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中二女主太多了!》 · 天橋路 · 1萬 字
回到教室,半夢半醒地把早讀混過去以後,我接着混在人羣裏往操場挪移,然後就聽見了一個讓我稍微清醒的聲音。
“教務系統上面顯示,昨晚一共有八十九名學生失蹤,校內總失蹤人數已經突破三百。”花淺像是播報早間新聞一樣在我身旁說道。
“增長速度突然快了好多?是因爲風巧同學嗎?”
“也不一定是這樣的因果關係,反過來說,因爲失蹤的人多了,風巧同學纔開始變身,也是有可能的。”
“變身……說得好像魔法少女一樣呢。”
“這個比喻,賀離同學是不是又在想象她不穿衣服的樣子?”
“什麼叫又?從來沒有過好嗎?請停止對我的人身攻擊謝謝。”
“哼……”
我無意再跟她爭論,說起更爲重要的事,“花淺同學就不想知道,昨晚青鳥叫我留下來做什麼?”
“啊,我還真忘了。”花淺一拍腦袋,懊悔道,“都怪你這個色狼,轉移了我的注意力,鄙視你。”
“我生氣了,不說了。”
“不說是吧,等下我就跟風巧同學說你想象她不穿衣服的事情。”
“我錯了。”
我光速滑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雖然沒有她說的那回事,但是風巧貌似不太信任我,很容易被蠱惑,還是不要觸這個黴頭爲好。
早操前後的這點時間,我把昨晚青鳥帶着我找出兩個怪談的事情告訴給了花淺,之後在校外的經歷跟怪談無關,自然是省略掉了。
“原來如此,就跟我們預想的差不多,這樣一來就比較有把握了。”
“別半場開香檳啊,之後會怎麼樣誰也不好說。”
“還能怎麼樣?有我在,我可是……”花淺說着,態度又突兀轉變,“算了,你說的是對的,我不該得意忘形。”
我想,她應該不是自大,而是在通過這種方式給自己打氣。這就是所謂戰略上藐視,戰術上重視了。
“之後還是像平常一樣做準備吧。”
我和花淺對視一眼,果然,現在大家都能看到鬼怪了,而且相比於之前,鬼怪似乎也有了些變化。
“你這是什麼地獄笑話……應該不至於吧。”
至少能被正常人看見,也沒有因爲我們接近而逃跑了,而且似乎比之前更主動了一些,看樣子是要堵着門不給人離開。
我和花淺連忙越過阻擋視線的人羣,隨後看見發出尖叫的是走在最前面,快要出校門的一個學生。
“今晚又消失了一百人,總共消失了有六百多人,大概接近七百人了。”
“笨蛋,你就沒發現每天上晚修的人都很多嗎,幾乎就是全校學生的數量,這肯定也是劇場的影響。”
當然不至於,要說依據的話,風巧說過的話就是依據。
“這是什麼?!”“有、有鬼啊!”“假的吧?怎麼可能?”
“啊!!!”
此時她癱坐在地,表情驚恐,而把她嚇成這樣的,應該就是擋在側門處的那位縊鬼了。
我有預感,距離劇場真正開始不遠了。在這之前希望青鳥還能找到新的怪談,再有就是,有一個問題還沒弄清楚。
其實早在確定她對於調查起不到什麼幫助以後,我和花淺在行動時就沒有再讓她參與到計劃中來。
我們在詭異的月色下往回奔跑,一路上可以看見校園內已經亂作一團。
“話說回來,大家都別來上晚修,沒有人受傷的世界不就達成了嗎?很簡單吧?”
“出不去!”“是鬼打牆!”
“我、我要跟你們一起行動!”她咬牙說道。
只是無論怎麼說她也是晚修行動組的一員,現在非要這樣的話也沒有辦法了。
隨着叫聲的響起,人潮也停滯不前,在原地一陣騷動。
這時縊鬼也像是被撥動的指針一樣從倒地狀態回正,緊接着又往人堆裏飄動,此舉徹底擊潰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紛紛叫喊着逃開。
當大家都散去以後,我才發現她也在這邊,此時正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又求助似的看向我們。
毫無疑問,劇場開始了。
這不是縊鬼一開始就有的強度……那麼我們能動用的力量,應該也不可同日而語了。
“這、這、這這這……是怎、怎麼回事?”她的舌頭像是打結一般,艱難地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照這個速度下去,可能還沒到放長假學校裏就沒人了。”
邊走邊聊了一會兒,忽然發現有些不對勁,前面不遠處的電動門好像還沒打開,是門衛大叔在玩金剷剷沒注意時間嗎?
“收到。”我也動身前往教學樓,卻沒想到呂衣站在原地拉住了我的手。
會發出雷聲的雷鬼,會看人上廁所的廁鬼和廁神,偷偷弄髒浴室的垢嘗;此外還有會說話的樹木——木魅,讓地板發出怪聲的鳴屋,躲在牆壁裏叫的壁塗……等等。
於是有不少人朝着側門的空缺湧去,結果又撞在了無形的空氣牆上——該說不說,在現實裏看到這種場面還是讓人覺得很新奇的,就好比頂級的無實物表演……
週五的晚上,晚自習結束後,我和花淺按照慣例統計了一下人數,在尚未變擁擠的人羣中信步而行,準備離開學校。
“沒時間解釋了,呂衣同學你回自己教室,賀離同學你到教學樓那邊等我,我先去一趟廣播站。”花淺快速地發號施令,隨即往行政樓的方向跑了過去。
我不禁有些意外,看來她的膽量比先前對縊鬼發起衝擊的那位老師還大。
許多不明就裏的學生從各處出來,又被各處出現的鬼怪給趕往各處,在這個時候,大家終於能看到,近些天來都是些什麼鬼怪在學校裏製造奇怪的動靜了。
花淺顯然也想到了這點,在人羣驚呼四散之前,眼疾手快地使用念動力一把抓住縊鬼,頃刻摔到一旁。
那幾百斤的衝擊力卻沒能撼動縊鬼分毫,反倒是他自己被反彈在地,竟然就此暈了過去。
可惜的是,這兩件事都還未取得進展,劇場便開幕了。
在回答她之前,我們先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血月,它比之前更大了,而且似乎是正在一點點變大……?
我對呂衣說道:“也好,正好了……一起來吧。”
接着,前方傳來一聲尖叫。
“這我還真沒注意……”
不過有一個例外,那就是呂衣。
不過花淺之前也說過,呂衣的能力值是高於正常人平均水平的,也會體現在這一方面。
“……嗯。”
這個情況也不好說是不是個例,我們便在原地觀望着,這時一個身形比較壯實的老師朝着縊鬼跑了過去,藉助慣性來了一個飛衝肩。
總的來說,這又是一次百鬼夜行,這次是走進了人民羣衆當中進行互動,而且值得表揚的是目前沒有造成任何人員傷亡……大概。
還是有些想要翻牆出去的師生,被守在那邊的鬼怪給打暈的。
我和呂衣的運動能力都不錯,一路避開了所有可能的糾纏,不過再這樣下去,整個青芒高中都要亂成一鍋粥了。
好在當我們回到教學樓下時,校內廣播啓動了,令人安心的聲音瞬間響遍了整個校園。
“大家好,我是學生會長凌採星,目前的事態學生會已知曉,這邊安排了專業的除靈人士,很快就能解決,還請大家少安毋躁,不要亂跑。”
還以爲花淺是要自己上,原來是去找了凌採星嗎?……也不一定,可能凌採星原本就在廣播站,只是在花淺來之前還沒想好要怎麼安撫大家。
至於這個所謂的專業除靈人士,估計是指我和花淺吧,聽着有點怪怪的。
不管怎麼說,凌採星的發言就像是具有某種魔力一樣令大家鎮定了許多。
大部分人在聽到廣播後行動都變得更爲理智了,開始通過觀察鬼怪的分佈和移動規律來決定自己的去處。
最終他們發現,躲在樓裏似乎是比較安全的,於是又都乖乖回教室去了。
這算什麼,延長晚自習?頭一次見晚自習也能拖堂啊……我忍不住在心裏吐槽。
在牆邊等待了一陣,沒過多久花淺就風風火火地跑來跟我們匯合了。
她有些詫異地看着呂衣說道:“呂衣同學……你怎麼還在?”
這會兒呂衣已經冷靜下來,“我要和你們一起行動。”
“這可真的是……行吧。”花淺也不廢話,轉眼看着我說,“現在去找風巧同學,不過在這之前,我們先安排好人設。”
“人設?”出現了一個我沒聽過的詞。
“是的。你想想,在劇場裏,主角有主角的身份,那麼我們要接近主角,自然也要有一個身份。這個事情非常關鍵。”
說着,花淺看了一眼呂衣,發現她聽的雲裏霧裏以後就不再理會,繼續對我說道:
“如果劇場已經給我們安排了人設,那就先按人設來,見機行事。如果沒有,那麼正所謂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我們的身份不僅要合理,而且要有用。”
“懂你意思。所以我們的身份是什麼?”
“啊?好吧。”
“賀離同學穿上衣服以後真帥啊。”
我連忙接住,打開一看,是一件嶄新的摺疊好的衣服。這似乎是新買的……?
“不然呢?”花淺沒好氣地說道,看着我的眼神卻似乎和平時不太一樣,“還行……穿完這次以後直接收起來,不要用水洗,知道嗎?”
“不,這個偵探你來當要好的多。”
“咳咳,很簡單——你是偵探,我是助手。呂衣就還是女高中生,沒問題吧?”
花淺不耐煩道:“行行行,回頭告訴你。轉我一半就好,這個算是共同支出。”
“嗯?你們有說什麼嗎?哦,總之聽你們的。”呂衣滿臉迷惑,看起來她接收不到跟劇場有關的信息。
“哈?”
片刻後,我穿上了一件嶄新的亞麻色風衣,還挺合身,“這是在cosplay?”
沿着樓梯往上爬升,中途能看到一些學生坐在階梯上聊天,等走到頂樓的時候,天台門外的樓梯間裏已經擠滿了人。
“趕緊穿上。”
我思索着說:“偵探和助手……確實是比較靠譜的設定,不過我覺得花淺同學更像是偵探啊。”
在我的人生中完全沒有過耍帥的經驗,我也從未幻想過自己能成爲屏幕裏的帥氣人物。不過,就在此刻,我回憶起了曾駐足我心中的偵探形象,然後——
昂首闊步,一往無前。
什麼意思,我平時可是有一直好好穿衣服的。
正當我以爲她要掏出什麼武器的時候,一個包裝盒朝我扔了過來。
我點點頭,同時忍不住在想,要找什麼藉口來跟父母解釋這一筆消費……
“那是自然,我的品味能差得了嗎?”
“算你識相,走吧——”說着,她輕笑一聲,將語調調整的真像是偵探劇裏的助手一樣,“你走前面,偵探先生。”
花淺調皮地吐舌一笑(賣萌可恥!),“沒忍住有什麼辦法,我也是個正常的女高中生,我也會有慾望的啊……賀離同學就沒有?”
說着,花淺又丟給我一頂獵鹿帽和一個菸斗,“就這樣吧。想要從裏到外地扮演太費時間,表面上看着可以就夠了。”
“很遺憾,我不是女高中生……你還是趕緊說正事吧。”
“哪有那麼多爲什麼?笨蛋。”花淺看樣子有些生氣,順手拉開挎包拉鍊。
“我纔不要!你給我好好收着知道嗎?這可是我第一次……反正你最好是收起來,穿出去弄髒了就乾洗。”
眼下或許是特殊情況喚起了他們的青春回憶。
對此我沒有任何異議,身爲偵探,就應該當仁不讓。
我有股吐血的衝動,“這是開玩笑的時候嗎?”
“不需要,老孃有的是錢,這點錢就當是活動經費了。”還真是霸道女總裁啊。
我的助手花淺同學緊隨身後,我彷彿都能通過另一個視角去感受這份迫切與期待,可惜……
上一次見到這種場景還是在小學。那時很流行祕密基地的說法,像是樓梯間這種地方屬於熱門中的熱門,現在想想,這叫公共場合纔對。
“可是,怎麼說……我也不是很缺錢的……所以你還是告訴我吧,不然我穿着不安心。”
“好我記住了。”我認真說道,“這質地和麪料很不錯,多少錢買的?我轉回給你。”
“……開玩笑的。”
我從善如流地把獵鹿帽戴上,手裏握着菸斗的鬥鉢說道:“那你呢……好吧你這樣子就挺像助手的。”
呂衣在一旁眼睛發亮地看着我們,“果然你們兩個……”
“別別別,有話好好說……”
“爲什麼?”
“你閉嘴!”×2
臺詞不太對。
“我是邪魅狂狷霸道女總裁,你是冷麪腹黑男祕書。”
“要不穿完了還給你?”
看了一下,通往天台的門緊閉着,還好——或許也不太好,如果風巧不在裏面的話會有點麻煩。
不過也沒必要多想,先去看一眼再說。
我向樓梯間裏的人出示了學生會的工牌,“大家請回教室,配合一下學生會的工作。”
“哦。”有幾個人直接離開了。
“什麼工作?”剩下的人裏面有人問道。
“這個一時解釋不清楚,想了解的話之後我會跟你們說。”
“如果我們不配合呢?”“不說我就不走。”
“那就等着被處分吧。”居然還是一夥的,好言相勸沒用了,我只好恐嚇道。
“我好怕啊。”“今天我就不讓了,看你能怎麼樣。”“來打一架啊,贏了我們就聽你的。”一行人十分囂張。
學校裏還是有這種人啊……看來也只能以理服人了。
就在我準備先把風衣脫下來的時候,花淺一臉不耐地站了出來,“要打架是吧?”
說着,她從包裏拿出一根甩棍,遞給一旁躍躍欲試的呂衣,自己則掏出了電棍,稍微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鈕,電弧閃爍,滋滋作響。
然後她轉頭對我說道:“我這還有幾個指虎,你要不要?匕首也有,但是等下洗地會有點麻煩……”
真離譜啊,她平時不會也帶這些東西上學吧?
“對不起!我們錯了!”還沒等我回答,就有人投降了。
緊接着就是兵敗如山倒,“開玩笑的啦。”“我們這就走!”“大姐頭息怒!”
這幫人就這麼一邊喊着大姐頭一邊逃離此地,花淺神情愉悅地目送他們遠去……你是誰家不良少女啊。
“可惜……”呂衣把甩棍還給花淺,看樣子也是十分遺憾。
無力吐槽了,我走上去把門打開,一眼便看見了巫女形態的風巧,也算是不出所料——在她的劇場裏,主角會飛會瞬移都很正常,不需要走門就可以上天台。
只要沒有亂跑就是好事,不然還是得先去其他地方找她。
那樣的話結果怎麼樣就太難說了,風巧會不會出事,劇場是繼續進行還是停止,停止了會不會對現實造成破壞……都殊難預料。
她不是別人,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風巧。
不過這也正是我們的存在意義,這麼想着,我說:“巫女小姐,你知道我們兩個是做什麼的嗎?”
“就是想看看這裏會變成什麼樣。”
“看我幹嘛,說詞啊。”花淺小聲說道。
紅裙飄動,風巧轉身看着我們,視線落在呂衣身上,“記得,見過幾次面……這位是?”
打好腹稿以後,我走上前去,裝作偶遇一般打招呼,“好久不見,巫女小姐~你還記得我們嗎?”
如果依照風巧的意思來,那麼這次的劇場起碼得等到學校淪陷才能見分曉。
“不是。”
果然。我暗暗嘆了口氣,實際上答案是已經知道的,只是出於僥倖心理又問了一遍。
詳細點說就是,要使劇場順利落幕,就必須讓劇場的創造者有相應的認知纔行,否則一切行動都有可能是拋媚眼給瞎子看。
我心中的大石落地。如果她的心願是讓學校毀滅,那我們的所作所爲就是在和她作對,情況要更加複雜。
“那麼……”我期待地說道。
如果這是搭訕的話估計就是勉強能及格的水平,可惜也沒有更好的搭話方式了,因爲女主角似乎只想當個路人。
難道說花淺就是爲了讓我體會這種感覺才這樣對我,這也太歹毒了……
風巧還是沒有要動身的意思,這讓我明白一個人太文靜也不是好事,又收穫了新的人生感悟。
我說:“那麼不管學校變成什麼樣,我們都應該去把怪談找出來。否則無論結果怎麼樣,我們都不清楚發生過什麼,那不是很沒意思嗎?”
“那是爲何?”
還好考慮到邏輯問題,我沒說自己享譽全球,聞名遐邇什麼的,要不然現在已經把鞋底給摳穿了。
她爽快地回應道:“嗯,厲害。”
她的臉上也的確浮現出感興趣和好奇的神色,可是卻沒有任何肢體動作,似乎注意力並不完全集中在我說的話上。
花淺在我說話的時候也輕輕點頭,微笑致意,臉上是見慣世面風輕雲淡低調內斂的表情。
我趁熱打鐵地說:“我們此次前來,就是爲了探清這起大型失蹤案件的真相,不知閣下可有興趣共襄盛舉?”
……深呼吸,整理思緒。
風巧哦了一聲,不說話了。
對了,應該這麼說。我補充道:“我的初步判斷是,這一切都是學校裏的怪談造成的,現在的目標就是先把所有的怪談找出來消滅掉。可否請巫女小姐助我們一臂之力?”
她的語氣毋庸置疑,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她不介意我們消滅怪談,只是或許對她來說親自動手,事情同樣會變得沒意思。
……所以只有我自己覺得羞恥是嗎?這種行爲我覺得都不能用簡單的吹牛二字來定義了,更別提還配備了偵探套裝,這羞恥度簡直是超級加倍!
該怎麼做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接下來的對話很重要,必須謹言慎行……我回頭看向花淺。
這樣的話還是很難說的動她啊……
我繼續嘗試說服她:“巫女小姐,你是想看到學校被毀滅嗎?”
風巧那雙古井無波的美眸注視着我,“我會跟你們一起走,但是,我不會出手。”
呂衣則是一臉佩服,她好像真信了。
很好,這就屬於可以決定自己身份的情況,於是我自問自答:“我是國內著名的高中生偵探,這位是我的助手,我們破獲過的案件不勝枚舉。”
風巧和我們之前所見沒什麼不同,仍是一副不問世事,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
這樣說,自然是爲了引導風巧和我們一同行動。
“……有道理。”她想了一會兒,總算認同了我的說法。
見狀,我接着說道:“聽說這裏發生了一件大事,今夜百鬼出沒,巫女小姐想必是來除靈的吧?”
呂衣回答道:“我是這所學校的風紀委員。”
現在就看風巧接不接受這個設定了。
她輕輕搖頭,“那倒不是,順其自然就好。”
之所以這樣做,一方面是爲了獲得她的強大助力,另一方面,也需要以此作爲行動的參考。
“……不知道。”
這也就意味着,劇場裏的最強戰力就這麼擱置了。
餘光瞥了一眼花淺,她就跟上級領導視察一樣點着頭。
那麼就沒有異議了,我對風巧說:“很榮幸閣下能和我們一同見證這注定載入史冊的事件。”
話說真的有必要這樣裝腔作勢嗎……算了,我也不是很討厭這種感覺了。
離開天台之前,我抬頭看了一眼夜空,血月仍然在原來的方位,只是又變大了一點。
在本偵探的帶領下,一行人下樓,在夜色下浩浩蕩蕩地前往體育館。
不用說,第一個目標自然是之前青鳥幫我找到的怪談“無人體育館裏的拍球聲”。
由於來不及去提前做一些確認,此時我的內心還是有些忐忑。
如果體育館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那麼可能還需要動用一些非常規的手段,比如找幾個人當誘餌什麼的……
好在還沒抵達場館的時候,裏面就已經傳來了熟悉的拍球聲。
這也十分符合預期——劇場已經開始了,怪談自然不可能再銷聲匿跡。
來到正門處,我讓其他人站在門外,自己把門完全推開,走進去以後,利索地找到頂上照明燈的開關按下,接着回到了大家的面前。
別的不說,這個過程我還是有預習過很多遍的,所以順利完成,沒有出問題。
如此這般以後,不需要進入,裏面的情況也是一目瞭然。
空曠明亮的場館一樓,不斷有拍球擊球的聲音響起,聲源彷彿就在近處,眼前卻空無一物。
我靠在門邊對大家——主要是對風巧介紹一番詳情,把那天發現這個怪談的過程複述了一遍,青鳥的存在我也沒有隱去。
接着我說:“這是怎麼一回事呢?難道說問題出在二樓?我認爲不是,二樓有什麼情況尚未可知,但他們之所以會暈倒,我想原因很簡單。”
說到這裏,我就像是古時候的說書人,或者說如今被稱爲“斷章狗”的小說家一樣,故意在這個關鍵的地方停下來,賣了個關子。
這麼做的目的,當然是爲了能更加引起風巧的興趣,因此花淺和呂衣都識趣地沒有接話。
於是我的有意引導成功見效,風巧情不自禁地進行了一番思考,然後看向我問道:“……原因是什麼?”
我算是成功地勾起了風巧的好奇心,她主動問道:“這些球是哪裏來的呢?好像也沒有人拍打它們,這個不符合動量定理吧?”
不僅如此,運氣也不錯。
實際上這就已經足夠說明我的推論是正確的了,不過我還是特意等了一會兒,直到能看見幾個圓形的帶色斑點在籃球場上的空氣裏跳動,纔不疾不徐地再次開口。
風巧同學,你以爲我們現在是在哪裏?這可是鬼怪和怪談都切實存在的劇場哦,就是牛頓來了也會懷疑人生的哦。
花淺說着,一甩手就把顏料都準確地潑灑在了距離門口不遠處的一個籃球場上。在她的有意控制下,這個大幅度的動作完全沒有波及到我們。
“偵探先生,接下來做什麼?”花淺畢恭畢敬地對我說道,這態度讓我有些暗爽。
“有跡可循。這些都是它們生前的軌跡。”
“把顏料潑到籃球場上就行。”我指揮道。
花淺聽到我叫她以後,立即回應道:“我在,偵探先生。”
動量定理……?聽到風巧說的這個詞,我差點就繃不住了。
那是字面意義上的強拆。畢竟這個怪談是發生在體育館裏的,那麼我跟花淺只要把體育館給拆掉,怪談自然也就不成立了。
“不出我所料,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體育館裏就會出現這些隱形的球,它們在場地裏活躍,那兩個學生就是誤入其中被砸暈的。”
“好的,偵探先生。”
好在她最終表現出大開眼界的樣子,“原來是這樣,真是長見識了,不愧是偵探!”
我微笑道:“小事而已,何足掛齒。”
要知道在物理學不一定生效的劇場裏,怪談的真相是沒有標準答案的,結論可以有很多,而我只是選擇了一個可能性較高的。
與此同時,地面果然也有水花濺起,由於是有顏色的液體,所以看起來非常明顯,不至於被忽略。
“生前?”風巧專注地看着我,一雙大眼睛亮閃閃的。
如果沒猜對的話,還得把其他的答案試一遍,如果都錯了的話,就只能是強行拆解了——
“這就是這個怪談形成的原因,其原理和付喪神有些類似——巫女小姐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不出十分鐘,花淺便手提兩大桶顏料健步如飛地跑了回來。
“正所謂萬物有靈,有些球在不能用了,死了以後會產生靈魂。又所謂魂歸故里,對於球的靈魂來說,球場自然是最好的歸處。
少女好體力……我稍微在心裏吐槽了一下,看樣子她是沒有動用超能力的,就是說在這個劇場裏,身體素質也會得到很大的提升。
“請看VCR,不是,請看畫面……”
用力調整了一下呼吸和心情,我一本正經地解釋道:“這些球可以隱形,當然不是一般的球。
所以,一發入魂,是如此美妙的開局。
說完這番長篇大論以後,我淡定地看着若有所思的風巧,心裏慌得不行。
“沒問題,偵探先生。”
“(用手比劃)你看,這是傳球,這是投籃,那裏有個小小的橫移,應該是肘擊……這也就是說……”
花淺在一旁看着我,目瞪口呆。因爲在我們原本的討論裏是沒有這些設定的。
如果真的臉黑到家,被迫走到那一步的話,我的偵探人設估計會變得毫無意義。
“就是說?(好奇)”
“仔細觀察它們的運動軌跡,可以發現,雖然沒有人在拍打它們,但是它們就好像真的在被什麼人拍打一樣。
“去藝術樓拿桶顏料來,兌水的也可以。”
“所以,它們纔會按照自己的記憶回到球場上,並沿着記憶裏的軌跡去運動。只是聲音和普通的球有了一些區別,畢竟它們已經換了一種形態了。
“沒錯,生前。任何物品都有其使用壽命,當這個壽命耗盡,便可視爲死亡。
在我的提示下,大家一同觀察籃球場上的情況,沒多久便聽到啪嘰的一聲,那是球打在積水的地面上的聲音。
作爲一個優秀的助手,她在做完這些以後適時地發問,如同相聲裏的捧哏一樣,“偵探先生,這樣做的用意是?”
“那麼反過來說,當其還處於可使用狀態時,便是生前。對於這些球來說,在球場上經歷的軌跡相當於它們一生的縮影。
我的解答(亂編)完全是臨場發揮,從風巧的反應來看效果堪稱完美。
我自然是有問必答:“聲音的確是由球發出的,只是這些球我們都看不見罷了——助手。”
而且我們是文科生哦,物理學先靠邊哦。
我不禁躊躇滿志,想要立刻就把所有怪談找出來。
當然,還是需要一步一步來,先把眼前的怪談處理掉再說。
風巧就如她所說的一樣不打算插手,於是我站在門口,開始施法。
“潔白的雪花晶瑩的冰霜聚集到吾的身邊感受吾的痛苦借與吾強大的魔力冰封吾之前的一切——千年冰牢!”
伴隨着我的咒語,冰寒的氣息開始在體育館裏逸散,一根根銳利的冰晶於天花板上凝結,直到我的一聲令下,所有的冰晶才划着閃亮的光線加速落下。
奪奪奪奪奪——
成千上萬的冰晶釘刺地板的聲音震耳欲聾,就連體育館外的地面都爲之顫動,升騰的白色濃霧之中不知過了多久,所有聲音如同被埋葬在了冰棺之中歸於寂靜。
儘管這是我自己製造出來的效果,但是這畫面卻令我的心情激盪,難以平靜。要問我感想的話,我只能說……爺真強!
整個體育館都變成了一座冰庫,正當我想再好好欣賞一下這幅畫面時,花淺卻絲毫不解風情地湊了過來,“偵探先生,您真厲害!”
好吧,我也明白她的意思,現在不是自我陶醉的時候。
我轉眼看去,風巧也靜靜地盯着我看,眼裏又多了一分興趣。
我開口問道:“巫女小姐,這樣算是把這個怪談給解決掉了嗎?”
“嗯?……我說過不出手的……”
“我沒有讓閣下出手的意思,只是想讓閣下幫忙做個判斷,爲我們今夜的旅程增添一些興味。”
“……也好。這個怪談算是解決了的。”
看起來巫女風巧還算好說話,答應了我的請求,讓我可以得到出自她的關鍵判定。
這樣看來體育館二樓應該是不用去管了。
稍微回憶了一下那天看到的情景,我轉身往下一個地點走去,同時緊了緊身上的風衣——
真冷啊……下次考慮用土系魔法吧……
來到藝術樓,那種寒冷的感覺過去之後,反而很舒服,不過在剛走上二樓的時候,一個女生從拐角處衝出來,嚇了我一跳。
噌!
我正要詢問,卻有一股危機感襲來,緊接着便看到對方的身體兩側出現了兩柄利刃,像是要取我性命一樣向我疾速刺來。
我這時才注意到,那兩柄刺向我的刀刃,實際上是兩條又尖又長的黑色尾巴。
她大喊着朝我們所在的方向衝過來,彷彿後面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追她一樣。
隨後花淺別有意味地笑着看向我,“偵探先生,你說呢?”
心頭狂跳,沒等我做出反應,只聽見清亮的拔刀聲,旋即一道寒光後發先至地斬向我身前。
“那就謝謝巫女小姐爲我們保駕護航啦。”花淺率先反應過來說道,呂衣也跟着附和,“謝謝巫女小姐。”
風巧同學還是很溫柔的……我心想。
這是……
這應該就是第一次百鬼夜行時,我所見的那隻貓又,竟然想通過僞裝的手段接近並刺殺我。
風巧微低着頭,嘟囔似的說道:“……不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她沒有面對我的視線,而是將目光放在自己的佩刀上,“雖然我不會對怪談出手,但是如果有鬼怪試圖來犯,我會保護你……你們的周全。畢竟若是你們不在了,這長夜或許會變得十分寂寥。”
而女生的模樣也很快化爲了一隻初具人形的黑貓。
貓又刺客帶來的些微不安已然消失,現在我們就像喫了顆定心丸一樣,感覺之後遇到什麼突發情況都不會慌張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是有人出手相助的話……
具體是什麼情況一時半會兒也沒法弄清楚。
她說的應該不是客套話,見微知著,能夠直接看破鬼怪的僞裝,並在剎那之間便給予致命一擊,這等實力要保護我們只能說是輕輕又鬆鬆。
轉瞬之間,對方便倒在地上沒了生息,僅剩一片血色光芒,從狹長的傷口處四射開來。
我回頭看向風巧,她的刀只出了一瞬便已收歸刀鞘之中,此時如淑女般安靜地站着,完全不見拔刀時的風采。
我連忙做出禮貌的回應,“……在下感激不盡。”
“救命!”
就因爲我先前解決了一起怪談嗎?還是因爲被我追殺過所以懷恨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