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中二女主太多了!》 · 天橋路 · 1萬 字
心情放鬆下來以後,我也稍微有閒心去八卦一下了。
【河裏:是你說的那個渣男嗎】
【阿爾忒彌斯:不是,但是昨天在路上碰見他了】
【河裏:細說】
【阿爾忒彌斯:沒什麼好細說的,反正他又是跟幾個女孩子在一起】
【阿爾忒彌斯:你就說他渣不渣吧】
【河裏:當然渣,這個不用多說了,就是怎麼感覺你有點酸酸的】
【阿爾忒彌斯:去死】
【阿爾忒彌斯:再說把你踢了】
【河裏:大佬息怒,那種渣男怎麼能跟你比】
【阿爾忒彌斯:呵呵】
【河裏:這邊完了就去雙排吧】
【阿爾忒彌斯:你確定?】
【河裏: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阿爾忒彌斯:想想你昨天打的什麼樣,行不行啊你】
【河裏:今天肯定沒問題,現在的我是全盛狀態】
【阿爾忒彌斯:ok】
說到做到,在這邊的划水結束,轉戰另一邊開始雙排以後,我可以說是拿出了畢生所學,在中路這個位置叱吒風雲。
打到最後我已經不知道我是誰,只知道我要大開殺戒。
幾乎拿了一整頁的MVP。
【L:那你還問我?】
一切正常,儘管我也比較認同花淺的大劇場理論,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這個劇場應該不會像漫畫一樣,一直在發生事件。
【L:不知道】
從偶爾飄來的喊叫聲裏可以知道,場上的比賽已經進行到了加時的最後階段,雙方仍在對攻,看樣子都不願意接受平局。
我不想再跟這個人說話,把手機留在家裏就出門了。
……
【花淺:隨便問問】
然後我又掏了掏另一邊的口袋。
【河裏:怎麼樣?強不強?】
【阿爾忒彌斯:下了】
下樓,在附近稍微轉了轉,凌晨那時的情景還歷歷在目,現在在散步的居民們肯定想不到,自己和鬼怪走過同一條路吧。
【L:???】
本來還想進去看別人踢球的,這下好了,在外邊稍微看看就回家吧。
【花淺:笨蛋】
【L:孩子,這並不好笑】
所以當我從那種忘我的狀態裏回過神來的時候,都被自己的戰績嚇了一跳,這是人能打出來的?
我在夜晚的世界裏信步而行,隨着秋風一路走到外面的公路,沿着路邊走十幾分鍾,來到了一家露天體育中心。
我沿着鐵絲網走到入口處,望着貼在牆上的收款碼,掏了掏口袋。
不過這樣也好,他顯然是交到了新朋友,可以完全肯定昨晚不是因爲我……是我自我意識過剩罷了,沒必要再想了。
【阿爾忒彌斯:開玩笑的,很強】
【河裏:……】
在雨點般的乒乒乓乓的聲音中往裏走去,可以看到許多個並排的籃球場,在籃球場旁邊的是被高高的鐵絲網圍起來的巨大綠茵場,裏面也在進行着球賽。
【河裏:88】
我扒拉着圍網,整個人靠在上面,目光隨着場上的足球移動,不用說我也知道這幅樣子有點那啥,不過無所謂。
晚飯後,花淺同學發來消息。
在這種高分對局裏是罕見的事情了,更別說是和阿爾忒彌斯雙排,和他排過的都知道,從他這個打野的手裏搶MVP可不輕鬆。
我忽然有種錯覺,自己彷彿已經提前成爲了社畜,在下班時間還要被老闆安排工作。
我對着電腦稍微發了會兒呆。
既然主角在安靜地畫畫,那麼世界也應該安靜下來。
【L:沒什麼情況吧,有我也不清楚,我今天一直在家】
【阿爾忒彌斯:不便宜吧】
在組隊界面,我得意地發消息給他。
【花淺:我問過了,她回到家就睡了,做了個夢,起來以後在家畫畫,沒做什麼特別的事情】
【花淺:風巧同學呢】
而且他也真是說下就下,我都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我最後發的消息。
【河裏:謝謝,還來不】
最終我不得不接受事實,並且對自己產生了深深的懷疑。我把手機放家裏幹嘛呢?那也算了,爲什麼不帶現金出門?
【花淺:今天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兩邊的口袋都被我翻出來了,除了門卡以外什麼都沒有。
這傢伙真的是目光如炬,我也感覺繼續排的話還是得靠他帶我贏。
話說回來,怎麼他們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我不就是在圍牆邊不停把手拿出去,又拿回來嗎?這很奇怪嗎?
【阿爾忒彌斯:不來了,今天玩的差不多了,而且看你的狀態,再打下去說不定又跟昨天一樣】
走進去以後,映入眼簾的是距離門口不遠的一堆乒乓球檯,這個時間過來是看不到一張空桌的,非常搶手。
最終是對面的那支隊伍抓住了機會,通過角球在禁區裏發動攻勢,一片混亂過後足球已經不知道怎麼就被送進了球門。
“好球!”“蕪湖!”“牛逼!”
聽着他們的歡呼聲的我正把臉牢牢地貼在圍網上,最後那球到底怎麼進的……
這時忽然聽到旁邊有人喊我名字。
“賀離?你怎麼在這?”
我轉頭看去,是一個有點小胖的平頭男生,看着有點眼熟,但是一時間想不起是誰了。
“呃,這個、那個……”
無論是我的行爲還是想不起對方名字這種事情都很尷尬,我支支吾吾地摸了摸臉,只希望沒留下印子。
“本尊是朱偉,你不記得了?我們一個學校的啊,去年還一起踢過球。”
他這麼一說的話我確實想起來了,不過不是因爲一起踢球的經歷,而是他的自稱。
本尊。會這樣子自稱的少年我只見過他一個。
關於這個自稱,有人說是來自於《籃球火》,也有人說他修仙小說看多了,真相是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果拋開這個不談的話,他給我的中二感其實不如話劇社的社員們,但是一旦用上這個自稱,哪怕他什麼都不做,整個意境就都不一樣了。
嗯,我衷心希望某幾位女生不要發現這個訣竅。
至於他說的事情我當然也沒忘記,那是去年開學不久的時候,他拉了支放學踢球的隊伍,我也是其中一員。
不過那只是很短暫的經歷,後來我就退出了。印象裏一共也沒踢過多少場球,畢竟球場也不是專屬於我們的,我倒是沒想到他能把我記得這麼清楚。
“我沒忘記,隊長嘛。我是路過這邊,隨便看看。”我解釋道。
“沒帶錢?”他突然問道。
“你怎麼……”我反應過來,連忙改口,“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本尊也有過這種經歷,你是逃不過本尊的法眼的。”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正好,本尊的隊伍要踢下一場,你要進來看嗎?”
“我要回家。我爸規定我只能出來玩一個小時。”
應該能接到吧?
看了半場以後,兩邊的比分來到了五比五,從這個比分來看就知道場面有多混亂,不過感覺上兩邊各自的配合都不錯,對我來說算是不虛此行了。
“加油!”
接到了。
這倒不是因爲我有多強,而是我在觀衆席上就離這邊最近,無意間就把這人的習慣給摸清楚了。
“沒有算了,這個也行。”
跟他們踢的也是一隊高中生模樣的男生,具體的我也沒多問,看就完了。
在自己的線路上待了一會兒,果然對面就有人帶球衝過來了。
如此高效的得分似乎讓對面有點亂了陣腳,在我這邊連續被斷以後,試圖直攻中路,也沒有進展,反倒是差點又被反擊得分。
下半場很快開始,根據我之前的觀察,由於兩邊球權轉換頻率高且攻勢都集中在右路,我這裏只要做好防守就行。
“我來看球的啊我怎麼不知道?”
朱偉的聲音傳來,其他人也看着我點點頭,看樣子他還真把我當替補跟別人說了,這人到底在想什麼。
“明明是本尊請客,爲什麼好像還對不起你一樣……不管了,總之你踢得好啊。”
我怎麼可能拒絕這種事情。於是跟着他進門了,他對管理員的說法是臨時加了個替補。
拿到球以後我也沒多想,直接起大腳長傳給了遠端的朱偉。
不過畢竟是臨時調整,他們的發揮還是比上半場差了點,最終整場的比分是對面九比這邊十一。
“還挺嚴謹。好吧我知道了,你回家吧。”我起身拍了拍屁股,“你是左邊後衛對吧。”
在中場休息的時間裏我無聊地捏着手指,正打算脫鞋把腳趾也捏一下的時候,忽然有個男生往我這走了過來,“等下你上。”
厲害啊,這就讓我混到了一個助攻。
這樣一來,場面又回到跟上半場差不多的狀態,兩邊踢得轟轟烈烈,有來有回。
“那不是隨便亂說的嗎?爲什麼要我上,你不踢了?”
我擰開瓶蓋暢飲。
“你怎麼知道?”他詫異道。
這時我才注意到他穿着寬鬆的球衣,不遠處有幾個穿着同樣顏色球衣的男生在等他。
我接過朱偉給我的冰礦泉水,“有奶茶嗎?”
場地一般是租兩個小時,所以接下來一羣人又胡亂踢了一會兒,才吵吵鬧鬧有說有笑的離開。
“好傳!”他對我高聲喊道。
主要還是考慮到這一點,所以我不是很情願上場,雖然看樣子他們不太在意輸贏……我還是喜歡踢球的,平時偶爾也會出來混野球,陌生人組一起,場地費平攤的那種。
說起來我很少看見整整齊齊的兩隊學生踢大場,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組織起來的。
場地費是已經給了的,所以人家也不會在意這種小事,我得以混進場邊的觀衆席。
我無視對方的假動作,一腳把球捅開,追了上去。
現在不用自己掏錢就能上場過個癮,挺不錯的。還好不是穿的拖鞋出來。
“說好了,這邊少人以後對面也會下一個人。不過要是你上的話就不用了。”他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上什麼?”
“你在說什麼鬼話……”
我實在是無語了,往場內小跑過去。趕緊熱下身吧,別等下因爲我的問題給整輸了。
我也心滿意足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脖子感到一陣冰涼。
“這是你爸的問題……不說這個,你事先沒和他們說好嗎?”我指了指場上的人。
朱偉漂亮地將球停下,連停帶過地殺到了禁區裏,在晃開一名後衛以後單挑門將得手,讓比分來到了領先狀態。
“你不是替補嗎?”
好在他們也發現了問題所在,隊內幾人互換了位置,在進攻端投入了更多的人手。
“不,還得是你,帶我進去以後,故意選邊選在我這邊,你就算好了我會上去踢吧。”
“不錯,本尊的戰術被你發現了,本尊確定你會忍不住。”
“你這不就是賴皮嗎?哪有帶替補踢別人沒替補的?”
“所以本尊也放水了,反正大家踢得開心就好。”
朱偉把手裏那半瓶水給喝完,接着說道:“哈——回來一起踢球嗎?”
我思考了一下他的意思,說:“我說你啊,當時不是你讓我離開的嗎?”
“對不起……那個時候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不想好不容易組起來的球隊……”
“等一下,我沒有怪你,只是感覺沒什麼必要,說到底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嗎?”
“不然呢。”
“你還真是……不過我記得和你一起的那個女生,她很喜歡看你踢球吧?”
“也說不上喜歡吧……她也只是無聊。”
這是我的真實想法,風巧同學會看我踢球只是出於她的溫柔罷了(雖然她經常使用暴力),對於她來說,話劇社絕對是比球場邊更好的去處。
所以我也沒和她說過踢野球的事情,只考慮活動範圍的話她其實還是偏宅的,我也不想她專門從家裏跑來看我在球場上亂混。
朱偉看着我遺憾地笑笑,“看樣子是沒辦法說服你了。不過,像今天這樣,在這邊隨便踢踢還是沒問題的吧?”
我回答道:“你別把我當正式隊員納入戰術範圍就行。”
說這話的時候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朱偉的意思是打算經常來這邊踢球嗎?
這邊場地費估計是朱偉自己出的吧,高一的時候可不見他這麼瘋,雖說他家也不差錢,但這是不是有點算是沉迷了。
作爲同樣喜歡足球的……球友,我有點想跟他問清楚這具體是怎麼一回事,但話到嘴邊,最終還是被冰水和晚風堵了回去。
回家以後早早睡覺,週末就這麼過去。
“呃……”我肯定不能如實相告,但是這個問題要怎麼回答?
她們沒怎麼對此發表過意見,偶爾提到也是表現出某種母性的包容……真的有必要這樣嗎,我真不是愛喫花口的小孩。
走在校道上,我的注意力很快又被看到的其他鬼怪給轉移了。
忽然,一隻圓滾滾的,身體浸泡在一團水裏的鬼怪飄到了我們面前。
我含糊其辭地糊弄了過去,算是有驚無險。果然伴君如伴虎,在母老虎……不是,在主角的身邊還是要多加小心。
花淺說:“我來的時候聽說現在學校在鬧鬼啊,怎麼說?”
正常來說,“我在看美女”應該是個合理的解釋?不過總感覺真這麼說的話,身爲美少女的風巧同學會揍我啊。
風巧默默搖頭,過了一會兒又說道:“不過我感覺自己最近……有很多奇怪的想法,我準備都畫在漫畫裏。”
帶着這樣的心事走進校門,我的餘光不經意地往旁邊一瞥——
即便如此,我的腳步還是發生了略微的磕絆。
安全抵達教室以後,按例是把早餐拿出走廊來喫。
這還真是新奇啊,我的目光不由得亂轉,想要找到更多的鬼怪,這種心態就跟在喜歡的遊戲裏找彩蛋一樣。
風巧面對如此直球的試探還是沒什麼反應,現在的她既是主角又不是主角。
瑟縮着躲在陰影裏的小兒鬼,走路慢的像烏龜的大頭鬼,不知道從哪裏偷了個排球放在脖子上的無頭鬼……這樣子和現實產生交互也不會被別人看到嗎?
“就……隨便看看,偶爾……也會有這樣的想法。”
來學校的一路上我認真地觀察了一番,暫時是沒有情況,嗯……可能是錯覺吧,她好像時不時會往我這看一眼,又很快收回視線,抬手整理頭髮的頻率也比平時要高一些。
我誠實地回答:“開心。”
“沒有。”顯然她是在問風巧,我的回答並不重要。
重複默唸着這句話,我從女鬼身前經過,她的舌頭和頭髮彷彿風乾的臘肉和海帶一般,混在一起散發着些微的氣味……我默默屏息凝神,目不斜視。
女鬼的脖子上綁着一根布條,她正保持着用一隻手死死揪起布條的姿勢,用可怕的眼神看向過往的師生。
她脖子以下的部位都藏在一身白布之中,整個人憑空漂浮着,看樣子完全不是人,只能是鬼。
“你們有沒有看到過一些,奇怪的事情?”花淺繼續說道。
不知道風巧怎麼就注意到了這點,立即關切地對我說道:“賀離同學?你怎麼了?”
明白這一點以後花淺沒再說話,輕輕嘆了口氣,開始享用早餐。
走出十多步以後,我才暗自鬆了口氣,開始思考這件事。
隔天早上出門,我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去關注和我一同上學的風巧同學,如果她表現出什麼特別的地方我好第一時間發現。
那麼從她的表現來看,我們學校暫時還沒有這樣的人,可喜可賀,值得慶祝。
我保持鎮定說道:“沒什麼,不小心踢到一下地面。”
花淺對我們打招呼:“早上好啊,這個週末過得開心嗎?”
好吧,有點地獄笑話的感覺了……這方面不宜多想。
崗亭的牆邊,有一個披頭散髮,面目慘白,眼球凸起,長舌從嘴裏伸出,如領帶般垂於胸前的……女鬼。
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細枝末節了,真正讓人掛心的是那些不知道跑哪去了的鬼怪。
然而風巧突然對我問道:“賀離同學,你在看什麼?”
比較值得關注的是,她停留在校門處,是不是因爲她出不去呢,從“覓食”的角度出發去想這個問題,我覺得很有可能。
我看不見我看不見……
儘管現在光線充足,但是冷不丁看到這場面還是相當滲人,如果不是不久前經歷了相關的小劇場,我恐怕會被嚇到當場跳起來。
不是聽說,是直接看到的吧……我還想問你意下如何呢。我在心裏吐槽。
很明顯,女鬼是縊鬼,就是人們常說的吊死鬼,據說喜歡一直跟着想死的人,直到看見那人去死或者放棄去死。
那就是所謂的創作靈感吧,雖然我不怎麼看這類漫畫,但是也能感覺到風巧正在畫的漫畫很有新意。
看樣子風巧現在是看不到鬼的,那麼我還是不要表現出什麼異樣比較好,我也當沒看見吧。
今天花淺也加入了我們的隊伍,她的早餐是豆漿油條跟腸粉,風巧則是蛋撻跟牛奶,這樣一對比我的燒餅加茉莉白就顯得有點奇怪了。
相比之下,那天風巧同學的惡作劇已經可以劃分爲幼稚的級別,這麼一想,用那張照片換一張私服照確實是我賺到了。
風巧倒是不太坦誠的樣子,輕輕“嗯”了一聲就不說話了,開始喫蛋撻,可能是因爲買多了,想抓緊時間喫完吧。
有點影響食慾啊這樣……我和花淺都偷瞄了一眼風巧。
“風巧同學,我突然想到有個鬼,忘了叫什麼名字,我給你形容一下,看看你知不知道。”我苦中作樂道。
“好啊。”一說這個風巧就來勁了。
我淡定地看着眼前的鬼怪做出描述。
接着風巧馬上就給出了答案,“那叫食水鬼。”
“哦~聽名字就知道要喝水。”花淺看着離我最近的食水鬼揶揄道,“說不定這種鬼會喜歡喝奶茶呢。”
“有可能哦。鬼也是可以改善伙食的嘛。”
求你們別說了,我有個朋友他有點破防了,不是我,我也就平常心看待吧,真的不是我,我一直都很可以的,不是這麼簡單破防的。
早讀期間我也在留意着風巧,她像往常一樣,用平時說話的聲音認真地讀着課本。
我既感到安心,又有一種異樣的感覺,隱隱希望着她能夠做些什麼,這樣便可以知道更多關於當前劇場的情況。
可是我又覺得有哪裏不對。這時我忽然想起花淺對我說過的話。
“順其自然。”
這話有些無奈,但我想也是真理。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風巧既是主角又不是主角。
她就像是等待着登臺的主角一樣,能夠看見異常的我們則是已經登臺的配角,只需要做好演出的準備,而不必催促主角上臺。
想要讓劇場完美落幕的話,這纔是應有的態度吧。
早讀過後是升旗儀式,等到升旗儀式結束,所有人開始回教室的時候,我把我的想法告訴給了花淺。
“那還用說?”
周圍人很多,她的聲音聽起來不是很清楚,不過其中鄙夷的意思傳達的很到位。
我有些意外地說:“我還以爲你急了,那樣去試探風巧同學。”
“所以,你說的那種事情是根本不可能的。只不過,那種情感也是對自我肯定的一種強烈渴望。與想成爲不同的自己一樣,也希望認同現在的自己。
我看向自己的右手,明明是一握即放的,結果被她捏着不放,是要鬧哪樣。
“難道就沒有那種主角跟路人一樣,或者世界跟平時一樣,沒什麼變化的劇場嗎?”
她是拯救世界的主角,但不是那種洞悉過往將來的重生者,而是同樣需要走一步看一步的探索者。
她嘆了口氣說道:“只是覺得有些遺憾,這樣子握手根本就不像戀愛喜劇,說不定換一邊手會好一點。”
花淺的手指纖細修長而又有力,還有一些彈性。
“……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劇場節點是什麼?”我問道。
“那就好。”她笑着對我伸出手來——
不過從某種意義上說,這確實就是我的錯——
“……我不會回頭的。”最終,我如此回應。
“所以即便前路渺茫,我也希望能和你一起走到這條道路的盡頭。”
直到此時此刻,我才徹底明白她的心情,明白這種決定他人命運的事情究竟有多沉重。
我忍住一頭撞向花淺後背的衝動,說道:“是回學校消滅鬼怪的意思?”
她到底在說什麼啊,這個自帶屏蔽詞的傢伙。
要問我爲什麼知道的這麼清楚,我想這個問題不應該問我。
“昨天我在學校附近打探消息,結果稍微有了一些發現——傳言有十幾個住校生失蹤了,但是原因不明。”
“而你想要的,是既肯定這樣的幻想,也肯定現實的世界吧。這樣的你會出現在她們的身邊,或許就是命中註定。
聽到我的疑問以後,花淺放緩了腳步,過了幾秒鐘以後纔開口說道:“我說,賀離同學……你覺得中二病是什麼?”
“哦。”
我的腦海裏正浮現着如此帥氣的想法,然後就被花淺的話語打斷了思緒。
“是自我否定吧。因爲不喜歡自己或自己存在的世界,纔會創造出不同的世界或虛構的設定。
“?我就是在跟你好好說話啊。”
“開學這些天以來我時常在想這個問題,直到現在我也認爲賀離同學過於理想主義,但是我不得不承認這樣纔是正確的,因爲中二病就應該是這樣去治的。
花淺不屑道:“繃。那種程度的試探算什麼。我要是真急了,就該當着風巧同學的面,把賀離同學那個那個,再那個那個。那樣劇場節點肯定就提前來臨了。”
“需要我怎麼做,說吧。”
聽到如此有價值的消息以後我也不再亂想,認真說道:“這跟鬼怪有關吧?”
花淺甩開我的手,頭也不回地往教學樓走去,看樣子反倒像是被我糾纏了一樣。
我的疑惑其實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在那之後花淺又說了很多,我成了她傾訴內心的對象。
“按照你的說法,就是主角登場的時間點。劇場節點來臨的時候,主角和世界都會發生明顯的變化。對於現在這個劇場來說,距離節點的到來估計還早着呢。”
感覺還是不追究爲妙,不過她最後倒是說了句正經的話。
“我們和解吧。”
這很好理解,因爲目前只有我是她的戰友。作爲一個本地人,我有什麼問題可以問她,她有什麼問題卻問不了任何人。
“它讓假的比真的更真,讓真的比假的更假。然而那也是走向了另一種極端。
對於這個問題,我的腦海裏一時間湧出了許多想法,卻一時難以表述。
“今晚回學校跟我幽會。具體的今晚再說。”
可能是不願意被別人聽到自己的想法吧,花淺在這番話的伊始就在往無人的方向移動,說完的時候,我們已經來到了安靜的操場圍牆邊緣。
“只能肯定和劇場有關,因爲完全沒人考慮過報警,這明顯是受到了劇場的影響。不過其他的細節還不清楚,是不是跟鬼怪有關係,還得看接下來的調查。”
“這原本是無法解決的,自我否定與自我肯定之間的矛盾。只是在有了‘劇場’這種可能性以後,一切就變得不一樣了。
“再不回去上課就要遲到了。”
花淺也不等我回答,便繼續開口。
如果我真的錯了的話。
她走上樓梯,這下只能撞到她腿上了,“這你就錯了。”
“我又錯了。”
“正所謂敵不動我不動,在風巧同學的情況發生變動之前,我們不能輕舉妄動。”
“風巧同學不是我們的敵人。”
“但她是我的……反正你懂我的意思就行。我們就像普通高中生一樣展開調查就行。”
花淺的這句話讓我不由感慨道:“原來我們已經不是普通高中生了。”
聽到這話,她善解人意地說道:“還是說要不就不調查了,我們像普通高中生一樣幽會?”
“我覺得你還是先給普通高中生道歉吧——”
說着,我大步越過她身邊,趕在上課鈴響起前跑回了教室。
傍晚的時候,我和風巧一道回家,在看見她上樓以後,又轉頭折返回了學校。
這個事情說來有些多此一舉,也沒有人規定我要這麼做,可能這就是習慣的力量吧。
和花淺約定的碰頭地點在校外的一家快餐店,當我到店裏的時候,花淺幫我點的燒鴨飯已經送上桌了。
花淺自己點的是一份梅菜扣肉飯,她對我點頭示意了一下,拿起筷子雙手合十,“我開動了~~”
誰是二次元我就不多說了。我也開始大快朵頤。
燒鴨有骨頭,因此花淺要比我快一點喫完,她起身的時候問道:“幫你給?”
我當然不可能喫白食,“我自己來。”
“可惜……”
只聽她這麼嘟囔着,我也不知道怎麼就可惜了,難道女生請男生喫飯也是很戀愛喜劇的一件事嗎?
出來以後我們往學校走去,我順路到古城堂買了杯奶茶,不出所料又被花淺小小嘲諷了一下。
快到校門的時候,她遞給我一張一卡通,“用這個。”
我跟着花淺一路走到教學樓,上樓,一樓,二樓……
“沒有哪個天台的門能反鎖的吧,萬一有人要自殺怎麼辦。”
她回答說:“這你就不懂了。我們在這個劇場裏要跟鬼怪打交道,給你起個詩鬼的名字也是個好兆頭。”
我把我想到的說了出來,說這話的時候,我完全沒去考慮她能不能入侵監控室的問題。
那是上個星期的事情了,作爲話劇社鎮社之寶的那串鑰匙被她拿去配了一份,現在正好能派上用場。
我不安地後退半步,“現在總能告訴我要做什麼了吧?”
她不會真被我氣到,打算回教室背書吧?
“開玩笑的。”
“你傻啊,用自己的卡那不是更麻煩嗎?”她鄙視地看着我。
我無語了,她直接就造了兩張假卡。真的能用嗎?要是不能用會不會被抓起來?要是之後被發現怎麼辦?
當然,她連一卡通都能僞造,想來溜門撬鎖應該也不是難事……
“……別打岔,趁現在人不多,我們走快點。”
接着她給我解釋了一遍這麼做的原因,簡單來說就是她認爲失蹤事件還會發生,那麼可以通過這種方式盯着學校裏的鬼怪,弄清楚它們是不是罪魁禍首。
“嚯嚯,還有這種好兆頭的。那我考考你,半卷紅旗臨易水的後半句是什麼?”
還好,這麼說可能不好——她確實不是來學習的,而是直接上天台了。
“校卡啊,看不出來?”
總感覺聽到了很不得了的事情。
“?!”
校道,樹木,操場……夜晚的校園裏,一切彷彿都上了一層濾鏡,或明亮或昏暗,都讓人感覺比白天更柔和而朦朧。
所以不用自己的卡是對的,可以避免很多麻煩。沒想到花淺這個轉校生竟然想的這麼周到,我由於從來沒上過晚修,反而根本注意不到這種事。
學校晚上開門是給學生提供晚修的場所。雖然上不上晚修都是學生的自由,但是那種騙家長說來上晚修,實際上根本不登校,或是來了學校,但是不在教室學習的情況肯定是要杜絕的。
花淺不懷好意地看着我說道:“但是可以防止你逃跑啊。”
“安心,你喝奶茶的時候會數里面有多少顆珍珠嗎?”
“既然這樣,爲什麼不直接到監控室裏看監控呢?”
比起正常人,我們能看到的還有那些遊蕩的鬼怪,不過一天下來也已經是見怪不怪。
“這是什麼?”
花淺還沒有說具體的計劃,我也不是很急着問,而是先問了另一個問題,“以防萬一,我問一下,我們用的假卡有沒有假身份。”
不得不承認,我被說服了。正所謂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相比我們要做的事,這才哪到哪。
“早知道帶工具來裝一個了,或者帶個真空吸盤過來……”
她神色自若地回答:“有的。你叫李賀,我叫錢花。我們都是高一(2)班的。”
聽她這麼一說我才反應過來,本校學生晚上回校需要刷校卡,就是爲了登記學生的信息,方便學校對學生進行管理。
“我的意思是,我自己有啊。”我感覺莫名其妙。
“背不出來就直說,我不會嘲笑你的。”
我打抱不平道:“李賀什麼時候得罪你了?他的詩很難背嗎?”
走在寧靜的夜風中,舉目四顧,亮着燈的校舍紛紛佇立着等待學生的到來。
我把玩了一下手裏的一卡通,問道:“那這又是誰的卡,不會給別人造成困擾吧……等等,不會吧?”
花淺點點頭,從挎包裏丟了一副望遠鏡和一個對講機給我,“今晚我們要做的事情很簡單,視……監視校園。”
現在的我,就算是上廁所的時候同時被廁神和廁鬼盯着看,差不多也可以表現得從容淡定。
嚇我一跳,還以爲她覺醒病嬌屬性了……試想一下,一個行動力這麼強的人要對我下手,那還真是相當可怕。
我們成功用僞造的一卡通進了學校。
在我進門以後,花淺就立刻把門給關上了,“這門怎麼不能反鎖?”
花淺笑了一聲,說:“就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了想,說:“不需要做到這種地步吧,這邊平時沒什麼人來的。”
“我已經看過了,監控是拍不到鬼怪的,鬼怪必須直接處在我們的視線下才行。”
“……”
“其實,要不是時間不夠,我是打算把這兩天的監控錄像拷貝下來看的。雖然鬼怪是看不見,但是可以知道那幾個人是誰,是怎麼失蹤的。”
“那種事情也太誇張了,還是說說現在要怎麼監視吧。”
“很簡單,你去東北角,同時監視東邊和北邊。我去西南角,負責西邊南邊,就這樣。”
我稍微想了一下,發現這個方案——地點的選擇以及成員的站位,確實是最大化了兩個人能夠監視的範圍,看來花淺是有認真研究過的。
“順便問一句,我是一定要在這邊嗎?”
“是的。”
“爲什麼?”
“因爲女生宿舍在我這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