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班級代表選拔賽!」
《IS》 · 弓弦逸鶴 · 2.7萬 字
「唉……」
「…………」
「唉,你到底要氣到什麼時候啦。」
「……我沒有生氣。」
「你的臉明明就很臭。」
「這是天生的。」
真是冷淡。
順帶一提,現在是開學隔天的早上八點,而這裏則是一年級學生宿舍的餐廳。放眼望去,四周依舊都是女生。因爲就連職員也全是女性的關係,總覺得叫人不得不折服(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基於「室友的情誼」和帚坐在同一桌喫早餐,然而從昨晚開始,她根本就不肯好好和我對話。
附帶說明一下,我選的餐點是日式料理套餐,有白飯、納豆、鮭魚切片和味噌湯,還附有醃漬小菜,滿好喫的哦!這是因爲「那個」吧,因爲是用人民納繳的稅金所製作出來的,所以纔會格外好喫吧?國立學校萬歲!
對了,帚也是選擇同樣的餐點。日本人的早餐果然還是要喫白飯纔對。不對,我其實也喜歡喫麪包。不過這個鮭魚還真是好喫耶!感味恰到好處,十分下飯;白飯也是鬆鬆軟軟,又香又Q的,真是太讚了!用電鍋應該是煮不出這種口感的,該不會是用竈煮出來的吧?
「帚,這個真好喫。」
「…………」
我被無視了。雖然如此,彷彿像是贊同我的話一般,帚也夾起了鮭魚。
——算了,沒什麼。從有記憶開始,我就一直是和千冬姊兩個人住在一起,所以根本不會特別產生「和女生同住!真是緊張興奮!」諸如此類的心情。畢竟我都已經不知道替千冬姊洗了多少年的衣服了,哪可能到現在還會爲了一件女生的內衣而大驚小怪呢?
不過,這些都是我個人的事情,和眼前的青梅竹馬一點關係都沒有。也就是說,帚不能接受我那種淡然看待她內衣的態度……是這樣嗎?思?奇怪?帚到底爲什麼要生氣啊?
「不是已經跟你說過我沒有生氣了嗎!」
雖然我眼前的人是這麼說的,但是她的臉都不朝向我,即使視線偶爾對上了,也會急忙轉開。嗯,如果說這樣叫做沒生氣的話,那我相信全世界現在都很和平。
「你看你看,他就是傳說中的那個男生耶—」
「他好像還是千冬姊姊大人的弟弟哦!」
當——當——當——
順帶一提,這三人組或許早就分配好誰坐哪裏了,她們入座得相當順利。這是張六人座長桌,窗邊坐的是我和帚,現在則有三個空位被填滿,只剩下一個位子,而我希望不會有人來坐它,
「哇,織斑同學你早上喫好多哦!」
原來如此,意思就是練習絕對不會白費吧。
(算了,現在沒空想太多,還是專心在IS的學習上就好。)
在第二節課結束時,我便提前精疲力盡了。
「沒事,現在才第二天,沒問題的,現在還不需要緊張。」
只聽見千冬姊的聲音清楚地傳來。話才說到一半,餐廳裏的所有人便都趕緊繼續喫起早餐了,因爲這所IS學園的操場,一圈就有五公里——糟糕,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我也得快點喫纔行。
事實上,我下週就得和西西莉亞對戰。在那之前,我非得想辦法學會一些IS的操控方式不可。
(不過,真是傷腦筋。我本來想叫帚教我IS的事……這下子只能晚上再問了。)
「咦?意外地很髒亂——」
可是,我和她的關係並非從一開始就很好,反而是壞透了。不過因爲彼此走在同一條路上——我指的是「同爲學習劍道的夥伴」這點,所以隨着時光推栘,彼此的心結也就自然化解了(我是這麼覺得的)。
就像是算了很多次都算不出來的數學問題一樣,沒錯,就是那種不知道公式就無法解開的題目。
「是、是的!」
回答不了啊。當我正想這麼說下去時,卻看見有女生正在發號碼牌,而且還是要收費的。別給我做起生意啊!不準做生意!
「這、這個嘛,呃……該怎麼說呢?我沒有經驗,所以不是很清楚……」
(注11 指離岸二百公里內的海洋漁業,使用動力、冷藏設備、無線電齊全的中型漁船:王要捕魚法爲拖網法捕撈。)
有女生立刻舉手問。
帚迅速地喫完早餐,起身離開。明明有這麼多自助式的餐點可以拿,她卻只選了日本料理,真是一如往常的武士作風啊。這種古老優良的日本傳統,應該就是人家所說的大和撫子吧?不對,其實我也不太清楚。
但像這樣看着課本時,我對其內容無法理解的程度,已經到了連自己都忍不住會懷疑起「我真的啓動過IS嗎」的地步了。
「我是晚上喫得少的那一型,所以早上要是不喫多一點的話,在各方面上都會很辛苦。」
「有、有什麼事嗎?山田老師?」
「所以說,由於IS是爲了讓人能在太空中進行作業而製造出來的,所以操控者的全身會被特殊的能源防護罩給包覆起來。此外,IS也具有修復活體機能的功能,可以使操控者的肉體常保於穩定狀態中。它會將操控者的心跳數、脈搏、呼吸量、發汗量、腦啡等都向上提升——」
哦哦,她什麼時候站到我背後啦?而且會選在這種時候敲我,肯定是因爲我泄漏了她的個人機密吧。話說回來,千冬姊你要是一直做這種事的話,可是會讓人留下「愛揍人的角色」的印象哦!這樣子好嗎?你不在乎嗎?
「哦,當然可以。」
然後這種情況也是一樣,從昨天開始就完全沒有改變。周遭的女生總是一邊保持着一定的距離,一邊構成充滿「我們對你很有興趣,可是不會採取積極行動哦」這種曖昧氣息的包圍網。如果這是近海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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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話,多半會大豐收吧……我知道,這是個毫無意義的比喻。
「呃、呃,不對,那個,織、織斑同學沒有穿嘛。你、你應該不能瞭解這種例子吧?哈哈、哈哈哈哈……」
「另、另外還有一個重點是,IS也具有類似意識的東西,所以彼此之間的對話——也、也就是說,要透過共同度過的時間來相互瞭解。或者應該說,隨着操縱時間比例的增加,IS那邊也能夠開始理解操控者的特性。」
「……筱之之同學。」
附帶解釋一下,千冬姊似乎兼任了一年級宿舍舍監的樣子。她依舊忙得讓人搞不清楚她到底都用哪一段時間休息。身爲弟弟的我雖然很擔心,但她大概沒問題吧?實際上,我根本沒試過要在韌性方面勝過千冬姊。
「我、我們不會啊,對吧?」
「對、對啊,通常不太會餓吧?」
「看這邊、看這邊,我有問題要問!」
「呃,你現在一口氣問我,我也——」
「不用想得那麼複雜哦。讓我想想……舉例來說,大家都有穿胸罩嘛,它雖然是種輔助品,但穿上它卻不會對人體產生任何壞影響。當然啦,要是穿到不適合自己的尺寸的話,胸部就容易變形——」
「…………」
在這所IS學園裏,除了實際操縱和特別科目外,基本上所有的課都是由導師們來上的樣子。在每段十五分鐘的下課時間裏,老師們都非得回到教師辦公室不可,這還真是辛苦她們了。
所謂的「經驗」,當然是指男女交往。班上的女生像是沒看到山田老師紅着臉低下頭一樣,大家開始七嘴八舌地聊起了兩性的話題。
實際上,不單單是這間教室——整間學園的空氣都很甜膩。我指的不是氣氛,而是真的能感覺到甜味。總之,到處都充滿了女孩子特有的味道。說真的,因爲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如此,對我來說已經超出所能容忍的極限,感覺胸口都快燒起來了。
啪!
對於因爲某些緣故而沒有父母的我和千冬姊,筱之之夫婦常常會留我們下來喫晚飯。老實說,因爲那時候家裏很窮,所以當時的他們真的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我說的是實話。多年來我試過了許多方法,而這個是在維持體型和健康上最有效的一種方式。不過原本我就只是在模仿千冬姊的行爲就是了。
「咳咳!山田老師,請繼續上課。」
正如我昨天和帚說過的一樣,事到如今,我早就不會對女生的內衣大驚小怪了。可是,被這種蠢蠢欲動的氣息——很想讓你看,但是不可以——給包圍着,實在讓人很難靜得下心來。
「老師——那就像是男女朋友的感覺嗎?」
「哦,是啊,畢竟小時候就認識了嘛。」
「…………」
聽到我這麼說,開口問我的那個女生髮出鬆了一口氣的聲音,而後面的兩個人則比出了小小的勝利姿勢。我聽到周圍傳來了奇妙的討論聲。
「不、不要叫我的名字!」
「聽說昨天就有人殺到房間去了哦!」
這件事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但卻在周遭引發了很大的騷動,我甚至聽見有人發出了「咦!」的聲音。
(完蛋了……)
「唉呀;我要是也早點去問就好了……」
「你說什麼!」
「咦?」
在我將手臂環抱於胸前,持續和課本大眼瞪小眼時,課程當然仍然在持續進行着。山田老師儘管偶爾會詞窮,卻還是努力地在教授IS的基本知識給學生們聽。
「織、織斑同學,我們可以坐你旁邊嗎?」
「老師,那樣沒問題嗎?聽起來像是體內被任意操縱一樣,感覺有點恐怖……」
三人組餐盤上的餐點雖然各自不同,但都是一杯飲料、一塊麪包、一盤小菜(量還很少)而已。
「…………」
「你今天中午有空嗎?放學後有空嗎?晚上有空嗎?」
不過情況變成這樣,反而讓我覺得更加不可思議。我指的是頭一次碰觸到IS時,那股令人懷念的感覺,那是一種彷彿我在好幾年前就已經認識它的感覺。
因爲她不准我叫名字,所以我就改叫她的姓氏,但這下她卻又一臉不高興。帚,你討厭自己姓氏的習慣還沒改掉啊?也對,這個姓氏的確會牽扯到一點事——
「咦,那你們——」
然後,看來一大早就又有三個人得記了。
就在我這麼想着的同時,女生那些要我快點回答問題的視線,真是有夠令人難受的。我到底該從哪一個開始回答起啊?
「果、果然是男生。」
山田老師那故意模糊焦點的笑聲,讓教室裏充滿了微妙的氣氛。女生們似乎比我還要介意的樣子,故意做出手臂環抱在胸前的動作來擋住胸部。
(船到橋頭自然直吧!)
乾咳聲驅散了教室中不穩定的空氣,在千冬姊的催促下,儘管山田老師差點失手讓課本摔到地上,話題還是順利地轉回課程上了。
「…………」
「而且我們常喫餅乾嘛——」
這燃料費還真是省啊,只有女生能使用IS的理由,其實就是這個吧?
……突然間,她的視線和我對上了。只見山田老師先是睜大了眼睛,過了數秒後,她的臉倏地漲紅了起來。
「所以我說,帚——」
「聽、聽說你們住在同一間房間……」
「而根據彼此相互理解的程度愈高,愈可以使性能發揮得更好。IS並不是道具,大家記得要把它當作夥伴來看待。」
「休息時間結束了,散會!」
我抬頭一看,有三個拿着餐盤的女生,像是迫不及待地想得到我的回應般地站在這裏。
昨天的「按兵不動」策略已經宣告結束了嗎?山田老師和千冬姊才走出教室,班上就有一半的女生衝到了我的座位旁邊。我現在好像聽到有人說「不能再耽誤時間了」,這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吧……
「咦——姊弟倆都是IS操控者嗎?那他果然也很強囉?」
(以前的事,其實我不太記得了……)
總覺得這種詭異的尷尬氣氛持續了有十分鐘、甚至是二十分鐘之久。
「織斑同學,你和筱之之同學很熟嗎?」
當隔壁的女生……讓我想一下名字,谷本同學?正打算要發問時,餐廳裏卻響起了有人拍手的聲音。
……啊,嗯,的確有哦。一年級有八個,二年級有十五個,三年級有二十一個人跑來向我作自我介紹,我光是記名字就快不行了。順帶一提,要是現在有人問我「你記得我嗎」的話,我講對的機率大概會低於兩成吧。誰能全記住啊!
「千冬姊姊大人在自己家是怎樣的感覺呢?」
有個同學以些許不安的表情發問着。的確,啓動IS時那股獨特的一體感,對某些人來說或許會覺得很不安。
「思?哦,待會兒見。」
「你們想喫到什麼時候?喫飯要迅速有效率!遲到的話就給我去跑操場十圈!」
我不行了。雖然拜事先預習所賜,詞彙的意義大致上都能夠理解,但有些地方我卻是從根本上就無法明白。
「……織斑,我先走了。」
被我一問,山田老師便揮揮雙手打算矇混過去,總覺得她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看……不過,這點從昨天開始就一直是這樣嘛。
……喫零食會胖哦。應該說,這樣對身體不好吧?你們確定這樣好嗎?閃耀的青少年時期可是一下子就過去囉,人類的身體好像從二十二歲就會開始老化了。
——結論是,船根本就到不了橋頭。
「啊,沒、沒有,什麼事都沒有。」
(不過,和帚當室友,總比和完全不認識的女生一起住要來得好。)
該怎麼說呢,真是非常「女校」的感覺。光是空氣的糖度大概就有十度吧?
「啊、那麼,下一堂課要上IS在空中的基本制動哦。」
「話說回來,你們女生早上只喫這麼一點點,不會餓嗎?」
「織斑同學、織斑同學,我問你哦!」
我和帚從小時候就認識了。從我跟着千冬姊去劍道場上課的小學一年級開始,到四年級爲止,我和帚都就讀同一個班級。
沒差,反正不只是我,大家都是這樣的吧。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
(唔……)
在距離包圍我的集團稍微遠一點的位置,我看見了青梅竹馬的帚。雖然她看起來依舊像在生氣,但我已經不打算指摘這點了,畢竟人是懂得學習的動物嘛。
「對了,織斑,關於你的IS,可能得花點時間才能準備好。」
「咦?」
「沒有預備機了,所以你稍微等一下,學校會替你準備好專用機。」
「?」
就在我感到一頭霧水時,教室裏已經嘈雜了起來。
「專、專用機?給一年級的?而且還是在這個時期?」
「也就是說,那是由政府出錢支援的……」
「啊~~真好……我也想早點擁有專用機啊……」
究竟是怎麼回事啊?有這麼值得羨慕嗎?
看到我露出一臉完全不明白的表情,千冬姊像是看不下去似地嘆了口氣,低聲對我說道:
「你把課本第六頁念一遍。」
「呃,我看看……『現在,IS雖然將技術提供給許多國家、企業,但成爲其製作技術中心的核心部分,卻完全沒有公開。現在世界上所見到的四百六十七臺IS,它們的核心部分全都是筱之之博士所製作的,而這些內容完全被黑箱化了。所以現在的情況是,除了博士之外,沒有人能夠製作核心部分。不過,由於博士拒絕製作超乎一定數量的核心,各國家、企業、組織、機關便使用各自分配到的核心,來進行研究、開發、訓練。此外,買賣核心與阿拉斯加條約第七條相牴觸,因此在所有狀況下都受到禁止』……」
「就是這麼一回事。原本IS專用機是隻能給隸屬於國家或企業的人使用的,但由於你的情況特殊,所以纔會替你準備專用機,目的是爲了要收集資料。這樣你理解了嗎?」
「大、大致上懂了……」
思,讓我來整理一下吧。
1.世界上只有四百六十七臺IS。
2.核心部分只有筱之之博士製作得出來,而博士已經不肯再做核心了。
3.我擁有特別待遇,不過卻是個實驗體。
就是這樣。嗯,我懂了。順帶一提,所謂的筱之之博士就是——
「老師,請問一下,筱之之同學難道和筱之之博士有關係嗎……?」
「去喫飯吧。」
「好了,開始上課了!山田老師,喊口令。」
「是、是的!」
嗚哇!好痛!背上直到現在纔開始傳來刺痛感。順帶一提,周圍的女生全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剛好是她妹妹而已。」
「帚。」
仔細一瞧,圍在帚身旁的每個女生也都露出了同樣的表情,並且擺出一副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的樣子。
「這麼說來,你好像是筱之之博士的妹妹嘛?」
喂,帚,別認真地恐嚇別人啦!很恐怖耶!你看,西西莉亞退縮到發出「嗚……」的聲音了啦!你是哪裏來的黑道啊?
「誰要聽啊!你有沒有想過,到剛纔爲止我是多麼和氣地在對待你啊,笨蛋!但你自己卻把一切都搞砸了。你啊,要是交不到朋友要怎麼辦?高中生活要是過得很陰暗的話,可是很無聊的哦。」
我將塑膠餐券放在櫃檯上。我從剛纔開始就只剩下右手可以用,真是有夠不方便的。我的左手?一直在抓着帚啊,免得她逃走。這傢伙的逃亡率,恐怕可以媲美仙人掌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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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打圓場可是很重要的。應該說,由於剛纔的那件事讓帚的立場變得有點尷尬,在這種時候,身爲同班同學的我當然不能不管囉。
「現、現在就放開我!暍啊——」
「別、別把人講得像是小狗小貓一樣。我也是會挑的。」
「呃、那個……」
「沒錯,我們班的筱之之是那傢伙的妹妹。」
「呼、呼,是你變弱了吧?這種動作只是劍術的附屬品而已。」
「這個一般就叫做看不起人吧!」
「我我我!」
(晚一點再找帚聊一聊吧……)
我告別地板,啪啪啪地將衣服上的灰塵給拍掉。而帚只丟下一句「不是我的錯」,便雙臂環胸地別開了頭。
哦哦,大家都順勢加進來了。果然同班同學就應該好好相處嘛。喏,帚,你也同意吧?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搜尋起自己的記憶,思……我真的沒看過耶,認真說起來,束小姐和帚根本就——
——筱之之束,是獨自制作,並且完成IS的曠世奇才。她是千冬姊的同學,而且也是帚的親姊姊,我也見過她好幾次。該怎麼形容她呢?總之就是個「天才」。
「幹麼,你不想走路嗎?要我揹你嗎?」
「…………」
我想起了她那副像是會喫人的表情,若要比喻的話,她應該算是「狡猾的羊」。順帶一提,千冬姊應該是「認真的狼」。嗯,我選擇的形象還真是不錯,非常符合她們的形象。
帚以尖銳的視線,回看將矛頭轉向自己的西西莉亞。
一到下課時間,西西莉亞便快速地來到我的座位旁,雙手叉腰地這麼說着。雖然這不怎麼重要,但你還真是喜歡這個姿勢耶。不過這真的不重要就是了。
「思,不過勝負早就分出來囉!這還真是有點不公平呢。」
「唔……」
「帚,幫你叫什麼都可以吧?反正你什麼都喫嘛。」
「喂、喂,我說我不要去——不、不要勾我的手!」
「咦咦咦咦——!好、好厲害!我們班居然有兩個名人的親戚!」
「喂、喂!你不要太過——」
「我們果然還是……」
啊——好不容易聚集到的女生全都像是在逃命一般,朝四面八方散去了。笨蛋,你在幹麼啊?我是爲了帚才聚集大家的耶!
(注12 電玩遊戲《
Final fantasy
》系列中,呈現仙人掌形狀的怪獸.特色是不容易被擊中,而且逃跑速度極快。)
「是、是這樣的嗎……」
我一邊這麼想,一邊翻開了課本。
「到了學生餐廳我就放開。」
帚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嗯,我都說到這種地步了,就算她再怎麼不想去,大概也會跟着來吧?
將古流武術當成「附屬品」來學的女生,全日本肯定只有你一個啦。
「不對沒有這回事。」
「是嗎?啊,當日套餐只要兩張餐券,就喫這個吧,是鹽烤鯖魚定食哦!」
「我和那個人沒有關係!」
(思,她本人大概覺得無所謂吧……)
「……很抱歉,突然發出這麼大的聲音。但是,我並不是那個人,也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教你們。」
「既然如此,你爲什麼回答得像是在唸稿一樣……?」
「…………」
突然變大的聲音中斷了我的思考,我不自覺地眨了一下眼睛。
說完,帚便將臉轉向了窗外。正在興頭上的女生們像是被澆了盆冷水般,各自帶着困惑或不快的表情,回到了座位上。
現在明明是上課時間,女生們卻紛紛聚集到了帚身邊。哦哦!如果單只是在旁邊看着這副景象,這說不定算是個滿有趣的畫面。原來之所以沒有人肯救我,就是因爲這樣啊。
「我雖然有帶便當,可是也要一起去!」
「筱之之同學你也是天才嗎?下次敦我操縱IS啦!」
「……我不用了。」
哦,是這樣啊,西西莉亞同學。
「…………」
當我冷冷地這麼說之後,帚便順從地跟着我走了。早知道一開始就該這麼說了,真是的!
我隨口問了一下。
「我問你、我問你哦,筱之之博士是怎樣的人?果然是天才嗎?」
哦,這是爲什麼呢?
我再次搜尋起記憶,卻怎麼也想不起這兩個人在一起的畫面。這麼說來,每次只要我提到束小姐,我們的對話就會在那裏結束。
「我、我又沒有……拜託你這麼做!」
山田老師雖然看起來也很在意帚的態度,但在這方面上她果然是專業教師,有好好地開始上課。
「你……!」
「無、無所謂。總之,你們別忘了我西西莉亞·奧爾科特,纔是最適合代表這個班級的人。」
我勾住帚手臂的那隻手,以手肘爲中心被拉彎了過去。在我覺得「好痛」的下一刻,視野便呈現上下顛倒的狀態,而我則被摔到了地板上。
「有沒有其他人要一起去呢?」
「唉呀,你不知道啊。好吧,讓我教導身爲庶民的你一件事吧!我,西西莉亞·奧爾科特,是英國的代表候補生……也就是說,我現在就已經擁有專用機了。」
「爲什麼?」
哈哈哈,我早就猜到帚大概會拒絕,所以已經準備好萬全的對策了。對付這傢伙,通常只要像這樣硬拉就可以了。
喂,這位老師,這樣泄漏學生的個人資料沒關係嗎?況且束小姐現在可是依據「超國家法」,正被熱烈通緝中的人耶!雖然她並不是罪犯,但由於掌握着所有IS技術的人居然行蹤不明,這點對各國政府、機關相關者而言,實在很難讓人放心的樣子。
「你!你其實根本看不起我吧?」
「你變厲害了嘛。」
「我問你,平常的我是被人拜託就會做這種事的人嗎?是因爲對象是帚,所以我才肯這麼做耶!」
(奇怪?這麼說來,帚有使用過IS嗎……?)
好了,學生餐廳到了。雖然人潮衆多,但要讓兩個人坐下來喫飯還是沒問題的。
有個女生畏畏縮縮地向下冬姊提問……也對,筱之之這姓氏並不多見,總有一天會被大家知道的。
「人類現在已經超過六十億了啊……」
「放、放開我!」
啪啪!喂,你這傢伙,我的課本掉下去了啦!笨蛋!
「帚,這是爲什麼啊?」
(帚原本就討厭束小姐嗎……?)
「我也不記得你有拜託過我。啊,阿姨,請給我兩份當日套餐。餐券放在這裏就可以了吧?」
「唉唷,別這麼說嘛!來,站起來、站起來,走囉!」
「沒有,我只是覺得你很厲害而已……雖然不曉得是哪裏厲害就是了。」
帶着鏘的一聲,一道視線就這樣飛了過來。是的,視線飛過來所耗費的時間是〇·八秒,她沉默地作出「不要把我牽扯進去!」的表示。
「筱之之同學,我們去喫飯吧。」
「……你在看不起我嗎?」
「就、就跟你說別叫我的名字——」
「哦——」
她用手撥了一下頭髮後,便俐落地右轉離開了。嗯,真是每個動作都很大小姐的傢伙,她或許有當過模特兒吧?
「帚。」
啪啪!她用雙手拍着桌子。喂,你這傢伙,我的筆記被你弄掉了啦!笨蛋!
「不、不去了……」
我硬是抓住了帚的手。
「這下子我就放心了。原本還在想說,我該不會要和訓練機對戰吧!」
「別吵,你乖乖跟着就好。」
「……咳,剛纔的課程裏也說過了吧,世界上總共有四百六十七臺IS。也就是說,在那之中能夠擁有專用機的人,在全人類六十多億的人口中,便是屬於菁英中的菁英哦。」
「重點不是在那裏吧?」
「我要去!等我一下——」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哪有什麼意思!伯母他們總是很照顧我,而你又是我的青梅竹馬兼劍道同門,這種時候我總該雞婆一下吧。」
「…………」
帚一臉不情願地將視線轉向天花板。這傢伙,在搬家之後個性變得真彆扭。不對,她從以前就是這樣了。帚這個人啊,只要稍微一不注意她,她立刻就會在團體裏顯得格格不入。
「那、那個……謝——」
「讓你久等了,這是你點的兩份當日套餐。」
「謝謝你,阿姨。哦哦!看起來真好喫!」
「不只是看起來,是真的很好喫哦!」
身材圓潤的學校餐廳阿姨這麼說完,露出了親切的微笑。嗯,她是個好人。
「帚,你有看到哪裏有空位嗎?」
「…………」
「帚?」
因爲沒聽見回答,我便轉頭回去看,只見她的表情比剛纔更加不高興了。
「……那邊有空位。」
她甩開我的手,拿起自己的那份當日套餐,快步地走了出去。咦,怎麼了?她爲什麼突然生氣啊?
總之,我追在帚的身後,在剛好空了兩個位子的桌旁坐下。
「對了。」
「……幹麼?」
她一邊喝着味噌湯,一邊回答我;而我也一邊喫着烤鯖魚,一邊說了下去。
「你可以教我關於IS的東西嗎?照這樣下去,下週的比賽我肯定什麼都不會,然後就輸了。」
「誰叫你要被無聊的挑釁給煽動,蠢蛋。」
從開始較量到現在已經過了十分鐘,我因爲受到帚迅速的一擊而落敗。拿下面具後的帚,眼尾正高高地上揚着。
今
「可是,你是門外漢吧?你的IS運作時間累積了多少?」
「我不是說了,這是在談IS之前的問題!」
唔——我不知道具體上要超過多少時間纔算是厲害,所以即使她這麼說,我也完全沒有感覺。不過照這樣下去,我似乎很明顯地會輸給西西莉亞。
真不愧是世界知名的天才——的妹妹。光是聽到她的名字,大部分的人便會打退堂鼓。實際上,只見那位親切的學姊的確有點退縮地離開了。真可惜,她明明很親切的。
話說回來,我可是用右手單手在接帚用雙手全力殺來的攻擊耶!我的左手則是表現優異地護着臉。嗚哇!我的手開始麻起來了!
「其實滿弱的?」
「…………」
俗話說,「三日未練劍之道,七日之功將喪失」。現在的一夏便是如此。
你從一開始就這麼說的話,事情就簡單多了嘛。
學姊(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一邊說,一邊逐漸靠了過來。
「喏,帚——」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很帥氣。
「呃,大概是我沒錯。」
我就這麼拿着筷子,將雙掌合起來拜託着帚。男人既然說出要做,就不能退縮:說了要做卻贏不了的男人,根本就是廢物。
「誰會快樂啊!我根本被當成珍禽異獸好不好!而且還被強迫和女生同住耶!哪裏有這麼悲慘的遭遇啊——」
帚一邊在劍道場的更衣室內換衣服,一邊不斷地想着同一件事。
被她打到的手背,現在開始痛起來了。啊啊,這已經整片變紅了嘛……
「你爲什麼會弱成這樣!」
猛烈的攻擊總算停止了。帚用輕蔑的眼神瞥了我一眼後,便朝更衣室走去。總之,撿回一命的這件事讓我鬆了一口氣。從昨天開始,我的心情就一直像是在坐雲霄飛車一樣啊。
「這個嘛,呃……感覺是有點遜沒錯啦。」
總之,這下我終於可以確保有人能教我IS的相關知識,剩下的就只有嘗試去做了。
「聽說你要和一個代表候補生比賽,那是真的嗎?」
「總之替我想想辦法啦,拜託你!」
啪!在千鈞一髮之際,我的竹刀擋下了她揮落的竹刀。嗚哇!等一下啦!笨蛋!我現在沒帶防具耶,你想殺人嗎!
變得真強啊,帚,以前都是我壓倒性的勝利耶。
爲什麼我周遭的女生都盡是些強勢的人呢?這或許也是一種命運?真是令人無奈啊。
時間是放學後,場所是劍道場。現在這裏依舊充斥着滿滿的觀衆,而我正在被帚怒罵。
(不過,他真的太懈怠了!那麼輕易地輸給我,他難道不會覺得丟臉嗎?真是的!)
「……我可是筱之之束的妹妹。」
觀衆們失望的聲音憲窺牢寧地傳來。啊啊,可惡!男生輸給女生果然是慘到極點了!
一夏……自己的這個青梅竹馬,在六年前是很強的。
「不必了。因爲我已經說好要教他了。」
「思?你是傳聞中的那個男生吧?」
既然已經在谷底、既然已經在最谷底的話,接下來就只能往上爬了,反正也不可能再摔得更深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連我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
好久沒嚐到這種身在谷底的心情了。
她解開包在頭上的頭巾,摸着頭髮。這長長的頭髮就算被束在身後,長度也已經快要到腰了。
「我是這麼說的。」
那就麻煩你了。在我正想這麼說時,卻有人打斷了我的話。
「……哼,軟弱的傢伙。」
「好的,那就……」
「他真的有啓動過IS嗎——」
「不,我得處理IS的事情——」
◇
(呃、呃,那個、那個是……該怎麼說呢?外表上……唔,他、他是不差啦。)
「沒錯,是真的。」
一陣無聲,我被無視了。在這種時候,她居然還能靜靜地喫着涼拌菠菜,真是個過分的傢伙。
「回家社。連續三年都是全勤獎哦!」
「我要看看!」
思,實際上都是爲了貼補家計而去打工就是了。
現在是怎樣?連這種事都被當成八卦傳開了嗎?真不傀是女生,有人說,她們絕對不會放過八卦和特價,看來是真的。
「累積……我想大概是二十分鐘左右吧。」
「什麼?」
「真丟臉!如果是在使用IS上還情有可原,但在劍道上身爲男生的你居然輸給女生……你難道不會不甘心嗎?一夏!」
身爲三年級學生的她,不單是外表,就連散發出的氣息也很成熟。帚,看到沒?在社會上就必須要擁有這種社交性啊!
「遜?你還有立場在乎遜不遜啊!還是說像這樣子被女生包圍,果然讓你覺得很快樂?」
「你也是一年級的學生吧?我想,讓我來教會比較好哦!」
並不是指技術上的退步,而是感覺部分的喪失。要找回當時練劍的那種感覺是最花時間的,所謂的感覺,是從經驗累積中產生的;要得到它很困難,但失去它卻很容易。
不可能會像那樣輸給我纔對。
「咦?那時間稍微長了一點吧——重點是,我還有IS的事情要處理耶!」
旁邊突然有個女生開口跟我講話。仔細一看,對方似乎是三年級學生的樣子,因爲蝴蝶結的顏色不同:一年級是藍色,二年級是黃色,三年級則是紅色。她天生微微外卷的頭髮很有特色,五官則給人很好親近的感覺,有種很像松鼠的味道。哦哦,她和我面前兇惡的青梅竹馬,根本是呈現出極端對比。
「……知道了啦。」
「所以說,要不要我來教你呢?關於IS的事情。」
只要一想起來就會感到生氣,一肚子的怒火根本消不了。
哦哦,真是個親切的人耶,和我的某個青梅竹馬完全不同呢。所謂「天無絕人之路」,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冷、冷靜點啦,帚!我還不想死,你也還沒到想成爲殺人犯的年紀吧?」
「大概是準備高中聯考的關係……吧?」
(不過嘛……)
「你給我重新開始鍛鍊!這是在談IS之前的問題!從今天開始,每天放學後我都會盯着你練習三小時!」
「你說的筱之之是——咦咦?」
帚看起來雖然不太想提,但卻以唯有這件事不能退讓的口氣,說了出來。
「你的意思是,和我住在一起讓你很不服囉!」
「…………」
「……得開始鍛鍊了。」
「織斑同學他啊……」
(話說回來——)
聽見我的回答後,學姊便相當自然地在我旁邊的位子上坐下。她將交抱的雙臂擱在桌子上,臉微微地傾向我這邊。
「所以,有我教他就夠了。」
照你這麼說,我不就玩完了嗎……雖然你說得沒錯。
「今天放學後。」
「帚,你聽見了嗎?拜託你啦,改天我再請你喫東西。」
「到劍道場一趟。我要看看你的實力有沒有退步。」
「這是怎麼一回事。」
「那你贏不了哦!IS是會受到累積運作時間影響的東西,與你對戰的對手是代表候補生吧?那樣的話,她起碼已經累積三百小時了哦!」
睽違六年才重逢的青梅竹馬。他那依舊孩子氣的部分、以及變得成熟的部分——每次瞥見這兩面時,自己的心臟總是會不知不覺地狂跳起來。
可惡!很好,我火大了!再怎麼樣,我都沒有必要被你說成這樣吧!
(而且這算什麼?以前學得那麼認真的劍道,居然如此輕易地就荒廢了,這不是一個男人該有的行爲吧!)
「呃,就算你問我是怎麼一回事,我也……」
「——給我重新來過!」
「是、是嗎?那就沒辦法了……」
我可不能輸在這種地方。
聽到這裏,學姊顯得非常驚訝。這也難怪,畢竟IS製作者的妹妹就在眼前嘛。
「……你國中參加什麼社團?」
——好,加油吧!
「幹麼?」
瞧我這副樣子,根本誰都贏不了——這樣下去,我根本誰都保護不了。
(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一點啊……)
持續用餐的帚突然拋出這句話。奇怪?帚有說過要敦我嗎?
(不、不對,罵到那種程度是應該的。大體而言,是他太懈怠了!那很明顯是將近一年沒握過竹刀的樣子。否則,他不可能會像那樣——)
「居然問我幹麼……不對,你願意教我哦?」
「思?」
嗚哇,她看起來實在有夠憤怒。這下子無論我說什麼,她肯定都聽不進去了。
和六年前相比,他理所當然地變得更像個大人了。雖然只有一點點,但那雙原本只給人驕傲感覺的眼睛,變得有種成熟男人的韻味。
(沒想到他還認得出我……)
六年,而且還是九歲之後的六年,別說是臉了,就連身體都完全成長爲不同的樣子。但往日的青梅竹馬卻似乎在她道出自己的名字之前,便已經認出她了。
「呵呵。」
這讓她感到莫名開心。
帚之所以知道他是一夏,單純是因爲一夏的名字在新聞中出現時,她看到了照片的關係。如果不是那樣,她根本認不出來那張很有男子氣概的臉,就是自己從前的青梅竹馬——說真的,她甚至覺得那人「好帥」。因此當她看到電視上所列出來的名字時,差點打翻手上的湯碗。
雖然一夏說他在報上看到自己獲得去年的全國劍道大賽冠軍,但那恐怕是連照片也沒有的一小塊報導吧。然而雖然如此,一夏卻說「我一下就認出帚囉」。他是這樣對她說的。
(這代表我沒換髮型是值得的吧?)
就像是把一切都寄託在微乎其微的偶然上,又或者像是帶着期待在許願一般,她多少有着如此天真的想法。畢竟,帚也是正值十五歲的青春少女,就算對戀愛抱持着憧憬,也是相當自然的事情。
「……咦?」
突然間,她看到自己映在鏡中的臉而回過神來。「呼……」她嘆了口氣,對於自己那副純情少女的表情,感到有點尷尬。
「…………」
雖然不帶有任何特殊意義,但她卻瞪起了鏡中的自己。
真的沒有什麼特殊意義——硬要說的話,就是爲了掩飾自己的害羞——對帚來說,這似乎是個讓她回覆平靜的方法。她的眼尾變回了先前的上揚狀態。
(總、總之,從明天開始,放學後都要替他特訓。至少得讓他的程度恢復到一般水準纔行,否則就麻煩了。)
到底有哪裏麻煩?還有怎樣纔算是「一般水準」?
雖然她自己也還沒有整理出這些問題的答案,但帚還是交抱着雙臂,獨自點頭贊同着自己的想法。
(而且——)
而且這下放學後就有理由能跟一夏獨處了。
「不是的!我纔沒有在想這種事哩!」
就、就算我有這麼想過,也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咦?咦?你們在……」
西西莉亞哼笑着。她又把手叉在腰上,擺出一副大小姐的模樣。
也沒教我。
◇
「過去啊!快去着裝。因爲沒時間了,你就在實戰中做格式化和設定最佳化吧。要是做不到的話,你就只能等着認輸了。懂了嗎?」
「…………」
「……咳咳!還、還不能呼吸嗎?」
「IS的超高等偵測器順利運作了。一夏,有沒有不舒服?」
只見她一臉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的表情。要是平常的話,這變化恐怕也是我無法察覺的層級吧。
西西莉亞將原本叉在腰上的手,朝着我的方向伸了出來,並且用食指直指着我。而她左手上的來福槍槍口,則依舊悠閒地向着下方。
「永別了!」
「千冬姊……」
總而言之,我專用的IS似乎捲進了什麼糾紛的樣子,結果根本沒送來。沒錯,直到現在都還沒有來。
「幹麼,一夏。」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會是我單方面獲得勝利。所以,如果不想讓自己悽慘的模樣暴露在人家面前的話,你現在就在這裏向我道歉,那麼我也不是不能原諒你哦!」
沒錯,有一個問題還沒解決。
在寬廣的更衣室中,帚獨自握着拳,大聲地說着。
「咻咻!咻咻!」空氣被排出的聲音響起。那種與生俱來的一體感,既像是和我融合在一起,又像是在配合着我,彷彿從一開始就是爲我量身訂做的一般,我與白式「連結」起來了。
鮮豔的藍色機體「
藍色之淚
」,它的外型特徵是背後率領着四片富有特色的板狀裝甲,給人一種像是某個王國的騎士般的高潔感。
我偷偷地將意識轉往帚的方向。眼睛並不需要直接看過去,因爲透過IS,周遭的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我都「可以看見」。
「「「快點!」」」
「那就好。」
我並沒有產生像之前考試時,初次碰到IS的那種電擊感,只是覺得很熟悉,並且能夠理解。關於;這個東西是什麼」、「它是爲了什麼而存在的」——我都很清楚。
啪!
「…………」
「總之,我是堂堂正正的!」
「啊。」
(可是她都叫出我名字了,我應該還是會察覺吧?)
「織斑,立刻去做準備吧!競技場的使用時間可是有限制的,你就當作是在演沒排練過的舞臺劇吧!」
——那個,你在說什麼?
「這種要求並不叫機會吧?」
「山田老師,你冷靜一點。來,深呼吸——」
「幹、幹麼?」
「什麼機會?」
「織、織斑同學、織斑同學、織斑同學!」
經過一週的同居生活,我和帚的交情回到了互稱名字的狀態。六年的距離,說不定比我想像中的要來得容易縮短。這真是可喜可賀。
在我那清晰的意識背後,白式正處理着龐大的資訊量。爲了配合我的身體做設定最佳化,它正在進行初步的格式化。即使是在當下的這一秒,白式的表面裝甲仍正在變化與成形。由於軟體與硬體兩邊都在更新的關係,顯示出來的數值根本已經跑到我連看都沒看過的位數去了。
「我去比賽了。」
以點頭回應她之後,我朝着監控區的閘門前進。纔不過稍微傾斜一下身體而已,白式便輕飄飄地飄浮了起來,並且朝着前方移動。
白式的自動防禦似乎護住了我的身體。然而儘管避開了直接攻擊,但尚在成形中的左肩裝甲卻被一擊擊飛了。之後,較慢傳來的音爆
㊟
差點扯斷我的左手臂,神經系統所傳來的疼痛像是閃電的電流通過一般。
啪!只聽見和往常一樣響亮的敲擊音。要是疼痛度也能跟碳酸飲料的刺激性一樣低的話,那我會很高興的;可惜的是,這一擊光是威力就是重量級的了,真不愧是前日本代表。
我和帚陷入了沉默。
「沒事的,千冬姊。我沒問題。」
「…………」
「帚。」
哦哦哦,讀心術!不論就哪種意義來說,我都贏不了千冬姊啊。
她一邊這樣說,一邊眯着眼睛笑着——警戒,敵機IS操控者的左眼進入射擊模式,已確認對方解除安全鎖。
「不——準——把——眼——睛——移——開!」
「——喂,帚。」
當喀喀喀的鈍音響起後,監控區的搬運口開啓。橫向的密合型防禦門一邊發出笨重的驅動音,一邊緩緩地將對面的狀態展現出來。
「那、那、那個啊!送來了!織斑同學的專用IS!」
——在那裏,有「白」存在着。
在那之後的六天裏,帚很徹底地陪着我做劍道的練習。問題是,除了劍道之外,她什麼
「沒、沒辦法啊,因爲又還沒看到你的IS。」
「這個是……」
「奇怪……?」
「是嗎?應該是你想太多了吧?」
「把背靠上去,對,就是那樣,像是坐着的感覺。接着將系統最佳化。」
她跑起來依舊是一副隨時會跌倒,讓人看了會忍不住替她擔心起來的模樣。不過,今天的她看起來似乎比平常還要慌張許多。
鏘砰!伴隨着震耳欲聾的獨特聲響,閃光在剎那問貫穿了我的身體。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潔白的它、無機質的它,看起來就像是在等待着我一樣。沒錯,它從很久以前就在等事情演變成這樣了。等待着這一刻……它等待的就是這一刻。
「雖然或許是我想太多了也不一定……」
——咦?
「不——準——把——眼——睛——移——開!」
「是嗎?真可惜。既然如此——」
「…………」
——感知到處於戰鬥待機狀態之IS。操控者西西莉亞,奧爾科特,IS名「藍色之淚」。戰鬥類型爲中距離射擊型,具有特殊裝備——
山田老師、千冬姊、帚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放心下來的聲音。不過,要是沒有IS的「超高等偵測器」的話,我恐怕就聽不出來她隱藏的這種情感了。
「是的!它就是織斑同學的專用IS『白式』。」
「好,在這裏憋住!」
「好、好的。吸氣;吐氣,吸氣;吐氣。」
像是解析度一口氣上升般的清晰感,以視野爲中心擴散開來,並傳達到了全身。各種偵測器回報給我的數值,我全都能夠像是平常就看慣般地理解。
然後到了翌周。星期一,這是和西西莉亞對決的日子。
喀答喀答喀答喀答喀答喀答喀答喀答。
「…………」
「嗚哦?」
「你說過要教我IS的吧?」
我開玩笑地說着,沒想到山田老師真的認真地憋住了呼吸,只見她的臉因爲缺氧而漸漸地紅了起來。這個人還真是聽不懂笑話啊。
我可沒有任何不良企圖,這只是純粹地威嘆同門師兄弟表現得這麼差,然後基於同門的份上幫他一把而已。一點都不奇怪!
「叫我織斑老師!給我記好,不然你就死定了!」
雖然千冬姊的態度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麼兩樣,但我卻連她聲音中的些微顫抖都能察覺到——哦哦,她在擔心我啊。
「哼!要是不必花時間在笨蛋弟弟身上的話,我立刻就能相親甚至結婚啦!」
——什麼?
「嗯,也是啦——不對!你可以教我一些知識或基本的東西吧!」
駕駛着它的西西莉亞,正將超越兩公尺的巨大槍枝——搜尋結果,與六七口徑特殊雷射來福槍《星光mk Ⅲ》相符——握在手中。由於IS原本是爲了在宇宙空間中活動所製作的,所以原則上它會飄浮在空中。因此,就算拿着比自己身高還高的武器也不奇怪。
我依照千冬姊所說,將身體交給了開啓着裝甲的IS——白式。在我感覺到像是被接受後,裝甲立刻貼住我的身體,隨即閉合。
——警告!敵機IS進入射擊姿勢,已確認扣下扳機,已裝填首發能源彈。
「身爲男生,這種程度的障礙你應該能夠輕鬆地跨越給我們看吧?一夏。」
白,一片純白。它是不帶任何裝飾的「無」之色。只見渾身純白到令人眩目的IS,正等待着能解除其裝甲的操控者。
「…………」
「唉呀,你居然沒逃走。」
「唔!」
在我周遭的異性怎麼都是這種……以下省略,請見前文。
話雖如此,但現在並不是注意這些背景狀況的時候。距離閘門開啓還有二·〇五七一八四二二秒——「敵人」就在那裏。
思,我只是找不到喊停的時機而已。
「啊……思,去打倒對方吧!」
可是,我關心的並不是這個。超高等偵測器是不會去感知這種小地方的。
不用叫到三次吧?只見衝過來第三競技場A監控區的,是我們的副導師山田老師。
競技場舞臺的直徑是兩百公尺,從發射到抵達目標位置,預測時間爲〇·四秒。宣告比賽開始的鐘聲早就響了,所以不管對方何時攻擊過來都不奇怪。
「蠢蛋,對師長放尊重一點。」
嗚哇哇!大家聽到沒?這完全不像是教育者該說的話。她明明是個美女卻沒有男朋友,肯定是這種性格造成的。
在千冬姊的催促下,我伸手碰觸了純白的IS。
我先將IS所告知的情報接收下來,然後纔開始進行整理。要是不這麼做,我可能會在瞬間被吞沒吧——不論是被西西莉亞,還是被白式。
(注13
音爆
,指在空氣中運動的物體,其速度超越音速時,產生衝擊波所引起的巨大聲響。)
由於白式當下啓動了自動姿勢控制將我的手臂給拉回來,我一瞬間陷入面無血色的狀態。雖然因爲有防止暈眩功能的關係,所以我並沒有失去意識,但卻感覺到讓人相當不舒服的重力。
——防護罩貫穿:損傷度46。防護能源剩餘量:521。實體損傷度:低等。
(可惡,我跟不上白式的反應!)
簡單來說,在IS戰鬥中,只要讓對手的防護能源歸0就贏了。不過,一旦像現在這樣,防護罩被貫穿的話,實體便會受到損傷。這部分和被數值化的防護能源不同,其破損的位置、大小等等,都會影響到之後的戰鬥行爲。
順帶一提,爲了不讓操控者死去,IS似乎必定具有所謂的「絕對防禦」能力。它可以阻擋一切攻擊,但卻會極端地消耗防護能源——既然課本上是這麼寫的,那麼肯定是是那樣沒錯吧?剛纔由於是肩膀受到攻擊,IS判斷「就算被擊飛也沒事」,所以纔沒有使用「絕對防禦」的樣子。
「來,跳舞吧。隨着我西西莉亞·奧爾科特與藍色之淚所奏出的華爾滋起舞吧!」
射擊,射擊射擊射擊。有如槍林彈雨般的攻擊,連綿不絕而來。而且它們全都準確地瞄準我所在的位置,就連忍耐都很困難。在防護能源不斷地被削減下,白式傳來的警告聲更是響個不停。
「裝備呢!有什麼裝備?」
當我詢問白式之後,目前可以使用的裝備一覽表便立刻在眼前展開——一覽?
「明明只有一樣嘛……」
顯示出來的,只有一件叫做「近身刀」的裝備。唉,這是我的錯覺吧……唉。
「無所謂,就是它了!」
總比沒有武器要來得好!我叫出了近身刀《名稱未設定》,並且展開它。
鏘……
隨着高頻率的聲音,我的右手臂散發出光的粒子。只見粒子逐漸成形,而我的手就這樣握住它。
這把單刀、長達一點六公尺的「刀」,就是我的武器。
「居然想用近距離的格鬥裝備,來對抗中距離射擊型的我……真是可笑!」
西西莉亞立刻展開攻擊。我雖然偏過身躲開了,但眼前與對手的距離是令人絕望的二十七公尺。對現在的我而言,它根本像是數公里的路程。不過——
「只能拚拚看了!」
來不及躲了!而且,它們還不是剛纔那種以雷射射擊的BIT。這是「彈道
㊟
型」的。
◇
在帚輕咬自己的脣辦時,戰況出現了大大的轉變。
直到剛纔都還在喧鬧的千冬和真耶也是。她們以專注認真的表情,注視着眼前被爆炸的黑煙所填滿的畫面。
「這個是……」
咚砰——!
(注15 可指定攻擊目標或追蹤目標動向的飛行武器。)
既然如此,就賭一賭吧——
「從剛纔開始,他的左手就一直握拳又打開、握拳又打開的吧?這是那小子從以前就有的習慣。當這個動作出現時,他通常就會犯下簡單的錯誤。」
況且,最重要的是它的名字。
裙子狀的裝甲,從西西莉亞的腰部往外展開,那個突起的部分在脫離本體之後動了起來。
然後,改變最大的是那把武器。
只見藍色電流在被砍成兩半的BIT切面上疾馳,一秒後便爆炸了——一機擊落。
「左腳,我收下了!」
剛纔的視窗上所寫的「格式化」與「設定最佳化」已完成,似乎就是這個意思的樣子。
(注14 出自動畫《機動戰士鋼彈》,爲虛構的武器。)
——太好了,我懂囉。
「什麼……?你還真是亂來耶!不過,這只是無謂的抵抗而已!」
——不對,正確來說是被整理過的資訊——
它那彷彿源自日本刀的刀身,與其說是刀,倒不如說比較接近具有彎度的太刀。刀面中線上有道淺淺的溝,從那裏面則透出了像在相互呼應的光芒。從它奇妙的機械化運行方式可以看出,它肯定是作爲IS裝備而被製作出來的。
真耶只是隨口說說而已,但千冬卻楞了一下。
我重新握好右手中的刀,放學後和帚一起做的特訓,居然在意外的地方派上用場了。劍術最講究的基礎就是擊中。透過反覆積累經驗後所得到的感覺,即使變鈍了也不會喪失。
「——二十七分鐘。你還真能撐呢,值得稱讚一下。」
……也就是說,因爲這臺IS是裝載了這具特殊裝備「藍色之淚」後,才進入實戰的一號機,所以纔會爲機體也取了相同名字的樣子。在剛剛的二十七分鐘裏,我明明沒問,西西莉亞卻解說個不停,真是謝謝她的演講啊。
「唔……!」
我不明所以地按下那個按鈕後,數量更加龐大的資訊便傳送了進來。
防護能源剩餘量是67,實體損傷度是中等破損。雖然我勉強算是有在使用武器,但也只是「勉強地」使用它而已。
「…………」
「一夏……!」
那是高頻率的金屬聲。可是,我卻從中感覺到它帶有某種溫柔。
在其中心的,是那臺純白的機體。
帚完全沒注意到真耶在後面的尖叫吵鬧聲,只是一直死盯着熒幕。不知爲何,她的表情看起來很可怕。
—如此說完後,西西莉亞便像是在讚許咬回飛盤的小狗般,撫摸着飄浮在她周圍的四臺獨立機動兵器。
不過,相較於山田,千冬卻露出一臉厭煩的表情。
「——哼!」
「咦……真不愧是姊弟,連這種小地方你都很清楚耶!」
而且,或許是我的錯覺吧?從剛纔開始,IS的動作都很輕盈。照理說損傷得越嚴重,其機動性應該會下降纔對,但我卻覺得它的反應比比賽開始時要來得快多了。
新形成的IS裝甲又放出了淡淡的光芒,這光芒消除了所有剛纔受到的實體損傷,並且將外觀變化成更加洗練的造型。
越過能鑿穿人的雷射,刀光一閃,砍開沉重金屬的感觸傳到了我的掌中。
「真抱歉,藍色之淚可是有六臺哦!」
我看見西西莉亞狡詐地笑了——糟了!我本能地察覺到危險而想拉出距離,但早就來不及了。
◇
看着熒幕的帚忍不住叫出聲來。
還在飄着的淡淡煙霧像是被彈開般,一吹而散。
只見西西莉亞的右眼角顫動了一下。被我說中了!殘餘的BIT只剩下兩臺,而且我已經看出它們的行動軌道了。它們肯定會從我反應起來最遠的角度攻過來。
「呃……!」
「在這架藍色之淚面前,你是我頭一次看到能夠撐得這麼久的人哦。」
剎那間,我的全身被包覆了起來——不對,現在出現的光的粒子在我身上的IS彈了一下便瞬間消失,然後又重新成形。
「哦……織斑同學很厲害呢!」
「…………」
繞到我上下方的那些BIT,前端發光,放出了雷射·一旦我勉強抵禦住,或者該說是 避開那些攻擊,西西莉亞就會趁隙將來福槍指過來。總之就是一直維持着這個模式。
——糟了!失去裝甲的那個位置要是受到攻擊的話,肯定會發動「絕對防禦」的。如此一來,防護能源的剩餘量就會變成0,我就真的輸了。
鏘……
(怎、怎麼了……?)
「那麼,讓我們進入終場吧。」
(一夏……)
面向着驚愕的西西莉亞,我採取了由上往下的姿勢,將刀揮砍過去。
——近身特化刀·《雪片貳型》。
喀哩哩哩哩哩。鎖頭功爆發了。
「被機體救了一命嘛,蠢小子。」
在其板狀的部分上,直接設置着BT雷射槍口。那兵器似乎有個複雜的名字,叫做「藍色之淚」。
在監控區看着實況熒幕的山田真耶感嘆地說。的確,一夏奮戰的模樣,完全不像是才第二次啓動IS的人。
鏗鏘!傳出了巨大的聲響,並且一瞬間擦出了火花。在硬是加速之下,我的身體正面撞上了西西莉亞的來福槍槍身。這道撞擊使炮口偏掉,而我總算是免除受到一擊槍擊。
如此一來,這臺機體總算變成我專用的了。
西西莉亞與我拉開距離,並將空下的左手橫向一揮。如此一來,到剛纔爲止都還在四周待機的BIT,朝我飛了過來。
「——你上當囉!」
「是、是啊,該怎麼講……就算是那副樣子,他畢竟還是我弟弟嘛……」
進入西西莉亞防禦範圍內的我,揮刀擊落BIT 3;接着透過IS獨有的無重力機動,把BIT 4一腳踢飛。
「是、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所以放開我——啊嗚嗚嗚!」
「這個兵器每一次都得接收到你的指令纔會動作!而且——」
西西莉亞避開了來自後方的攻擊,然後再次揮起她的右手,BIT 2和3就這樣飛了過來。
來福槍的炮口還來不及瞄準我,這正是給予對方重重一擊的好時機。
「真是謝謝你啊……」
總算看到一絲勝利的希望,讓我的心情微微地雀躍起來。
紅到極點而泛白的爆炸與光芒,將我包圍在其中。
◇
她並沒有做出合掌祈求平安無事的動作。帚不是那種個性的人。
西西莉亞一邊笑着,一邊橫舉右手。而兩臺接收到命令的藍色之淚——因爲解釋起來太麻煩了,一下都以「BIT」
㊟
代稱——便瞬間以多角度直線機動路徑,逐漸向我靠近。
「在那時,你無法進行其他的攻擊。因爲你必須集中意識在控制它們上,對吧?」
不能在這裏認輸,激戰開始了。
(無論如何,只要能縮短距離的話,我這邊就佔優勢了。)
磅——
雖然那樣的裝備也有可能是處於「待機狀態」,但若是如此,由於彼此的距離被縮得很短的關係,她應該來不及展開裝備纔對。
「那個蠢蛋,正在得意哩!」
「啊啊啊啊啊!」
◇
「痛痛痛痛痛痛!」
——逮到了!
我重新看向機體,起初的工業式凹凸表面消失了,變成以圓滑曲線和銳利線條爲特徵、讓人覺得像是中世紀鐘甲的設計。
「咦?你怎麼知道?」
「我最討厭被人嘲笑。」
「…………!」
——格式化與設定最佳化已完成。請按下確定鈕。
在觀察出行進軌道後,我破壞了BIT 2的後方推進器,使它墜落。
「啊——你在害羞嗎?你在害羞吧?」
沒錯,以它真正的模樣——
IS的全方位視野連結十分完美。不過,使用它的人類卻很難直覺行地「看到」正後方、正下方、正上方等位置,所以當我們在腦中整理接收到的資訊時,反應便會慢個零點幾秒,西西莉亞便是看準這種時候攻擊。反過來的話,也就是說「我自己可以誘導對方從哪裏攻擊過來」。很簡單的道理,只要讓自己露出破綻,對方就必定會從那裏攻擊過來。然後,我只要埋伏在那兒等着對付就好。
黑煙散去時,千冬哼了一聲。不過,她的臉上卻掛着放心的神色。
資訊直接傳送到我的意識中。就在同時,我的眼前出現了一個視窗,視窗的正中央有個寫着「確定」的按鈕。
「怎麼會?」
我從感覺上能夠明白這點。接着,在我身上出現了巨大的變化。
(——行得通!剩下來的就是集中注意力而已了。)
正如西西莉亞所言,她的IS是中距離射擊型,在適合近身格鬥的距離裏,那把又長又大的來福槍根本毫無用武之地,而且就我所見,她並沒有近距離用的裝備。
也正因爲如此,她的這個表情,更是蘊含了許多情感。
「難、難道是……初次轉換?意思是說,你、你剛纔只用了初期設定的機體在戰鬥嗎?」
——雪片,那是過去千冬姊的專用IS曾揮動的裝備名稱;當時她所使用的、呈現刀形的那把武器名稱,正是雪片。
……啊啊,真是的!我深深地有所感觸。
「我真是擁有世界上最棒的姊姊啊……」
不論是三年前也好,六年前也好,恐怕就連十五年前也是如此。那個人,在任何時候都是我可靠的姊姊。但是,我差不多也該結束掉這種一味被保護的關係了。從今以後——
「我也要守護我的家人。」
「……啊?你在說什麼——」
「總之,得先保住千冬姊的名聲!」
我是前日本代表的弟弟,要是這個弟弟的能力很差,那就太沒面子了!沒錯,怎麼能讓帥氣的千冬姊沒面子?就算是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纔對,況且這一點都不好笑。
「倒不如說是會反過來被人嘲笑吧。」
「你從剛纔開始到底在講什麼……啊啊算了,麻煩死了!」
再次裝填了導彈的兩臺BIT,在西西莉亞的命令下飛了過來。又是那種多角形的直線機動路徑,而且還比射擊型BIT的速度更快。不過——
(我看出來了……!)
我握緊右手。《雪片》則像是回應着我一般,發出了低沉的機械音。如果是使用方法的話,我已經知道了。因爲我瞞着千冬姊看過好幾次的比賽影片,也記得她在那裏面是如何使用《雪片》的。
鏘——!
刀光橫向一閃,被砍成兩半的BIT受到慣性定律影響,就這樣從我的身旁飛過,然後炸裂開來。
搶在爆炸的衝擊傳達到背上之前,我再度突擊了西西莉亞。機體的瞬間加速度、偵測器解析度都與先前不同,現在的設定根本是壓倒性地容易上手。
「哦哦哦哦!」
我感覺到手中能源的密度正在漸漸增加。剎那間,雪片的刀身染上了光芒,告訴我它身上有更強大的力量存在。
(能贏……!)
衝進西西莉亞懷中的我,由下往上揮出了逆袈裟斬
㊟
。
「思,既然帚說不要的話,那我就找其他——」

「奇怪……?」
起碼比讓其他的女生敦要來得輕鬆,而且她又是束小姐的妹妹,對IS應該很瞭解吧?
「別靠我啊!」
「……是。」
「那個,IS現在雖然進入了待機狀態,但只要織斑同學你一呼叫,它立刻就能展開。不過,在這方面上是有規則的,所以請你要好好熟讀。來,就是這個。」
她到現在都還不明白,爲什麼一夏的防護能源會突然變成零。可是,他那最後一擊要是擊中自己的話,事情就不曉得會變成怎樣了。
西西莉亞一邊讓水衝着胸部,一邊陷入沉思中。
「要我再打一下嗎?」
◇
——但是,在那道斬擊打中她前,宣告結束的蜂鳴器便響起了。
但她卻一點都不滿意,總覺得心情很不舒暢。
真是毫不尊重別人心情的命令啊,真希望她能和那種藥性溫和的止痛藥學習一下。話說回來,這個人真的需要我保護她嗎……?
哪裏好了啊?是指我輸了的這件事嗎?真是個過分的傢伙。
「那麼從明天開始,放學後的時間絕對要空下來哦!知道了嗎?」
「痛痛痛死我了!你、你、你幹麼?」
「爲什麼你的口氣很怪?」
帚滿意地「思」了一聲後,收起了竹刀。真是比恐山
㊟
還要恐怖的女人啊……呃,不過恐山也沒有什麼特別恐怖的地方就是了。
雖然胸部是比同年齡的白人女孩來得小了一點,但那卻也是使她的全身輪廓線條清楚的主要原因,所以就她本人而言,似乎對此抱持着複雜心情的樣子。不過,那也僅限於和白人女孩相比的時候,若是和日本女孩相比,她可是綽綽有餘,甚至算是很大的。
因爲那裏是重點,所以我才強調了兩遍。不過既然被帚瞪了,我還是安分一點比較好。「真正重要的部分是肉眼所不能見的」,這是從前的隨筆作家說的。「因爲今天被帚瞪了,所以四月九日是帚紀念日」——就是這樣。
「對啊。」
「我、我纔沒有說不要!」
怪了,對方主動找我說話了耶,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以心傳心嗎?真是方便,比起手機要來得方便多了。而且還不用付月租費,真吸引人。
不過也是,實際上這真的很令人感謝。要是接下來依舊一直輸給女生的話,我的男性自尊肯定會死去的。現在雖然也已經死一半了,但到那時可是會完全死亡的,從半死不活變成徹底死亡。
我疲憊地站起來,踏上了回宿舍的道路。
「啊,你從明天開始……那個……啊,你還得做IS的訓練嘛。」
與其說帚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轉移話題,倒不如說她把事情扯到奇怪的方向上去了。而且不曉得是不是我的錯覺?她爲什麼要一邊偷瞄我一邊說呢?看起來就像是在期待些什麼一樣。
搞什麼啊,那副「因爲下雨了,所以撐傘」的口氣是怎樣。你這麼頻繁地使用暴力好嗎?日本的治安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啊?
「一點都『噗』奇怪,這很普通,在中南美洲可是家常便飯。」
我的臉上大概寫滿了「爲什麼」吧?和我面對面的西西莉亞也是,只見她微張着嘴,露出了和我相同的表情。
「是、是嗎……思思,原來如此。呵呵,真是拿你沒辦法。」
爲什麼突然這麼高興啊?發生了什麼好事嗎?
她想起了那個男生,想起了那雙擁有強烈意志的眼眸。
(明明是我贏了……)
熱水從蓮蓬頭中噴灑出來。水珠被衝到肌膚上後,順着身體曲線流了下去。白人中少見的勻稱身體,以及從中產生的流線美,對西西莉亞來說是略庇自豪的。那雙修長的腿既光滑又漂亮,不僅不會輸給那些偶像明星,甚至可能還贏過她們。
哦,出現了,在我周遭患有溫柔缺乏症的第二號人物,她的名字叫做帚,而且還是我的青梅竹馬。
「喪家犬。」
「不,千冬姊會覺得很煩吧,而且我也不想讓人覺得她很偏心。」
就在這種不明所以的狀況下,比賽結束了。結果是——我輸了。
「思,幹麼?」
基本上,我無法忍受自己繼續丟千冬姊的臉下去。無論如何,我都必須變得比現在強纔行。
比賽結束後,我從蠢蛋變成了大蠢蛋。真是讓人完全高興不起來的升級啊,就不會降級的這點來說,的確是很符合千冬姊的作風就是了。
……咦?
「我、我可沒有打算強迫你哦!不然乾脆請千冬老師教你不是比較好?」
因爲她突然大喊,害我稍微嚇了一跳。帚似乎也察覺到自己太兇了,連忙修正自己的態度。
我和帚沉默地走着。雖然並不是沒有話題可聊,但我很遜地受到今天敗北的影響,沒什麼心情和帚說話。
「就是因爲你沒考慮武器的特性就去使用它,纔會變成那樣的。這下子親身體會到了吧?從明天開始要努力訓練,只要有空就去啓動IS。聽懂了嗎?」
我點了點頭。也只能點頭了吧……誰叫我表現得那麼有自信,結果卻輸了。
(思?話說回來,我旁邊不就有個集素樸沉靜於一身的傢伙嗎?)
「那個、怎麼講……你輸了會很不甘心嗎?」
只有一個人……只有千冬姊一個人擺出一副「真是受不了」的樣子。
(——織斑、一夏——)
「幹、幹麼啦?」
她似乎非常開心,一再地玩着頭髮,並反覆地用指頭撥開着長長馬尾的一部分。
嘩啦嘩啦嘩啦……
「不、不然就請學姊教你如何?所謂的『一日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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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還是很重要的。」
而且,不論是第三競技場裏滿滿的觀衆們也好、在監控區靜靜守護着比賽的帚、山田老師也好,大家全都是一臉錯愕。
「因爲這裏有笨蛋,所以我就敲下去了。」
「總之,今天就到此結束。你給我回去休息。」
「…………」
「走啦。」
(注17 位於日本青森縣中的火山,火口湖附近的田通寺被視爲日本三大靈場之一。)
「…………」
「你從剛剛開始就很想去上廁所嗎?」
「思,什麼事?」
這應該就是那種狀況吧:進入新章節,劇情急轉直下,出現了驚人的發展;原本的敵人成爲同伴再次登場,而眼前的敵人則是早已死掉的協力者。世界的命運就全靠你了——不對,別靠我啊!
呃啊,這傢伙搞什麼啊!你是讓死人復活到
HP
1後,再把他送進地下迷宮的神父嗎?順帶一提,復活價格還是超級黑心價。俗話常說:「惡魔存在於每個人的心中。」沒想到,我居然能夠親眼目擊到那句話所描述的狀況。
「所以,結果是帚要教我嗎?IS的操縱。」
「比賽結束。獲勝者——西西莉亞·奧爾科特。」
總覺得她非常強調「特例:垣兩個字。
「那、那個……咳,一、一夏你希望我教嗎……?」
「這個嘛,嗯,是很不甘心。」
「虧大家還誇獎了你一番,換來的卻是這種結果。大蠢蛋!」
啪磅——!竹刀的聲音響了起來。
(注16 將刀從左下方揮往右上方的劍道招式,也就是從敵人的身體的右下方斜砍至左上方。)
「哦……」
(注18 出自《論語,先進篇》。原本指年紀稍大於其他人,後來引申有才能較高於其他人之意。)
啪磅——!
「你是那個嗎?砍人用的菜刀?或者是暴虐的代名詞?」
嘿咻!你剛纔喊出了一聲「嘿咻」吧?我眼前的這個是什麼?上面雖然印了IS啓動相關規則集的字樣,但它其實是「城市電話簿」吧?不但厚得可以,而且一張一張都是薄得可以的紙……這到底有幾頁啊……
哦哦,如果是帚的話,或許能明白那種感覺。畢竟,向人家介紹她「是江戶時代的人」時,有六成的外國人都會相信。情報來源:我統計的。
持續說下去的帚,不知爲何有種客套的感覺。或者該說是心神不寧……
對於總是確信自己會勝利,並且一直追求着進步的西西莉亞而言,這個困惑讓她遲遲無法冷靜下來。
「……對不起,我會閉嘴。」
「一夏。」
「沒什麼……」
反正我也沒有社團可以參加(全部都只有女子社團),這下剛剛好。
「什麼?」
◇
這種時候,我最想做的事就是泡澡。我認爲,那種坐在浴缸裏發呆的感覺,是無法從其他事情中體驗到的。但之前我跟五反田這麼說了之後,卻被回了句「你有夠像老頭的」。真是個不懂素樸沉靜之美的傢伙。
「好。」
「你現在在心裏愚弄我吧?」
「好,那就讓我來教你吧。這次可是特例哦!」
「對了,帚。」
並肩走在一起後,帚從剛纔開始就一直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看。她又發現了珍奇動物嗎?就是「我」這隻珍奇動物。
哦哦,心情還真好。於是我老實地說出從剛纔就抱持的疑問。
「我『咩』有。」
竹刀拔得還真流暢。幹麼,你要在這種地方揮刀嗎?真是個嚴肅的傢伙。可是啊,帚,鍛鍊身體和修養身體可是具有同等意義的哦!只會一味地活動身體可不叫做修行。
「是、是嗎?那就好……」
(今天的比賽——)
那不討好他人的眼神,總是不經意地讓西西莉亞聯想起自己的父親。
(爸爸是個總是在看媽媽臉色的人……)
入贅豪門的父親,或許從母親的身上感受到許多劣等感吧?由於從小看着那樣的父親,使年幼的西西莉亞不禁抱持着「將來絕不和沒用的男人結婚」的想法。
而在IS被髮表出來後,父親的態度更是日益卑微。母親或許是覺得看着那樣的父親很煩悶,所以根本不想和父親講話。
「…………」
母親是個很厲害的人。在變成女尊男卑的社會前,身爲女性的她就已經經營着好幾間公司,是個事業有成的人,雖然性格十分嚴厲,卻也是自己曾經很崇拜的人。
是的,「曾經」。她的父母都已經不在了,三年前,因爲事故而逝世了。
總是分開來行動的父母,爲什麼只有那天會在一起呢?她到現在都還不清楚原因。
雖然曾經一度流傳過陰謀論,但事故的狀況卻肯定地否決掉了那種可能性。那是發生在跨國鐵路的事故,是一場死傷者超過百人的大規模事故。
她的雙親就這樣非常乾脆地,成爲了再也不會回來的人。
在那之後,時間不知不覺地流逝。
西西莉亞的手邊留有龐大的遺產,爲了從勢利者手中守住那些錢,她努力地學習着所有事情,而在作爲學習的其中一環所接受的IS適性測驗中,她得到了A+的成績。由於政府希望她能保留國籍,於是提出了各式各樣的優渥條件;爲了守住父母的遺產,她立刻答應了。西西莉亞被選爲第三世代裝備「藍色之淚」的第一次運用實驗者。爲了獲得運作資料和戰鬥經驗,她來到了日本。然後——

她遇見了織斑一夏;遇見了她理想中的、擁有堅強眼神的男性。
「織斑、一夏……」
她試着喊出他的名字。不可思議地,就連她都能察覺到自己的胸口變燙了。
心臟無可抑制地狂跳着,西西莉亞輕輕地撫着自己的脣。那被水沾溼、形狀姣好的嘴脣像是期望被人碰觸一般,身體產生了不可思議的興奮感。
「…………」
既溫熱又甜蜜,既感傷又高興。
——這種心情是什麼呢?
當她意識到時,胸中已經滿是這種洶湧的感情了。
沒有,全班同學(除了我之外)一起回答着。團結是件好事。
「那是因爲——」
「請說,織斑同學。」
「我們既可以累積貴重的經驗,還可以把情報賣給別班的學生,織斑同學的存在真是一石二鳥呢!」
怎、怎麼一回事?特別強調着「我」的帚,正以散發出異樣殺氣的眼睛,狠狠地瞪着西西莉亞。
◇
「所、所以我不是說這跟等級沒有關係了嗎!」
我舉起手。基本上,想問問題就該舉手。
「思,雖然比賽是你輸了,但仔細想想那也是必然的。畢竟你的對手可是我西西莉亞·奧爾科特,就算輸了也是無可奈何的嘛!」
善良的市民就是如此屈服於暴力之下的嗎?真是太沒天理了。
「那是因爲我辭退了!」
「…………」
(不是跟你說過,用那種眼神看人會嚇到對方嗎!)
翌日,在早晨的SHR中,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
咳了幾聲清清喉嚨後,西西莉亞將手放在下巴上。這動作和平常的姿勢不同,是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我總覺得好像有,但不知道是什麼就是了。
思——原來千冬姊在職場上是這麼可靠的人啊?真是讓我非常意外。她看起來跟那個老是抱怨菜不夠感的人,根本不像同一個人。
「哦哦,西西莉亞真是個內行人!」
啪!
「是哦?」
「你幹麼一臉得意?正經點!」
——我想了解,我想了解一夏的事情。
「咦,帚是等級C的哦……?」
「那麼,一年一班的代表就決定是織斑一夏同學了。啊,全都有『一』的感覺很不錯耶!」
(注19 日文原文中的這兩個詞,前面發音是相同的,所以主角覺得很有趣。)
山田老師很高興地說着,班上女生的反應也非常熱烈。只有我一個人一臉陰暗……就只有我一個人。
我被罵了。順便補充一下,我好像是B的樣子。話雖如此,但千冬姊說過這是透過訓練機所得到的最初排行,並沒有什麼意義——
千冬姊快步地走去敲了西西莉亞和帚的頭,並低聲地對她們說。
「所、所以說呢——」
真不愧是前日本代表兼第一次世界大賽的霸者,恐怖度完全不同。只見她們兩人沮喪地坐了下來。「恐怖度」配上「沮喪」
㊟
真有趣。
只不過,要是那對我而言也是件好事的話,那就太好了。我打從心底這麼想着。
「明明昨天的比賽我已經輸了,爲什麼還會變成班代表呢?」
「這、這跟等級無關!被拜託的人是我。一、一夏可是拚命的懇求我呢!」
想知道它的真面目,想知道在這股感情的背後有些什麼。
「況且,對於自己沉不住氣而發怒的部分,我也反省過了。所以……」
「坐下,兩個笨蛋。」
啪!
只有水流聲迴盪在浴室裏。
「非常對不起!」
——我想知道。
「完全沒有這回事。」
「唉呀,IS等級C的筱之之同學,請問你找等級A的我有什麼事?」
「我決定將班代表讓給『一夏同學』。對學習IS操縱而言,實戰可是最好的進步法。如果你成了班代表,戰鬥就是不可或缺的了。」
「班代表就是織斑一夏。沒有人有異議吧?」
「老師,我有問題。」
「只要由像我這種兼具優秀與高雅、華麗與完美的人,來教導你如何操縱IS的話,你肯定會越來越進步——」
——然而不知爲何,上週對此還有所畏懼的西西莉亞,今天卻不一樣了。她正面接下了帚的視線,並且直直地看了回去,還顯得有點得意。
「我之前應該說過吧,就算是代表候補生,也需要從頭開始學習。雖然說爲了無聊事爭執是青少年的特權,但很不幸的,現在是我的管轄時間,所以你們最好自重一點。」
我不是說過不準做生意嗎?話說回來,別拿同學來賣好不好。
「不好意思,一夏已經有敦官了。他已經直接拜託我了!」
啪!啪!
「你們的等級就跟垃圾一樣。就我來看,你們每個人都是平等的雛鳥,不要在還沒破殼而出的階段就自行標示起優劣。」
呃,無法反駁。因爲事實上我是輸了沒錯。
砰!隨着拍桌的聲音響起,站起來的是帚。
對於千冬姊的這一番話,即使是西西莉亞也沒有反駁餘地的樣子。雖然她仍然是一臉有話要說的表情,但最後還是把話吞了回去。
所以?
我被點名簿打了。千冬姊,你知道嗎?點名簿的封面實在是硬得可以耶,不過我也是現在才知道的。
這麼說來,由於我得住在宿舍裏,千冬姊會把我們家弄成怎樣呢?這下子家裏不就沒人了嗎?看來我週末非得回去看一次不可。話說回來,千冬姊自己有沒有好好地洗衣服啊?她總是叫我洗衣服的時候連她的一起洗。不過,要是她至少有把內衣一類的衣物塞入洗衣網的話,那就太好了。如果放進衣服堆裏一起洗,結果損傷到質料的話,最後生氣的人也是千冬姊自己。這點事情應該要自己做吧,你這個二十四歲的社會人士。
西西莉亞用力地站起來,迅速地擺出雙手叉腰的姿勢。她又擺出那副大小姐的模樣了。不對,老實說我已經不想管這個了——重點是——幹麼要辭退啊?而且情緒看起來還莫名地高昂……不對,這傢伙一直都是這副模樣……不過,該怎麼說呢?她不但沒有昨天那種憤怒的感覺,看起來心情反而還很好——爲什麼?
「……你現在正在想一些沒禮貌的事,對吧?」
哦哦,謝謝你替我找了個大麻煩——思?奇怪?她剛纔叫了我的名字嗎?
「就是說啊。好不容易有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男生在這裏,身爲同班同學當然要替他助長聲勢嘛——」
我纔沒有哩。
「你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