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中二女主太多了!》 · 天橋路 · 8716 字
我從教室後門離開,轉過走廊拐角以後,在樓道里拾級而上。
外面的空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清新,只是光景和往日大不相同。
一路來到天台門口,不出所料,門是開着的。
一輪巨大的血月正懸掛於門外的天空中,在雲層的遮蔽下顯得有些神祕幽深。
血月的正下方,一個身穿巫女服的少女站在天台邊緣,清麗的側臉沐浴在緋色的月光之中,長髮和裙襬隨風輕輕飄動。
如此唯美而超現實的畫面讓我不由懷疑自己是否沒睡醒。
答案應該是否定的。我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7:07,現在正是早讀的時候,這裏並未遠離教室,所以也能聽見一些班級讀書的聲音。要說這是夢境的話,細節未免過於豐富了。
順手給巫女同學拍了張照片以後,我跨過門檻往前走去,想要和她對話,卻還沒來得及走出兩步就被人拉住了手臂,猝不及防之下差點摔倒。
我驚詫地回過頭,纔看到門邊也站着一個美少女。
她有着乾淨利落的短髮,身上穿着黑色調的連帽衫和工裝褲,看起來是那種比較活躍的類型。
此時她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好奇與驚喜,於是又多了幾分可愛的感覺。
就這樣僵持片刻之後,我率先開口:「……你的手勁挺大啊。」
「哦,抱歉。」她回應着,鬆開了手,「不過我建議你不要靠近那個女生。」
末了,她又補充道:「不要誤會哦,我可不是在喫醋。」
這種事情需要特意說明嗎?這傢伙看起來也不正常啊。
我腹誹了一句以後說道:「那你倒是給我個理由。」
「理由啊……」她皺起了眉頭,似乎是在思考怎麼將一件複雜的事情解釋的能讓我聽懂。
最後她說:「你貿然接近她的話,世界有可能會毀滅。」
世界竟然是這麼脆弱的存在嗎?我不禁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她,長得挺好看,可惜病的不輕。
或許是被我看得有些惱火,她面色不善地挑了挑眉,不過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我帶着她穿過露天籃球場和實驗樓,一路繞到了操場的主席臺附近,最終選擇在體育器材室的邊上落腳。
眼下考慮前者沒有意義,而後者想要達成的話,必然需要外人的介入。
說完之後,花淺後退半步,警惕地看着我,雙手環住了其實沒什麼料的胸口。
「原來如此。」我點點頭,表示理解。
「你不是來拯救世界的嗎?能不能靠譜點……現實裏哪有什麼戀愛喜劇啊。」
「沒什麼。」
就在我思考的時候,花淺問道:「風巧同學是你的青梅竹馬?」
「首先,我沒有要告白,其次,我沒有要製造什麼體育倉庫事件,別把這些典中典的設定加到我身上,謝謝。
她像是沒聽到我說什麼一樣,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哎呀,抱歉抱歉,破壞了你的好事。不過現在的情況暫時不適合告白呢,需要先拯救世界再說。」
我一直以爲自己就是個普通高中生,但現在看來,我是個異類纔對。
「V站,一個插畫網站。」
那也被稱爲【幻想病】,根據科學研究表明,越是【中二】的人,就越容易患病以及發病。
我點開作品列表的第一張圖給她看。
「首先要搞清楚劇本,靜觀其變啊我說!」花淺亦步亦趨地跟着我,「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自由行動,你別亂跑啊!」
「果咩納塞~你繼續。」
「這是風巧同學的主頁。」
說到這裏,我順便也報上了自己的名字,「我叫賀離,是高二七班的。」
而在畫面的另一側有一個面相兇惡的老魔法師,是一手捧書,一手揮舞的姿態,看上去像是正在釋放什麼魔咒。
心情稍微平復之後,我說:
而巫女同學就正處於幻想病發作的狀態,使世界發生了【異常】,這種異常如果得不到妥善的處理,就會成爲現實,進而可能導致世界的崩壞乃至毀滅。
有部分學生在這附近打掃着衛生,對頭頂那麼大個血月視而不見。
「不是哥們……」
我轉身往樓下走去,花淺似乎在原地愣了一下,旋即快步跟了上來。
直到此時,花淺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我懂了!」
而她則是爲了阻止此事,從未來穿越回這裏的超能力者,可以說是非常的年少有爲。
「思過憶~然後呢?」
按照花淺的說法,幻想病發作時,患者,或者說幻想者會將自身的某種幻想投映到現實,形成【劇場】。
「……」
毀滅吧,我累了。我扶額望天。
「……(怒)」
我深呼吸了一下,在自己的關注列表裏找到一位畫師,點擊。
沒想到花淺卻突然興奮了起來,聲音變得高亢,「這就是那個吧!那個!戀愛喜劇裏經常能看到的,天台告白事件!」
這反而讓她有些意外了,「這就接受了嗎?我還以爲你會把這當成某種虛假的設定。」
我冷靜下來對她說道:「想要拯救世界的話就跟我來吧,抓緊時間。」
這時耳邊傳來聲音,「你的眼神不太對勁……你認識那個女生?再次聲明,我可不是在喫醋哦。」
這是花淺穿越回來最主要的原因,所以她在發現我不受影響時纔會表現得那麼奇怪。
「不是。通常來說外星人不會想着拯救地球吧,你問這個幹嘛?」
「這是什麼?」花淺看着琳琅滿目的頁面問道。
「這是?」
「我叫花淺,也是高二七班的。」
「不需要靜觀其變……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畫面裏,一位長髮飄飄的巫女站在天台的邊緣,俯瞰着被血月的光芒所籠罩的整座校園。
此言一出,花淺欲言又止,最後只說了句「先相信,再質疑」就不再說話了。
順着她的視線看去,地面已經被星羅棋佈的無數光點淹沒,光海之中,隱約可見零散的人影。
因爲劇場是思維的體現,絕大部分人的思維都是跳躍的,在不受干預的情況下,劇場的走向完全無法預測,也很難在短時間內終止,最終往往會對現實世界造成無法估量的影響。
問題的關鍵在於如何介入劇場並進行引導。
我無視了這傢伙後面的那句話,回道:「不然呢?我就是來找她的。她叫風巧,是我的朋友以及同桌。」
正如花淺所說,他們在染紅的校園中表現得一切如常,已經成爲了融入劇場的演員。
然而她接下來的話差點把我氣吐血。
「懂了?」我有些訝異,不愧是未來人和超能力者,這就看出我想做什麼了,還挺聰明的。
概括來說,契機是一年前降臨我市的流星雨。在隕石帶來的某種未知輻射下,本市有許多市民的大腦都發生了不爲人知的變化,擁有了通過腦電波改寫現實的可能性。
她說:「你也看到了,現在我們所處的情況不能以常理理解,所以麻煩你聽好我接下來說的話,這很重要。」
這其實也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因爲劇場形成的時候,身處劇場中的所有人都會成爲失去正常認知,只會配合【演出】的【演員】。
聽了我說的話以後,花淺的神情瞬間變得嚴肅,一個跨步就閃現到了我身邊,用一招鐵山靠撞了一下我的肩膀,「細說。」
我詞窮了。爲什麼這傢伙可以前一句話還在講戀愛喜劇,後一句話就開始拯救世界呢?她也真是個神人了。
不過說到拯救世界,她倒是提醒我了,現在不是吐槽的時候。
「體育倉庫事件!」她的語氣就像是在播報什麼新聞一樣,「賀離同學在天台告白計劃受阻以後,就把目光轉向了他的另一個同班同學,打算製造一起體育倉庫事件!」
我默默地掏出手機,啓動瀏覽器,打開了一個網站。
「賀離同學果然是懂戀愛喜劇的!」見我不搭理她,她便依依不饒地點評道。
於是她花了幾分鐘的時間向我詳細地解釋了一番現狀。
「不是……」
懷着這種微妙的心情,我通過路口,徑直往籃球場的方向走去,一邊對身旁這個奇怪的女生說:
如果花淺說的都是真的,那麼拯救世界就不是一句玩笑話。
「哦,好像還蠻多色圖的,原來你是二次元啊。」
從教學樓出來以後,便可以看見由東和北兩個方向延伸而來的校道在眼前匯聚。
「有誰規定了現實中不能有戀愛喜劇的?」
「爲了排除這種可能,我姑且問一句,你是不是外星人?」
「最後,我要告訴你怎麼才能讓現在這個劇場結束,請你不要胡思亂想了。」
我看向不遠處的巫女同學,她一直站在那,甚至沒往這邊看一眼,如果說這是因爲超能力在起作用倒是合理了。
就像是表演舞臺劇一樣,只不過舞臺的範圍既可以小到不可察覺,也可以大到囊括全世界。
「……算是吧。」雖然感覺這個詞不太貼切,但我也沒有否定。
雖然今天是開學第一天,但我可以肯定同班同學裏面沒有花淺這個人,對於這種胡扯我決定繼續無視好了——話說花淺不會也是假名吧?畢竟這名字跟本人的氣質完全不搭啊。
通常來說,想要避免這種情況有兩種方法,一種是從現實入手,讓幻想者自己放棄幻想,另一種則是在劇場開始以後,讓劇場順利落幕。
花淺看着這幅畫若有所思,大概是不想放過畫面裏的每一個細節,不自覺地低着頭,緊緊挨在我身旁。
這時的她看起來十分乖巧,一點也不像有什麼大病的樣子。
我看着她的髮旋,不知爲何有點想伸手把她的頭髮弄亂,不過還是忍住了,誰知道這會不會又是什麼戀愛喜劇事件。
總感覺有點怪怪的,乾脆讓她把手機拿去好了,我心想,但是那樣的話痕跡也有些明顯,還是作罷。
過了一會兒,花淺收回目光,站直了身體說道:「這張圖確實有不少信息,不過還是不能明確其中的含義,你應該還有什麼要說明的吧?」
我回答說:「當然。首先可以明確的是,現在風巧同學就是圖中的這位巫女。」
說到這裏我不由得頓了頓,說起來,是不是因爲看過這張圖,我纔會表現得這麼淡定呢?
拋開這個想法後,我繼續說道:「如果劇場就是這幅畫的話,那麼可以不用管她,因爲發生的事件跟她沒什麼關係……」
「等等。」花淺打斷道,「劇場是複雜多變的,想要提前得知劇本的話,一幅畫的信息量遠遠不夠。更別提劇場往往和現實裏的表達有相當的出入。」
「這種事情我大概也能想到。聽我說就行了。」我解釋道,「這是風巧同學臨近開學時畫的畫。當時她和我說,一想到要開學了就很煩躁,特別是擠在人羣裏聽校領導講話這種事,簡直是雙重摺磨。
「所以她幻想自己成爲一個看客,站在遙遠的地方,看着全校的同學被邪惡的魔法師用咒語消滅。怎麼樣,很浪漫吧?」
「嗯嗯。」花淺敷衍了一句,追問道,「在那之後呢?又發生了什麼?」
「這誰知道。」我吐槽說,「就一幅畫,難道要寫一篇輕小說當背景故事嗎?」
「所以你的意思是……」
「阻止事件的發生,這樣劇場也就無以爲繼了。」
就好像是即將排着隊倒下的多米諾骨牌一樣,只要從中抽走一塊,整個連鎖反應就會結束。
當然,說真的,我也不知道這樣做的可行性有多高。畢竟我還只是個學生,沒有什麼拯救世界的經驗。
不過相比起所謂的靜觀其變,我覺得利用已知的信息,有針對性的主動出擊會比較好。
現在就看花淺是怎麼想的。
「雖然沒有過這樣的先例,但是理論上來說值得一試。」
「是嗎,那我只好找機會把賀離同學迷暈,用祭魂大陣煉製成自己的所有物了(無慈悲)。」
花淺搖搖頭說:「我還以爲賀離同學是想製造偷情事件,想說不用這麼麻煩來着,我可以讓我們進入被屏蔽的狀態。」
仔細想想,這樣纔有趣,不是嗎?
「……把我的感動還給我,謝謝。」
啪嗒——
如花淺所說,如今我身處風巧的幻想劇場之中,或許真的應該由我用她的設定來使這個劇場落下帷幕。
她的聲音輕巧,卻又如惡魔般帶來莫名的壓迫感,讓我有些汗流浹背了。
我閉上眼,開始舞動自己的雙手,與此同時,預判着阮一旦的走位,嘴裏迅速地吐出咒語。
我靠着石臺,不知爲何完全緊張不起來,於是有些百無聊賴地說道:「什麼監工,能不能好好說話。我總不能上去和他們肉搏吧,好吧我承認我以前有想過給校長來兩拳。」
「那就好。」
不說這個,她的轉變或許也是因爲經歷了那件事情吧。一想到這裏,我反而希望那個纏着我背誦咒語的風巧同學能夠回來了。
……
花淺似乎一眼看破了我的想法,從善如流地轉過頭。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好像聽見她輕笑了一聲。
「吶吶,賀離同學,我昨晚通過冥想又發掘到一條真理銘文,現在你來跟我一起背吧?」
總之她說的的確是事實,雖然不太願意承認,但我就是會在某些事情上固執己見,特別是在我認爲自己正確的時候。
……纔怪。其實我就是頭腦一熱,沒想那麼多,就像我之前說的,我沒有拯救世界的經驗。
……不行,不能再繼續想了,眼眶已經有些溼潤了。
花淺點頭說:「那就好。畢竟以後還會有很多這種類似的戰鬥,現在是你的主場,利用好這個機會把戰鬥能力培養起來纔對。」
我只好對她說:「請不要看着我。」
刺啦刺啦——
我看向自己的雙手,沒有什麼特別之處。直到今天之前,我都不會去想象,自己竟然真的能掌控雷電。
我的方案很簡單,反正她是超能力者,只要守着西方向側面樓梯這條必經之路,把等會兒要上臺的領導全給打趴下,讓例行講話無法進行就行。
花淺就像那種僅憑一些不起眼的手段,就可以準確找到病徵所在的老中醫一樣,讓我無言以對。
不過……
我貼着主席臺的邊緣快步走到轉角處,偷偷往外看了一眼。
「嘻嘻,那你可要聽好了哦~」
我吐出一口氣,說:「總之,既然你也同意這個方案,那我們來商量一下作戰細節……你有沒有在聽?」
「二次元是這樣的。」
花淺展露出贏家的得意笑容,說:
「怕了吧?」
「你笑什麼啊?你剛纔偷看了對吧!」
嗯,跟我想的差不多,怪不得風巧同學沒發現天台上有其他人。
也不用擔心會被風巧發現異常,因爲主席臺兩側都是林蔭道,在她的視角並不能看到這其中的情況。
我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些難忘的記憶——
時機已到,今日起兵!
「好,我認輸。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麼猜到的嗎?」
我睜開眼,看到花淺對我豎起大拇指。
於是便感覺對方那平平無奇的視線也變得有些灼人。
「讓我想想,賀離同學應該知道一些類似咒語的設定吧,並且有自信能在劇場中成功使用出來,對不對?」
不過這不是重點。
「幻想病也叫中二病,像這樣中二的人往往會爲自己創造的世界設置許多通用的咒語或其他設定,這是經驗之談。
果然,一個身穿西服襯衫的中年男人正在走向登臺的階梯,他是這所學校的校長,阮一旦。這是每週的固定流程了。
「這個賀離就是遜啦!」
原本很正常的場面,換成眼下的背景卻如同陰兵過境一般,有些滲人。
「聽我號令,五雷轟頂!」
七點二十,由於要升旗,早讀提前十分鐘結束,所有人開始離開教室,來到操場排隊。
「噗。哈哈。」
胸中彷彿有股熱血在上湧,我堅定地對花淺說道:「那就交給我好了。」
糟糕,這女人的直覺出奇敏銳,還是說她掌握的超能力裏也包括了讀心術?
於是我抬頭看天說道:「今天天氣好像不太好呢,要是下雨了得趕緊回家收衣服……」
不妙的問題,好像怎麼回答都不太對。
轟——
聽到了電擊聲和人倒地的聲音,看樣子是成功了。
然而花淺卻有不同意見:「你呢?你當監工是吧?」
不過那些已經是初中時的事情,上了高中以後,風巧就逐漸沒有再搞這種羞恥play了。
「成了。」
七點半的時候開始升國旗,我們兩個就站在原地行注目禮,等待國旗升至頂點之後,彼此對視了一眼。
「用心如此險惡!」
沉吟片刻後,她認同了我的想法,接着又說道:「所以,有話不能直接說清楚嗎,爲什麼非得跑到這邊來再說?果然賀離同學還是……」
「這我還踢個球啊,什麼銘文你說吧,百穿還是十六吸?」
「象徵毀滅的無序之雷審判終結的恐懼之電請聆聽我的請求賜予我雷霆之力化成制裁之光形成憤怒之劍——」
「花淺同學,你要是會讀心術就直說,不用繞彎子了。」
「抱歉,那種超能力我用不出來,不過從你的反應來看,我還真的說中了呢。」
戰鬥要開始了。
並指如劍,點向虛空。
我深吸一口氣,準備施法,卻發現花淺正看着我。
「停,我只是爲了增加你的沉沒成本而已——如果你不同意的話,就相當於白跑一趟。」
她看着我的表情笑了笑,隨後悠閒地來回走動起來,一邊用手指擺弄着耳邊的髮梢。
而我卻還是習慣於把她偶爾發明的咒語牢牢記住,難道說我有某種特殊傾向嗎?
「風巧同學,我,那個……我約了人踢球,下次吧。」
黑暗的視界之中,一道迅猛的黃色閃光如約而至!
「哈哈哈哈哈,賀離,沒想到你這麼幼稚啊,還陪女孩子玩過家家。」
說起來,我好像很久沒有認真地念過那些咒語了,有些生疏,還有些……不好意思。
重點在於,即使世界被拯救,我覺得花淺同學也沒救了。
不管了。
我和花淺躲到了主席臺的背面,趁着時間還有富餘,重新開始商量作戰計劃。
「在看到風巧同學的個人主頁時,我就發現她的繪畫作品多爲靈異或奇幻的世界觀,並且有相互融合的傾向。就像是她最近畫的那幅畫裏,同時存在巫女和魔法師一樣。
轉移話題也沒用,她接着說:「我猜,就算我不跟過來,賀離同學也會嘗試用自己的方法處理這件事吧?」
花淺無視了我的吐槽,走到我跟前,揹着手,身體朝我傾斜着,眼裏多了幾分玩味,「我說,你先前直接從天台上下來,應該不是喫定我會跟着你吧?」
「賀離同學作爲她的青梅竹馬,一定有被分享過這些設定。現在,正是你回應她的期待的時候。」
「果咩果咩,沒忍住,哈哈哈。你這又是結印又是吟唱的,最後竟然來了句五雷轟頂,這也太混搭了,令人忍俊不禁……哈哈哈哈……」
無所謂了,想笑就笑吧,也不是頭一回了。
稍微讓我有些在意的是五雷轟頂這個咒術,聽名字就知道應該打出五道雷,結果卻只有一道。
不知是熟練度的原因,還是因爲我一直在心裏默唸着「點到即止」。
儘管花淺告訴我,只要劇場正常結束,這期間造成的一切變化都會化爲虛無,頂多會在演員的腦海裏殘留些許模糊的印象,但是真要給校長劈個外焦裏嫩的話,恐怕會給他留下心理創傷吧。
那樣的話我還是會稍微有些過意不去的。
不過眼下大概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校長遭受雷擊,在地上躺了半分鐘之後,終於有意識到不對勁的人趕了過來。
我又往外看了一眼,似乎是教導主任和其他的幾位老師,他們通知了校醫,撥打了120以後開始討論起了校長爲什麼會暈倒。
「中暑。」「靜電。」「早上沒喫飽。」
大概是受劇場的影響,他們說着在現實中絕不可能得出的結論,這讓我不由感到一絲欣慰,我好像又變成正常人了。
突然,花淺肘擊了我一下。
「別走神,有人要上臺了。」
教導主任理所當然地踏上臺階,一邊說道:「我還是上去稍微講幾句吧,畢竟是開學第一天。」
但是,我拒絕。我不能讓你變成魔法師。
這樣想着,我把教導主任也給電暈了,然後花淺又笑了,真有那麼好笑嗎我想問問。
教導主任也躺了以後,剩下幾位老師面面相覷,面對這種超自然現象,他們完全理解不了發生了什麼。
沒過多久,就又有一個不信邪的老師踩在了臺階上,於是躺屍+1。
目前來看一切順利,使用「單雷轟頂」對我來說完全感覺不到有什麼負擔,想來風巧同學的劇場裏應該不存在什麼藍條的設定。
問題在於,花淺還在旁邊笑個不停。
面對我不善的目光,她勉強解釋道:「對不起,我只是想起高興的事情。」
這主席臺是用大理石砌成的,完全不導電啊喂……我忍着吐槽的衝動,如臨大敵般搶先電翻了其中一人。
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啊!我後悔沒有先下手爲強把在場的人全部電暈了!
她說。
然而我的想法似乎也被她預判了,她說:「有掩體的話,可以減少需要防禦的面積,從而減輕我的負擔。」
真應該想到的,我這個新手都能想到的事,花淺又怎麼會忽略這種細節?
幾分鐘後,一隊保安從我們面前經過,抵達現場。
我不再理她,只等任務完成。
難道說我在風巧的劇場中可以做到心想事成?這掛開的未免太大。
「叫保安過來看看吧,保安在哪裏?」有人這麼說道。
這時我才反應過來,既然花淺有屏蔽的能力,爲什麼我們非得躲起來表現得這麼鬼鬼祟祟?
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我已經沒時間和花淺說明自己的想法,只能是盡我所能了。
原來這是槍戰遊戲,誰來給我發把狙?不對,這個距離應該還是霰彈槍或者步槍比較好使。
誰料又有意外發生。
「答對了,加十分。」
「彳亍,你贏了。」
抱怨也無濟於事,劇場暫時不見任何完結的徵兆。
可惡……
老師:「阮校長,馮主任,劉老師都暈倒了,是在這附近被電暈的,估計是主席臺哪裏漏電了,我們一起檢查一下吧。」
「誒嘿,不這樣的話怎麼能激發你的潛力呢?」
我並不打算追問下去,因爲可以想見,花淺要麼會搬出她的偷情理論,要麼就是車軲轆話來回說。
感覺有些頭疼,說不清是因爲使用咒術還是被花淺氣的,我揉了揉太陽穴。
老師:「你們來的時候有發現什麼異樣嗎?」
完了,這樣一來我根本應接不暇。此時我只希望作爲隊友的花淺能夠救一下場,沒想到她卻還是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觀察着這喪屍圍城般的場面。
「你就故意等到最後再出手是吧?」
完了。我再次想到,心裏升起極其強烈的不妙預感。
隨着那五人轟然倒地,我彷彿聽見了「pentakill」的語音播報。
花淺仍然優雅地亭亭玉立,直到幾分鐘後,她在這片安靜的空間裏仰望天空。
這一次,經過我竭力的想象,如願以償地用出了真正的五雷轟頂,五道雷電光速襲向了不同的方向。
「感覺不一樣。」
「什麼……算了。」
或許在花淺看來,即便有人爬上主席臺,只要在接觸到話筒前將其處理掉就行。然而那畫面也會讓風巧看見,相比現在平穩的情況,會不會又產生新的變數?
然而令我沒想到的是,那些漏網之魚竟然真的停止動作,倒在了地上,就像是真的被網住了一樣。
「象徵毀滅的無序之雷審判終結的恐懼之電請聆聽我的請求賜予我雷霆之力化成制裁之光形成憤怒之劍——聽我號令,五雷轟頂!」
然後繼續花枝亂顛。
清光灑落。我學着她的樣子往天上看去,那輪巨大的血月正在飛速消融,逐漸顯現出原本如洗的碧空。
一邊分析着說:「直接不裝了……有意思,看樣子演員是會朝着一個固定的方向去演出的……」
「是雙贏哦,你也贏了。」
「這是什麼?念動力?」
沒想到這個舉動竟然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一樣,剩下的人竟然一齊衝向了樓梯,有幾個擠不到的位置的人也站到一旁,打算用手撐着檯面直接翻上去。
可惡,我不要什麼五殺,我要他們下來……我盯着那幾個即將爬上主席臺的漏網之魚,不甘心地想着。
這時花淺終於收斂笑意,一本正經地安慰起我來,「沒關係,就當是練級了。」
這樣的想法僅僅持續了一秒不到,我回過頭,看見花淺正用手刀在空氣中虛劈。
這又是哪門子游戲?我統子哥呢?我面板呢?
一邊在心裏吐槽,我也沒有放鬆警惕,專注地留意着拐角後的動靜。
「什麼不一樣?」
對此花淺這樣解釋道:「不一樣。」
保安:「沒有。發生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