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中二女主太多了!》 · 天橋路 · 1萬 字
快回到小區門禁處的時候,花淺說道:“那就到這裏了,賀離同學,你可別偷偷帶風巧同學去亂喫東西,就算她色誘也給我忍住。”
“放心吧……”我汗顏道。
這時風巧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把我們嚇了一跳,以爲她要做最後的反撲,沒想到她卻轉過身,無比認真地看着我們。
聲音堅定,而又隱隱帶着一絲不安,“來我家過夜吧,花淺同學……賀離同學也來。”
我和花淺面面相覷,猶豫着問道:“爲什麼……”
“我害怕。只是今晚,我會害怕。”風巧坦誠道。
是劇場對創造者本人造成的影響嗎?不過聽她說的,應該不嚴重……
我思考着,聽見花淺的聲音,“好啊,小事一樁,賀離同學你說是吧?”
花淺看着我,別把我帶上啊我說,“我的話不太行,爸媽說不定還在等我,我要回去,還得想想怎麼解釋。”
“噢,那個啊。”花淺說,“你不用太擔心,你沒發現這麼長時間了都沒人給你打電話嗎?”
經她一說我才發現這一反常的事實,拿出手機一看,最後一通來電在11:55,那時應該是劇場落幕後又過了一段時間。
已接……?
“我接的。”花淺看出我的疑問,“我用變聲器僞裝成穩重的大人聲音,說你正在配合做筆錄,沒空接電話。你媽就沒話說了。”
“雖然很想吐槽變聲器的事情,但我更想知道的是,筆錄又是什麼?”我越來越迷糊了。
“我說你真是沒常識啊,劇場落幕以後,世界會修正,同時也會對相關的普通人進行記憶方面的修正——
“而今晚在學校裏發生的事情,在普通人的記憶裏,就變成了一個盜竊犯逃到學校裏,結果被抓住的故事。
“這樣也就能解釋,學校爲什麼比平時遲了一個多小時才讓學生離校了——這是在配合抓捕罪犯。
“而你就是發現罪犯的功臣,就是打電話到警局去問,也會得到這一確認的事實,只是中間省略了許多細節。
“爲了增加說服力,我把手機拿給凌採星同學的時候——就是呂衣的手機,估計那手機是哪個學生的吧,沒跟着一起消失,我就把它交給她做失物招領了。
“總之我讓她也給你爸打了個電話,說是學生會也參與了抓捕行動,你憑藉自己的聰明才智發現了罪犯什麼的……怎麼樣,放心了吧?”
“我明白了,謝謝你們。不過我還是要回家。”
這就是她的房間啊……木地板中間放着一張矮小方桌,我坐在矮桌旁的坐墊上,四處張望着。
有花淺陪着她夠了吧……我不是很想去她家,這到底是什麼心情,我自己也不清楚。
我打定主意,要是花淺已經走人的話,說什麼我也要走。
“……你要這麼說,我沒什麼好說的了。情況允許你就再過來吧,要是把這個當藉口的話不來的話,我鄙視你。”
那我後續自圓其說也就不是一件困難的事,這讓我放鬆了些,開始思考風巧的事。
去的話可能會覺得有些彆扭,但是不去的話,之後肯定沒我好果子喫——她們兩個對我使用暴力完全沒有心理負擔的……
很快就來到風巧家樓下,我在門禁處輸入算不上熟悉但是也不會忘記的門牌號。
“喂,你就這樣無視風巧同學的請求是嗎?”
真的要走不動道了……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玄關處。
風巧面露天真的笑容,走到我身邊把門關好,然後抱着我的手臂往屋裏帶,“賀離同學不用覺得拘謹哦,把這裏當自己家就好啦。”
如今情況特殊,來都來了,我只能儘量保持心態,希望不要失禮。
我解釋道:“不管怎麼說我都要先回自己家一趟吧,萬一爸媽就在等我呢?”
別這樣,風巧同學……與在電影院外的那一次不同,她現在這樣做給我帶來的衝擊力更甚——我的手臂和她的肌膚只隔着一件薄薄的睡衣……關鍵的部位倒是多了一層屏障,可是那樣的觸感同樣讓人心跳不止……
咔的一聲,門直接開了。
風巧家是在她小學三年級時搬到這邊來的,大概是在五六年級的時候,我來她家玩過幾次。
不說這個,我才意識到劇場結束以後,幕後工作也還是有一些的,愣了一會兒說道:“這種說法,破綻還是有不少的吧……”
“賀離同學,我等你……”
我把風衣收進衣櫃,然後洗了個澡,任由溫水沖刷着我的思緒。
“不用換鞋哦。”風巧貼心地說。
風巧什麼時候也會開這種玩笑了……我嘆了口氣,走了進去。
爲我開門的是風巧,閃亮的雙眼看着我,語調歡快,“歡迎來我家做客~快進來吧~”
我穿好衣服,踩着拖鞋再次出門。
“……”
回家以後,家裏已經熄燈,父母的臥室門關着,大概是睡了,看樣子確實如花淺所說,他們輕易接受了這種怪事。
……算了,去就去。
話說剛洗完澡就出門散步,感覺還挺舒爽的,前提是在深夜的這種環境裏。
“當然不是!”
眼觀鼻鼻觀心。深呼吸。摒棄雜念。
步履蹣跚的。躡手躡腳的。
風巧聽到最後,表情變得有些古怪,說的話也讓人聽不懂,“可惡,被捷足先登了……”
商定好以後,風巧就先帶着花淺回家了,我獨自走在另一條路上,心想這都是什麼事啊。
不過在意識到男女有別以及其他的一些事情以後,我也沒有過要來她家的想法了。
上了初中以後,我就再也沒有來過她家,問題不是出在我們之間。
在學校裏還沒太多想法,現在她就這樣大方地站在我面前,大片大片的白皙肌膚裸露在外,真令我目眩神迷,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了。
“在啊,她在洗澡。賀離同學想看?”
“你覺得你爸媽爲什麼能這麼輕易接受這件事,這同樣是受了劇場的影響。當然,會察覺到不和諧的人肯定也有,不過我們暫時還不用考慮這些。”
怎麼說呢,就算她不說,我也關注不到這個,因爲……她已經把先前穿的陰陽師衣服收起來了,現在身上只穿着那件勉強能遮住臀部的粉色睡衣……
乘坐電梯上樓,按門鈴。
我就這樣被她帶進她的房間。
可能是她平時一個人在家裏,習慣放鬆的緣故,釦子也只扣了中間幾顆。
花淺看起來有些生氣了,風巧沒說話,只是眼裏的失落根本藏不住。
“那個……我先問一下,花淺同學在吧?”
這樣做可能不太禮貌,然而在兩人獨處的環境下,我實在不能一直面對這個看起來對我毫無防備的女孩子,只能通過這種方式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房間裏的牆包括天花板都刷成了粉色,進門左邊是一排衣櫃,邊上放着等身鏡,我猜這不是因爲她愛打扮——否則房間應該會有梳妝檯之類的東西吧,我不懂這個……而是有需要時可以參考自己的模樣來畫畫,畢竟她自己就是貨真價實的美少女,膚淺的說,她隨便畫幾張自畫像都會受人追捧的。
一個不算高大(大概她踮起腳來能夠到頂的樣子)的書架靠在正對門的那面牆,上面滿滿當當排列着許多漫畫和小說,書架旁邊看過來是幾個疊放一起的收納櫃,再然後是兩張桌子以九十度拼成的工作臺,檯面上放着電腦和其他常用工具,以及大量的畫稿,堆起來像座小堡壘似的。
工作臺側面是兩米見方的窗子,窗簾也是粉色的。以剛纔的順序,順時針再看過來,就還剩一張大牀和一張書桌。
整體的佈置來說沒什麼特別的,比我的房間要複雜點,但也說不上覆雜到哪去,以淺色爲主,看起來還是比較簡明的感覺。
讓我不太能想到的只是,原來風巧同學也有喜歡粉色調的一面,儘管不完全是這樣——只要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房間裏的掛件擺件,海報貼紙之類的飾品還是挺硬核的——幽靈,骨血,魔法,陣紋,黑色的,血色的,動感的,陰森的……
“我的房間怎麼樣?”對面的風巧以鴨子坐的姿勢坐着,詢問我的評價。
“挺好的。”
“和賀離同學自己的房間比怎麼樣?”
“看着不一樣,感覺上可能差不多吧。”
“那就好。”
“爲什麼好?”
“不告訴你。”風巧吐了吐舌頭。
這時外面傳來花淺的聲音,“風巧同學,我洗白白了,來陪你啦~賀離同學要是敢不來,回學校我們一起揍他……咦?”
我回過頭,看向站在門口的花淺,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
她也穿着和風巧同款的睡衣,只不過是白色的,和她的肌膚一樣亮眼,從睡衣中伸出的肢體修長纖細,隱約冒着水氣,有幾縷頭髮像是沒吹乾的樣子,貼在她水靈靈的臉頰上。
相比平時的她,這樣子簡直像換了個人,簡單來說就是——更像女孩子了……
不過這個問題在她開口說話以後就不復存在了,“你來啦?哼,諒你也不敢不來。被你看到我這幅樣子,就當是對你的獎勵吧,戀愛喜劇裏面這種情況也是常有的,但是不許偷拍哦。”
我忍不住吐槽道:“你在別人家穿成這樣不合適吧?”
花淺一臉莫名其妙,“我是來過夜啊,穿睡衣有問題嗎?”
我們當然是不玩錢也不玩其他,不過爲了集中精神,以及報她們戲弄我的一箭之仇,我還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算牌上。
“那我真試了?”說着,花淺的手已經捏在了衣服下襬。
不知道男女有別嗎……你們兩個。
由於某些原因,花淺穿起來還好點——本來應該是這樣的,然而花淺的身高又要比風巧高些,結果就是半斤八兩。
“這樣玩太累啦,我有點受不了。”風巧嘟着嘴說道。
“打住。請尊重你的社長以及同桌。”
因此競技類手遊我基本也都玩過。
“是吧?風巧同學,要是你不小心把內褲漏給他看,他肯定會臉紅流鼻血的,不試試看嗎?”
“……我沒有賬號。”花淺說道。
“那,王者?”
“好啊,不過這樣的話賀離同學就沒那麼容易看到內褲了。”
我收回視線,看向面前空無一物的矮桌。
“我聽不見。”
“……”
“我、我有什麼好害羞的。”我勉力辯解道。
我直說吧,風巧的睡衣真的有點短。
“誒?”花淺也在矮桌旁坐下,語氣像是發現什麼新鮮事物一樣,“你害羞了是吧?”
“嗚……”風巧又擺出受欺負的表情了,明明是你們合夥欺負我。
“嗯?……是啊。”
非戰之罪……我暗自嘆氣。
順帶一提,撲克牌在她身後的收納櫃裏,所以她是以半跪的誘人姿態去拿的……
“那就開始吧,浪費時間是不好的。”
“那個可以,我有玩。”
“花淺同學~你自己怎麼不試?”風巧埋怨道。
不能這樣了,再這樣真的會被玩弄股掌之間,“風巧同學,你讓我們來,是想一起玩些什麼吧?”
“可我覺得賀離同學就挺好玩……”
然而她們很快也發現了不對勁,同樣開始認真算牌,還有意互相放水打壓我,結果打到最後我的戰績反倒墊底了。
“賀離同學呢?”
“我都行。”
我沒話說了。她是女孩子,可以和風巧睡一起,所以洗完澡換上睡衣也沒錯可是……
“嘻嘻。賀離同學好可愛。”風巧盯着我說。
“大家靠着牀邊坐吧,這樣舒服點。”
我這邊遊戲還沒下載,本來是想讓她們等我一下的,結果風巧直接把她的手機給我了,自己拿了個平板用着。
風巧想了想,說:“不玩這種互相對抗的了,我們來玩○神吧。”
十輪下來全勝,很好。
可能她自己在家穿很合適,或者是覺得還可以穿一陣子再買新的,但實際上已經很勉強了,並不適合對外人展示。
“是啊,都怪賀離同學,也不知道溫柔一點。”花淺附和道。
在我的催促下,風巧拿了一盒撲克牌過來。
我自然是沒意見,話劇社的隔壁是遊戲社,很少的情況下他們組織什麼比賽臨時缺人了,就會來這邊拉人過去打兩盤。那個人就只是我,不解釋。
我聽不見,我聽不見。
她們的腿幾乎要被我看光了。剩下的那點,就是接近神祕地帶的區域了……
不管怎麼說,總算可以開始鬥地主了。
遊戲很快就開始了,我們三人裏技術最好的是有玩的花淺,其次是我,我對這類遊戲上手比較快。
那麼最菜的當然就是風巧,而且她玩的還是射手位,被對面針對的死了一次又一次。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該怎麼辦呢?她的答案是換設備,和我換了設備,連續死了幾次以後,又找花淺換。
不出意外這把是輸掉了,我們三個加起來死了三十多次,被另外兩個隊友親切問候了一番。
於是,爲了大家的遊戲體驗,接下來的任務就變成了保衛風巧大作戰。
我親自操刀輔助位,花淺執掌打野位,這次總算是把風巧養的白白胖胖,順利贏下游戲。
就這樣玩了幾盤以後,風巧下達了新的指令。
“我們來看鬼片吧~看完就睡覺~”
“你不是害怕嗎還看。”
“小心被抓走哦。”
風巧哼了一聲,“就是因爲怕,所以要趁你們在的時候,把我不敢看的片子給看了啊。”
花淺猶豫了,“你平時都不敢看的片子……我也有點不敢看了。”
那我豈能放過這個機會,“誰慫誰是狗。”
“你這傢伙,就是想我們被嚇到然後抱着你是吧,不要小看我的情報網!”
夠了,你的戀愛喜劇情報網我已經品鑑的夠多了。
“原來賀離同學喜歡吊橋效應嗎?爲什麼平時不嚇我?”
你又在胡說什麼啊……
亂七八糟聊了一會兒,風巧又讓我們坐到另一邊的衣櫃下面,還丟了幾個靠枕過來,接着把小型投影機對準了牀邊乾乾淨淨的牆面,看樣子她平時也會這樣看片。
一切準備就緒以後,風巧把房間裏的燈關了,然後興沖沖地跑回我和花淺中間的位置坐下。
一陣香風拂過,我只覺得有什麼撞了我的臉一下,軟軟的……注意點啊風巧同學。
我順從地照做。其實有點想用上廁所之類的藉口掙扎一下,然而風巧或許早就想到了這點,從一開始茶都沒給我們準備一杯。
剛剛應該和風巧掰手腕玩玩的……啊我現在想這個幹嘛。
我站起身來,扭着脖子往門外走去,“嗯,那我走了……”
可能這就是友情啊羈絆啊什麼的帶來的力量吧,幾個人一起看的話確實好很多,要是風巧自己看說不定真的會被嚇到哭哭。
我讓她表現出了那樣脆弱的身姿。我對那樣的身姿起反應了。差點,可能就差一秒,我的手再往上一些,觸摸到她更多的嬌嫩的部分,我也會忍不住把她的嬌軀佔有,向她索要更多,讓她變得更加脆弱。
什麼都看不到,只有撩撥心絃的魅惑話語在耳邊輕輕響起。
“沒錯。”我也壓低聲音。
“等等,風巧同學沒有說過一起睡吧……只是說過夜,我以爲就是通宵玩遊戲,玩累了就睡,我睡其他房間……沙發也行,我無所謂。”
新的香氣混入鼻息,她的聲音充耳可聞,“好啦,謝謝你們肯陪我。這樣的話,我就有安全感了。”
“不客氣,其實我也很開心呢。賀離同學就更不用說了吧?別想着等我們睡着了偷偷做壞事哦,我睡眠很淺的。”花淺說着,對我作出警告。
開學之前,我在微信上對賀離說過,我討厭開學。
“走去哪?”黑暗中,風巧一把拉住我的手。
其實那是謊言。其實我很期待能夠見到他,因爲暑假裏我幾乎沒有和他碰過面。
“賀離同學不在的話,我真的會害怕呀。是你把屬於我的鬼怪趕走了,你要負責呀……留下來好嗎?對我做些什麼也好,趁虛而入也好,我都可以哦。”
“可我的意思是大家一起睡呀。”風巧呆呆的聲音面對面傳來。
怎麼說呢,有點失望吧,風巧的珍藏級鬼片,也沒有給我們幾個人帶來什麼驚嚇,看的過程中你一言我一語的就把劇情猜個七七八八了。
“我到外面睡啊……你放心,我不會走的,有鬼的話先過我這關。”
“這怎麼行……”我有點汗流浹背了,可能真的被鬼嚇到了。
“跟這個沒關係啊風巧……”
同時,我也不得不承認,我確實就是個笨蛋。
花淺在一旁不滿地說道:“你們兩個要親熱的話,我就先行迴避了啊。”
我話沒說完,就感覺有什麼撲進了我懷裏。
“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今天就屬你欺負她最狠。”我有些心虛地反駁道。
“那我現在說啦,一起睡吧。”手上傳來的力度加大了。
“怎麼不行?你洗過澡了吧,我允許你躺上我的牀哦。”
玲瓏有致的,溫熱有力的,細膩如水的,柔軟彈性的,頗具分量的,薄如蟬翼的,香氣撲鼻的。
我慶幸着劇場順利落幕,沒有走向崩壞,否則的話,即便最終回到現實,她會變成什麼樣我也完全不敢想象。
接下來沒人再說話,房間裏忽然安靜下來。
“呼……呼……”仔細去聽,可以聽見風巧均勻的呼吸聲。
電影開始了。
“賀離同學不會是忘了吧?被鬼嚇到了?”
我也安下心來,比平時還要快地,進入無夢的睡眠。
花淺又不說話了,躺着一動不動。
風巧和花淺相繼躺下,幾個枕頭都並在一起。
那就這樣吧。今天的風巧有點怪,或許我還是低估了劇場對她的影響,花淺肯定是早就察覺到這點,纔沒有拒絕她的請求。
至於畫面倒是有點恐怖,但是光靠畫面想嚇到我們是不可能的。
真到了那地步,或許恢復正常的她也不會後悔,而會對我產生濃重的依戀的情感,我默默想到——是的,我承認自己對那種可能性心動了。可是,我又怎能做那樣的事情?我能肩負起她的人生嗎?我能拯救她以及世界嗎?在找到答案以前,我都不能那樣做。
她抓着我的手從自己的腰身往上滑,我來不及去體會那美妙的感覺,便反過來握住了她的手腕,“我知道了。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她睡着了?”花淺小聲問道。
躺在柔軟的牀上,呼吸着牀鋪和新枕頭散發出的淡香,身體的反應漸漸平復,我的心卻久久不能安靜。思緒仍在迴盪,纏繞,累積——今天的我,也有點怪。
※
演職員表報幕的期間我們彼此分享了一下觀後感,然後風巧就把投影給關了,“好啦,要睡覺嘍。”
“沒、沒有的事!”風巧總算清醒了一些,從我懷裏退開,“賀離同學躺到最裏面吧。”
偶爾幾次是在菜市場,可惜這傢伙在喫飯這方面很隨意,他的出沒沒有規律可循,想多製造幾次偶遇也做不到。
儘管就住在同一個小區裏,但我也不知道該以什麼理由約他出來玩。
還是說,直接上門去找他……?這個想法的出現連我自己都被嚇一跳。
我期待開學。當然,像是在操場上排隊這種事情,還是討厭。
特別是得知我們被分到同一個班的那天,我期待到睡不着覺。這件事讓我很開心,同樣的,也令我感到苦澀。
明明更靠前的班會分配更好的老師……這個笨蛋,真是笨蛋……沒有好好學習的我,更是個超級大笨蛋。
在這樣的心情和繪畫以及學習中,暑假結束,新的學年開始了。
開學第一天的早上,我一時不能習慣教室裏的味道,索性逃了早讀和排隊,正好,這樣也算一個好的開始。
沒想到第一天就來了一個轉學生,而且賀離還認識她——雖然他說不認識,但是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瞞得過我呢?哼哼。
天降美少女的到來讓我有些緊張,不過我發現她的目標似乎是我?
當時我百思不得其解,本人確實是美少女沒錯,可是一看就知道不是適合當朋友的類型吧。
想泡我也沒用,我只喜歡……喜歡男的。
不過我也漸漸發現,花淺和我們是一類人,就這樣,我們成爲了朋友。
只是我還是會感到奇怪。
花淺的來歷,她和賀離的關係,除此之外,我總感覺,我的日常也在發生着某種我不知道的變化。
只知道那是好的變化。
因爲賀離和我約會了。
九月六日,中元節,晚上。他和我約會了。
……雖然他說不是,但那不重要。以我的意見爲準。我把這件事好好地記在了日曆裏。
那是我們的第一次約會,我認真挑了件從沒穿過的最好看的裙子。他那有些笨拙的樣子我到現在還記得。而且他還讓我決定地點,那不就是電視劇裏經常能看到的橋段嗎?
怪我沒說清楚,但是。
是的,害怕。這是我很久沒有體會過的感情了,卻在自己的劇場落幕以後突然冒出,可能是因爲知道自己想象中的怪談鬼怪被消滅了吧,畢竟平時我都是靠它們去對抗只留我一人的深夜。
如果話劇社又多一個社員的話……我如此擔憂着。
之後,給人奇怪感覺的日常還在繼續。我在漫畫上的靈感不斷湧現,手中的畫筆也更順從心意。
任性也好,貪心也罷,就這一次。
感覺很會照顧人(也很會欺負人)的花淺答應了,賀離則是不出意外的有些抗拒。
……
我甚至都沒覺得喫力,是他的體溫給了我力量嗎?
而我竟然想讓他傷害我。這同樣也是對他的傷害。
我錯了。
一切都那麼熟悉,不同的是,我還從沒有這麼近距離地看過他。
直到今晚,我突然發現整個世界都變了。
契機是我幻想中的校園七大不可思議事件,而現在,比那些更不可思議的是,我只是這樣看着他,鎮定下來的心情又會開始躍動。
不過他還是來了,我很開心。
我連忙抱住他,然後在花淺的指揮下把他背上了行政樓的天台——
不過,客觀來說,真要說是約會的話,確實有些勉強。
回過神來的時候,我穿着睡衣拖鞋站在草地裏,記憶裏出現大段大段新的畫面,沒來得及去想發生了什麼,就看見穿着奇怪衣服的賀離在我身邊倒下。
這種感情難以壓抑,只是需要一些時間去調整。
在等待賀離醒來的時間裏,我聽着花淺的講述,結合嶄新的回憶,逐漸瞭解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不由得大爲驚奇,同時也對睡在我腿上的這個男生有了更深的瞭解。
無論如何,我不能讓他離開。
我們玩遊戲,看鬼片,然後,該睡覺了。
等他醒了以後我們一同離開,這時我就發現自己的狀態越來越不對勁了,離家越近,就越是害怕獨自度過今夜。
我看不到他的臉,但小腹上傳來的觸感讓我知道,他那素來清澈的眼神一定因爲我而變得混濁了。
花淺同學真是像媽媽一樣令人安心,她以最快的速度向我解釋清楚了正在發生的事情。知道賀離沒事以後我也沒有了任何慌張,雖然身體被風吹的感覺跟沒穿差不多,但只要有朋友在身邊就不會害怕。
爲了安撫自己的內心,我讓昏睡的賀離枕着我的腿,本以爲這樣做花淺會有意見呢,她卻像是看透一切一樣對我說,做你想做的事情好了。
於是我對他們提出請求。
在這一瞬間我想到了很多,爸爸,媽媽,我自己,不願回憶的畫面,只剩回憶的畫面。
好在,還沒到那一步。
有驚無險的,如願以償。
儘管此類作品我看的不多,可能花淺同學比較有研究吧。
這件事對我來說不難做到,雖然近兩年來我變得越來越宅,但是並沒有疏於鍛鍊,還是會經常下樓跑步,在家自己練習散打的。
房間籠罩在透過窗簾照進來的淡淡天光中,像是爲了確認什麼一般,我側過身,看向他的身影和側臉。
太陽還沒出來的時候,我醒了過來。
可我還沒來得及多想,就被他控制住了行動,手上傳來的力量讓我再次意識到,曾經需要我保護的他,已經成長爲可以保護我的人了。
我不能讓他離開。
我爲了實現自己的心願,把他當成爸爸,而他也懷着某種沒必要的顧慮,沒能全心投入。
在意識混亂的情況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抱住他,用自己的身體去誘惑他。哪怕就這樣成爲他的所有物也沒關係,總之我不想再去經受悲傷和恐懼,即便只有一晚,即便花淺有能力使我緩和。
我好像也沒有很多話想和他說,可是隻要能和他待在一起,看到他慌張的樣子,感受到自己對他的魅力,我就很開心。
在兩個朋友之間,我無比安心地進入了夢鄉,在夢中他們幫我打跑了所有從黑暗裏冒出來的怪物,而我再次組織起了保護我的幽靈軍團。
我甚至期待着那樣的發展,期待着彼此更親密的接觸,更深入的瞭解——那樣的話,他就只會喜歡我一個人了,而且他肯定不會離開我……
唯一不滿意的是,他又去勾搭別的女孩子了。
沒想到他卻要離開。
我又靠近一些。
還想再靠近一些。
我把頭髮撥到一邊,用手撐起身子,慢慢靠近,慢慢地,讓他的臉佔據我更多的視野。
趁現在,趁他還沒醒來。
嗯……要從哪開始呢?
就像面對好看又好喫的甜品一樣,我有些犯難。
猶豫的時候,我感覺到了一絲絲的——
我稍微轉頭,餘光看見花淺正面對這邊的笑容。
她的臉很好看,可還是把我嚇一跳,讓我的勇氣迅速消退,跟隨我的身體一起回到原位。
我翻身看着她,不說話。
“風巧同學,繼續啊,不用管我。”她小聲說道。
“繼、繼續什麼?我本來就沒有要做什麼……”我反駁道,這個音量她肯定聽不出來問題。
“真的嗎?也不知道是哪個笨蛋,凌晨的時候差點就讓賀離同學喫掉了。還好他也是個笨蛋。”她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嗚……我跟你拼了!”我羞憤地撲到她身上。正好,她在學校裏亂摸我的事我還沒跟她算賬呢!
“別別別……”花淺慌忙反抗着,但是動作在我看來完全不成體系。
很快我就騎在了她身上,哼哼,對她這樣做我可是沒有任何心理壓力的哦。
廢了點功夫壓制住她以後,我伸手去解她的睡衣釦子。
這時她終於認命似的看了我一眼,然後把臉蛋往旁邊扭了扭。
……不會吧。
我僵硬地轉過頭,賀離正用有些朦朧的睡眼看着我們,一臉的不可思議。
“這樣是不對的啦。”
我回到房間,上牀,躺在牆邊。
不明亮的房間裏,意識逐漸淪陷。
“風巧同學可能怕把他打壞了,影響到自己,這我也能理解。”
“……嗯。”
腦袋當機了,一切都結束了。
“誒?”
大門緩緩關上,這一次,沒有既視感。
我閉上眼,把手探向解放出的領域。
“你個混蛋,佔了便宜想當沒看見是吧?”花淺生氣地說道。
“說不定他還挺享受的呢。”
半小時後,賀離嘆息着扶着牆走出房間,我和花淺坐在牀邊休息。
在我想着要說些什麼纔好的時候,賀離的聲音傳來,“我沒看見,我什麼都沒看見……你們繼續就好了,或者先讓我出去也行……”
這裏彷彿還殘留着他的氣息。
“都是我不好……”我安撫着花淺,從她身上下來。
“舒服了,這就是晨練的感覺嗎?”花淺感嘆道。
花淺站在門口對我招手,“風巧同學,以後有需要的話再找我們,不要客氣哦!”
賀離還等着在他父母起牀之前回去,所以我也沒耽誤他們的時間,很快就送他們出門。
身體稍微陷入牀鋪,感覺癢癢的。
“看來有空要多打賀離同學幾次,有益於身心健康。”
“賀離!”×2
果然,還是打人比較開心呢。尤其是打賀離同學。
“嗯……”
“換個說法,這是在幫他鍛鍊抗擊打能力,聽起來是不是就對很多了?”
有點困,沒太睡夠。
又聊了一些女孩子之間的話題以後,花淺起身打開了我的衣櫃,“那我就挑一件穿走了?”
也就是說,我的,粉色的,花淺的,白色的,都被看見了。
如果只是這樣,那也還好。
我和花淺迅速結盟,把他按在牀上揍了一頓。
而是多了一些新的感覺。
“沒救了。”賀離說了一句,轉眼看過來,“風巧同學……感覺好點沒有?”
可能,只有我會做這種奇怪的事情吧——
這是昨晚就說好的事情,我點點頭。
問題是,我的睡衣下襬在運動的過程中已經卷了起來,而花淺的則是被我手動推到了高處。
“嗯。”
“花淺同學不要胡說了……”
我抿了抿嘴,解開釦子,把衣物放到一旁。
“那,再見。”
“看來是在做夢……我再睡一會兒……”賀離語氣平淡地說着,合上眼,把身體翻過去對着牆。
“這個很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