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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話「室友是金髮貴公子」

《IS》 · 弓弦逸鶴 · 2.9萬 字

「我叫查理斯·迪努亞,是從法國來的;由於我對這個國家還有許多不習慣的地方,還請大家多多指教。」

轉學生中的一人——查理斯面帶微笑地說完後,向大家鞠了個躬。

包含我在內,班上的所有同學全都楞住了。

「男、男生……?」

有人如此低喃着。

「是的,聽說這裏有人和我有着同樣的遭遇,所以我才從自己的國家轉學過來——」

他有着一張看起來易於親近的臉,舉止彬彬有禮,五官中性而工整,頭髮是璀璨的金髮——整齊地綁在脖子後方,身材則苗條到讓人覺得有點過於纖細,一雙筆直的雙腿,看上去很帥氣。

他給人的印象真的就是個「貴公子」,一點都不誇張,特別是那一點都不令人討厭的笑容,實在是有夠閃亮的。

「不……」

「什麼?」

「不會吧——————!」

這就是所謂的超音波吧?不,我沒在開玩笑,一陣喜悅的尖叫聲就這樣以教室中心爲起點,在瞬間擴散開來。

「男生!第二個男生!」

「而且又是在我們班!」

「美形男!是會想要守護他的那一型!」

「我能生在地球真是太好了~~~~!」

我們班的這一大羣女生真有精神啊。順帶一提,隔壁班和其他年級之所以還沒有人跑來偷看,大概是因爲現在是HR的時間吧?各位教職員,辛苦你們了。

「夠了,別吵,給我安靜點!」

千冬姊似乎覺得很麻煩地抱怨着,雖說這是工作,但這種小女生的反應一定讓她覺得很煩吧,畢竟她還在唸書時,也和一般女生不太合得來。

「大、大家安靜點,自我介紹還沒有結束啦~~!」

「瞭解。」

「我、我沒有!我沒有一直看你哦!」

「是這樣的嗎?」

《IS》2 第二話「室友是金髮貴公子」插圖(1)
《IS》 · 2 · 第二話「室友是金髮貴公子」 · 第1張插圖

「…………」

—由於某些原因,千冬姊在德國擔任了一年的軍隊教官,並在空了一年左右的空窗期後,成爲現在的IS學園教職員……的樣子。

「還有就是那個……這所學校的女生極端地沒有接觸到男生,所以我們就成了六角恐龍的狀態啦!」

我突然被打了,而且還是狠狠的一巴掌——啥?

「而且眼睛還是翡翠色的!」

居然問我是這樣嗎……這小子難道不是如此嗎?嗯,真是搞不懂他。

「……?」

啪!

所以非得趕緊離開教室不可……呃,我記得今天的第二競技場更衣室是空的纔對。

同學們沉默着,等着她繼續說下去,但她在說完名字後,就又跟貝殼一樣閉上了嘴巴。

「啊……咳咳!那麼HR到此結束,大家立刻換好衣服,然後在第二操場集合,今天我們要和二班一起進行IS模擬戰鬥!解散!」

嗚哇,我被無視了,我居然被無視了?這算什麼?這傢伙搞什麼?她是從沒有溝通文化的星球來的外星人嗎?或者在德國,這種行爲是對頭一次見面的人表示友好之意?我絕對不想在那種國家居住。

「喂,織斑,照顧一下迪努亞,你們同樣是男生吧。」

當我的思考從混亂中恢復時,臉頰也開始漸漸痛了起來——什麼?這算什麼?爲什麼要打我啊?

總之要趕快下樓梯,前往一樓,速度絕對不可以慢下來,否則就會——

「唔?」

「你莫名其妙做什麼啊!」

「啊——哦哦,嗯,對啊。」

忍受不了這種氣氛的山田老師,拚命擠出笑容來問蘿拉,但得到的卻是毫不留情的答案。喂喂,別欺負老師啊!你瞧,她都快要哭出來了啦!真是的。

「?」

「…………」

「我是蘿拉·博德維希。」

她有着閃耀的銀髮,近乎白色的頭髮,披散下來幾乎要抵達腰部了,雖然很漂亮,但是並沒有特別整理,感覺只不過是自然長長的樣子;然後,她的左眼戴着眼罩,並不是醫療用的那種,而是真正的黑色眼罩,就是在二十世紀的戰爭電影裏出現的、上校似乎會戴的那種,另一隻睜開的右眼雖然是紅色的,但蘊藏於其中的溫度卻是近乎於無止盡的零度。

爲什麼會一臉「我聽不懂」的表情啊?

「來人啊,快包圍起來!」

「在這裏不要這樣叫我,我已經不是教官了,而你在這裏也是一般的學生,要稱呼我織斑老師。」

「就是你這傢伙——」

「嗚哇!」

對於突然站直身體並且老實回話的轉學生——蘿拉,班上所有人全都感到傻眼不已;相較之下,接收到異國敬禮的千冬姊則露出了和剛纔不一樣、但依然是覺得很麻煩的表情。

她給人的印象連說都不用說,就是「軍人」;雖然她的身高很明顯地比查理斯矮,但全身散發出來的寒冷銳利氣息,卻讓她看起來彷佛和他一樣高。

「哎呀!你看你看!他們兩個的手、手牽在一起啊!」

「不過真的要快一點了,頭一天就遲到可不好笑——應該說,那個人是不會笑的。」

「什麼太好了?」

「六……那是什麼?」

對哦,我差點忘記他。果然會變成這樣啊。

「二十世紀的奇珍異獸,以前在日本流行過一陣子。」

「…………」

查理斯伸出雙手擋在面前,並慌張地把臉轉向地板。爲什麼這傢伙會有這種反應啊?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

「我知道了,查理斯。」

該怎麼說呢,這樣不是叫人很不放心嗎?不,這可不是感到寂寞之類的。

「嗚哇!時間快不夠了!我們立刻換衣服吧。」

「找到了!人在這裏!」

原因是:我要是繼續待在教室的話,就得跟女生一起換衣服了——演變成這種狀況可就麻煩了,非常麻煩。

查理斯似乎還沒理解狀況,一臉困惑地詢問着我。

「……快點打招呼,蘿拉。」

我看了一下時間,發現狀況非常地緊迫;話說那個IS裝超級難穿的耶!

和過來時一樣,蘿拉迅速地從我面前離去,並在空着的位置上坐了下來,雙手交叉在胸前、閉上雙眼,一點反應也沒有。

沒錯,HR結束了,各年級、各班級爲了要儘快取得情報,已經派出了尖兵,要是被捲入人海之中的話,就會被大家不斷質問到上課遲到,最後等着自己的就是魔鬼教師的特別課程——我絕對不能讓情況變成那樣。

我之所以說得這麼不確定,是因爲這是從山田老師和其他的學園關係者那邊聽來的,她本人還沒有告訴過我任何事,大概是因爲其中還牽涉到許多事情吧……

「那、那個,就這樣子……而已嗎?」

不,除了今年之外你也該好好送禮物吧。

當事人到現在都還沒開口,只是以雙臂環胸的狀態,一臉無趣地看着教室中的女生——而且僅是一瞬間的事,她現在的視線根本只往一個地方看……就是千冬姊。

「我能生在日本真是太好了!媽媽,謝謝你!今年的母親節,我會送你河岸邊的花之外的東西的!」

千冬姊拍了兩下手,催促着大家行動;而我與其說是無法接受,倒不如說是非常生氣,但也沒有時間讓我抱怨了。

「呃,我不會盯着你換衣服啦……但查理斯你怎麼一直盯着我看啊?」

「怎、怎麼了?爲什麼大家會騷動成這樣?」

幹麼幹麼?

算了,那種事一點都不重要,現在最優先的是要突破這個包圍網;在抵達遙遠彼地前,我絕不會死,勢必要殺出一條血路!

看吧,班上同學全都看向這邊了,就連箒都目瞪口呆了啦——不對,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因爲在學校裏只有一個男生實在很難熬啊,總覺得得處處小心纔行,所以就算只增加了一個人,但是是男生就會讓人比較安心。」

「不過,真是太好了呢!」

「不,一般來說會覺得很稀奇吧,因爲能夠操縱IS的男生,目前不就只有我們兩個而已嗎?」

好了,我們總算搶在被羣衆抓到之前出了校舍,我突圍成功了!現在更是不能停下腳步,得奮勇朝向目的地前進。

「太好了,抵達終點!」

「你想上廁所?」

「那是因爲男生就只有我們兩個人吧。」

嗯?什麼?她毫不遲疑地走過來了耶。

「而且還和織斑同學在一起!」

(不過起碼也該告訴我,她在哪裏做些什麼吧?)

我在說明的同時展開了行動。我拉起查理斯的手,直接走出了教室。

「是哦。」

「啊啊!發現轉學生了!」

「哼……」

等等,這裏什麼時候變成武士住宅了啊?整個氣氛根本像是現在就要拿出法螺貝來吹奏,以便通風報信一樣嘛。

「嗯、嗯……」

「總之,男生得在空着的競技場更衣室換衣服,之後只要碰上實習,我們就得這麼移動,你還是早點習慣比較好。」

「你就是織斑同學?初次見面,我是——」

怎麼了?和剛纔的態度不同,他顯得有點不安的樣子。

「你忘記拿東西了嗎……不對,你爲什麼不換衣服啊?不快點換的話會遲到哦?查理斯你或許不知道,我們的導師在時間要求上可是很羅嗉的——」

不曉得是不是因爲在想這種事的關係,我和蘿拉的眼神直接對上了。

「就這樣子。」

「織斑同學的黑髮雖然不錯,但金髮也很好耶。」

「嗯、嗯?我、我會換啊?可是、那個,你可以面向那邊……嗎?」

總之我因爲很急,所以邊說就邊把制服的扣子全都扒開,並把它丟在板凳上,再一口氣將T恤也脫掉了。

額外補充一下,查理斯在男生裏面算是小隻的,所以另外那個轉學生在女生裏面應該也算是比較矮的吧。

「嗯,請多多指教,一夏,你也叫我查理斯就好了。」

隨着一如往常般響起的解除壓縮空氣音,門橫向地滑了開來,我們平安無事地抵達了第二競技場更衣室。

「我是不會接受的,你這傢伙居然是那個人的弟弟,誰能接受啊!」

其實大家並沒有遺忘另一個轉學生——應該說,想不注意到都很困難,因爲她從外表看起來就是個相當特殊的異端分子。

「是嗎?那就好。」

「廁……不是啦!」

如此回答的蘿拉,將伸得直直的手放到身旁,腳跟併攏地立正站好——怎麼看都是軍人,就算不是也是軍方關係者,而且因爲她叫千冬姊「教官」,所以一定是德國人。

「啊,這些等一下再說,我們先出去吧,女生要開始換衣服了。」

「算了,反正之後請多多指教羅!我是織斑一夏,叫我一夏就可以了。」

不過,我認爲那位背後燃燒着赤紅火焰的廬鬼教師,織斑千冬老師,所需要的就是能夠聽笑話的悠閒心;即使聽到很無聊的笑話,也能夠以「哈哈哈,你這笨蛋!」來笑着原諒對方,她難道無法變成那樣的人嗎……應該是無法吧?倒不如說,那樣的千冬姊很詭異。

還是說,國外有男女合校的IS相關學校存在嗎?照理說,世界上的IS相關教育機構應該只有這裏纔對……怪了?

「是的,教官。」

「…………」

奇怪了,我好像感受到一股視線。

「查理斯?」

「什、什麼事?」

當我有點介意地看過去,便見查理斯急忙將微微向着我這邊的臉轉往牆壁的方向,並且拉起了IS裝的拉鍊。

「嗚哇,你換衣服超快的!有什麼訣竅嗎?」

「沒、沒有,還好吧……一夏你還沒穿好嗎?」

我現在已經脫掉了長褲和內褲,而IS裝則是拉到腰部位置後停住了。該怎麼說呢,就是一個慘烈的狀態。

「這個衣服啊,在穿的時候得光着身體,實在是很不好穿,都會勾到。」

「會、會勾到?」

「對啊。」

「…………」

不曉得是不是我的錯覺,查理斯的臉霎時紅了起來,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嘿唷——好了,我們走吧。」

「好、好的。」

等彼此都換完衣服後,我們便離開了更衣室。在前往操場的途中,我重新看向查理斯。

「你這件服裝看起來好像很好穿耶,是哪裏製作的?」

「啊,嗯,這是迪努亞公司製作的原創商品哦!雖然是以希臘方陣爲基礎製作的,但幾乎全都是專門訂製品。」

「迪努亞?我好像在哪裏聽過迪努亞這個詞……」

「嗯,就是我家,由我父親擔任社長,我想它應該是法國最大間的IS相關企業。」

「你還真是悠閒耶。」

欸?是這樣子嗎?那就算了。

「就是這麼一回事。」

「今天要請大家實際演練戰鬥,反正剛好有充滿活力的年輕女孩在嘛——凰!奧爾科特!」

不過,我和查理斯的IS裝則不同,我們全身都被包住了,直到脖子爲止;因爲露出來的只有頭部和手腳而已,所以感覺像是穿着潛水用的全身泳衣似的。我記得好像是爲了取得相關資料纔會做成這樣。

「啥?一夏,你爲什麼那麼蠢啊?」

查理斯突然把視線別開,大概是我提到了什麼不該提的事情吧?只見他臉上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不不不,這個聯想太糟糕了,在各方面來說都是。」

也對啦,要是一樣穿泳衣的話,男生就得裸露上半身了。學校在這部分上應該有很多考量和顧慮吧?大概啦。

「爲、爲什麼連我也要?」

掌心的這股觸感是什麼啊?地面有這麼柔軟嗎?或者只有這裏鋪了布丁之類的?啊,所謂的普林體

就是指這個嗎!

「——放心吧,我眼前還有兩個笨蛋。」

而等待在她們視線前方的,當然是魔鬼——本實習課程的魔鬼教官,對任何人都一樣歡迎,不會去分年齡、國籍、性別的—來吧,地獄之門打開了。

「既然一樣要被笑,我比較希望你用『哈哈哈,你這笨蛋!』來回……」

話說回來,鈴,你不覺得自己的主張既不適當又不合理嗎?如果是我想太多就算了,但若非如此的話,我就要採取法律途徑了!

怪了?爲什麼西西莉亞的話中好像帶刺啊?她是在實踐「美麗的玫瑰花一定有刺」的道理嗎……我之前好像說過一樣的話,不過,當時倒是被鈴生氣地罵說「嗚哇,你說這種話都不會覺得不好意思嗎?」就是了。

哦,真是湊巧,旁邊的女生居然是西西莉亞,自從四月的班代表選拔賽之後,她一有機會便會對我說三道四的——不好意思,我的姊姊位置上已經有人了。

「路上很擠啊。」

「也對,這正好是讓大家明白實力差距的好機會!看清楚擁有專用機的我的實力!」

呃,他以奇怪的眼神凝視着我……爲了不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已經很注意了,沒想到居然在這裏失態!這下子死一萬次都不夠!我完蛋了!

(史蒂芬席格所主演的電影「

沉默的戰艋

」在日本大賣後,片商便將他所主演的電影片名皆譯爲「沉默的〇〇」,故稱爲沉默系列—臺譯爲「魔鬼戰將系列」。)

哦哦,完全是被連累的狀況,死心吧,西西莉亞,大部分的道理對千冬姊來說都是不管用的;不過當我們這邊退縮時,她卻又會搬出道理對付我們,這才更討厭……不對,她主要都是用物理攻擊。

「噗……啊哈哈哈!那是什麼?呵、呵呵,一夏你好怪。」

山田老師,是山田老師,原來布丁是山田老師啊!想不到布丁非但是布丁,而且還是有彈性的布丁——呃,我怎麼像色老頭一樣…

普林

,或叫嘌呤,是人體遺傳物質中一種含氮的重要組成。日文中與「布丁」諧音。)

「呃,將物體a的速度平方——」

「那不重要啦。在高速下運動的物體a所受到的阻力要怎麼算?」

「嗯?合理?」

「那麼,對手在哪裏?我就算是和鈴同學比賽也無所謂。」

軟綿綿。

這世上就是有所謂「難以解釋的事情」的。事情、事情、老鼠吉喬

——

「因爲你有專用機,所以立刻就能開始戰鬥。好了,趕快給我出來。」

「太慢!」

「我聽不太懂耶……」

「沒有啦……該怎麼說呢,你的氣質上就有種『是在良好的環境長大的嘛!』的感覺嘛,這下我懂了。」

「……都是一夏害的、都是一夏害的、都是一夏害的……」

平常她穿的都是不合身的衣服,因此完全看不出來;但她現在穿的是IS裝,而且還是胸前大開的那種,所以她豐滿爆出的美麗胸部曲線便毫無遮掩地展現在大家面前。

「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麼了……」

「明明就是一夏的錯,爲什麼我要……」

「呵呵,這是我要說的話,看我的厲害!」

「既然有空在那裏想無聊事,還不給我趕快進隊伍裏排好!」

我被笑了,沒想到居然在這裏失態……以下省略,請見前文!

「——不,沒事……這就像是彼此都踩到了地雷,於是分別炸掉了一臺戰鬥機一樣。」

「啊啊啊啊——!快、快點躲開~~!」

「爲什麼突然加上了同學兩個字……?」

「呼……幸好勉強來得及把白式展開,不過到底是怎麼一回——」

在蒼天之下,今天的點名簿攻擊聲依然響亮啊。

順帶一提,由於IS裝基本上是女性專用的,所以外觀近似連身泳裝或緊身衣,之所以會露出部分肌膚,好像也是基於方便活動的考量而來的;實際上,防禦方面因爲有IS的防護罩存在,所以就算IS裝遮住的面積很少也不成問題。

「嗚……怎麼可以立刻就打人家的頭……」

「哈哈哈,你這笨蛋!」

(臺譯「魔鬼戰將」)

我和查理斯排到了一班隊伍的最邊邊去。

啪——!

「?」

我做得真好,真是充滿智慧的誘導方式,現在在我的能力數值裏,「智慧度」應該有五十吧?一定有的。

不知爲何,兩個人的幹勁表突然上升到近乎最大值。怎麼?贏了就能賺到一餐嗎?啊,因爲是女生,所以說不定是甜點纔對。

「比起我,一夏你更厲害吧,你可是那個織斑千冬老師的弟弟耶。」

或許是被打的地方很痛吧,西西莉亞和鈴都眼眶泛淚地撫着頭。

「你換個衣服爲什麼會花那麼多時間?」

啊——啊——我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沒聽見。

砰!

「那、那個,織斑同學……呀!」

「到底爲什麼我得……」

順利抵達第二操場了——纔怪。啊啊,魔鬼在胸前交叉雙臂等着我了……Do you need鐵棒?對了,雖然這不重要,但如果把鐵棒寫成canabow的話,感覺就像是哪裏的品牌一樣,卡拿棒!

唔,有夠大的巨乳……比千冬姊還要大耶……

「這種時候,果然輪到我英國代表候補生西西莉亞·奧爾科特出場了!」

咦?什麼,指我嗎?——嚇,嗚哇!

由於是一班和二班的聯合實習,所以人數比平常多出一倍,連回答聽起來都顯得很有氣勢。

咚咚——!

「我在後面啦,笨蛋!」

嗚哇,她踢我,我被踢了,被後面的女生踢了!老師!老師!

(指電影「沉默的羔羊」)

嗯?怎麼了?千冬姊剛剛好像低聲地對她們兩個說了些什麼的樣子,她說了什麼?

「……咳,查理斯同學,問你一個物理的問題。」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一夏同學一定很有女性緣吧?否則就不會連續兩個月都被女性甩巴掌了嘛。」

「你們兩個給我認真點——可以讓那小子看看你們的優秀之處哦!」

嘎吱嘎吱……西西莉亞和鈴以像在碾壓馬口鐵的聲音,轉動着脖子。

啪!謝謝您的指導。

「那麼,我們從今天開始進入包含格鬥及射擊的實戰訓練。」

「什麼?你又做了什麼嗎?」

呃啊,被諷刺了!她讓我再次想起了被轉學生賞巴掌的事,害我的臉又開始微微痛了起來。

「那、那個,你聽我說,在這種地方……我很爲難的……不對!問題不只是地方而已!再怎麼說,我跟織斑同學也是老師和學生的關係啊……啊、可是,就這麼發展下去的話,織斑老師就會變成我的姊姊了,這點真是非常吸引人啊——」

只聞聲音不見人——可惡,是武藝高超的忍者嗎?守衛都在幹什麼!

布丁說話了——不,等等,那怎麼可能嘛。

咦?奇怪?他沉默了,爲什麼?沉默的戰艦

?我超喜歡那部電影的,但查理斯喜歡的說不定是羔羊

那邊纔對——嗯?羔羊不在沉默系列

裏嗎?

「…………」

「是!」

我不安地將視線轉往自己的手。

「唔?」

「良好的環境……嗎?」

嗯?什麼聲音?聽起來非常像是劈開空氣的聲音,難道說——

當我想轉向聲音來源時,已經太遲了;受到謎樣的飛行物體撞擊後,我飛到數十公尺外,然後滾例在地面上。

「夠羅,不要鬧彆扭啦!我是在稱讚一夏的笑話天分耶。」

「哦哦!那查理斯就是社長的兒子羅,真是合理。」

「這位一夏同學,方纔被今天剛轉來的女生打了一巴掌哦。」

哦哦,是是是,後面是二班的隊伍嘛……原來是鈴哦!不對,除了鈴之外,其他的二班女生就不會對我說這種話了嗎?譬如笨蛋、大笨蛋、蠢蛋之類的。

(這裏指的是日文的「

事情

」與動畫「

老鼠吉喬

」諧音。)

「別說謊了,你平常明明就趕得上。」

鏘鏘鏘鏘……

不過,更大的問題是我們的姿勢——剛纔我被撞飛時,她和我一起滾出去所造成的結果,就是我現在呈現出像在壓倒山田老師一樣的狀態,而且我的手還緊壓着山田老師的乳房,就連現在都維持在緊攫的狀態。

「急什麼啊,兩個蠢蛋,你們的對戰對手是——」

「欸?」

不,我明白不放手會很糟糕;雖然明白,但不知爲何身體卻動不了……不,我是說真的,是真的啦!明明知道得趕緊放手纔行,身體卻莫名地僵住而動彈不得,這說不定就是人家說的被鬼壓——

「——嚇!」

本能察覺到危險後,脫離僵直狀態的我立刻從山田老師的身上跳開;剎那間,雷射光貫穿了我的頭一秒前所在的位置。

「呵呵呵呵呵……真可惜,沒打中呢……」

臉雖然在笑,但我能清楚看見她的額頭上浮現着青筋——她就是蒼穹的狙擊手,西西莉亞·奧爾科特(龍顏大怒版)。嗚哇……

「…………」

《IS》2 第二話「室友是金髮貴公子」插圖(2)
《IS》 · 2 · 第二話「室友是金髮貴公子」 · 第2張插圖

我聽見了鏗鏘一聲的東西組合音……奇怪?剛剛的聲音是那個沒錯吧?是鈴的武器《雙天牙月》的連結聲音吧?那東西一開始是分成兩個的,要組合在一起纔會成爲雙刃狀態,而在那種狀態下,把它拿來投擲也是可能的……沒錯沒錯,就是像那樣甩出來——

「嗚哇哇哇哇!」

她毫不猶豫地瞄準了我的頭啊!

在千鈞一髮之際,我以下腰的姿勢閃過了攻擊,但也順勢向後仰倒了下來,接着,我看見了絕望的景象。

被丟出的《雙天牙月》由於形狀同於回力鏢,就這樣轉了回來……慘了,這下閃不了了!

「哈啊!」

砰!砰!

隨着短短兩發槍聲響起,子彈確實地打中《雙天牙月》的兩端,改變了它的軌道。

我一邊聽着彈殼掉落的聲音,一邊轉頭看向將我從危機中拯救出來的射擊手——竟然是山田老師。

穩固地架在她兩手上的,是五十一口徑的攻擊型步槍《赤彈》,它是美國克勞斯公司製作的實彈槍枝,因爲實用性和可信賴度很高,所以是被許多國家採用爲制式武器的主要款式。

不過,最令人驚訝的是山田老師的模樣——只見她依然躺在地上,僅稍稍彎起上身來進行射擊,但卻有那麼精準的命中度,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息也和平常笨手笨腳的小狗模樣完全不同,顯得非常冷靜。

雖然不至於到判若兩人的地步,但我真的很難把她跟入學考試時,那個自己撞了牆壁後就動不了的人聯想在一起。

「…………」

看來驚訝的人不只是我——西西莉亞和鈴就不必說了,其他的女生們也都啞口無言。

「我好想看迪努亞同學的操縱技術哦。」

「好了,這下子各位也理解到IS學園教職員的實力了吧,以後記得要帶着敬意和教職員相處。」

聽查理斯的說明聽到入神的我,完全忘記看戰鬥情況發展得如何。

「我記得,實戰訓練基本上要兩人一組嘛,所以織斑同學,我們一起吧。」

「這羣蠢蛋……一個個都給我照座號順序去分組!組長的順序則跟剛纔所說的一樣,如果等一下還是分不好組的話,你們今天就給我揹着IS跑一百圈的操場吧!」

「那個,麻煩大家聽好,接下來請各組分別領取一臺訓練機;在數量上『打鐵』有三臺,『裏凡穆』有兩臺,各組請自行決定喜歡的機型……對了,是先選先贏哦!」

「咦?請問……是二對一……?」

「我、我要上了!」

這就叫做威權者的一喝吧?截至剛纔爲止還像螞蟻一樣圍繞在我們身旁的女生們,全都飛快地移動起來,不到兩分鐘就各自站到自己所屬的專用機組別了。

「吶、吶,使用專用機的感覺果然很棒嗎?真好,我好羨慕你哦——」

「「「好痛哦哦哦!」」」

山田老師比平常可靠了三倍——不,是五倍纔對,大概是剛纔的模擬戰讓她找回自信了吧?因爲她的態度很堂堂正正,所以光是拿掉眼鏡,便讓她看起來像是「很有工作能力的女人」。

「…………」

該怎麼說呢,兩邊的主張都很隨便,反而讓人覺得格外看不下去。我總覺得聽到那支「擁有專用機兼代表候補生」的股票,傳出了股價狂跌的聲音;不過,最無情的是還沒有下限價的樣子。

——話說回來,原來我們同組嗎?既然如此,我非得利用這個機會來修復關係纔行。由於許多因素的關係,我們已經一星期沒有好好說過話了,再這樣下去的話,我覺得我們可能連直呼名字都做不到了。

「……太好了,我跟織斑同學同一組耶!真是感謝我的姓氏啊……」

「吶、吶,可以加我吧?讓我跟你一組!」

「最初就該這麼做吧,一羣蠢蛋。」

「是、是哦,不過你爲什麼要自我介紹……」

「那,這段期間……對了,正好,迪努亞,你試着解說看看山田老師所使用的IS。」

「喀喀喀喀喀……!」

在我正想要跟箒說話時,同組的女生卻搶先一步包圍住我,加上我好歹也算是組長,所以無法隨便敷衍大家,事情顯得更麻煩了。

「喝喝喝喝喝……!」

「什麼?不必客氣,對於將來有望的傢伙們,我當然必須給予符合程度的訓練……好!就照座號順序開始吧。」

標準的慘叫合奏,因爲排成一列的關係,敲起來必定很好敲吧?查理斯組的女生在邊揉着頭邊抬起臉時,全都一起察覺到眼前的修羅是誰了。

「嗯,先說明到這裏就好……要結束羅!」

「山田老師所使用的IS,是迪努亞公司製造的『疾風·裏凡穆』。它雖然是第二世代最後開發期的機體,但規格並不劣於初期第三世代型,是以性能安定、具有高度泛用性、豐富的後備武裝爲特色的機體;儘管它在現今配置的量產型IS中是最後發售的,市場佔有率卻是世界排名第三名,有七個國家獲得授權制造,有十二個國家將它採用爲制式IS;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其操縱的簡易性使它不會挑剔操控者,並且同時能做到多樣性的功能切換,依據裝備不同,可以切換到格鬥、射擊、防禦等所有類型,所以參與制作周邊商品的廠商也很多。」

「那、那是以前的事了啦,而且我一直都停在候補生的身分……」

她深深地彎下腰鞠躬,並且直接伸出了右手。嗯?幹麼?這是要握手嗎?

看來他也是一頭霧水的樣子,真巧,我也是呢。

「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那、那個,大家聽我說……」

千冬姊拍了兩下手,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西西莉亞和鈴與號令同步地飛翔起來,親眼確認過這一點後,山田老師也朝空中飛躍了出去。

又變回平常的山田老師的氣質了。她轉動身體站起來後,先將槍收到了肩部武裝盒中,接着用雙手把歪掉的眼鏡扶正……啊,看這個動作果然是山田老師沒錯,她似乎對千冬姊說的話感到有點害羞,臉頰紅了起來。

「幹麼?」

我聽見有人小小聲地倒吸一口氣。合掌,如果你們活下來的話,我們總有一天會再見的。

「織斑同學,教我怎麼操縱IS嘛!」

在IS的公開頻道中,傳來了山田老師的廣播;總之由於已經上過課的關係,在目前的階段上,我還不至於有不懂的地方,沉且我又是組長,要是不好好做的話就糟了。

「啊啊,太奸詐了!」

千冬姊的話纔剛說完,兩個班的女生便一口氣圍到了我和查理斯身邊。

看起來根本就是龍虎相爭——呃,應該說只是感情不好吧。

「那麼,開始!」

「這、這個是?我不太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耶——」

查理斯一邊看着空中的戰鬥,一邊用可靠的聲音開始說明起來。

「那、那個……?」

「好痛!什……什、什麼啦什麼啦?」

不曉得是看不下去這種狀況呢,還是氣自己顧慮得太不周全,千冬姊一邊覺得很麻煩地用手指按着額頭,一邊用低沉的聲音說:

「是、是箒……」

「放心吧!若是現在的你們,立刻就會輸的。」

「鈴、鈴同學你還不是一樣!都是你用了太多無意義的混淆戰術和衝擊炮攻擊,我們纔會失敗的!」

「不會的地方要教我哦~~」

喀吱!

說話語氣和平常的山田老師是一樣的,但她的眼神已經變得跟剛纔一樣地銳利冷靜。率先發動攻擊的是西西莉亞和鈴組,但山田老師卻輕鬆避開了。

我重新看向戰局,發現山田老師的射擊誘導了西西莉亞,當她和鈴撞在一起時,山田老師使對她們丟出手榴彈;當爆炸發生後,有兩個影子就這樣自煙霧之中摔到地面上。

「請多多指教!」

「不,這也太……」

唔,她非常火大的樣子,這可不行。

……該怎麼說呢,現場比預想中來得還要熱烈的反應,讓我和查理斯都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那我們就照座號順序來做IS的着裝和敔動,接下來就練習到步行爲止吧!第一個是——」

(好,這種時候我要先表達友善——)

「你們這麼有幹勁真是太好了!既然如此,就讓我直接看看你們的表現吧!頭一個是誰?」

「各組組長請協助組員做訓練機的着裝。因爲要讓所有人使用,所以在設定上已經關掉了設定最佳化和個人化的部分;總而言之,在中午前請大家練習到啓動的步驟爲止。」

「有專用機的是織斑、奧爾科特、迪努亞、博德維希嘛,那麼,我們就以八人爲一組來進行實習,各組組長由有專用機的人擔任,聽懂了嗎?懂了就分組吧!」

看兒杏理斯組女生的慘狀後,唯恐被波及到的織斑組女生,便自然地解散了行列,現在相川同學正打開IS的外部控制檯在確認資料;順便補充一下,我們這組的訓練機是打鐵。

「座號一號!相川清香!手球社!興趣是看體育比賽和慢跑!」

「「「麻煩你了!」」」

「你死命地在看什麼啊?趕快開始實習啦!」

……這次從後面傳來了一樣的聲音。

順帶一提,唯一沒說話的組別,就是那位德國轉學生蘿拉·博德維希的那一組。

「唉唷,這個IS好重,我沒拿過比筷子還重的東西耶。」

「那是我要說的話!你幹麼立刻就放出BIT啊?而且能源還很快就用完了!」

我聽見了超有精神的回應;順帶一提,對方還舉起一隻手不斷向上跳,但就算不做到這種程度,我也知道你在哪裏了啦。

「啊,好的。」

「……唔,是西西莉亞哦……她剛纔輸得那麼慘……唉……」

「有有有——!」

不過,堂堂正正的並不只有她的態度,那十幾歲少女所沒有的豐滿胸部,現在也光明正大的暴露在外—山田老師有不時扶正眼鏡的習慣,而每當她做出這個動作時,彷佛呼之欲出的乳房,就會碰到她自己的手肘——那沉甸甸的甜美果實便會搖晃起來。

「織斑同學,我們一起加油吧!」

我的腳突然被狠狠地踩了,而且還是踩在腳後跟上;用全身體重來攻擊腳後跟是一大重點,加上角度絕佳,讓我不禁痛到叫出聲來。

「……迪努亞同學!有任何不懂的事都可以問我哦!順便告訴你,我還單身哦……」

「……凰同學,請多多指教,待會兒請告訴我織斑同學的事哦……」

「怎、怎麼能勞煩到老師你呢……」

「…………」

「啊,不,那個……」

「欸,你啊……爲什麼像在搞笑一樣,被對方看出迴避方向啊……」

「咳、咳咳……沒想到我居然會……」

是、是誰?會做出這種事的傢伙是……

「我、我們讓迪努亞同學教就好了~~……就是這樣。」

啪——!

「好了,小朋友你們也別一直髮呆,趕快開始吧!」

不知爲何,其他女生全都排成一列,然後和她一樣很有禮貌地低頭鞠躬,並且朝我伸出了右手。

轉頭過去察看狀況的我,看見查理斯的前方一樣出現了一整列鞠躬&等待握手的人,他看起來十分困惑。

結果,她們兩個人就這樣一直持續互瞪到一班、二班的女生紛紛笑起來爲止。

「山田老師看起來雖然是那副檬子,畢竟還是前代表候補生,剛剛那種射擊對她來說一點都不困難。」

一旦遇到這種銅牆鐵壁,就連那些十幾歲的純情少女似乎也不敢找她講話,大家全都微微低着頭,被迫沉默着……啊啊,總覺得那邊的女生看起來超可憐的……

緊繃的氣氛、渾身散發出拒絕與人溝通的氣息、輕視着學生們的冷淡眼神,以及從剛纔開始就沒開過一次的口。

「我剛纔還沒有認真呢!」

千冬姊嘆了一口氣;儘管如此,各組的女生還是小心翼翼地偷偷說起話來。

「請從第一印象做出選擇!」

「算了,我們開始吧!相川同學,你應該坐過好幾次IS了吧?」

「我也要!」

或許是被說會輸讓她們感到不高興吧,西西莉亞和鈴的眼中再度燃起了鬥志;尤其對西西莉亞而書,自己贏過對方一次的這件事大概是重點,所以她連殺氣都增強了,力量也高漲起來。

「啊,嗯,但只有在上課時就是了。」

「那應該沒問題了,總之,你着裝後就試着做到啓動爲止吧,要是超出時間的話,我們放學後就得留下來了。」

「那、那就糟糕了!好,我要認真做了!」

雖然聽起來像是到目前爲止都沒在認真的發言,不過這種地方就讓我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我們痛恨的是罪惡,不是人類,畢竟過去的錯誤與未來無關……呃,這句話是誰說的啊?

總之,第一個人的着裝、啓動、步行都毫無問題,練習很順利地進行着。

——照理說是如此,但輪到第二個人着裝時,卻碰上了一點問題。

「不好意思,那個,我碰不到駕駛艙耶……」

「啊!啊~~……」

糟糕,完蛋了,因爲我自己擁有專用機所以就忘得一乾二淨了——在使用訓練機的情況中,解除着裝時非得蹲下來不可,要是直接站着解除IS的着裝,那麼IS當然就會變成站着的狀態了。

「怎麼啦?」

哦哦,山田老師登場!由於她已經解除掉了IS,身上穿的卻依然是胸前大開的IS裝——因此,我的視線當然只能很尷尬地往旁邊看去。

「那、那個,我忘記指示要讓IS蹲下來了……」

「哦,就是駕駛艙被固定在高處的狀態羅!這樣的話……沒辦法,只好麻煩織斑同學你把她送上去。」

「……咦?」

「什、什麼?」

「咦咦咦~~超幸運的!」

補充一下,前面的話分別是我、箒、第二個練習的女生(不好意思,名字我忘了)所說的。

「因爲這樣最簡單啊。織斑同學,請呼叫出白式。」

「哦、哦……」

我先照她說的將白式展開,並且着裝;一個月以上的訓練果然不是假的,我現在已經能夠立刻呼喚出它了。

「那、那個……你看到了嗎?」

「~~!」

或許是剛纔的戰鬥讓她自信高漲吧,山田老師以平常難以想像的強硬態度抓住我的手臂,把我轉到面對她的方向。

「啊啊啊!那、那是在做什麼啊!」

「山田老師……你在幹什麼啊,到底是在幹麼……」

「織、織斑同學還真強勢耶……」

「因爲IS會飛,所以要把人安全地送到駕駛艙的話,用這個方式是最適合的。」

「嘖——隨你們高興!」

千冬姊扶着頭,用很疲憊的聲音說着。她有偏頭痛嗎?真辛苦耶。

「太奸詐了!我也想被抱!」

「啊,記得蹲下來再解除哦!否則又會——」

不,畢竟時間有限。話說回來,女生真的很輕耶!爲什麼會這麼輕啊?抱起來超輕鬆的。我之前扛氣絕的五反田時,可沒有這麼簡單;倒不如說因爲太重了,讓我差點就想要把他丟在路上……沒有啦,我有好好地把他扛到保健室——算了,這不重要。

「嗯、嗯……」

「胸、胸部……?」

「有什麼問題嗎?」

「好、好的!」

「呃,這個嘛……是。」

「織、織斑老師?不,我、我是、這個是……!」

(啊啊,氣死我了!)

「那麼,織斑同學,就麻煩你把人抱起來送過去羅!」

隨着她出力,被擠壓在雙臂之間的豐滿乳房便隨之晃動;老實說,這對健全的十五歲男生而言,是極具魅力的——應該說是有毒的畫面。

「爲什麼!爲什麼我的座號是十二號啊!我要恨給我這個姓氏的祖先,恨到末代爲止!」

「老師,織斑同學不知道要怎麼辦了啦~~」

「咳咳……是我個人的問題。」

一夏的話還沒說完,第二個女生便像是想到什麼般,直接讓IS在站着的狀態下解除了着裝。

「你看,又來了!你要好好地看着我。」

「啊,這是因爲……」

「咦?不,這樣不太——」

(而且那算什麼,有必要貼得那麼近嗎!一夏只要去當踏腳臺就好啦,去給我當踏腳臺!)

「好了,你解除着裝吧。」

「等、等等,如果得當踏腳臺的話,那我寧可送人過去就好,那樣也比較安全。」

不,祖先是用來尊敬的吧?況且所謂的末代全都是你的子孫耶,所以別把他們拖進奇怪的因果關係裏。

山田老師飛也似地遠離了我,非常慌張地遮住自己的身體。

哪來的當然啊。

「爲、爲什麼啊?」

「那我要放手羅,可以吧?」

在此補充一下,她所說的其他女生,指的當然是同組的女生,她們全都猛烈地朝她投以「你該不會認爲,只有自己得到好處就行了吧?」的視線……哎呀,真是恐怖。

「?」

「嗯,我知道了。」

話雖如此,要是一夏真的讓其他女生踩上去了,她也會覺得不高興。

我是很想改變這無敵尷尬的氣氛,但卻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你的胸部真的超讚」……白癡啊我,這絕對會被控告性騷擾的。

「對啊對啊,強調胸部實在太奸詐了。」

「當然是一夏啊!」

就連平常讓她覺得很累贅的胸部也是,如果這能夠成爲魅力的話也不錯,但——

「對了,織斑同學?你從剛纔就沒有看着老師說話耶,這樣不行哦!我們雖然不必一直看着對方的眼睛,但等你出社會後,這種反應有時候會被人認爲是態度失禮,要多注意一點哦。」

這種不會傳達出真正想法的地方,也是人心的特色。

只不過所謂的IS着裝,基本上都是維持在展開狀態,因此必須以像是把背靠在上面的姿勢乘坐,所以要說這個高度危不危險的話,其實還是很危險的。

「那、那個啊,雖然就年齡、性別上來說,這是沒辦法的事,但這樣子果然不太好,畢竟我們在年齡差距、立場等各方面上都有很多問題……不過,能讓你意識到這些,我個人是覺得很高興啦,但果然還是——」

因爲我還沒放開她的關係,彼此的對話就變成在相當系貼的狀態下進行。或許還是很介意被男生碰觸吧?只見岸裏同學的視線很不安穩地飄蕩着。

就是嘛、就是嘛——咦,踏腳臺?

不過,我期望她能明白的男子純情,似乎連三分之一都沒有傳達過去,山田老師反而更加用力地拉着我。

山田老師就這麼背對着我,只把臉轉過來說話;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羞怯,臉變得紅通通的。

確認過岸裏同學帶點顧慮地抓住我的手臂後,我便緩緩地向上升;話雖如此,其實高度才一公尺左右而已,並沒有那麼危險。

啊啊……我好像又惹她生氣了;只見箒背向着我,快步地走掉了。

而且因爲她用雙手拉我,那對被夾在雙臂之中的巨乳顯得更加豐滿。

箒環抱着雙臂、閉起眼睛,裝出一副冷靜的樣子,但她的心裏卻毫不安穩,現在也還在捶胸頓足中。

「根本不必那麼做,只要叫他當踏腳臺就可以解決了吧!」

「咦?這、這個嘛……」

儘管我有努力告訴自己不要看、不要看,但實際上還是多少看到了。由於說謊反而會引人側目,所似我就老實承認了;但山田老師在聽了我的話之後,卻連耳根都紅了起來。

我是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但她大概有什麼隱情吧?應該是那個吧——就是隻有女生才知道的傳說之類的;雖然我不太清楚,但多半是那樣沒錯。

「與其說是有問題,倒不如說是太幸運了……」

如此一來,駕駛艙當然就跟剛纔一樣,被固定在上方了。

「總、總之,我沒事了,織斑同學你回去吧!繼續這樣下去的話,我之後不曉得會有什麼下場……」

「呃……那個……」

其他組的女生則半帶羨慕地張着嘴,看起來就像是等着母鳥餵食的雛鳥一樣。

「那麼,接下來——」

(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明明都沒有意識到嘛……!)

「沒、沒問題。」

在持續到上個月爲止的同住生活裏,一夏的態度並沒有特別改變,這點反而更讓她不爽。

「那我們就快點進行吧!」

在我們如此對話時,附近的組別紛紛嚷嚷了起來。

「織斑同學,看這邊!」

在我的催促下,啓動過程開始了;開放的裝甲閉合起來後,鎖定了操控者,接下來隨着啓動音靜靜地響起,打鐵站直了起來。

我雖然不太願意,但也沒辦法,反正應該只有這次而已,沒問題的。

山田老師站了起來,朝蘿拉那組小跑步過去;途中當她回瞥這裏一眼時,恰巧與我對上了視線,臉又整個漲紅了起來。

「那你試着啓動看看。」

「抓好哦,不然你會掉下去的。」

「織、織斑同學……?」

我一邊注意着別把岸裏同學摔下來,一邊將她抱送到打鐵的駕駛艙去。

「趕快練習,蠢蛋!接下來慢的就是你這一組了,織斑。」

「呃……」

「什、什麼?」

啊啊,被魔鬼教師罵了,是我的錯嗎……應該是我的錯吧。

「啊啊!你、你在幹麼啊?」

糟了,連我自己都知道自己的臉開始熱了起來。

「山、山田老師,你聽我說……」

「那麼,你從背開始將身體慢慢地靠上去……啊,把手放到那邊的裝甲上會比較好動作,你懂我的意思嗎?」

「不是啦,其他女生的視線太有強制力了……」

在箒胡思亂想的期間,實習似乎進行得很順利,現在第二個女生的IS啓動與步行已經結束了。

哦哦,箒跳出來阻止了!不錯哦,加油!雖然不太明白箇中道理,但我好歹也是個健全的男生,當然還是想盡量避開和女生的身體接觸,畢竟要是發生什麼事的話就麻煩了。

老實說,在劍術的鍛鏈之下,箒對自己的身材比例還是有點自信的。

……不過,實際上一夏並不是浪有意識到,他只是認爲自己要是表現出在意的反應,會讓箒覺得很累,所以才故意裝出不在意的態度而已……當然,他也不是全都很在意就是了。

此時,總算注意到問題所在的山田老師,交互地看着她自己的胸部和我的臉。

「那麼,請你抱起岸裏同學。」

總之我先依剛纔所接收到的指示,抱起了岸裏同學,但她卻突然發出怪聲——等等、等等,我可沒有亂摸哦。

「哎呀!」

「對啊,安全多了。」

「唉……我晚點再聽你解釋。現在的重點是博德維希那組很慢,請你過去輔助她們。」

(剛纔也是一直看着山田老師……啊啊,真是夠了,沒用的傢伙!)

不過,她們等到的不是獎賞,而是魔鬼教官的嚴厲對待。

因爲箒自己所抱持的感情也很曖昧不清,所以即使有人問她「不然你說要怎麼辦」,她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想幹麼——所謂的人心,就是這樣子的。

「踏腳臺嗎?呃,我稍微請問一下,你要叫誰當呢?」

「哦,在啓動IS時還有空看其他地方,真是了不起耶!爲了獎勵你的悠閒,我就送你操場二十圈吧!如何,很高興吧?」

「謝、謝謝老師……」

魔鬼也會流眼淚……不對,應該說是魔鬼的眼中映照出別人的眼淚。

「唉……又要我把人送上去了嗎?呃,下一個是誰?」

一夏一邊很困擾地說着,一邊環顧着周遭。

——咳!在心中清了清喉嚨以整理好心情後,箒儘量裝出平靜的模樣說:

「是我。」

「是、是哦。」

看到一夏驚訝的表情,雖然讓人有點退縮,但這種時候更是不能慌張;或許是修習劍術者的自尊吧,箒表情不變地站了出來。

「呃——所以……」

「幹麼?快點把我送上去!我是不太想這樣啦,但顧慮到安全層面,這也是不得已的;雖然我不太願意,不過也沒辦法。」

雖然箒想要先強調一下自己是別無他法,結果一夏顧慮到她的心情,又理解成另一個意思了。

「那,我當踏腳臺就——」

「顧慮到安全層面,這也是不得已的啊!我不是說了嗎?」

「——我送你過去總行了吧,我送就是了。」

啊,真是夠了,搞什麼啊——雖然一夏如此碎碎念着,但箒已經聽不進去了。

因爲不論如何,他就要抱她了!而且以他剛纔抱那個女生的方式來看——

(那、那不就是傳說中的「公主抱」嗎……!該怎麼說呢……真好……不!照理說,男女不應該貼得那麼近纔對吧……不過,算了,顧慮到安全層面的話,這也是不得已的……沒錯,這是不得已的!)

「啊,咳咳!」

「怎麼啦,箒,你感冒了?」

「好、好吧,我知道了。」

說完,鈴便把保鮮盒丟了過來。喂,不準把食物拿來丟。

不過,乍看之下像是修練過的武士般的箒,內心其實雀躍得不得了,但由於她本人掩飾住了這點,所以一夏當然是不會知道的。

「嗯?」

「似乎是沒問題的樣子,那麼,你做完啓動和步行之後,就交給——」

(自、自從那一天開始,我就沒有好好地跟一夏說過話了,今天非得做點什麼挽回不可!)

「嘿唷!」

雖然時間差一點就要來不反,但我們這個一班、二班聯合組,總算是所有人都完成啓動測試了。大家在匆忙地將IS移動到機庫之後,再度回到了操場;由於時間真的很緊迫,所以每個人都是拚命狂奔着,這種時候要是又遲到的話,不曉得會被魔鬼教師說些什麼。

「沒、沒有!沒事!」

「你在說什麼?」

「幹、幹麼?」

在他莫名的氣勢鎮壓下,我不禁點頭同意了,不過這小子爲什麼會顯得這麼拚命呢?

又重複了一次「不得已」之後,箒才畏畏縮縮地用手環住一夏;因爲IS裝是緊貼肌膚的設計,所以當指尖碰到一夏鍛鏈過的肌肉後,箒的心跳變得更快了。

看起來像是隨口問問的箒,表情一下子整個亮了起來——不過也只維持了數秒而已,她立刻又變回了狀似冷靜的表情。

「沒什麼問題,真不傀是箒!好了,那你蹲下來之後就下來——」

「這、這樣的話,我們偶爾也一起喫午餐吧!嗯,就這樣。」

方纔還很介意的事情,已經全部都被她拋諸腦後了;比起那些事情,她更在意的是一夏抱住自己的強壯臂膀、肌膚上直接能夠感受到的體溫,以及擔心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會不會因爲靠得太近而泄漏給他——那是一種交織着期待與不安的情感。

如箒所言,她將手從一夏的身上拿開後,便很迅速地坐進打鐵裏了。

「唉,算了,查理斯,去換衣服吧!我們還得跑到競技場更衣室纔行呢。」

今天或許是大家都以查理斯爲目標而去了學生餐廳吧?頂樓除了我們之外,居然沒有任何人!耶,包場!包場,耶!

「呃、呃……我要稍微調整一下機體再去,所以你先去吧;因爲我可能要花點時間,所以不必等我也沒關係。」

儘管如此,在外觀上卻很不錯的這一點,據她本人表示:「不就是做得和書上一樣嗎?」嗯,西西莉亞同學,你那不叫做「和書上一樣」,而是叫做「和照片上一樣」纔對,我常常在想,要是你能連味道也做得跟書上一樣的話,該有多好。

「唔、嗯……也、也對,掉下去就完了,我是不得已纔會抓住一夏的。」

「沒有,我是要叫你抓緊啦,不然會掉下去哦!」

總之,從剛纔開始就高興得快要笑出來的箒,正拚命地忍耐住那股情感;或許是硬生生壓抑住那股激烈衝動的關係吧,她的表情看起來比平常還要嚴謹兩成。

「嗯?幹麼?」

「…………」

「怎麼了?」

午休時間,我們正待在頂樓。

也對,她家是有名望的名門——也就是說,超級有錢的千金小姐都是這樣子的吧?她應該有很多個專職廚師,所以不只是沒有拿過菜刀,甚至沒有親自去挑選過食材吧。

她很在意地抬頭盯着一夏的臉看,剎那間,一夏察覺到視線而轉過臉來。

「那我要抱羅!」

(根、根本就像是直接摸到一樣——嚇!我在想些什麼啊?)

老實說,剛纔爲了搶奪第二個男生,女生們大舉湧向一年一班前,但卻在金髮貴公子那隆重得不能再隆重的客氣應對下,成功地被推掉了。

由於IS學園是住宿制的關係,爲了想要自己帶便當的學生着想,廚房似乎從一大早就可以使用了;我曾經好奇地去偷看過一次,結果發現裏面充滿了專家纔會使用的器具,讓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真不愧是國家直接管理的特別指定校,在開銷上的層級完全不同。

「就是因爲你沒直接說清楚,問題纔會一直持續下去啦,笨——蛋。」

「咳咳——一夏同學,不曉得是什麼原因,我今天早上剛好也偶然提早醒來,所以就準備了這些東西,如果你願意的話,請嘗一個看看。」

箒稍微瞄了旁邊一眼,看向西西莉亞、鈴,還有查理斯。

「沒、沒事!總、總之,我沒問題。」

坐在我旁邊的查理斯這麼說着。剛纔也是這樣,他客氣到這種程度,反而讓我覺得很困擾。

「雖、雖然是這樣沒錯……」

「我不是指這個……!」

「怎麼了嗎?」

總之,既然他本人都那麼說了,再等也沒有意義,所以我便迅速地走向更衣室。

箒一邊和他這麼對話,一邊啓動打鐵,然後直接進行到步行的狀態;這段作業過程毫不拖泥帶水,彷佛像是劍道的動作一樣。

好了,換好衣服了,脫掉時比穿上時要來得輕鬆三倍;我一邊用毛巾擦着頭,一邊離開了更衣室。

她差一點就反射性地叫出聲來;爲了掩飾這點,她只好比剛纔還要用力地咳了兩聲。

「不!沒事!」

唔呃……箒一邊露出想說些什麼的樣子,一邊緊握起抬高的拳頭,她的手中正拿着用布巾包起來的自制便當。

順帶一提,查理斯那組則是在「我們怎麼能讓迪努亞同學做這種事呢!」的情況下,由數位運動型的女生運送訓練機——咦?奇怪?怎麼和對待我的態度差很多……

「箒。」

一夏一邊不可思議地看着用力搖頭的箒,一邊輕輕地往上升,然後接近了打鐵的駕駛艙。

(IS裝的吸汗功能真是完美,我明明動得很厲害,卻沒有一身溼答答的,就常理而言還真強啊!)

「啊——咳咳!」

雖然裝得很平靜,但她的聲音卻比平常要來得高了一點,明顯是帶有不安的聲音。

「嗯?哦哦,好啊。」

可是,即使如此,還是沒有改變我在說謊的事實……唉……

是因爲它原本是用來開發宇宙的嗎?雖然不太確定,但就當作是那樣吧。

「呃,我和大家一起喫飯真的好嗎?」

「我不是跟你說過因爲天氣很好,所似要來頂樓喫嗎?」

「那、那個啊,你今天中午有事嗎?」

——然後,箒今天好像是自己做了便當來的樣子,而且居然還有我的份!青梅竹馬真是太棒了。

「不,沒什麼事。」

一般來說,高中的頂樓通常都會因爲許多因素而禁止學生進入,但這所IS學園裏卻完全沒有那種規定——在配置得很美麗的花圃中,當季的花朵正盛開着,地上則是會讓人誤以爲身在歐洲的冷調石面地板。由於每一張圓桌旁都有椅子,所以在晴朗日子的午休時間裏,通常會有許多女生待在這裏聊天。

西西莉亞打開了籃子。裏面放了整齊並列在一起的三明治……不過呢……

「謝、謝謝,我等一下再喫。」

「那麼,上午的實習就到此爲止;由於下午要檢修今天使用過的訓練機,所以每個人照組別到機庫集合,有專用機的人記得訓練機和自機兩邊都要看。那麼,就地解散!」

「……這是怎麼一回事。」

「不、不行!要是再靠近下去的話,就連我也沒辦法保持平常心——」

(不過,要是身爲男生的我不推,反而叫女生去推……與其說是奇怪,倒不如說是太扯了,所以這樣也好。)

「幹、幹麼?」

不過正確來說,是因爲她的心情好到認爲「就算在這裏給其他女生一點福利也無所謂」,這纔是實話。

「既然要喫午餐,人多一點喫起來會比較好喫哦!況且查理斯纔剛轉來,根本就還不清楚該到哪裏喫飯吧。」

訓練機雖然是以IS專用車來運送,但並沒有輕易附贈動力這種東西;換句話說,動力就是「人」,而我們這組當然就是以我爲主來推——所有女生都認爲花力氣的工作當然是男生來做,就算有人不這麼想,現今的男人也還是沒什麼立場說話,畢竟現在就是這種風氣。

「是、是嗎!」

「嗯?不,我等你也沒什麼關係啊?我已經習慣等人——」

「看這邊,一夏,這是你的。」

老實說,她有祕密絕招。

「喂!爲什麼又在IS直立着的狀況下下來啊!啊啊,我要瘋了!」

總之,領先了班上女生一步(她是這麼認爲)的箒,心情顯得好得不得了。

虧你說得出口啊,鈴,你以前做出殺人料理來給我喫的時候,我可是有一樣的感覺哦?當時你的臉上可是寫了「敢不說好喫的話,我就殺了你」耶!

「那個……你要是不坐到IS上去的話,實習就沒辦法進行了,稍微再靠近一點比較好吧?」

「箒。」

「不、不用了不用了!我有關係!可以嗎?你先回教室去好不好?」

算了,先不提那件事了,再怎麼說都是人家特地親手做的料理,要是可以的話,我也不想說它難喫,畢竟光是那份心就讓我覺得很感謝了,尤其對進入IS學園之前都是自己煮飯的我而言,光是有人爲我煮東西,就已經讓我感激不盡了……啊啊,要是千冬姊也有這種感恩心就好了。

……直截了當地說吧,這位英國代表候補生西西莉亞·奧爾科特,在料理上完全不行——外觀看起來是非常可口,但味道卻是超級難喫的,爲什麼老是要隨便放一堆自己不認識的調味料呢?我是很想這樣認真地問她一次啦,但目前還沒有這個打算就是了……總覺得問了之後,事情就大條了,爲什麼呢?

一夏伸過來要摟住自己腰部的手,看起來就像是慢動作播放一樣;隨着他的手越來越近,箒的心臟開始越跳越快,甚至連體溫都要上升了。

再來一遍,青梅竹馬真是太棒了!不過,只有糖醋肉卻沒有白飯,這還真是大膽的創意啊!順便補充一下,鈴有去學生餐廳把自己要喫的白飯給買來,這傢伙依然聰明。

我有點害怕地回應着;順帶一提,鈴則露出了嗚哇……的表情。嘖,這傢伙,不是自己要喫的就一副看好戲的狀態。

「一夏。」

「不,沒事。」

「啊……沒想到那麼重……」

而對大口喘着氣的我們交代完前面那些事項後,千冬姊就跟山田老師一起迅速離開了。

由於臉與臉之間的距離比想像中要來得近,害箒慌慌張張地將臉別開。

還沒聽完一夏的話,箒便迅速地降落在地面上。她當然知道要讓IS蹲下來纔行,但這同樣是拒絕不了同組女生的無言主張的結果。

「對,我今天早上做的哦!你之前不是說過你想喫嗎?」

或許是查理斯風度翩翩的貴公子舉止,讓女生們覺得繼續強力自我推薦下去反而很丟臉,於是大家全都帶着既高興又困擾的表情放棄了;畢竟他說出的臺詞可是:

「哦哦,是糖醋肉耶!」

(笨、笨、大笨蛋!哪有人突如其來就抱上來的啊!想、想要嚇死我哦……話說回來,總覺得他好像很熟練……)

「爲了像我這樣的人而奪走燦爛花朵的時間,這種事我做不到,因爲光是像這樣被甜蜜的芳香給包圍住,就已經快要讓我醉倒了。」

這種樣子的哦。

該怎麼說呢……很厲害,我覺得他很厲害,因爲他說起來一點都不做作,而且他那由衷的態度,以及光明正大之中還帶點夢幻味道的氣氛,更是讓那段話顯得閃閃發光;除此之外,他還很溫柔,所以就更令人難以招架了,被他握住手的三年級學姊當場就暈過去了呢!

總之,女生們就那樣放棄了,所以我纔會找他一起喫飯;雖然鈴和西西莉亞也跟來了,但反正也沒有特別要拒絕的理由,人多一點他也比較好融入吧?同樣身爲代表候補生,他們一定能聊得很愉快的。

順帶一提,嚴格說起來我並非代表候補生——大概吧?由於我是男性,很難判定這到底有沒有觸犯到阿拉斯加條約的規定事項,因此現在國際間正進行着審議的樣子。

就我而言,不論是不是代表候補生都無所謂,但能拿到專用機真是太好了。我曾經陪箒去申請過一次訓練機,看到那堆要寫的文件量就讓我頭昏了——那可是有十張左右的A4用紙耶?寫那些有什麼意義啊……

「別這麼說,同樣是男生,讓我們好好相處吧:雖然有許多不便的地方,但我都可以幫忙哦!你有任何不懂的地方,儘管來問我沒關係——除了IS以外就是了。」

「你要再用功一點啦。」

「我有啊,要記的事情太多了啦!你們只不過是因爲在入學前就預習過了,所以纔會知道的吧?」

「這倒也是,雖然會考量到接受適性檢查的時期,但即使是比較晚開始的人,大家也都是在國中時就開始做專門的學習了。」

似乎就是那麼一回事。順帶一提,鈴是從國中三年級開始用功後,才成爲擁有專用機的代表候補生的,我根本無法想像她到底用功到什麼程度。

就目前模擬戰的整體勝率來看,鈴也是第一名,西西莉亞是第二名,箒是第三名,而我是第四名,真是非常丟臉的結果。

「謝謝,一夏真是溫柔。」

咚咚!

雖然明知道對方是男生,但突然被他以毫無防備的笑容這麼一說,我不禁有了奇怪的感覺。

「不、不客氣,畢竟我們之後就是室友了……所以只是順便啦,是順便而已。」

「一夏同學,他的房間已經分配好了嗎?」

「不,一般來說一定是跟我同房吧,他可是男生耶。」

「是嗎?也對,一般來說是那樣沒錯。」

我們就這樣一邊說話,一邊喫着午餐;我和鈴喫的是糖醋肉,查理斯喫的是買來的麪包,西西莉亞似乎只有自己的份是用買的,這表示那些「請嘗一個看看」的三明治,全部都是我要喫掉的意思。

儘管表現…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箒還是以頗爲高興的表情打開了自己的便當,想當然耳,她的菜色和我的一樣……怪了?

「嗯?」

啊啊,臉上露出笑容卻又浮現青筋——佛之西西莉亞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這句話還真是新鮮……不過,把英國出身的她說成是法國

的西西莉亞,倒是有點怪怪的。

「快點啦!箒,你喫喫看啊。」

「是沒什麼意見啦……可是你又不胖。」

「我先解釋一下,你腦子裏想的絕對是錯的。」

「啊,這個難道就是日本的情侶會做的『來,啊——』的動作嗎?你們真是相親相愛呢!」

「…………」

「一夏……你怎麼了?總覺得你的表情看起來很不可思議。」

不過,該怎麼說呢?這應該就是人家常說的吧——所謂的女生,在煮飯或家事上面一旦記住了基礎,就會進步神速,男生則必須花很多時間來累積經驗,才能夠勉強達到普通水平,因此與女生在基本資質上的不同,真是讓人覺得既羨慕又不甘心。

「什、什麼?」

自己的炸雞塊明明被搶走了,箒的表情卻反而顯得很從容,鈴則是看起來好像在競爭着什麼似的,真搞不懂女生都在想些什麼東西。

「箒?」

「不……不是……那個……就是……」

「連口氣都變不可思議了……我想想,看起來像是望着孫子夫婦一家團圓景象的老爺爺。」

「做這個應該很花時間吧?我想想,調味料應該放了生薑、醬油,還有……嗯咳,是什麼呢?這種味道我一定喫過。」

「一夏同學的身上,實在太缺乏紳士該有的風度了。」

「……我已經把失敗的成品全都自己喫掉了……」

「你想像的一定不是淑女會做的事,真是太沒禮貌了呢。」

「就、就是說嘛!我要求訂正那句話!」

「只、只是順便而已,怎麼說都是自己要喫的,所以我纔會花時間在上面。」

「咦?」

她平時像刀一般鋒利的尖銳性格,不知道消失到哪兒去了;現在的箒只露出了困擾的表情,來回地看着自己的便當和我的筷子。

一定不是在看臉就是了——呃啊!

然而,在貴公子的一句話之下,鈴和西西莉亞瞬間變身爲猛虎仙人和戰鬥女神。

我們好像總是能普通地說出「來,啊——」這句話呢,難道這是日本人的特權嗎?

「你、你在看哪裏啊,別亂看!」

「啊……不好意思,箒,現在的炸雞塊只剩下我咬過的了。」

「來,你喫喫看。」

「我、我正在減肥!所以纔會少一道菜,你有意見嗎?」

在這之中,從剛纔開始坐在我旁邊就沒動過筷子——應該說,連包便當的布巾都沒打開的箒,一直持續沉默着。

「哈哈哈,一點都不家啦!一夏,你真有趣。」

「是、是嗎?」

「就算是這樣還是很令人高興,箒,謝啦。」

「什麼哪裏……不就是身體嗎?」

「是、是誰說的!你怎麼會說他們兩個感情很好?」

「這個太厲害了!每一樣看起來都很耗工夫耶。」

「怎麼了?你肚子不舒服嗎?」

箒的語氣很嚴肅……等等,蠢話是什麼意思?

順帶一提,此時兩道直直的目先正從箒的身旁傳來,是鈴和西西莉亞……怎麼啦,爲什麼要瞪我——嚇!難道你們也想喫炸雞塊嗎?

「啊,還來!」

不知爲何,她的視線飄移了起來。這是怎麼一回事,我問了什麼不該問的話嗎?

「唔嗯、唔嗯……唔!做、做得不錯呢,的確還不賴。」

「…………」

「居然光明正大地看女生的胸部!你、這、個、家、夥!」

一打開便當,便看到營養均衡的數道菜色——包括鹽烤鮭魚、炸雞塊、辣炒萄篛牛蒡、芝麻涼拌菠菜等。

「啊——爲什麼男生總覺得減肥=發胖呢。」

「……做得好喫的兢只有那些而已,我也沒辦法啊……」

「是嗎?對了,箒,如果你能趕快把我的那份便當拿給我的話,我會很感謝你的——」

「啊,不,沒什麼,沒關係啦!那個……總之……你覺得好喫就好了。」

「不是像酷愛咖啡和歷史的睿智老學者?」

「?」

「嗯?是這樣子哦?那來吧,啊——」

「不是啊,實際上她看起來真的是不需要減肥——」

搞不清楚狀況的查理斯,露出了有點困惑的表情……哦哦,這麼說來,查理斯以出身來看也是法國的查理斯耶!嗯嗯,真是不錯。

箒默默地遞出便當,讓我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結果,實習分在同一組,似乎對於改善關係沒什麼影響……倒不如說,她看起來好像在生氣……?

「箒,爲什麼你的便當裏沒有炸雞塊啊?」

「原本我是不願意做這種有損餐桌禮儀的行爲的,但今天是普通的日子,而且這裏又是日本,所以這應該就叫做『入境隨俗』吧。」

箒不知爲何變得語無倫次。不曉得是不是我多心,她的臉頰看起來好像紅了起來。

「…………」

(日文的「仏

與法國的漢字簡稱「仏」寫法相同。)

「不可思議?哦,像是怎樣的感覺呢?」

「不、不是,那個……也對,唔唔……咳咳。」

兩個青梅竹馬突然怒吼了起來,爲什麼我連想個小小的笑話都會被看出來呢?而她們又爲什麼要生氣呢?女生還真是不可思議的生物。

因爲實在太好喫了,讓我忍不住嚇了一跳,根本看不出來這傢伙是上個月那個做出沒味道炒飯的人。

我好像猜錯了……算了,隨便啦。

(日本成語,原爲「佛的仁慈也只有三次」,意指人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就、就算……你有咬過也沒關係啊,我不介意。」

查理斯說完之後,臉上便露出易於理解的微笑——那笑容果然是出色的金髮貴公子纔有的。

「真的很好喫,所以箒你也喫喫看嘛!來。」

說完,我便將炸雞塊切成可供女生一口食用的大小,並用筷子夾了起來;當然啦,我有把左手放在下方,以防它掉下來。

「那麼,我就不客氣了!」

「嗯?哦,我沒問題啊。」

「…………」

因爲人就在旁邊,所以我便看向了箒——只不過是如此而已,她卻用力地用手把我的臉給推回來。

「不過真的很好喫耶!箒,你沒喫到真的沒關係嗎?」

「這、這是因爲。呃……」

「算了,我開動了。」

正當我覺得她臉上燦爛的笑容顯得很詭異的時候,她卻清了清喉嚨並皺起眉頭,這傢伙的心理狀況到底是怎樣啊?

我啊,一開始做菜的技術超爛的……儘管如此,千冬姊就算抱怨也還是會喫完,所以我爲了做出比較像樣的菜而努力學習,然後纔有現在這種程度的實力。

「「一夏!」」

因此,這下子似乎確定是所有人都要參加了。

「哦哦,好好喫!」

我先塞了一塊炸雞塊到嘴裏。

唔,被他笑着否定了,我頭一次體會到所謂天使的殘酷啊……

因爲是便當的關係,放久了當然會變冷,儘管如此,箒做的炸雞塊還是很好喫——面衣是脆的,一點都沒有軟趴趴的感覺,而且不曉得是不是有把會冷掉的這點計算進去,咬下去之後,在口中擴散開來的肉汁居然還有點濃郁;話雖如此,不可思議的是它的口感並不油膩,吞下去之後立刻就讓人想接着喫下一塊。

「對啊,不管怎麼說,你應該不想喫男生咬過的食物吧?不過這麼一來,我就沒有其他菜可以給你了耶?因爲除了炸雞塊之外,我們的菜色都一樣嘛。」

「真是夠了!有夠欠缺體貼的。」

我並不知道這種發言相當糟糕,結果就受到了目露兇光的鈴和西西莉亞的猛烈炮轟。

從剛纔開始,她說的話有時候會讓人聽不太清楚,箒到底爲什麼要壓低說話的聲音呢?她說的話是讓別人聽到就完了的事情嗎?

「——咬過,也沒關係……」

「呵!只要重視和風傳統就能做得到了。」

「不是……」

「這、這樣哦,既然一夏說沒問題的話,那我也是可以配合你們啦。」

鈴突然這麼說了之後,就把炸雞塊從我的筷子上搶走了。

鈴用力地用腳跟撞了我的腳背,:而且在那之後又用力撞了四次!別打了、別打了,超級痛的!話說回來,我們中間明明就隔着桌子,你還真是動作靈活啊……

「…………」

「嘿!這個做法真不錯,下次我也來試試看好了。」

「是大蒜,我預先摻了少量胡椒進去拌,然後再以適量的蘿蔔泥來提味。」

「哼、哼……」

「咳!蠢話就到這裏爲止,趕快喫飯吧!午休時間沒長到能讓我們一直閒聊擡槓。」

「嗯,不然這樣子好了,大家全都交換一樣菜色吧!如果是大家互相餵食就沒問題了吧?」

「啊、啊——嗯……」

兩個人都在找查理斯的麻煩,不過就算處於這種狀況下,他的笑容依然沒有消失,這或許就是所謂的「貴族的義務」吧?真厲害,法國真是厲害。

「那,我要喫了……哦哦!」

儘管有點不自然,箒說完之後還是張開了嘴,把炸雞塊給喫進去了。看到她的臉頰微紅的時候,我才發現她說不定在害羞。嗯——成爲高中生後,被人家喂果然會覺得怪怪的嗎?

「真、真是不錯耶……」

「對吧?很好喫吧,這個炸雞塊。」

「雖然不是指炸雞塊……嗯,是很不錯。」

雖然不知道原因何在,但她的心情似乎變愉快了,真是太好了。

「一夏!來,快給我喫糖醋肉,快點喫!」

「一夏同學!請用三明治!別說是一個了,全部都請你喫!」

鈴和西西莉亞一下子全都擠了過來……幹麼、幹麼?

「「給你!」」

兩個人都把菜拿到了我面前,而且她們擺出來的似乎也都是「來,啊——」的動作。

「等、等等。你們先等一下。糖醋肉我這邊已經有了,三明治因爲配在一起會很怪,所以我最後再——」

「「…………」」

啊啊,搞什麼鬼啊,居然用靜默不語這一招來讓人無法反駁(應該說是讓對話無法成立),這兩人要是生在三國時代的話,一定會成爲名軍師吧,然後說不定就會演變成夢幻五國志了……應該是不太可能啦。

「我、我開動了……」

唉,爲什麼男人在女人面前總是這麼抬不起頭呢?由於西元二〇〇〇年之後便是這個樣子,所以多半是從有史以來就一直是這樣了吧?一定沒錯。

總之,我先從鈴的糖醋肉開始喫起。

「嗯,好喫……不過,鈴,爲什麼你的糖醋肉是溫的?」

「我去買白飯的時候,用微波爐加熱過啦!」

連我這份一起熱不就好了……不過,就算冷掉也還是很好喫就是了。

「咳!那麼,也請享用我親手做的三明治。」

不只是鈴,就連箒和西西莉亞也都是一直穿着羅?上面套了衣服根本完全看不出來……嗯——總覺得女生真好,因爲我的IS裝束會包住腳踝,所以我實在不太想在上面再套一件褲子,硬邦邦的……應該是不至於啦,但一定會熱。

「唔?呃,被你這麼一說,我反而會覺得很抱歉……查理斯在實習結束後,應該也會有想立刻沖澡的日子吧?」

呃啊啊……甜得不得了!搞什麼?裏面放了什麼?一定有放香草精

沒錯,除此之外的東西我就喫不出來了;不過,真的是異常地甜,爲什麼外表明明是香茄培根生菜三明治,喫起來卻會這麼甜啊?如果是雞蛋三明治的話,我還能夠退讓個一百二十步來理解這種甜味……

夜晚,喫完晚餐的我和查理斯回到了房間。在餐廳裏,由於他是第二個男性轉學生的關係,所以依然慘遭女生的包圍網&發問攻擊對待,那看起來像是會一直持續下去的情景,卻在剛剛好的時間點上就結束了。

唉……嘆了一口氣後,我放棄了反駁』總之,我現在只想專心喫便當,因爲每一樣菜都非常美味(抱歉,西西莉亞的除外)的關係,一旦再次開始進食,自然就會一口接一口地喫下去。

「是嗎?那我就滿懷謝意地先使用羅!不過你不用太顧慮我啦,再怎麼說我們都一樣是男生嘛。」

而不曉得該說果然還是當然,查理斯和我是同一個房間;現在作爲飯後的休息時間,我們正喝着我泡的日本茶。

「一、一夏,你有什麼想喫的東西嗎?」

「早點說出實話比較好哦。」

箒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話。

鈴若無其事地說完後,便喫起了自己的那份糖醋肉。她說的話很有道理、很正確;不過,那個……該怎麼說呢……不覺得很難對女生說她煮的東西很難喫嗎……

嘖,原來是這樣的嗎……也對啦,它既吸汗又不會妨礙行動,就算一直穿着也還好。

「那,我重新再說一次,請多多指教。」

「有男生在真好。」

在那之後,不知爲何,我一整天都被這女子三人組賞以白眼。到底是爲什麼呢?我真的搞不懂女生的想法。

「嗯,謝謝。」

鈴一邊喝着大概是跟白飯一起買回來的盒裝烏龍茶,一邊這麼評論着。啊,隨便啦,反正我就是個笨蛋,我是笨蛋……

「嗯?一夏,難道你在實習時,每一次都會脫掉IS裝嗎?」

「哦哦,這真是太好了!那就麻煩你羅。」

「是、是嗎?雖然不知道你在指什麼,但一夏覺得好的話就好。」

「跟、跟你說過不要一直盯着女生的身體看啦!色狼!」

查理斯當然沒有跟着責備我,雖然我一直盯着對方看,他卻沒有生氣;不僅如此,他還如此自然地關心起我。

我沒辦法對錶情羞澀的西西莉亞說出NO或推辭的藉口,只好咬了一口她遞出來的三明治。

「笨——蛋。」

「抹茶的調製法不叫做泡,叫做『點茶』哦!不過我也只喝過簡略式的而已。現在站前有賣所謂的抹茶咖啡哦,就是喝起來感覺像咖啡的東西。」

「這麼說……」

「……有男生在真好算什麼啊……」

「女生有一半的人都是一直穿着哦?因爲很麻煩嘛。」

「沒、沒辦法,我也餵你喫個東西吧。」

「嗯,交給我吧。」

明知道露出柔和笑容的查理斯是男生,我的心臟卻還是在瞬間狂跳了一下,或許是他的整體感覺都很中性纔會這樣吧?一旦被他投以直率的笑容,我就會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不過,總覺得很那個耶……我好像雛鳥一樣哦。」

「是這樣的嗎!那麼,剩下的也請儘量享用!」

「不,我沒差哦,因爲我不太會流汗,所以就算沒有立刻沖澡也不會太在意。」

「不、不用了,況且我們除了炸雞塊之外的菜色都相同,要是分給我,箒的份就會沒有了吧?」

順帶一提,西西莉亞對日本茶好像很不行,所以幾乎都不喝,似乎是對顏色有所抗拒的樣子……綠色有那麼奇怪哦?

「嗯,請多指教,一夏。」

「怎麼樣?」

不過箒看起來倒是不怎麼在意的樣子,或許只有男生纔會不好意思吧?

我是說真的,從今天開始,我就擁有同一個性別的強力夥伴了,真是太棒了!說不定學校還會分配給我們一段時間,好讓我們能使用宿舍的大浴場。

順帶一提,那麼換成在女生之前的時間的話——這種分配法,遭到的反對好像多上數倍的樣子。「在男生之後泡澡的話,要我們用什麼方式去使用啊!」她們似乎是這麼說的……就像跟平常一樣泡在大浴池裏……以下省略,請見前文。

照理說可以讓人安心的那抹笑容,卻反而令我坐立不安;總之先找別的話題來聊好了。

幸好頂樓除了我們之外,並沒有別的學生在——話說回來,要是有其他人在的話,我絕對不肯這麼做,畢竟都已經高一了還讓別人喂,實在是很令人不好意思。

「誰、誰管你是什麼意思,你這種行爲一點都不紳士!」

(一種淡黃色的針狀結晶,含於香草豆和安息香裏,也可由亞硫酸紙漿廢液中的木質磺酸和鈣化合而成。常被使用在糕點之中,具有提味的功能。)

或許是看穿我在害羞了吧?查理斯的笑容裏帶有溫柔的氣息。由於從我有印象開始,就是跟千冬姊兩個人相依爲命,所以不太清楚實際的感覺,但這或許就是所謂「家庭式的笑容」吧?

聽到鈴說的話,我忍不住反問了回去。難道說——

「好,順便帶你去四處逛逛。反正機會難得,我們乾脆就在這個週末的星期日出去?」

大概是在害羞吧,查理斯的話說得有點生硬。

三個女生似乎都低聲地自言自語着,我雖然聽不太清楚,但大概是別問會比較好的內容吧。

「話說回來,我聽說一夏都會在放學後做IS的特訓,是真的嗎?」

「話說回來,大家趕快喫吧!我可不想要一喫完就狂奔,畢竟我和查理斯還得到競技場的更衣室去纔行。」

「哦,原來如此,那下次要找我一起去哦!我想喝一次看看。」

機庫雖然比操場來得近,仉我記得今天下午能使用的更衣室是第一競技場的,而機庫則是在第四競技場,結果我們還是得兩頭跑纔行,所以要是這頓飯喫得太悠閒的話,一喫飽就得立刻跑起中距離跑了,這一點就饒了我吧。

「……真是不健全……」

「抹茶就是那個在榻榻米上喝的東西嗎?我聽說那個需要特別的技巧,一夏你會泡嗎?」

「哦、哦哦,還不錯吧……我、我還滿喜歡的。」

「真的嗎?我好高興!謝謝你,一夏。」

「……沒注意到當局者迷的蠢蛋……」

鈴和西西莉亞點頭同意着。或許是我多心吧,兩個人的臉頰都有點泛紅。喂,別到現在才告訴我,你們覺得餵我很丟臉哦!被喂的我可是更加難爲情耶!

「你喜歡真是太好了!下次有機會的話,我們一起去喝抹茶吧。」

西西莉亞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來,並迅速地把整個籃子塞給我……啊啊,嗯,把它當成餐後甜點的話,應該就喫得下去了。

今天因爲查理斯要搬進來(不過他根本沒有行李),所以我暫停了一次放學後的特訓;不過明天開始就非得繼續訓練不可了,畢竟這個月還有各年級個人錦標賽。

「這和紅茶很不一樣呢,感覺很不可思議,但是很好喝哦!」

說完,他又露出了微笑……啊啊,我好像明白了,由於查理斯的道謝方式實在太過自然了,因此在那個時間點上看到他的笑容後,一定會讓人不禁心跳加速起來。

「咦?不脫不行吧?」

現在好像是因爲有諸多理由,所以身爲男生的我不能使用大浴場;雖然之前校方曾經說過,要是能把洗澡時段隔開的話,即使我要使用也無所謂,但這點似乎受到大量學生抗議,她們表示:「要是我們泡完會有男生進來泡的話,我們就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進去泡澡了!」的樣子……呃,就像跟平常一樣泡在大浴池裏不就得了,這樣不行嗎?

……不道德是怎樣……

「你、你把盯着女生的身體看說成『觀望』是什麼意思?真是不道德!」

「咦?不是,我沒那個意思——」

話說回來,爲什麼我要被她們羣起圍剿啊?

「…………」

「就、就是說啊……嗯嗯,是不壞呢。」

「也、也對,是有點像,但偶爾這麼做也不壞啦。」

總之,只爲了一個人而劃分出使用時間實在太浪費了,所以我連一次都沒用過宿舍的大浴場,這對喜歡泡澡的人來說,根本和被拷問沒什麼兩樣。

「是啊,因爲我比其他人的起步都來得晚,所以只能乖乖地累積訓練時間來補足。」

「呃——洗澡的順序要怎麼辦?每天看情況決定也是可以。」

「……!」

「可以讓我也參加嗎?我想對你表達一點謝意,而且我也有專用機,應該能夠幫上一點忙纔對。」

「啊,我後洗就行了,一夏你先用吧。」

「呃……是沒錯啦……」

「唔……我、我開動了。」

我毫無理由地看向和一羣女生坐在反方向的查理斯。

「怎麼啦,一夏?」

唉唉——我又選擇了好聽話,實在是對這麼沒有勇氣的自己感到有點頭痛。

「我只不過是在觀望——」

「呵呵,謝謝。」

就這樣,於公於私(?)都得到強力夥伴的我,這一天便在安心感之中沉沉地睡去。

「不、不會啦,我也很久沒喝到抹茶了,所以只是順便啦、順便。」

唔唔,最好是我答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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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IS 1

  1. 01插圖
  2. 02機械介紹
  3. 03第一話 全班都是N生
  4. 04第二話「班級代表選拔賽!」
  5. 05第三話「轉學生是第二號青梅竹馬」
  6. 06第四話「決戰!班級對抗賽」
  7. 07後記「第一集回顧」

第二卷IS 2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Boy meets Boy」
  3. 03第二話「室友是金髮貴公子」正在閱讀
  4. 04第三話「Blue Days/Red Switch」
  5. 05第四話「Find out my mind」
  6. 06終章「來自深紅的沉睡」
  7. 07後記「第二集回顧」

第三卷IS 3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少N心晴時多雲」
  3. 03第二話「抵達海邊是十一點!」
  4. 04第三話 站在那條境界在線
  5. 05第四話「雪羅」
  6. 06終章 請問芳名
  7. 07後記「第三集回顧」

第四卷IS 4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Welcome in The Summer」
  3. 03第二話「兩隻小貓的狂想曲」
  4. 04第三話「仲夏夜之夢」
  5. 05第四話「引起戀愛搔動的五重奏」
  6. 06終章「潛伏在暗處的黑暗」
  7. 07後記「恕不接受客訴與退貨」

第五卷IS 5

  1. 01插圖
  2. 02機甲介紹
  3. 03第一話「戀愛☆舌下錠」
  4. 04第二話 學生會長是貓座之N人
  5. 05第三話「玻璃少N的透光合音」
  6. 06第四話 霧纏淑N
  7. 07終章「『故事』的開端」
  8. 08後記「CHOCO老師的插畫」

第六卷IS 6

  1. 01插圖
  2. 02機甲介紹
  3. 03第一話「寧靜無波」
  4. 04第二話「高奏吧,少N的凱歌」
  5. 05第三話「快如炮彈」
  6. 06第四話「Heartbreaker」
  7. 07終章「映於水面」

第七卷IS BD特典Cat·Tails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 「Heat up·Summer!」
  3. 03第二話「Enjoy in the water」
  4. 04第三話 「飛舞的火花是少NS」
  5. 05第四話「在夏季的結尾」

第八卷IS 7

  1. 01插圖
  2. 02機甲介紹
  3. 03第一話「sisters」
  4. 04第二話「Girl9;s Beat」
  5. 05第三話「Open‧Your‧Heart」
  6. 06第四話「英雄的條件」
  7. 07終章「在M麗的月夜裏」
  8. 08後記「只屬於你的獨特悻」

第九卷IS BD3特典

  1. 01插圖
  2. 02鈴篇「戀慕身邊的你」
  3. 03塞西莉亞篇 [noblesse oblige]

第十卷IS 短篇

  1. 01花以花形勝似華
  2. 02作品相關
  3. 03第一章 鈴・原創短篇《夏日最後時光(再來一次)》
  4. 04第三章 夏洛特外傳《IS PY A BUNNY I》
  5. 05第四章 塞西莉亞外傳《果身搖滾與料理》

第十一卷IS 8

  1. 01插圖
  2. 02機甲介紹
  3. 03第二話「冠上世界最強名號的名字」
  4. 04第三話「分離解體的世界們」
  5. 05第四話「在祕密花園開茶會」
  6. 06終章「櫻樹森林裏的沉眠騎士」
  7. 07後記「這是德尼部阿爾泰流貝畫」

第十二卷IS 9

  1. 01插圖
  2. 02學院服裝
  3. 03第零話「心墜入Q網的聲音」
  4. 04第一話「Q敵警報」
  5. 05第二話「衝吧,秋季大運動會!」
  6. 06第三話「肥皂泡泡‧Daydream」
  7. 07第四話「少N的祕密是最高機密」
  8. 08終章「像戀愛一樣乞求,像墜入Q網一樣相逢」
  9. 09後記「好,原稿也寫完了,所以──」

第十三卷IS 10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對了,去京都吧」(go‧west)
  3. 03第二話「時而古風,品味雅緻」(double‧classic)
  4. 04第三話「古都,燃燒」(letter‧from‧the‧inferno)
  5. 05第四話「少N們的展翅」(girls‧over)
  6. 06第五話「現在,再次莂往京都」(Re: go‧west)
  7. 07終章「龍溫」(dragon‧kiss)
  8. 08後記「久等了鬥牛犬!」

第十四卷IS 11

  1. 01插圖
  2. 02設定
  3. 03人物介紹
  4. 04序章 少N的覺醒,聖劍的光輝
  5. 05第N章 聖誕將至!聖誕節,即將來臨
  6. 06第一章 圓桌騎士
  7. 07第二章 跨越彩虹
  8. 08第三章 王者之劍,榮耀的金S之刃
  9. 09第四章 刺穿湛藍蒼穹,藍S淚雨
  10. 10尾聲 童話般的白尾
  11. 11後記 得去調研之旅了

第十五卷IS 12

  1. 01插圖
  2. 02設定
  3. 03第N章 殘留的激Q
  4. 04第一章 大喊「我我我」的公主
  5. 05第二章 M麗的決鬥者
  6. 06第三章 緋紅之煙、雪、月、花
  7. 07第四章 末日世界中的喘息
  8. 08後記
  9. 09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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