是重新叫局長籤一張新的吧。
正當這個時候,本來依照計劃、應該要趁機逃走的法歐肯,竟然又折回頭來。
一直以來,都是外界將那些情況類似的黑道分子暗殺事件,歸在鴉的作爲下,而研判他應該是專門針對那些違逆法律的不法分子。
喬伊的肩膀微顫,不解化爲了難以認同的憤怒,像是控訴般地喊着:
不知做了什麼手腳後,駕駛員往車外躍出,整個人在草地上滾了好幾圈,颳起不少草屑漫飛。
薛曼的眼神先是浮現了驚愕,但就在短短的一個眨眼後,他的神情又恢復了平靜。
--車上的那個人是法歐肯修米思。
穿着那身初次看見時的深黑長褲和長袖深色服飾,雖然或許因爲是白天所以少了那件長褂黑風衣;但就算這樣,那漆黑的雙瞳黑髮以及帶有東洋人特徵的臉龐,在喬伊的印象中只和一個人的身份符合。
而那輛車在失去主人的駕駛後,竟然也沒有減速,就這樣保持着剛纔的速度朝着薛曼一行撞去。
看着對方平靜的臉龐,喬伊開口問道:之前你爲什麼要告訴我薛曼的事情?如果你不說的話,或許我根本就不會察覺。
好不容易只差一點就能成功了,卻被這意料外的不速之客所破壞,而且--居然還是那個黑色的傢伙!
不過雖然才受到意料外的突襲,那幾名精選出來的隨扈並沒有因此就失去警覺,也連忙擋在薛曼和喬伊之間,拔槍準備反擊。
當衆人接連揮出各自的球后,他們又再往下一個目標洞走去,由於各杆洞之間都有一小段距離,所以他們的移動是以專供擊球者們使用的小型車輛。
你就給他吧,貝瑞。
沒什麼,反正我不同意,你也總會想辦法弄到手的。康納萊回望了他一眼:也或許,是我終於受不了你了你如果早點殉職,我大概也能輕鬆點。
但也就這麼一個耽擱,已經讓剩下的另一名守衛取得了反應時間,朝着喬伊反擊。
至於布朗警官你剛纔的疑問,我可以明白直說,薛曼走到鴉的身旁,拍了拍肩膀:你沒有搞錯,他的確是我的人。
沒有看見他臉上的表情,但喬伊確實感受到了自己臉龐上的笑意--
薛曼兩眼眯細:態度這麼冷漠啊,好歹我們也一起住了這麼久,看來今天的行動應該和你有關吧,還是說根本就是你提議策劃的呢?罷了,關於這件事,就等之後再慢慢問你吧,反正我們多得是時間可以好好親密相處呢。
休傑球場是將一整片原有的山坡地改闢爲球場,因此不管是在佔地面積或是場地條件都相當的不錯。
而聽到局長本人都到此出聲了,貝瑞當然不再有問題,馬上準備了喬伊所要求指定的彈藥配給。
剛纔擊落自己的佩槍,一次還可稱之誤會,但第二次的威嚇射擊,則早就已經證實了一切。
薛曼愣了一下,接着那臉上的表情開始抽動,最終還是像聽了什麼笑話似地,忍不住笑了起來。
布朗警官,你似乎誤會了什麼是吧?薛曼雙手一攤,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他不對我動手很正常啊,畢竟鴉可是和我簽了特別契約的專任殺手啊!
這天的天氣相當好,天際相當晴朗,飄着幾朵潔白的雲。
薛曼笑道:哈哈哈,是我表達方式不佳,不過以目前來說,都一樣不是嗎?
炸彈攻擊並沒有成功,但打從開始喬伊也不認爲能夠計算的如此準確。更何況薛曼身邊還有許多議員等人,他們都不是喬伊的目標。所以這個炸彈攻擊只是用來分散對方注意力,而真正的突擊才正要開始。
但其中真的有極少數幾件對正派人士的暗殺事件,是否就因線索不足、以及先入爲主的觀點,而否決了黑色的傢伙下手的可能性呢?
從薛曼後方出現,那人緩緩朝着他們走近,而隨着距離的拉近,喬伊更是確定了自己沒有認錯人。
沒有給予正面回應,也沒有否認。康納萊就這麼丟下了一句後,背對着喬伊隨意揮了揮手,再次移動腳步離開了。
爲什麼要幫他?難道你不知道嗎?那個人是布魯斯薛曼他就是操控這個城市絕大半不法行徑的主使者啊!爲什麼不但不殺了他,還要保護他!
雖然喬伊極力反對他參與此事,認爲這件事情的危險性極高,不管是成功或失敗的後果都不輕鬆,而法歐肯還只是個孩子,沒必要介入此事。
那輛車若只是單純的撞擊還沒怎麼樣,畢竟薛曼等人已經有了準備要閃避;但要命的是那輛車竟然在駛了一段距離來到他們面前時,突然炸裂開來。
他順着受攻擊的相反角度看出,但在下一瞬間,卻看到了一位有點眼熟、卻完全沒料到會在此再會的人。
但是法歐肯卻很堅持。
布魯斯薛曼和其他幾名市議員都察覺到事情不對勁,也在守衛保鏢的掩護之下,側身讓開。
黑髮的青年沒有答話,只是沉默持維持着舉槍瞄準的動作。取而代之的,一旁的薛曼已站了起來,整整衣襟,來到了鴉的身旁。
金髮少年輕咬着下脣,帶有一絲不甘心和絕望的口氣說道:我曾經在薛曼的房宅裏看過好幾次了
身旁隨走着幾名提着球杆袋的男人--薛曼例外,除了他揹負着球袋的是穿着西裝的自家隨扈外,身旁也跟了幾名寵愛的男童。
鴉,你是薛曼的人?
呵、呼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什麼?
而也在這時刻,薛曼一腳踢向喬伊腰側的傷口,後者喫痛跪倒,而薛曼則是半退半爬的拉遠了距離。
一邊跑步,喬伊同時掏出了懷中的左輪手槍,趁着濃煙和暴風的掩護,舉槍便對薛曼射擊。
一開始,還沒有人注意到,但是隨着彼此距離的越來越近,那輛小車的速度也逐漸加快。衆人的隨扈也都注意到這點,對着那輛小車擺出手勢,要他快閃開。
--隨你自己去想吧。
他放聲大笑着。
保鏢們開始舉槍朝向那輛車子警示,但車上的那人卻在看見這情形後有所動作。
並不清楚法歐肯的想法,喬伊萬分不解,但在少年威脅若不肯讓他參與的話,他不但會阻擾喬伊的行動,甚至會告發他。
這時--
說着,薛曼又瞥了被按倒一旁的金髮少年,說:至於你法歐,幾天不見,我好擔心呢,完全沒料到我們會在這種地方重逢呢。法歐肯的藍色眼瞳冷漠回望。
喬伊用力搔着那頭亂髮,滿是無奈地仰天低嚎。
是嗎?不過你應該很清楚我的個性吧,那你怎麼可能沒料到我得知情況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和舉動?
喬伊直直盯着康納萊的臉,而後者沒有答話。
原來如此,布朗警官你完全搞錯了呢。我要鴉殺那些人,是因爲他們在這城市實在太礙眼,既不願合作、而且也阻擾了我太多事,偏偏又愚蠢到以爲可以對抗我就是因爲解決了他們,我的勢力才能這麼快速的擴展啊。
這時,遠方一邊的山丘上,出現了另外一輛移動用的小車,朝着他們緩緩開去。
砰--鏘!
而當彼此接近到一定距離時,金髮少年便固定住油門踏板,並在車上放置了一枚喬伊想辦法從警局的證物保管室污出來的小型炸藥,在大概估算時間後,他便跳車棄之逃離,讓這輛定時炸彈車襲擊薛曼。
就在已經來到適當的距離內,正當喬伊緊握左輪槍,瞄準向關鍵目標的布魯斯薛曼時,後者的視線和前者有所交會。
不是這樣的,喬伊。那個人、那個人他一旁的法歐肯已經反被制服,被一名黑衣男人按倒在地。
藉着法歐肯那刻意且明顯的目標吸引對方的注意,而他則是從車輛行進的反向,急速奔馳而上。
而就在這麼一個空檔,喬伊忍着腹部的劇痛,幾個大踏步衝上前,一記橫踢踹開了被薛曼抓來當作盾牌的那位禿頭議員,左輪槍口比向失去防備的薛曼。
薛曼撥了撥那斑駁着灰白的髮絲,繼續說了下去。
--突襲的那人是喬伊布朗。
別動。黑髮青年冷淡開口。
但正當喬伊才欲有動作,鴉已經先一步地迅速舉槍,槍口迸發火芒。
喬伊就因這麼一個失策,失去了絕佳的機會,反而令自己陷入了危機之境,在那陣槍擊反攻中,腰側喫了一彈,當場血流如注。
至於那些白道的反對分子就更容易對付了,要錢要權要女人,總是脫不了這幾樣。就許多方面來說,他們還比那些黑道的人物好應付多了,根本無須讓鴉出手--而且,你又確定鴉殺過哪些人了?無言以對的喬伊,額頭滑下汗珠。
明亮的暖日照應着日輝,讓這入冬的日子顯得相當暖和,雲影投映在大地,隨着遠空的風吹而在碧色草地上移走着。
是啊,他可是和我簽了一定時間內都隨我指定目標予以暗殺的契約,是我相當信賴的一名殺手喔--當然以防萬一,其中也包含了合約期間絕不可反過來對僱主動手,也另外簽了要在必要時刻保護我安全的附帶契約呢。
的確--警方所有關於黑色的傢伙的情報,都只是斷斷續續的,鮮少有明確的目擊證人。
日沉日升,月起月落,時間終於到了那一天。
喬伊聞聲一個回頭,開口的人竟然是威廉康納萊。
什麼?聽到金髮少年的話語,加上剛纔的那些行爲,讓喬伊確認了一件事--
其實你也在期待着吧?期待着有人會挺身而出,期待着會有人反抗他,期待有人會做出你自己沒有選擇的另一條路,不是嗎?因爲你跟我一樣,其實內心深處都還相信着那股人心的光芒吧?康納萊默默聽着。
看着走在他前面的康納萊,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爲什麼?也不用多說,喬伊知道康納萊瞭解他想問的。
胸口起伏喘氣着,額頭也有冒出的細細冷汗,薛曼站了起來,以着俯瞰的姿勢盯着蹲在自己身前的喬伊。
而當經歷超過十個小時以上的等待,一看目標終於出現在自己眼界中時,法歐肯便依照着之前和喬伊商量後的指示,駕駛着另一臺小車朝着他們撞去。
不對,這樣不對因爲受薛曼的命令才動手殺人,但是這段時間來,鴉所殺的都是那些黑幫的老大,或是那些毒梟,這不正是鴉你所行使正義的表徵嗎!
剛纔由身旁護衛所爭取到的短暫阻礙,已經讓薛曼有了足夠的反應時間。面對這名突來的敢死攻擊,薛曼浮現一絲冷笑,竟然是一把抓起了趴伏在一旁的議員,揪住他的身軀,當作盾牌攔在自己面前。
在地下一樓的走廊上,略顯陰暗的燈光中,喬伊早已年過四十的臉龐上,卻尋得出自己早已消失殆盡的年輕和熱情。
於是在沒有辦法之下,喬伊也只好乖乖讓他參與。
但是對方不僅毫無減速之樣,甚至還自動修正了方向,朝着他們移動閃避的位置追尾而去。
從貝瑞手中接過了所需的東西后,喬伊離開了武器管理部。
由於被正面的喬伊給吸引了注意,守衛竟然被從後折返回來的金髮青年給抱住,一個大意之下被撲倒在地。
鴉,是你?喬伊喃喃說道:爲什麼?你是從哪裏出現的?剛剛明明沒有不對,在這之前,爲什麼你會在這裏?不會認錯的,那個人肯定是鴉沒錯。
被槍瞄指着的喬伊,明顯露出有所動搖的神情。
我只是不想再看你那種什麼都不知道的傻樣罷了。
而他們兩人從昨晚就潛入這個高爾夫球場,一直埋伏於果嶺附近的樹叢裏等待。
就在這瞬間,眼看子彈就將要發射之時,突然遠方響起了另一聲槍響。
契約?殺手?喬伊的兩眼微微瞪大。
布魯斯薛曼和身旁幾名市議員一邊輕快地聊天說笑着,不知內容是在談論哪方面的話題。
爆裂的火焰夾帶着震波和碎片飛濺,朝着四周席捲而散。面對這突然而來的異變,一旁的隨扈反射性地以身軀作掩護,將身旁的僱主們撲倒。
喬伊再次開口:喂!回答我啊!是我搞錯了吧?應該是哪裏弄錯了吧?
是這樣嗎?那我問你一件事。
面對這意料外的舉動,喬伊的動作赫然一滯,無法立下主意馬上下手。
一股力道撞在喬伊右掌心中的左輪槍身,他一個緊握不住、脫手飛出。
剛纔那發子彈掠過喬伊臉頰側,但他很清楚那名爲鴉的青年槍法之準,雖然剛纔只是威嚇沒有命中,但也不敢再挪動身軀了。
這來去之間僅僅只有數秒的反應時間。
呼,布朗警官,我這次還真是被你給大大嚇了一跳呢,想不到你居然預先埋伏在這,差點就被你得逞了。
我只是和你有合約關係而已。鴉淡然說道。
啊啊,如果能的話我就不會拜託你啦!
不過畢竟喬伊還有佔有先勢,接連開了數槍,將那幾名隨扈擊殺。
嗚呻吟着捂住傷口,喬伊滿臉痛楚地勉強撐着身子,錯愕地看着被擊飛的佩槍落地。
結束了!
在那陣混亂中,除了剛纔那早一步跳車的金髮少年外,還另有一人則趁着這個機會,由埋伏的另一端朝着他們疾衝而去。
到頭來,就如黑色的傢伙這名號一樣,所謂正義的黑夜英雄,也不過只是外界擅自對他賦予的形象罷了
這個城市沒有英雄。
所以那渴望救贖的意志,也因此創造出了不存在的虛僞英雄--
我想起來了,你們口中的那個黑色的傢伙那個傳聞真是傑作啊!什麼正義的夥伴、什麼黑夜的英雄,還不就只是普通的殺手而已--不,就某方面來說,他也的確是幫助我快速穩固勢力的英雄啊,哈哈哈!薛曼大笑着。
喬伊嚥了口口水,還有一件事他搞不懂
夫魯凱吉--鴉殺的人之中也包含了他,那是我親眼目睹,絕不會錯的。但那個人不也是薛曼你的部下嗎?
啊啊,你是說那個人嗎?沒錯,他的確是我的部下--在他開始自作主張,偷偷瞞着我和塔利班拉賀曼接觸之前都是。那個妄想和他人聯合、強擴貨源的蠢蛋,居然以爲這樣就可以擺脫我、對抗我了嗎他的下場相信你也清楚。
喬伊暗暗握緊了拳頭,指甲深陷入肉。
--居然那段時間來的努力,以及崴恩的犧牲,居然是葬送在這種毫無意義的利益鬥爭上嗎!
喬伊不甘心的視線銳針般地貫透薛曼,但後者卻只是甘之如飴地承受着對方強烈的憎恨情感,雙手環抱地輕蔑回望着。
那麼,也該結束囉--鴉,動手。薛曼隨口下達命令。
但正當黑髮青年目無表情地凝望着喬伊,手中扳機即將扣下的那一瞬,法歐肯卻突然硬掙脫了束縛,衝入在兩人之間的軌道上意圖攔阻。
住手,別殺他!
槍響聲起,鴉的子彈已經射出--
不過或許是因爲受了干擾,黑髮青年的射擊沒有命中目標,只是擦傷了喬伊的左肩,令他一個喫痛,按着傷口半彎着身軀,滿臉痛楚之樣。
張開雙手護着喬伊,法歐肯清澈的寶藍視線越過黑髮的鴉,盯着薛曼的面孔。
帶他來這裏的人是我,所以要就對我動手就好了,沒有必要管他。
放他走吧,殺死一名刑警只會惹來沒有必要的麻煩。
混帳,法歐肯你別向他求饒!喬伊吼道,但那加上腰側的出血,其實他的神智已經開始不清,連聲音都顯得有些疲弱。
原來如此,看來那晚你是跟着他逃出去啦。薛曼沒有理會喬伊,只是逕自看着法歐肯的臉龐:的確,小小一名警官,根本不會對我構成威脅,放過他倒也無妨那麼法歐肯的藍色雙瞳中顯露一絲喜悅。
男人無力反抗不對,真正無法反抗的是心的意志。
丟下這麼一句,連最後的一眼都不屑觀看,薛曼便轉身和部下們離開了。
體溫逐漸消逝。
鴉舉起那黑色槍身的雙槍之一,瞄準着喬伊的眉心。
薛曼朝着身旁的一名部下勾勾手指,下了命令:把他帶走。於是,一名黑衣隨扈便直接走向法歐肯將他抓住。雖然少年努力在掙扎,但卻在黑衣男子的一個毆打動作下,暈了過去。
並不是因爲對方本來就沒有回應自己期待的理由,也不是因爲對方那面無表情的淡然而讓他忘卻自己即將死去的事實。
世界掩上黑色的布幕,斷絕了視覺情報的接收,只剩下那吹拂過肌膚的涼意,以及胸口那一陣一陣的心跳聲。
薛曼的顏面肌肉擴展,拉出一張充滿高傲和鄙視的容貌。雙掌往兩側一攤,釋放了被壓抑着亢奮的情緒,他笑了起來。
那麼,鴉那男人就交給你處置啦。
意識逐漸模糊。
咦?爲什麼?金髮少年問。
呵哈哈哈!爲什麼我要放過他?雖然饒了他或許對我沒有影響,但殺了他也是不費工夫啊而且,光是能看見你現在的這種驚慌模樣,就更值得了!
短短一字之間,究竟充滿了多少的思緒。
--但是,我不要。
留下喬伊和鴉--
在益漸模糊的眼界裏,他合上了雙眼。
是自己擅自信任的背叛,抑或是終於體認到自己愚昧的作爲?喬伊沒有說話,只是盯着眼前那名青年。
撲通、撲通、撲通
不過不知爲何,即使都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是沒有辦法對眼前的那位黑髮青年產生怨恨之意。
他只是很單純地,爲自己的無力感到惋惜。
不過在下一瞬間,他卻看見了眼前那名男人臉上,那抹戲謔的笑意。
--平靜地,準備迎接那錯誤的結局。
(果然,我真的還是太天真了嗎?)
那對深黑的眼瞳中,看不出任何情感。
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