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中二女主太多了!》 · 天橋路 · 1萬 字
今天我的早餐是小籠包和西米奶茶,風巧同學的早餐是起司蛋糕和鳥巢咖啡。
我把吸管插進杯子,正準備開始享用,風巧同學就跟個鬼一樣搶先把腦袋伸過來,猛嘬了一大口,然後又像個沒事人一樣,看都不看我一眼,扭過頭去喫她的蛋糕。
手臂上還殘留着髮絲掠過的絲滑觸感,洗髮水的香氣中,是目瞪口呆的我。
沒關係。
我把吸管拿出來放到袋子裏,然後沿着缺口把封杯紙全都撕開,也放到袋子裏,這樣一來就沒問題了。
背對着我的風巧同學哼了一聲。怎麼,還不滿足的話,都給你好了。
這時花淺同學也跑了出來,她這個轉校生大概是現在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講真她算幸運的,如果她的座位還在教室中間那塊,那她會知道什麼叫地獄。
「不是,這麼離譜的嗎?」她把頭探出圍欄外,一邊吸氣一邊說道。
「是這樣的,學期初正是搶奪話事權的時候,這時誰的味道能壓別人一頭,誰就能在以後的早餐時間裏掌握主動權。」我如此解釋道。
話說風巧同學昨天翹掉早讀,這也是部分原因吧,果然雪崩的時候每一片雪花都在勇闖天涯。
就這樣,我們幾個直到看到老師走進教室,才從後門溜回座位。
早讀結束,做完早操回來以後,風巧同學就趴在桌子上開始小憩,長直的黑髮如瀑布般披散在背後。
想找她說話的花淺同學,看了她一眼後便把頭轉了回去。
然後桌肚裏傳來輕微的震動感,我默默地把手機拿出來,是一條微消息。
【花淺:爲了世界的和平,請賀離同學不要欺負風巧同學】
倒反天罡。我什麼時候欺負她了,是她欺負我,還搶我的奶茶喝。而且這說法也有問題吧,如果不考慮世界和平的話就可以欺負她了?
【L:我不是,我沒有】
【花淺: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花淺:從過往的經驗來說,風巧同學作爲畫家,現在正開始創作新作品,這種情況是比較穩定的,未來會出現的劇場也有一定的可預見性。如果你還惹她生氣的話,那就是無法預測的命運舞臺了】
【L:太長不看】
【L:開玩笑的,懂你意思】
【L:不錯,自嘲完美】
隨後,花淺同學如離弦之箭一樣衝上了跑道,而我緊隨其後,我們彷彿在參加四百米比賽一樣在跑道上狂奔。
花淺同學則沒什麼變化,今天還是穿着同一款服裝,只是顏色換成了截然相反的白色,可能是爲了反光吧。
體育老師對於跑速沒有要求,而我們之所以這樣做,當然不是爲了出風頭(應該沒有人覺得這樣很帥吧),而是爲了趕緊跑完以後去搶佔網球場。
在這裏科普一下,考慮到一節課的時間太短,《公約》裏對於在體育課上進行的網球賽進行了許多規則上的簡化,一場球賽或者說一次的使用場地的時間被限制在了七分鐘內。
花淺同學選擇了一位看起來有些柔弱的女生,而對方,選擇雙打。
於是就有了現在的一幕,我們兩個最先跑完一圈,和體育老師打了聲招呼以後,緊接着如同急行軍一般,馬不停蹄地朝着跑道的另一側飛奔而去。
在滑鏟的速度慢下來時,她已經來到了門邊,然後用力將手裏的球拍袋往前方扔了出去——
「好了。」
【花淺:?ذذ؟?¿؟زز¿】
我嘴硬的話語再度被打斷。花淺回到座位,從課桌側邊的掛鉤上取下一個球拍袋,朝我們展示了一下,「既然沒有安排的話,就來和我打網球吧。」
而也正是因爲這樣,才使得網球場成爲了一個發生過無數腥風血雨的埋骨之地。
更具欺騙性了,光看她這幅外表的話,沒人能想到她的攻擊性有多強。我暗自腹誹。
羽毛球,乒乓球,籃球,排球,鉛球……最後這個不算。反正什麼都有。
……把動漫臺詞拿來當成作戰綱領是想怎樣,自己就是戀愛腦就不要說別人了。這樣的傢伙真的可以拯救世界嗎,總感覺前途一片灰暗。
說起來,有人會好奇我穿的什麼衣服嗎?姑且說一下,沒有特殊情況的話我都是穿一身黑,黑色的長T短T黑色的外套黑色的褲子黑色的帆布鞋球鞋拖鞋……原因可能是這樣一來就不需要在意款式了,因爲看起來都差不多。
他像是看鬼一樣看着我們,而花淺同學那詭異的笑容,那惡魔般的宣言更是令他的臉上遍佈着如墜深淵的永恆絕望。
很顯然,這是一記殺招。因爲我和花淺同學爲了先一步佔場耗費了不少體力。
七分鐘的時間過去以後,便到了重置使用權的挑戰環節。
衝刺,拿拍,一氣呵成。在我的雙腳踩到邊線時,她已經從袋子裏取出球拍並扔給了我。
花淺同學像是老江湖一樣冷傲地點評道,對此我不打算發表任何意見,免得她又轉換成戀愛喜劇模式。
體育老師估計也是考慮到了學生們的熱情,稍微說了一下這學期的教學內容以後就讓大家開始跑步,跑完一圈以後就可以自由活動了。
笨蛋賀離同學是哪位?我只聽說過弱角友崎同學。
他緩緩打開袋子,拿出球拍,簡單的動作卻有如利刃出鞘,給人鋒銳無匹的感覺。
先拔頭籌!確實如計劃中的一樣,她通過這種凹細節的方式搶先拿到了網球場的使用權!
花淺同學率先突破體育館的正門,接連穿過此時還沒人的羽毛球場和放置着許多乒乓球檯的場地,在距離後門還有幾米的時候使用了一招行雲流水的滑鏟,順手將早已放在行進路線上的球拍袋拿起。
一石激起千層浪,此舉再度引發熱議。
「還有高手?」「這……符合規定嗎?」「當然符合。」
儘管大家都很有禮貌地看着我和花淺同學打球,但那股劍拔弩張的壓抑氛圍卻令人無法忽視,山雨欲來風滿樓,新的風暴正在不斷的醞釀當中。
「抱歉,已經在打了。」
不過在體育課的誘惑面前,美少女的吸引力便大打折扣。第一節課下課後,班上的絕大部分同學都迫不及待地直接跑到了外面去打球。
勝負的判定十分簡單:領先對手兩分就算贏,如果過了七分鐘,分差還維持在一以內,那就是領先者贏。
而這個時候,我們的首位競爭者——一個揹着球拍袋的男生,才從另一個方向姍姍來遲。
「此獠當誅!」「斷不可留!」「殺了他!」
女生的搭檔,一個男生沉默着從人羣另一側走來。
我面無表情道:「你等着,等下我就去小賣部買彈珠,今天一定要讓你知道什麼叫彈珠皇帝——」
儘管他未發一言,未出一拍,但實力,算計與自信已然體現得淋漓盡致。
所有人看似若無其事,實則虎視眈眈。能夠來到這裏的無一不是少年豪傑,每個人都暗自做好了戰鬥的準備,沒有一個人是好惹的。
即便我們水平不錯,但在第一個七分鐘裏已經不可避免地暴露了一些技術細節。而且如果是進行雙打對決的話,體力上的差距就會被成倍放大,在高手對決之中,這些就足以決定勝負。
【花淺:對了,等下記得把聊天記錄刪了,免得被風巧同學發現我們偷情的證據】
你不如直接說閱後即焚,反正都是一樣的扯。我搖搖頭,把手機收了起來。
對於這個問題,我決定避而不答,因爲我的羽毛球水平實在拿不出手。誰跟我打的話,場面要麼是一邊倒,要麼就是對方放水,最終看起來就跟公園裏大爺大媽打的養生球一樣。
【花淺:果然這個計劃對於笨蛋賀離同學來說還是太難了】
下午第二節是體育課,因此風巧同學短暫地放棄了不是很方便運動的連衣裙,穿了T恤和牛仔褲來學校,短靴也換成了運動鞋,氣質相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可惜,這種情況也在花淺同學的預料之中。
「你能找到兩個陪你打網球的高手嗎?」
「沒有啊,只是也說不上喜歡。」
安坐在座位上,我拿出手機,登錄手遊清理體力,盤算着湊齊下一發十連的時間;風巧同學用筆在紙上寫寫畫畫,似乎是在研究漫畫的劇情。
花淺同學的雙腳往門外的階梯上一踩,再度彈射起步。
「沒問過怎麼知道——」
有備而來,來者不善。
這是花淺同學在上課前就邀請我們加入的作戰計劃。
事實證明,說話不宜太絕對,尤其是花淺這樣的二次元,很容易就會立flag。
在這七分鐘的時間裏,各方人馬逐漸匯聚在了這個彈丸之地。
「話說他好像更加過分,搭檔竟然都是美少女。」
【花淺:對了,我突然想到一個辦法,要不你和她約會吧,那句話怎麼說的來着?令其嬌羞,奪其初吻,這樣一來,變成戀愛腦的風巧同學製造出的劇場應該就沒有什麼攻擊性了】
至於乒乓球,由於小學的時候練過很長時間,我倒還有一些自信,可惜還是打不過風巧同學。論技術的話她和我不相上下,問題在於她很喜歡用遮擋發球之類的耍賴招式,真打起來我是有輸無贏,所以我不想和她玩這個。
也不知道她爲什麼偏好這副打扮,確實挺帥的,課間的時候總能吸引來各個方向的目光,不論男女。
【L:那江雪寒同學和蘇佳月同學怎麼辦,需要僱保鏢嗎】
「哦?這次倒是來了兩個生面孔。」「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我看也只是曇花一現罷了。」
可惜,風巧同學的想法肯定和我不一樣,她嘲諷道:「沒辦法呢,賀離同學太弱了,什麼都打不過我~扎古~扎古~」
學校南邊的體育館就在那個位置,而網球場就在體育館的後面。
我們需要從在場的人裏選出一位挑戰者(不得選擇同班同學),和對方進行一場比試(挑戰者可選擇單打還是雙打),勝者收取網球場的下一個七分鐘。
「此子揹着球拍袋行動,確實有些想法。換做是別人,說不定他還有點機會吧,可惜他遇到的是黑白雙煞。」
「那爲什麼好像從來沒有過先例?」
「……」
我無話可說,那你就看不出來風巧同學也是這個類型的女生嗎?
除開這些,其實還可以打網球,不過這又涉及到一個現實的問題:學校裏的網球場只有一個,要搶場子,很麻煩。
體力消耗更多的她朝我點點頭,然後轉身下場,把球拍交給了一直在養精蓄銳的風巧同學。
然而我們是兩個人,並且已經站在了場地內,手上拿着球拍和球,這就已經滿足了「球賽開始」的條件。
【花淺:而且那樣的話,也會造成其他影響,是我考慮不周了,反正我們照顧好風巧同學就行】
球拍袋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最終落到網球場的場邊,掛帶精準地掛在了中間的網柱上。
「我還以爲你們會約好打羽毛球或者乒乓球什麼的。」
於是,衆人在沉默中爆發。
這是真正的高手,作爲女生的搭檔卻沒有和女生站到一塊,目的就是爲了藏鋒,使對手產生誤判,進而親手將這位送葬者邀請上臺。
就是說,即便他想發起「挑戰」,起碼也要等到我和花淺同學打完一場,也就是七分鐘的時間。屆時他能不能上場已經是個未知數。
下午的時候,迴旋鏢就打過來了。
「賀離同學。」花淺同學無情地打斷道,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這又不是小學,怎麼可能還賣那種東西。真是個幼稚鬼。」
是的,根據《青芒高中體育課網球場使用公約》,體育課上首先來到網球場的選手所進行的第一場球賽不得受到包括挑戰在內的,任何形式的干擾。
「……」
花淺同學站到我們身後觀察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你們不喜歡運動?」
上課鈴響起的時候,全班同學已經在操場上排好隊了,由於是新學期的第一節體育課,能感覺到大家的視線比陽光還要熱烈。
仔細說來就是,如果他來到這邊的時候,場地裏還只有花淺同學一個人,那麼他尚有機會通過發起挑戰的方式爭奪使用權。
【花淺:不需要,根據我的觀察,她們兩個不欺負別人就算好的了,短時間內不可能製造劇場】
嗯,基本就是這樣,如果真的一定要和風巧同學打球,且範圍限定在學校裏的話,我覺得只能去小賣部買幾顆彈珠來打打了——應該有賣的吧?
「我知道網球場是個什麼情況。不過只要你們聽我指揮,我有把握可以徹底佔領網球場。」她如此說道,彷彿揮斥方遒的大將軍。
聲浪都震動地面了,好恐怖的氛圍!什麼情況,我怎麼突然成爲衆矢之的了?主角明明是花淺同學纔對啊。
這場面我還真沒見過,感覺大腦在顫抖。
好在風巧同學很快走到我身邊,讓我稍微安心了些。
此時的她已經把一頭長髮盤成了髮髻,看上去相當的溫柔可人,我不禁有些出神,感覺臉龐也有些發燙。
然後她一句話就把我拉回了現實。
「再看打你。」她朝我揚了揚拳頭。
我瞬間清醒過來,什麼事情都需要對比,有可怕的風巧同學在旁邊的話,感覺其他事情都是小兒科了。
沒有浪費時間,挑戰賽很快開始。
作爲擂主的我們率先發球。
風巧同學將球高高拋起,身體隨之躍動,在達到最高點時驟然揮拍,隨着砰的一聲炸響,網球呼嘯着飛向了對方的場地,重重地砸在了十分接近邊界的位置。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質量極高的發球,場邊的觀衆都眼前一亮,爲她鼓起掌來。
可惜對面的男生也不是省油的燈,落位後方的他,強勢地把這種常人難以招架的開球打了回來。
不過我們的目標本來就不是他。
風巧同學在雙腳落回地面以後,就完全不帶停頓地跑到了網前,展臂揮拍,迅捷地向對面的女生髮起了進攻。
對面的女生水平也不差,這種情況還難不倒她,成功地將球再度打回。
接下來他們只需要稍微調整站位,就會形成一道堅固的防線。
可惜的是,我已經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了足以致命的位置,預判到了球路的同時,用力一扣。
網球落在女生反手方向的腳邊,她再怎麼想要回球,最終也只是看着網球往她身後的空氣彈去。
輕取一分。
這是我和風巧同學在初中那時就已經練到爐火純青的雙上網打法,上了高中以後由於沒怎麼打過網球,本以爲會有些生疏,然而此時用出來的效果還是堪稱完美。
於是我們幾人也沒有異議地下場,江雪寒同學的實力是我們之中最強的,因此花淺同學把挑選對手的權力也一併交給了她。
花淺同學眼神一凝,說:「那你別拖我後腿。」
「嘶……」花淺同學倒吸了一口涼氣,回頭看着我說,「來真的?」
第二分也已經在向我們招手了。
網球以帶着弧線的軌跡越過花淺同學的防守空間,飛速壓在了邊界的白線上,彈射而出。
「ACE球!」
花淺同學快速上前,正要揮拍,網球卻在接觸到地面以後以刁鑽的角度回彈而去。她的拍子最終沒有喫正位置,沒能將網球打過網。
七分鐘的時間一晃而過。
砰——砰——
呃,我倒是知道江雪寒同學對網球場頗有些統治力,現在看來她比傳言裏的還要厲害,竟然連外號都有了。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大家確實沒有聊到過分班的情況,話劇社一般不聊這麼正常的內容。
彷彿擊鼓一般,節奏舒緩而又十分強力的擊球聲不斷在場間響起。
「地獄深處燃燒不息的妖火啊以我之名呼換你們前來成爲我的魔劍將他們粉碎——火神爆炎……」
盛氣凌人。手持球拍的她與我和花淺同學遙遙相望,帶來的壓迫感比所有觀衆加起來還要大,我不禁偷偷捏了把汗。
我將視線轉向風巧同學,發現她也凝視着這幅畫面,看來她也有所觸動呢。
失誤了?不只是我,許多觀衆大概也產生了同樣的想法,驚呼出聲。
當她站到球場上的時候,整個人的氣質都不一樣了。
我詫異道:「你不知道嗎?」
她反問道:「我怎麼知道?」
原來她也在上體育課,不過要打網球的話這來的也太遲了吧。
「這倒有點雙劍合璧的意思了。」江雪寒思同學說道。
我連忙也來到場中,然後又聽到了「五馬分屍」「大卸八塊」「凌遲」之類的聲音,同學們不是很友善啊。
而這只是開胃菜而已。
這樣下去,這一球不會以網球被打爆而宣告結束吧……
沒事,你可以和我們一起……我有點想這麼說,不過考慮到花淺同學纔是這場戰役的指揮,還是不越俎代庖了。
這一球打到這裏,已經成了技術與耐力的比拼,沒有了變招的空間。雙上網打法在這種情況下是有機會破局的,但是完全捕捉不到合適的時機。
「別說的那麼絕對,別小瞧了友情和勇氣的力量啊!你說呢賀離同學?」花淺同學生氣道。
這時,球場內你來我往互相放水的養生球終於結束,花淺同學朝我們這邊揮舞了一下拍子,「雪寒同學來了啊,正好,一起雙打吧!」
不過從場面來看,這一球還是挺驚險的,打過去也不是沒有可能,屆時就會出現絕對的勝負手。因此餘下幾人都不約而同地跑到了網前,在看到結果後又同時鬆了口氣。
面對可以正手打回的來球,江雪寒同學竟然主動選擇了反手迎擊。網球在經過卸力之後,輕飄飄地飛往這邊。
與普通的對拉不同,這樣的拉球每一招都暗藏殺機,只要雙方稍有差池,勝利的天平就會瞬間傾倒。
「挑戰的對手就交給我來吧!」江雪寒同學興沖沖地說道。
「江雪寒同學,你說的話我聽不太懂……」
然而就在下一秒,令人牙酸的,球鞋猛烈摩擦地面的聲音響起。
我轉頭一看,是江雪寒同學,她穿着polo衫和網球裙,戴着網球帽,可謂是全副武裝。
「嗯。」我回答說,「江雪寒同學對誰都不會留手的。」
她輕啓紅脣,似乎在嘀咕着什麼,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稍微靠近了點。
「……我儘量。」
在離開的路上,女生掩面而泣,男生好言安慰,最終兩人你儂我儂地依偎在一起,一起走向了美好的明天。可喜可賀。
「零式削球!」「太精彩了!」「我要改正歸邪!」「其他人也好厲害!」「是啊!」
「三班。佳月同學應該在一班。」
「我們在七班,你在幾班?」
一片驚呼聲響起,江雪寒同學的這個發球強橫無匹,這一球直接取勝。
「本來還想看女魔頭掀了他們的場子,現在是指望不上了。」
順帶一提,七班也不算很靠後了,因爲只有單數班纔是文科班,雙數班都是理科班。
江雪寒同學發球。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想法,她抱怨道:「別提了,門派長老頑固不化,非得讓大家學習他那破功法,浪費時間。」
「江雪寒同學太厲害了。」花淺同學誇獎道,只是語氣裏有一絲幾不可察的失落。
第二球開始。
儘管對方兩人的默契還算可以,但是從戰術上來說落後太多了。即便男生承擔了大部分跑位的壓力,並且有意識地擾亂我們的節奏也無濟於事,結果他們還是較快的出現失誤,被我們愉悅送走。
熱烈的歡呼聲,掌聲,場內的氣氛達到了頂點,就連我也產生了一絲悸動。
江雪寒說:「原來你們都是一個班的啊。」
我默默地走到場邊,把球拍遞給花淺同學。
網球如同青色的精靈一般在兩邊來回飛躍,看似簡單的球路實則飽含了擊球者的力量與計算。
這時忽然有一個帥氣的男生來到了人羣前面,用手裏的球拍指着她說:「江雪寒,可敢與我一戰?」
江雪寒還未回應,人羣已是一片譁然。
之所以我還能輕鬆地想着這件事,是因爲場面逐漸演變成了江雪寒同學和花淺同學的單打對拉。在勢大力沉的對轟下,我和風巧同學已然成爲了局外人。
雙方在你來我往的試探了幾個回合以後,不約而同地調整成了雙底線站位,於是漫長的拉鋸戰就此開始。
「我……嗯……」我該說些什麼呢,我也不知道。
她的目光在場間逡巡,挑戰者們看着她,眼神大多是又期待又有些躲閃。
這時忽然有人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腦袋,一個揹着球拍袋的女生走到我旁邊。
聽到這話,身邊的女生微笑着,深深看了我一眼,「不過這個問題大概也不需要糾結,我想風巧同學之後也會努力的。」
「實際是十成纔對。就算魔球被髮射回來,我早已準備好的【風之狂舞】也可以確保勝利。」風巧同學說着,把球拍當成法杖舉起來示意了一下。
「運氣好而已。」江雪寒搖搖頭,甩了一下腦後的馬尾,「這一招天外飛仙,我只有五成把握。」
他們什麼時候得罪她了……
「女魔頭!女魔頭!」觀衆裏似乎也有一些她的粉絲,在看到如此強大的發球以後歡呼道。
過了一會兒,她幽幽說道:「七班啊……要正好控制在這個範圍內也不簡單呢,賀離同學應該有很努力吧,也不在意自己的事情。」
在我們說話的這段時間裏,周圍也不斷有討論聲飄入耳朵。
我看着幾位女生,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她們對此不以爲意,而是淡定地站在原地聊起天來。
這樣的回擊如同四兩撥千斤一般賞心悅目,不少觀衆都毫不吝嗇地將掌聲送給了花淺同學。
哦,看來她的體育老師不太懂事,第一節課就嗯教廣播體操,確實容易讓人鬱悶。
「唉,看來女魔頭也只是一介凡人,終究逃不過紅塵紛擾……」
一個質量不輸前一球的發球再次襲來。
「就等你這句話呢!」江雪寒同學高聲回應,同時取出一個球拍遞給我,「趕緊。」
我沒有問她是怎麼知道的,畢竟以蘇佳月同學常年穩居前十的成績,只能是在一班,高二分班是根據成績排名來決定的。
某種惡作劇般的笑容在江雪寒同學臉上一閃而過,她跑去了風巧同學那邊。
不過這一次花淺同學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成功預判落點,在球剛落地時就把球撈了起來,用一個輕巧的截擊破壞了對方氣勢如虹的發球。
我站在一旁看她們打了一會兒,這裏要是有個裁判椅就好了。
「此獠竟與女魔頭相識,有些棘手。」
她微眯雙眼,球拍威勢十足地轟擊在網球上。
「他怎麼來了?」「他是?」「高三的體育特長生,主練的是網球,拿過校園錦標賽的冠軍。」「還上過電視,在附近這一塊人氣挺高的。」
「這不是老登欺負人嗎?怎麼想的?」
「估計是想在新生面前出一把風頭,畢竟女魔頭的名號在這擺着。」
「無所謂,女魔頭不選他就完了。」
我和兩位女生面面相覷,雖然話是這麼說,但這種事情誰都能想到,肯定沒那麼簡單。
果不其然,學長嘲諷道:「如果你要繼續和這幫人過家家也可以,不過你的網球之路就到此爲止了,以後也別叫女魔頭,叫膽小鬼才對。」
「花淺同學,你上去隨便挑個人,不要管他了。」風巧推了花淺一下。
花淺點頭,快步走上前去。
可惜,來不及了。
「很好。我接受你的挑戰。」江雪寒爽朗的聲音傳了開來。
啪的一聲,我和風巧同學同時扶額。
這裏要說明的是,江雪寒同學之所以會接受挑戰,不是因爲在乎對方說的「網球之路」。
實際上,運動對她而言只是純粹的興趣而已,她其實無所謂自己是什麼水平。
她的實力基本源於天賦——我不會這麼說,但這就是事實。
而她接受挑戰的原因其實很簡單:看這傢伙不爽。
說起來,所有人都遇到過那種令人不爽的討厭傢伙吧。
比如在排隊的時候插隊投胎的,在圖書館撒尿佔座的,在安靜的場合外放猴笑的,佔用球場跳出殯舞的……
有很多人會當沒看到,有很多人會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有少數人會去阻止,而江雪寒同學就屬於最後一種。
更加準確地說,她是那種對「錯誤」零容忍,眼裏揉不得沙子的人。
話劇社裏的她看起來很好相處,但在這之外,因爲這個性格,她的校園生活並不燦爛,只有網球場裏這些熱愛網球的同學會尊稱她一聲「女魔頭」。
比分扳平。
換做是別人,面對學長的挑釁大可一笑置之。但對江雪寒同學來說,當這些同學,包括我們在內,被以這種不太尊重的口吻說出來的時候,她就不會選擇視而不見。
十幾個回合之後,學長找到了機會,一個吊高球越過她的頭頂飛向後方,同時上網進行壓迫。
結果當學長再把球擋向另一側時,她已是無能爲力。
雖然客觀來說這樣對他不公平,但是客觀來說,他想讓別人連剩下的東西都拿不到的時候,應該也從來沒考慮過公平。
花淺同學看了我一眼說:「別生氣。卡沙巴王子說過,越沒內涵的人,越容易被沒內涵的事物所吸引。賀離同學,雖然大家都覺得你不帥,但是我不這麼認爲。」
距離開球已經過了幾個回合,目前雙方仍然處於均勢,一板一眼地進行着對拉。
學長髮球,在跳起擊球的同時有意無意地讓襯衫下襬揚起,顯露出幾片腹肌,頓時又引來一陣尖叫。
然而局面卻在下一秒迎來了轉機,江雪寒快速地後撤了幾步,而後高高躍起,手裏的球拍在陽光下揮舞出多道殘影。
砰的一聲,球速快到學長甚至做不出任何反應動作,直到網球壓着身後的邊線離場,他才後知後覺地扭頭看去。
說到底,還不是他不努力?誰讓他不創造劇場的?
她對我微微點頭。
風巧同學接着說道:「也是笨蛋。」
越前二刀流,子彈發球,蛇球,波動球什麼的,我在場邊算是看了個過癮。
如果現實裏有人在打球的時候大喊招式名,那肯定是很尷尬的,但是現在這樣就爽的不行。
不少人都閉上了眼睛或是轉過視線,不敢再去看這一球的結果。
比賽,還在繼續。
花淺同學退了回來,評價道:「雪寒同學是強者。」
「牛逼!」「勁啊!」「女魔頭!女魔頭!」
她用出了現實裏不可能有人能做到的招式,而看到這一幕的人在劇場的影響下並不能察覺到異常。
「怎麼會這樣……」
場內逐漸安靜下來,原本那種彼此暗自提防的氣氛已經消弭於無形,轉爲了某種一致的情感。
這一球無論怎麼接都會很尷尬,甚至可以說已經形成必輸的局面。
硬了,拳頭硬了。
花淺同學見狀鬆了口氣,而後以極快的語速對我說道:「這是個小型劇場,現在的情況很明顯,需要有人能贏她一球,靠你了。」
大家都在緊張地盯着網球場上的情況。
「我來!」風巧同學終於來了興致,蹦蹦跳跳地跑了上去。
這又是什麼鬼,還自帶應援團的嗎?我在心裏吐槽。
這場比賽的結果怎麼樣,不消我多說。
江雪寒冷靜地予以回擊,這一輪她的走位比先前還要精準,擊球更加有力。
即便是再強大的敵人,她也會試圖去戰勝對手。
我暗自鬆了口氣,江雪寒同學今天的狀態很好,說不定真有機會贏。
……講道理,我剛纔沒生氣,但是現在真的要生氣了。
江雪寒同學,創造了劇場。
結果嘛……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風巧同學收起了美工刀,而我默默地看向花淺同學。
風巧同學面無表情地從口袋裏摸出一把美工刀,用手指輕輕摩挲着。
按理來說我們這幾個人可以繼續玩,但是風巧同學也受了影響,站在原地不動,然後又有其他人跑上去挑戰江雪寒同學了。
果然。
在應援團的歡呼聲中,學長奚落道:「知道什麼叫實力了吧。你纔是挑戰者!還有你們……我以前好像也說過,現在再說一遍,以後看到我就麻煩乖乖讓出場地,別拿什麼公約當聖旨,那樣只會顯得很難看。」
學長邁着騷包的步伐走到了場地裏,後面有一羣女生跟在不遠不近的地方。
江雪寒同學持拍傲立,有如在冰天雪地之中絕世而獨立的女俠。
學長雙手持拍,暴力地一揮,將網球快速打入了側邊的空當,措手不及的江雪寒只能飛身撲救。
只不過這樣一來又出現了一個新的問題:劇場要如何完結。
等一下,這是……
挑戰開始。
可是,還不夠……
就在一股樂觀的氣氛開始蔓延開來的時候,風雲突變。
差距。我心裏一沉,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這個詞。
面對開了掛的江雪寒同學,學長又豈是一合之敵,沒兩下比分就被逆轉成了3:1,在衆人的嘲笑聲中落荒而逃。
「沒有人能做我的對手了嗎?哪怕只是贏我一球?」
風巧同學附和道:「就算賀離同學變成醜八怪,我也不會介意的,這就叫以德報怨。」
江雪寒走到場邊撿球,背影看起來有些寒冷。
「龍捲風殺球!」
沒過多久,一圈人就已經被她刷了個遍,一時間沒人敢上去挑戰了。
觀衆們也在竊竊私語,給他們口中的女魔頭打氣。
花淺同學盯着他,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江雪寒登高一呼,球拍攜着強勁的氣流拍擊在網球上,彷彿製造出風眼一般,一陣氣旋自平地起,無可阻擋地席捲而去。
「好帥!」「跟模特一樣!」「學長我愛你!」
其他人也陷入了沉默,儘管還沒真正分出勝負,但是懂球的人都能看出來,江雪寒沒有勝算了。
顯然,她不僅沒有受到情緒上的影響,反而在這種情況下更進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