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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三 Boy Meets Man

《波動干涉》 · 蒼羽我 · 1.2萬 字

之三BoyMeetsMan

喬伊布朗此刻正處於警局裏。

額頭貼着紗布,中彈的右大腿也重重綁紮,除此之外,他的左手臂和全身下上也有着不少的小傷。

本來舊傷口還沒完全恢復痊癒,又馬上和夫魯正面貢上,令身上的傷勢又多了數道。

喬伊坐在屬於自己的座位上,看着鄰近那張已經失去了主人的辦公桌,他抽出了一根菸,將之點燃。

呼--嘴中吐出的白煙,擴散消布在空氣中。

你這傢伙,還真是有夠亂來的上次纔剛提醒完,你居然還敢正面找上夫魯啊。站在喬伊身後,看着他那吞雲吐霧的模樣,警局局長威廉康納萊這麼說道。

旋轉了座椅方向,喬伊麪朝向康納萊,說道:我承認我是亂來了點,不過我並不覺得我有做錯。至少就結論來看,最終還是幹掉了夫魯,幫崴恩報仇了。

幫崴恩報仇嗎?你就是抱着這種心態,不惜冒上生命危險也要這麼做?算了,反正你的行徑也不是猜不到,不過康納萊盯着喬伊的眼瞳深處,問道:是誰幹的?我知道光憑你一人是不可能做到的--有多少人?

昨晚在夫魯一衆被殺死後,喬伊便報了警。

接到通報後,警方便派了不少人手前去現場紀錄調查,而那份報告,身爲局長的威廉康納萊,當然也看過了。

以當時留下的屍體和現場分析,很明顯雙方有過一段對抗,從對方的人數來看,根本不可能是喬伊一人可以獨力應付的。

此外,從現場留下的彈痕和彈殼對照,殺死那羣人的武器和喬伊當時配戴的左輪槍並不符合,所以研判真正出手的除了他之外,一定另有他人。

一人。

將視線轉開,喬伊躺靠在椅背,隨口答道,口中也不忘繼續吞吐着煙。

對他的簡易回覆,康納萊面露疑惑。

只有一人?是誰?應該不是警方的人是你認識的?

不,我昨天也是第一次看到他,不過在很久以前倒是就聽過這個人了,我想你應該也有聽過吧那個黑色的傢伙。

黑色的傢伙你是指傳聞中的那個人嗎?你是怎麼研判的?

他穿着一身黑衣黑褲,披着黑色大衣,連雙槍都是黑色的。從他昨晚的行徑來看,和傳聞符合,所以應該就是那個人沒錯。

但那寬敞的空間裏卻是應有盡有:看起來便相當昂貴的沙發組,擺着超寬敞的電漿液晶電視的電視櫃和環繞音響組;調酒用的簡易酒吧。

--嗯啊,沒錯。

和早上那身西裝服飾不同,此刻的布魯斯薛曼穿着一身像是浴袍般的舒適服裝,頭上的頭髮略顯溼潤,似乎是剛洗完澡而已。

哎呀,是有什麼不方便的理由嗎?不然何不現在就解決。他語帶挑釁地說。

眼睛瞥了一下喬伊的警官證,薛曼開口:布朗警官,請問有何貴幹嗎?我待會還有預定的行程,如果沒有什麼重要的事,就請之後再說吧。

就連一旁行走的路人,也大多衣衫亮麗,看似皆爲上流社會的市民。

雖然口中是對着面前的守衛說,但喬伊的眼睛卻是直直盯着人羣中的市長。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和那被忽略在地圖偏旁、幾乎可稱荒廢的地域,成了極爲諷刺的對比。

不知道的人只是你--正如我剛纔所說,他和黑白兩道都有着密切的關係,各界稍微有點權勢的人,或多或少都知情。

而被他留下背後的一衆,則是對着薛曼市長展露了會心的微笑。

同樣的話還給你,我也說過好幾次了,你想怎麼做是你的事,不過我有我的做法,如果不懂就別來干涉我,畢竟

正因爲他擁有這種能力,所以纔可以當上市長。能夠給予各大頭們想要的利益,爲什麼他們不接受他?而那些膽敢反抗的人,早就已經被除掉了。

唉,你果然什麼都不知道。不只是市長,那個人同時也掌控了這個城市絕大多數的黑白兩道。政界、法界、警界、商界絕大多數的人都和他有掛勾。

原來如此,不過很可惜我現在沒有辦法跟你談這件事。這樣吧

大約走了一陣子--那段路程足以讓喬伊繞自己的房子好幾圈了--在那名年輕管家領頭下,他們來到了一間房間前。

喬伊才一下車,就看到一名穿着西裝的年輕男子走了過來,對着他說:請將鑰匙給我,我會幫你停好車。

時間是晚上六點五十分。

不,我還會繼續的。既然這條命是撿到的,那也就無所謂了,只要這城市裏還有夫魯這種人出現,就算你認爲蠻幹也好,我也會繼續下去。喬伊堅持。解決掉夫魯,只能算是幫崴恩幫了一部分的仇,好好整頓這個城市的治安,纔是真正不枉崴恩的犧牲。

啊?布魯斯薛曼?

笨蛋,你難道想一個人對抗整個城市嗎?

這幾名俊美少年各自負責着不同的工作。

布魯斯薛曼的身旁圍繞着數個人--確切地說,是數名少年。

就連賭博、販毒、軍火買賣、人口交易等等方面的黑道人士,在互相牽連延伸後的關係網,都和他有密切關係--比方說,昨天死的夫魯就是經他默許,才擁有本市最大的販毒網。

看着自己的車子被開走後,喬伊走到了那扇木質門扉旁。但他還沒來得及敲門,那扇門扉就已自動敞開了。

有的手中端着放置了酒瓶的銀盤,時而踏着輕細的步伐在沙發旁移動,爲薛曼眼前的玻璃桌上放置的高腳細杯中,斟入了玫瑰紅的液體。

說實話,這輩子他還真沒看過這麼漂亮的房子。

不過倒是那名西裝男子在接過鑰匙正要上車時,喬伊突然又補充了一句話。

康納萊輕輕嘆了口氣,話題一轉:夫魯的事情就先到此爲止,你回頭轉交一份報告書給我吧,既然撿回了一命,就別再做這種事了。

正因爲那是我所生長的城市,才更不能放着讓她腐爛。

喬伊那臺車本來使用年齡就已頗高,平時又沒特別保養,導致車子看起來實在和這棟豪華的別墅格格不入。

從外貌判斷,他們的年紀大多都集中在十至十六、七歲之間,膚色由白至小麥色、深淺不一,髮色瞳色也是各有不同,加上臉龐的一些特徵,可以看得出他們幾人都是來自不同國家、擁有各族血統的少年。

這樣的場景,對他們而言並不是第一次看到了--

有的俊秀,有的陰柔;有的充滿野性,有的嬌柔惹人憐愛。但是不管如何,這幾人都是各具魅力、擁有少年那獨有未成熟的青澀美。

布魯斯薛曼--一名體格中等、西裝筆挺的男人,今年方纔四十九歲。幾絲斑白的頭髮敷上髮油,工整地梳理過。

要說重不重要嘛,我也不清楚啦,可能要由你判斷了喬伊搔了搔自己那頭亂髮,嘴角微微一牽:是一些有關夫魯凱吉的事,想跟你請教一下。

喬伊在一棟建築物正門前停下了車,看着眼前那棟建築物,他喃喃自語着:好傢伙,這種房子我可是隻有在電影裏纔看過啊。

喬伊對這預料外的泊車服務愣了一下,纔將手中的車鑰交了出去。

此時的他所處的位置是在一棟建築物外。那棟建築物外觀相當具有格局,雖然外觀裝飾稱不上華麗,但倒給人一種穩重的印象。

突然,威廉康納萊一個提聲怒喝,喊斷了喬伊的話。

如果有罪的人是夫魯,我不會饒了他;如果縱容的人是市長,我不會放過他--我不想接受妥協,不管對方有多少人,錯誤的就是錯誤的。

達過了那名管家身旁,喬伊走進了房間裏。

在通過那條車道,繞過了噴水池圓環後,喬伊的車子在別墅正門前停了下來。

把門關上。

啊?

我叫喬伊布朗,跟布魯斯薛曼有約。看着喬伊遞出的身份證件,那名保安透過通訊器查詢過後,確認了這件約會是確有此事後,便啓動開關、敞開了雙扇鐵欄大門,讓喬伊開車進入。

對康納萊突然丟出這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喬伊愕然答道:他不是本市的市長嗎?幹麼突然問這個。

一邊平靜地吞吐着煙,喬伊百般無趣地等待着目標,雖然偶有路人經過,卻也望了一眼便轉開視線,沒有對他多加留意。

雖然那臺車看起來是那個樣子,不過請小心保管,我還開得滿習慣的。

再過去,纔是那棟華麗壯闊到簡直要令人誤會是官邸的別墅。

對他這個回答,康納萊輕嘆了口氣。

而看他模樣,喬伊也不急,畢竟在場這麼多人,也不可能好好地和他交談。於是便將名片往口袋一塞,丟下一句那就晚點見吧,先行離開了。

絕不能就這樣放棄了。

但在這麼多歧異中,他們唯一的相同之處,就是在於每個人都非常的俊美。

那棟建築物乃是這個城市的市議會中心。

喬伊放眼望去,眼前那棟豪華之極的建築被石磚圍牆包圍着,環繞的正門則是由欄杆構成,從欄杆中望進,裏面是一個寬廣的小小庭園,沿着正門車道而去,會連到一個以小型噴水池爲圓心的圓環車道。

呦,薛曼市長,可以打擾一下嗎?有事想跟你聊聊。喬伊朝着人羣中心的那個人大聲打了招呼。

鴉二十歲左右的亞裔青年嗎?真是難以想像,不過這個城市龍蛇雜處,倒也沒啥不可能就是了。

你有和他交談過嗎?他的真實身份和資料知道嗎?

爲了莉雅和露依絲,也爲了死去的崴恩,以及自己所相信的那或許微弱、卻一定存在的正義光芒

除此之外,他也不是一個人。

怎麼可能?爲什麼這種人可以當上市長!

康納萊抬起了頭:所以你現在懂我意思了吧?就算你對付了那少數幾個人又能怎樣?到頭來還是什麼都不會改變,倒不如選擇投身其中,然後在許可的能力範圍內,做自己能做的。

一路上,那華貴的屋內擺置讓喬伊看傻了眼,就連足下所踏着的厚絨地毯,也是光看就知道所費不貲。

喬伊伸手接過,看了一眼。

臉上雖有幾條蒼老的皺紋爬上肌膚,但卻不顯老態,反而襯托出他那身成熟的儀態和氣度,整體印象甚至比他實際的年齡還年輕些許。

不清楚,他是一個黑髮黑眼的青年,從外表來看可能頂多二十歲上下而已,應該有華裔血統。他臨走前我有問過名字,他自稱爲鴉(crow),除此之外我就不知道了。

所以我沒說沒人知道。

那是一間既像是客廳,也像是茶室的房間。

喬伊灑然一笑,背對康納萊轉身離去。

呵,你誤會了。之所以改約晚上,是因爲有趣的話題我不想因等等的約會,而被迫匆促了斷,所以才改約時間,相信你可以理解吧?薛曼市長的表情不變,仍然是有條不紊地應對着。

而布魯斯薛曼就正坐在那沙發椅的正中央。

雖然喬伊以前也曾在電視上看過他幾次,但倒沒有像此刻這樣近距離面對面地看過,今日一看,倒也挺有他的風采所在。

跟我過來。不容喬伊多說,康納萊表情嚴肅地丟下一句,自顧地轉身走離。

布魯斯薛曼的表情沒有絲毫動搖,但回望喬伊的眼神中,卻浮現了另一種附有深意的笑。

收回了視線,喬伊走向正門欄杆旁的的一個守衛室,裏面一位穿着整齊制服、看起來像是保安人員的男子探頭看着他。

方纔那名年輕的管家對着布魯斯薛曼欠了身,便自動退下了。

而面對後者罕見的態度,喬伊滿頭霧水地撫了撫下腮的鬍髭,從後跟上。

天空的灰雲濃陰,連陽光看起來都略顯晦暗,明明是中午過後沒多久,卻感覺像是已經傍晚了一樣。

喬伊!康納萊臉上流露斥責之意。

布魯斯薛曼在察覺喬伊的視線後,臉上露出從容的微笑,主動從其他議員官員中走出,來到喬伊麪前。

喬伊從口袋中取出皮夾,秀出了他的警官證明,雙手半舉:別緊張,我是警察。我有點事想和薛曼市長談談。

等一下,你在開玩笑的吧?喬伊滿臉錯愕:你說的是那個市長?照你的說法,他若敢這樣搞,怎麼可能沒被發現?

在喬伊將那鋁門關緊後,康納萊兩肘頂在桌面,十指交合,他露出萬分疲憊似的神態,將額頭垂靠拳頭上。

最重要的是,前天才因夫魯事件而不慎撞車的車頭保險桿,更是變形凹陷,這臺車恐怕將成了別墅建成以來,既是頭一遭、也是後無來者的不雅觀訪客吧?

喬伊仰望着那陰沉的天際,口中叼着一根菸,吐出瞭如同烏雲般的煙霧。

數十名穿着筆挺西裝或工整套裝的人們,互相交談嘻笑着走出。

在自己專用辦公室的座位坐下,康納萊這麼對喬伊丟下了命令。

不過他還未來得及走近,就被一旁隨身護衛的守衛們擋在前方,無法再進一步。

笨蛋,上次我才說過,你這樣蠻幹根本一點意義都沒有。

因爲--那就是我啊。

在這麼寒冷的天氣裏,雖然是處於密閉的室內,但他們穿着單薄的潔白衣物,只掩蔽了下身,露出了大半胸膛和鎖骨。

沉默了一會,就在喬伊快忍不住想說什麼時,康納萊開口了

喬伊環看着周遭,附近盡是高聳瑰麗的大樓,精心設計過的街道、建築互相組成一幕先進而整潔舒適的市容圖。

聽了喬伊的話,西裝男子臉上露出尷尬的笑,只是點頭示意後,便上車將其開走了。

他,將會繼續走下去。

過了一會,當喬伊口中的煙燃燒將盡、正準備要抽出大衣口袋的煙盒時,市議會的大門開啓,對話聲從裏面傳出,吸引了等待一旁的喬伊。

看見他們出現,喬伊將手中的煙菸蒂拋丟在地,用腳踩熄後,大步朝着他今日的目標走去。

薛曼從西裝口袋中掏出了一張名片,在背面寫了一些字後,遞向喬伊:今晚七點來我家,再好好聊聊吧。

喬伊沉吟了一會,開口:正如你所說,的確是該在能力範圍內做自己該做的。但是我果然還是沒辦法就這樣算了啊。

形似管家的男子敲了敲門,聽到裏面的一聲進來後,將那木製門扉拉開,手掌躺上、往身側一擺,示意着喬伊往裏面走去。

你對布魯斯薛曼瞭解多少?

喬伊康納萊低語。

--什麼都不懂的人是你啊!

布朗警官請進,薛曼先生已經在裏面等候了。一位氣質儒雅、看似管家裝扮的二十餘歲斯文男子,將喬伊領到了裏頭。

這條深陷在黑暗都市的道路--

一名站在沙發後,細心地爲薛曼按摩着肩膀;另外還有兩人,則是靜待一旁隨着等候差遣服侍。

除此之外,也尚有兩人分別坐在薛曼兩旁,甚至將身體依偎在其懷中。薛曼的手也在他們白皙柔嫩的肌膚上,溫柔地遊移撫摸着。

眼前的場景,看得喬伊暗暗冒出了雞皮疙搭。他當然知道那些少年在這間屋子裏,象徵了什麼樣的意義,這種事情並不是唯一的。

不過雖然他早有聽聞某些人有養孌童的喜好,但那些應該大多是那些上流社會的貴婦人。而布魯斯薛曼不但身份特別,還這樣正大光明地在家中養了這麼多名俊美男童,那性癖讓喬伊不由暗暗發寒。

他們臉上都掛着極其相似的俊美笑容--但是,那微笑卻顯得如此不自然。

並不是指那笑容很虛假,他們的顏面的確柔和,就連五官的一鼻一眉都像是精心設計過的藝術品。

但看在喬伊眼中,卻感覺是一種因長期維持的笑,而顯得僵硬而無生氣。

加上他們的眼眶中一片渾濁灰暗,毫無年輕人應有的青春光彩--這讓喬伊不禁暗歎,他們到底是過着怎麼樣的生活,又是以着怎麼樣的心態侍候着主人,纔可以如此徹底地剝奪了那些少年們洋溢的生命力?

他們真的還活着嗎?

或是隻是假裝自己還活着而已?

不忍再繼續看他們,喬伊轉開了視線。

看着呆呆站立的喬伊,像是沒有發現他態度的異樣,薛曼看了牆上的掛鐘一眼,微微一笑。

非常準時呢,布朗警官,我欣賞這種人。像那些和人約好時間卻不準時的人,不但浪費彼此的時間,更是一種不尊重對方的行爲,你不這麼認爲嗎?啊,別站在那裏,快請自己找個位置坐下吧。喬伊看了薛曼一眼,勉強平穩了心神,選了他正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

深呼了口氣,他挺直了腰桿,說道:那麼我也不拐彎抹角,就直接切入正題,來聊聊有關前陣子那個夫魯凱吉的事我想應該無須介紹他了吧?

布魯斯薛曼微笑:別這麼緊張,先來點酒吧。

你想轉移話題,或是拖延時間嗎?

沒這回事,只不過這種小事,無須如此大驚小怪。說着,薛曼揚起了手,比了個手勢。

而眼見他的動作,站在一旁待命的一名少年,取出了一隻漂亮的高腳杯,在裏面斟入了酒,恭敬地雙手奉給喬伊。

喬伊伸手接過,也同時看到了面前的那位少年。

從外表判斷約略是十四、五歲,他有着一頭金棕色的璨美髮絲,以及宛若海洋般的湛藍雙瞳。面容斯文、眉清目秀,和其他的夥伴相比也毫不遜色。

金髮少年掃視着自己所處的這間公寓。

剛好我就需要你這種人,幫我管管底下那些不聽話的小幫派們。只要你配合的話,我可以讓你職位階級很快地連升數級,錢、新車、房子這些當然不成問題

雖然還沒有看過房間,不過從這個情形去推演,大概也能想像得到。

後車廂裏有一個人--

將頭靠在方向盤上,喬伊輕輕喘氣着。

唉,看來今天的會談是失敗了,真是遺憾啊。雖然薛曼口中這樣說,但表情卻看不出有何遺憾之意: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

宛若要以着那速度宣泄心中的不滿,喬伊踏緊油門,鞭斥着他那臺舊車。

啊啊,我是會好好考慮--好好考慮該怎麼對付你!言畢,喬伊頭也不回地自行離去了。

然而--

他就是其中那名給喬伊深刻印象、也是衆男童中唯一敢不給薛曼好臉色看的那位金髮少年。

以着沒有起伏的語氣,金髮少年答話。

啊?對薛曼那理所當然的態度,喬伊反而愣住了。

薛曼輕聲嘆息,坐回了沙發裏,兩側的俊美少年隨即偎依而上,他也恢復了開始的柔和笑容。

而正當喬伊將車門鎖好,準備上樓時,他卻突然聽到了某種聲音,而那聲音聽起來像是來自他的後車廂。

用力拍了少年肩膀,喬伊便自顧自的往建築物裏走去。少年猶豫了一會,終究還是從後跟上。

憑他今天心血來潮、那種蠻橫式的開車法,待在後車廂可不好過。大概是連續幾個劇烈的搖晃,讓他頭昏腦脹,錯失了跳車的時間吧?

喂,你怎麼會在我後車廂?

薛曼自會面以來第一次閃現了不悅,對着金髮少年輕喝:看着我。聽到了主人的命令,金髮少年緩緩轉正了身子,拘謹卻也顯得死板的直立姿勢,冷漠地盯着薛曼的臉孔。

不過我也告訴過你了,不可以用那種眼神看着我,知道嗎?對於男人親暱的提問,少年回以的是沉默的零度目光。

就算你知道又如何?事實上,不知道的人還比較少呢。

嗯,我知道了喬伊。像是練習着發音,少年重複了一次名字。

並不是指灰塵或位置不當的傢俱,而是某種空曠、冷清的氣息,就像是因爲長期缺乏人的溫度,而產生的一種沒落寂寥感。

舉起侍從供上的高腳酒杯,薛曼輕啜了一口,一副好像剛纔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的朝着喬伊微笑道:怎麼了,那可是頂級的好酒喔。喬伊看了手中酒杯,卻只聞了一下後,便將其擺回桌前。

沒有,不過我自會想辦法。

不過雖然我不想太過干涉,不過基本上還是得問一下。你還有家人嗎?之後該怎麼辦?

好啦,別再想了,跟我上樓吧!

這個嘛,理論上爲避免麻煩,我是該把你送回去啦,不過喬伊搔搔頭,對他咧嘴笑道:正巧我滿討厭那傢伙的,我也沒必要做人情給他。

不過這個不同,看在主人的眼裏,就顯得有些礙眼。

警界政界、黑白兩道,絕大多數的話事者都和我有密切的關係,甚至有不少人是在我幫忙之下才得到今日的地位。我並不打算大肆宣張我所做過的事,但也沒有要徹底隱瞞的意思。

但是後者卻開口叫住他。

廁所和浴室在那邊,廚房裏有冰箱,肚子餓自己動手無妨,不過裏面好像也沒什麼東西可以喫啦,哈哈。至於你對了。

側身躺在後車廂裏,眉頭微蹙,他的眼神看來有些朦朧,不過在和喬伊一四目相對後,他便隨即立起了身,搖搖晃晃的扶着車側,跳下了車。

法歐肯--法歐肯修米思。金髮少年答道。

景色甩脫在後,夜風也追趕不上。

憑藉這股怒氣而做出平常不做的行爲,也倒是消耗掉他不少注意力,直到現在停了下來,那緊繃的精神才更顯疲累。

像這種簡直像是綁票似的行爲,喬伊可不記得有做過、也不打算做。

既然被你看到了,你想怎樣?把我交回給薛曼嗎?想怎樣當然是你的自由,不過我既然逃出來了,可不打算乖乖被送回去。少年擺出戒備的神態。

哼,想殺我了嗎?那還用說這麼多,快動手啊!

薛曼那一怒之下毫無留手的一掌,將那名少年整個扇倒在地。

我剛纔說的不說出去就無所謂並不是指你,我就明白說吧

裏面有點亂,別在意啊。

少年的話頓了一下,沒有說下去,但喬伊知道他想說什麼。

薛曼的胸口起伏着,一副餘怒未消之樣,就連剛纔依偎身旁服侍的俊秀少年們,也不敢作聲。

連對方的存在都還是康納萊說了才清楚的喬伊,根本不可能握有任何證據,所以今天到此會面,也只是純屬刺探層面而已。不過如果能因此從對方的言行反應中,探勘出點什麼蛛絲馬跡,那就更好不過了。

回頭望着喬伊,那名少年眼中恢復了那堅毅的神智,答道:我早就已經想從那邊逃出去了,只是一直在等待好時機。今日看你的到來,便趁機潛伏到你的後車廂裏,一併離開那房子。不過本來是想中途就找機會跳車的,只是

嗚!薛曼暗暗皺眉,但這次卻沒有再發作,只是將金髮少年輕輕扶好,說道:算了,你退下吧。

但在他離開前,背後傳來了薛曼的聲音。

金髮少年沒有多話,只是對着喬伊輕輕點了頭,轉身準備離開。

那麼,就只剩下那個可能了

即使剛纔引起薛曼的不快,金髮少年自始至終都不以爲意之樣,甚至還在離去時帶着幾分刻意意味,冷淡地回望了薛曼一眼。

肯定沒錯的,因爲他纔在半個小時前的薛曼宅中看過那名少年而已。

薛曼微笑着緩緩說道,但相對一直默默聽着的喬伊卻是臉色越來越難看。

手指比了幾個方向,喬伊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你叫什麼名字啊?我好像還不知道喔。

難道你以爲我是爲了要封你的口才邀請你來嗎?別傻了,如果我真有意思要神不知鬼不覺地處理掉你的話,現在的你已經不在了。

當然,他也不認爲薛曼會送自己這個禮物。

對他的反應,薛曼滿意地笑彎了眼,口角畫出輕蔑的弧度。

喬伊微微挑了挑眉--這名金髮藍瞳的男孩,很明顯地和其他人不同。

不過如果只是這樣的話,喬伊也不會特別留意他--與在場其他幾名男童不同的是,他的臉上並沒有掛着那絲死氣的笑容,相對的神情中有着一股毫不隱瞞的堅毅意志,雙瞳也清澈而有神。

此外,我知道你似乎也離婚了一陣子了,忍很久了吧?想要怎樣的女人都可以要求--當然,如果你想要男人的話,也沒問題。回頭面露曖昧的笑後,薛曼一擁懷中的俊美男童,舌頭探入他的貝齒間,無視旁人觀望地與之交纏深吻。

其實客觀來說,這個房子倒也沒有這麼髒;不過,卻有着某種寂寥感。

然後呢?你想說的只有這樣嗎?

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如果不說出去的話,也無所謂了不是嗎?

既然都有一車之緣,要我只是看着你流浪街頭,也說不過去。

洽。車門開了,喬伊也呆了。

早已老舊兼具零件不順的車身搖晃,引擎悲鳴似地咆吼運轉,卻只能在主人的驅策下,擠出每一絲僅存的馬力,在夜街上馳走。

動作雖然恭敬,卻流露着不屈的傲氣。

當然,他是在唬人的。

脫下了身上的大衣,喬伊隨手將其往一旁的沙發拋去。

我這人一向認爲,能做朋友總是好過做敵人的,今天邀請你來的意思,其實正是想好好和你聊聊,你的事情我早就已經從威廉康納萊那兒聽了不少。我曉得你的確挺有實力的,不過就是走的方向錯了點。

裏面那人是一名金髮藍瞳的少年,而喬伊認得他。

誠如那名鬍渣大叔所說,的確是有點亂--不,應該用非常亂來形容比較貼切。

軋--車子在煞車猛地一踏之下,磨出一道黑痕,停在喬伊公寓之前。

喬伊見況一震,正當要起身制止時,那名金髮少年已經緩緩站了起來。

再次深深呼了一口氣,他轉動鑰匙,下了車。

你,從那裏逃出來了嗎?

沙發和餐桌丟置了許多的衣服和雜物,報紙胡亂堆放,靠着牆角和傢俱邊緣的地板,積着明顯的塵埃。

左臉頰一片殷紅,嘴角也有着血漬,但他仍然用着那對無畏的湛藍雙瞳,平靜地凝視着眼前的男人。

喬伊憤然起身,那劇烈的動作撞在桌腳,將酒杯的酒搖翻了出來,潑得滿桌都是紅漬斑斑。

注意到喬伊那模樣,薛曼笑了:呵呵,呵哈哈--抱歉抱歉,我沒有要嘲笑你的意思,不過你完全誤會了我剛纔說的話。雙指夾住酒杯腳座,薛曼優雅地喝了一口,繼續說了。

喬伊沒有馬上下車。

回家之程一路疾馳。

夠了,還是迴歸正題吧。我就直接說了,包括夫魯的事在內,你的所作所爲我統統都知道了,我也掌握了相當的證據。喬伊眯細了眼睛。

過了一會,薛曼幾個深呼吸後,恢復了原本的模樣,走到了少年的身邊,憐惜似地撫摸着他那紅腫的臉頰。

喂,等一下。

薛曼苦笑:唉啊唉啊,怎麼弄得這麼髒呢!請你別忘記,你現在可是在我的地盤上,太過囂張似乎不太恰當喔。

你這傢伙!

看來這個情況雖不常發生,但應該也不是第一次了。

那麼,請容我不送了。

有什麼事嗎?

薛曼輕輕搖晃着酒杯,玫瑰色的液體貼附着玻璃面旋繞。

法歐肯飛翔之隼(fal)啊,真是不錯的名字呢。我是喬伊布朗,你直接叫我喬伊就好了。

對不起,法歐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那麼你到底想怎樣?如果你認爲所有人都會順着你的意思,和你一起同流合污的話,那你就錯了大錯特錯!

少年疑惑地回頭,喬伊繼續說道:既然你是逃出來的,你有什麼地方可以去嗎?

媽的!你以爲我今天是來跟你勒索的嗎!你的那些骯髒錢我纔不屑拿!

布朗警官,請讓我提醒你一件事情。或許你不在乎死亡,但死亡並不一定是最痛苦的。比方說,你有可能某天突然被逮捕,理由是因爲貪污、販毒、還是你不知道爲什麼,但檢察官對你的指控卻是罪證確鑿

喬伊回頭怒視,額上的青筋整個浮出,齒關喀喀作響。

雖然很輕微,不過喬伊確實聽到了,那應該不是錯覺。於是,他便好奇地走向愛車後方,將鑰匙插入鎖孔,一轉。

喔?你想殺了我嗎?不過既然我敢到此,當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若我今晚沒回去的話,你也別認爲情報能就此打住。他所說的當然也是威嚇而已,不過有赴死的心理準備倒是真的就是。

從樓梯來到三樓,喬伊取出鑰匙,插入轉開了樓梯口右手邊第一間的正門,走了進去,金髮少年從門口朝內望了一下,也走了進去。

半蹲着身體,薛曼將那名金髮少年擁入懷中,溫柔地親吻着剛纔那被自己扇傷之處,但後者雖沒有反抗,卻只是無動於衷地像個玩偶般任他擁吻。

你那你今天邀請我來到底是?有種被反將了一軍的感覺,喬伊沉着臉色問道。

那個看似理所當然的回應,卻讓掌控這豪宅中一切的布魯斯薛曼深深感到不滿。面對那連表面功夫都不屑應付的少年,薛曼站了起來,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

那既然如此,今晚就先在我家暫居一晚吧。看着少年猶豫戒備的神情,喬伊拍拍胸脯笑道。

喬伊本來還想繼續忍耐的,但在看到眼前場景後,終於還是忍不住,情緒整個爆發了出來。

我從出生後就沒看過父親,而我的母親和妹妹則是在三年前就死了。雖然還有領養我的嬸嬸在,不過一年前就是她把我賣給了薛曼,所以我當然也不可能再回去那裏。

我想,我應該會離開這個城市,往南方去吧?聽說靠海的幾個都市正值發展中,就算是我這樣的年紀,應該也有機會找到工作。法歐肯若無其事地說着。

看着他平靜的側臉,喬伊暗暗嘆了口氣。

--這個城市,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竟然變成了連這樣的孩子都無法安心居住的地方?

習慣性地從懷中抽出香菸,喬伊正將之叼在嘴中要點然時,突然想起了什麼,不好意思地對着法歐肯問道:抱歉喔,我抽菸沒關係吧?

法歐肯搖搖頭:沒關係,我不在意。

更何況,這裏是你家,我也沒有資格說什麼--但這句話,少年只是藏在心中而沒有說出。

喬伊鬆了口氣地將煙點燃,沁入胸腔的尼古丁緩和了情緒。他一邊吐着煙,一邊走到某個房間裏,拖出了一牀棉被和枕頭,拋給了法歐肯。

今晚你就睡沙發吧啊,雖然有空房間,不過不是我小氣啦。除了我現在睡的那間外,另外的都好幾年沒用過,積滿了灰塵。

其實沙發還滿舒服的,有時候工作回來累了,就直接躺在沙發,也還真挺好睡的。喬伊補充解釋着。

沒關係,我不在意。而且不管這間屋子如何,都比那裏來得要像人住的地方多了。

聽他這麼說,喬伊也笑了:我同意。那種屋子住起來怪拘謹一把的,感覺就會很難睡。

法歐肯微笑--其實他所指的並不是物質層面,在那裏面的生活,根本不像是人類應有的。

這時,法歐肯注意到那放在電視櫃上,一幅裱着框的相片。

上面是一對男女和年幼的女孩,從那五官特徵和臉型輪廓,法歐肯認出那名男子應該就是年輕時的喬伊。

注意到他的視線,喬伊主動將那相框遞給法歐肯,笑着說:怎樣,那個是我女兒喔,很可愛吧?

嗯。不過,我怎麼沒看到她們,不在家嗎?看着那相框中的人,法歐肯問道。

是啊,因爲我們離婚了,露依絲也跟她一起走了。對、對不起,我不知道法歐肯一怔。

別在意,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我早不在乎了。而且像我這樣的人,錢賺得少,又經常不在家,根本沒有盡到身爲一位丈夫和父親的責任。

喬伊嘴角叼着煙,搔着那頭亂髮,一副不以爲意的模樣。

多麼愚蠢。

寧可正面迎向困境的狂風暴雨,也不願捨棄自己的故鄉。

固執的笨蛋嗎?

我唯一想要的不過就是一座可以安居樂業的城市,讓莉雅安穩生活、讓露依絲幸福長大,這樣就夠了。而創造出這樣一個環境,就是我的目標--爲此,就算要我付出犧牲再多也無所謂。法歐肯默默地看着喬伊。

在那個滿布灰塵的電視櫃上,唯有那木質相框一塵不染。想必是因爲經常被拿起來觀看,甚至細心的擦拭,所以才能在這間房子裏還保有這樣的清潔。

但他並沒有選擇窩居在安穩的溫暖燈火處,反而是憑藉着那盞連自己的前路都照不清的微弱小燈,試圖照亮那深邃的無盡黑夜。

雖然認識不久,但已多少把握到那名單純的男人性情--他並不是那種需要他人同情的人。

喬伊吐了口煙:或許是這樣吧,但他給的那些根本不是我需要的。

不過不管怎樣也好,都和自己無關了。

(早不在乎了嗎?)

看着他爽朗大笑之樣,法歐肯心中暗忖--在這個正義感早已淪陷的城市裏,卻仍堅持着一己正義的男人,真的算是笨蛋嗎?

沒有任何好處的正因爲明白這城市的黑暗,所以他更明白該怎麼作才能迴避危險,得到最大的好處。

但也多麼讓人佩服--

不會。其實,我覺得你實在很了不起。

恕我冒昧,先前在薛曼宅邸時我有不小心聽到一點--爲什麼你要回絕他?正如他所說,只要和他合作,的確是名利皆可雙得,說不定要和你妻子複合也不是不可能。事實上,選擇順從他的人實在太多了。

那個男人的價值,這個城市自然會有所定奪--

那個男人,並沒有選擇逃避--就算明知自己的所作所爲並不容易,卻仍然一直堅持着不放棄。

自己的傷,自己承受,毫無他人撫愈的必要。

哎呀,居然對你說了這麼無聊的事。喬伊將口中的煙往菸灰缸裏捻熄。

不過法歐肯並未點破這點。

因此法歐肯也沒對此再予多言,不過倒是有個問題他忍不住想問。

法歐肯沒有開口,但他知道事實不是這樣的。

哪有什麼了不起的,正如很多人說的,我只不過是個固執的笨蛋而已啦,哈哈!吐出白色煙霧,喬伊朗聲大笑着。

沒錯,在薛曼那間屋子住了一陣子的他,已經看過太多太多次各界的顯貴和他會談的情形,不管是哪方面的考量,拒絕薛曼的邀請實在只能用愚蠢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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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波動干涉 1

  1. 01序言 曾經邂逅
  2. 02第一章 干涉的存在,被幹涉的存在
  3. 03之二 被委託者
  4. 04之三 探索者
  5. 05之四 干涉者
  6. 06之五 傾聽者
  7. 07飛翔夜,夜撕裂
  8. 08之一 分割的清晨
  9. 09之二“尋求的午後”
  10. 10之三 撕裂的夜晚
  11. 11之四 捨棄的黃昏
  12. 12之五 撕裂的夜晚二
  13. 13之六 貞懺的破曉
  14. 14尾聲 歸屬的黎明
  15. 15【後記、襲來】

第二卷波動干涉 2

  1. 01非曲 One day,That day
  2. 02第三章 君瞳瞬刻·意動軌跡
  3. 03之二 眼中看見的是--
  4. 04之三 意動的軌跡
  5. 05第四章 蹴空無依.不落天碑
  6. 06之二 遺人不再
  7. 07之三 曾經奔馳前祭
  8. 08之四 如今依舊
  9. 09尾聲 步伐再起
  10. 10非曲 The man,Girl,Aand Gun
  11. 11後記、完稿之後

第三卷波動干涉 3

  1. 01之一 黃昏之彩
  2. 02之二 雙影之彩
  3. 03之三 軌跡之彩
  4. 04之四 虛妄復甦之館
  5. 05之五 少N獨行之館
  6. 06之六 僞者新生之館
  7. 07之七 Welcome to my world
  8. 08之八 不返的黃昏約束
  9. 09尾聲 沒有溫度的溫暖
  10. 10之一 雙羽
  11. 11之二 霜雨
  12. 12【決戰、第三次後記】

第四卷波動干涉 4

  1. 01之零 囚之獸
  2. 02之一 嘆息的憧憬
  3. 03之二 T之獸
  4. 04之三 束縛的……
  5. 05之四 其實只是
  6. 06之五 三人
  7. 07之七 之所以相信
  8. 08之七 之所以相信
  9. 09之九 第二“世界”
  10. 10尾聲 因爲活着
  11. 11裏幕 白晝之夜
  12. 12【瞬間、後記重疊】

第五卷波動干涉 5

  1. 01之零 鐵之搖籃
  2. 02之一 歸雁與流浪犬
  3. 03之二 白晝之夢
  4. 04之三 魘
  5. 05之四 另一場夢
  6. 06之五 崩之晝夢
  7. 07之六 夢裏夢外
  8. 08之七 兩段夢·一場空
  9. 09尾聲 來自搖籃的--
  10. 10海蜃 華胥之夢
  11. 11【靜止的後記中】

第六卷波動干涉 6

  1. 01之一 The City Without Justice
  2. 02之二 The Crow In The Night
  3. 03之三 Boy Meets Man正在閱讀
  4. 04之四 Bullyrag The Fool
  5. 05之五 Believer Must Die
  6. 06之七 The Man With Justice
  7. 07附錄
  8. 08【後記的價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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