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中二女主太多了!》 · 天橋路 · 1.1萬 字
蘇佳月用中指推了推眼鏡,饒有興趣地說:「所以說到底是誰?」
風巧回答說:「不關我的事哦。」
蘇佳月正色道:「那我懂了,判處賀離同學死刑吧。」
風巧慌忙說道:「不可以!異議あり!……無期徒刑就好啦。」
風巧同學,聽我說謝謝你。
我跟往常一樣在靠近前門的位置坐下,在我左邊的是蘇佳月。
她因爲經常使用電腦的關係,爲了避免屏幕反光,所以坐在一個背牆的位置,風巧則是坐在她對面。
我們落位以後,蘇佳月似乎對這種風平浪靜的狀況有些不滿,於是又去騷擾花淺。
「花淺同學~~~」
她的聲音親密又曖昧,志向是拯救世界的花淺都被嚇了一跳,後退半步躲開了她的魔爪。
「蘇佳月同學,你好……我先隨便看看。」花淺又擺出營業式笑容,「賀離同學,沒問題吧。」
「請便。」
我平靜地說出這個不常用的詞,忽然莫名覺得自己有點帥。
蘇佳月無奈地放過了花淺,回到座位以後,暗中觀察着我們,不時對着面前的電腦,在黑軸鍵盤上敲敲打打。
該不會是在編排我們吧,我心想,但她說過不會戲說亂編話劇社成員的事情,所以倒也沒必要擔憂。
花淺明顯鬆了口氣,果然一山還比一山高,希望她以後也能改正自己的壞毛病。
她在教室裏隨便轉了轉,最後拉了張椅子坐到了風巧的旁邊,偏頭看向正拿着鉛筆在畫紙上畫畫的風巧。
看了一會兒以後,她輕聲問道:「風巧同學,你是在畫漫畫嗎?」
「嗯。」
花淺得到回覆以後看了我一眼。意思大概是在問我,風巧不是插畫師嗎,爲什麼在畫漫畫。
「我想問一下大家……我可以加入話劇社嗎?」
風巧和江雪寒都沒有說話,默認了這一點。
喂喂喂,串味了啊,能不能嚴謹一點?
花淺沉默良久以後,再次開口,「理由,當然還有。」
儘管我這個社長並沒有得到應有的尊重,但是身處這樣的環境中,還是彷彿置身於春日的樹影下,讓人感到安心。
蘇佳月哦了一聲,說:「這種情況應該過兩天就好了。」
她們兩個就像在演八點檔的電視劇一樣,說着令人暖心的臺詞,我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花淺也在笑,她一定也認爲這一幕很溫馨吧。
在話劇社裏這種不太正常的對話已經算是相對正常的了,對此習以爲常的江雪寒選擇回答蘇佳月的問題,「在新手村耽誤了點時間,村民們太熱情了。」
「不是,我很久沒畫過漫畫了。可是不知道爲什麼,今早我在天台上吹風,回來以後就有了畫漫畫的念頭。
「需要繞路的話我就不是很想去了。」
我默不作聲。聽不懂她們在說什麼,某人是誰,那個又是什麼啊。
又過了一陣子,估計是看風巧完成了一個分鏡,花淺趁隙問道:「風巧同學很喜歡畫漫畫嗎?」
不過,可能是並肩戰鬥過的原因,我能感覺到她的心思並未完全放在這上面,似乎有些心事重重。
於是我伸手指向她,對江雪寒說:「這位是花淺同學,她是外校轉來的體育生,有着遠大而崇高的理想,你們可以多交流交流。」
風巧有些不滿地看着她,然後又看了我一眼,說:「雪寒同學,都跟你說過不要在某人面前做這種動作了,會被那個的。」
「哦?很王道的開後宮宣言。」蘇佳月扶了一下眼鏡,點評道,「不過這個理由還不夠。」
風巧把桌上的鉛筆一支一支地放進揹包,期間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從外形來說,只能用青春靚麗,明豔動人之類的王道詞語去描述她。如果真的存在戀愛喜劇,她必然會擔當其中的主要角色。
剛纔看到她把美工刀和網點紙之類的工具擺出來以後,我才反應過來,如果是插畫的話是不需要這些東西的。她在社團教室裏畫畫一般都是打個線稿,回家再轉成板繪。現在是什麼情況我也不懂。
「這個想法越來越強烈,腦子裏也不由自主地在構思……可能是靈感來了吧,我就想着試試看。」
我也在心裏不斷思考着花淺同學申請入社的原因,如果只是爲了瞭解風巧同學,大可不必做到這一步吧。
「我很喜歡大家,想和大家當朋友。」
花淺冷靜地說:「我不是體育生。賀離同學,我是你帶回來的,你要對我負責。」
但那只是對她自己而言,實際上她已經給出了對話劇社來說最重要的理由。
這個女生是話劇社的社員,名字叫江雪寒。
「賀離同學好像就比較喜歡喝奶茶。」蘇佳月忽然又把話題拉回我身上。
「賀離、佳月、風巧同學,好久不見啊。」江雪寒說道。
風巧:「雪寒同學沒有被妖怪抓走真是太好了。」
蘇佳月誠懇地安慰我說:「沒關係的,你還沒有走上犯罪的道路,一切都還來得及。」
風巧同學,不要再惦記這件事了,你是畫家不是律師。
說起來,她的目標不是風巧嗎,爲什麼看起來是想和所有人交朋友呢。
這時教室門外忽然響起有力的腳步聲,聲音的主人打開門闖了進來,隨手將自己的挎包扔到了最靠近講臺的座位上。
這到底是個什麼潮流先不說,學生會,校領導,小賣部阿姨打過來的時候我第一個投降。
這又是怎麼了,女孩子的心思很難猜啊。
蘇佳月:「今天怎麼這麼遲,去哪裏約會了?」
蘇佳月戴着藍牙耳機,時而微笑,時而皺眉,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讓人有些好奇她在看什麼片子;
只聽咔的一聲,然後便聽見飲水機發出咚咚咚的聲音。如果在這時轉過頭,應該可以看到一個單馬尾,穿着白色T恤和運動短褲的女生拿着水杯在接水。
「以後或許可以用『小孩子不懂事』來爲賀離同學辯護呢。」
風巧也隨之說道:「如果真的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我會帶好喫的去探望賀離同學。」
而且這是她自己的想法,算是最好的情況。這麼想着,我卻看到花淺的眼神有些古怪。
「……」
話說現在也不流行這種設定了吧。然而蘇佳月貌似還挺沉浸的,說:「那應該會很寂寞吧。」
我生氣了,本來不想參與這種莫名其妙的對話,但是面對這種嚴重的指控我不得不反駁。
蘇佳月附和道:「對啊對啊,真的要小心纔行。」
「我覺得不行。」風巧說,「要是有人來偷拿飲料怎麼辦。」
「是的,他們會發現我是僞裝成勇者的魔王,到頭來我還是一個人在看孤獨的風景。」
面對她們的圍攻,我能做的只有默默地低下頭,繼續寫我那可愛的數學作業。
殘陽落,天欲晚。照進室內的光線變得暗淡,窗外一片昏黃景象,人聲漸遠,空氣漸涼,彷彿整個世界進入了冷卻。
「懸崖勒馬,回頭是岸。」
這番話成功讓江雪寒殺了個回馬槍,「賀離同學也太過分了,身爲社長,社員全是女孩子還不知足。」
「賀離同學,你喜歡什麼顏色的便當盒?」
「小孩子嘛,喜歡喝甜的。」花淺見縫插針地刺了我一下。
其他人的目光則凝聚在了我身上,作爲社長,我只好率先開口說道:「爲什麼想加入呢,你也看到了,我們的社團活動就是沒有活動。這個社團基本就只是掛了個名而已。」
江雪寒本來已經站起身,聽到這話又坐了下來,調整了一下挎包的位置,放到了自己大腿上。
「誰想象了啊?! 還有誰家魔王跟你一樣不可名狀啊?! 」
這樣的女生之所以會加入話劇社,那也是有原因的。嗯,就是這樣。
相比她們,我是唯一一個知道更多事情的人,我幾乎可以肯定花淺隱瞞了最重要的理由。
上高中以後,可能是受一些輕小說的影響,她開始畫插畫,漸漸地也在V站上積累了一些粉絲。
話劇社裏鶯聲燕語的,氣氛十分融洽。
「不鏽鋼的就好。」
我抬頭看了一眼,江雪寒已經擔任起了風巧的武術指導,正和對方湊在一起討論漫畫裏的動作和臺詞該怎麼設計,這種時候她們的中二屬性總算顯得沒有那麼違和;
風巧換了根筆芯,說:
坐在風扇底下的江雪寒一邊揪着衣領扇風,一邊回答道:「是啊,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我說:「就一個暑假,也沒多久。」
江雪寒反應過來,義正辭嚴地對我說道:「賀離同學,請你不要想象我衣領內是什麼樣子,更不要想象對我那個。那樣的話你的精神會承受不住的。」
在她的注視下,我們紛紛放緩或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現在想這些也沒用,我拿出數學作業做了起來。
打完水之後她站在原地猛灌了一大口,然後才走到自己的座位,把包拿開,一屁股坐了下去。
蘇佳月似乎也考慮到了同樣的問題,「新教學樓那邊不是有小賣部嗎?」
她的聲音清晰冰涼,像是冰塊在撞擊一樣,「我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這確實是個問題,那就改成自動販賣機好了。現在異世界都有這個東西了,我們也要緊跟潮流纔行。」
這麼說來,這說不定是個好消息,因爲風巧這段時間不畫插畫的話,那麼大概是主動放棄那個校長毀滅學校的劇場了。
不知不覺就寫完了數學作業。
「說的沒錯。」「還真是。」
「不過那邊的飲料種類比較齊全,奶茶什麼的都有。」風巧說。
花淺則是如蝴蝶一般在她們之間輕盈地來回穿梭,偶爾憑藉自己的獨到見解引起她們的興趣,迅速地拉近着關係……
可惜她問錯人了。在我印象之中,風巧上一次畫漫畫已經是初中時的事情。
見狀她們終於放過了我,江雪寒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感嘆道:「這種天氣還是應該喝冰的,要不我們買個冰箱吧?」
社團活動便是在這個時間結束,話劇社的幾人習慣性地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而也就是在這時,花淺的聲音響了起來。
蘇佳月也少有的表現出了濃烈的好奇,她盯着花淺一直看,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麼。
果然,這麼一說,江雪寒就放棄了對我的指控,轉而兩眼放光地看向了花淺。
是的,話劇社。
儘管從來沒有人明說過,但這個社團的本質已經不是什麼研究話劇的地方,而是……無處可去之人的歸處。
之所以它是話劇社,是因爲只有話劇社是一個無人在意的,被忽略的社團。
契機是在去年的十一二月。
當時我和風巧在放學後都不想直接回家,卻又沒辦法留在教室裏或是加入社團,於是我們兩個就漫無目的地在校內外閒逛。
那段時間我們在操場角落的那棵大榕樹下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女生。
她每天都會坐在同樣的位置發呆,像是在等待着什麼,又像是在逃避着什麼,又像是,只是單純的發呆。
是的,同樣無所事事的我們,每天就找各種角度去觀察她,就跟爲了完成觀察作業,一直盯着蟲子看的小學生差不多。
直到有一天,她發現了沒有藏好的我們。
她對着我們招手,於是我們就真的像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走了過去。
然後發呆的人就變成了三個。
後來她對我們說,加入話劇社吧。
我們一聽這個社團的名字就本能的想要拒絕,然而她告訴我們,加入就好,什麼都不需要做。
做什麼都沒有意義,話劇社裏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於是我和風巧同學就這樣找到了容身之所。
後來江雪寒和蘇佳月也成爲了話劇社的成員,也不知道她又是怎樣發現她們的。
可能因爲她們都是閃耀的存在吧。
再後來,我們接到了學生會的演出任務,我還在想,說不定話劇社能就此復興呢。
可惜並沒有。學生會長在看了我們的彩排之後就果斷放棄了我們的節目。
準確來說,是放棄了我們。我寫的劇本還是被採用了,只是出演的不再是我想要的演員。
「在這裏只要小心社長圖謀不軌就行。」
【蘇佳月: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你爲什麼不早說】
【花淺:讓我們組一輩子社團吧!】
【花淺:現在大家都在,那麼我想對大家說】
不愧是未來人和超能力者,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看穿了話劇社的本質,真是不容小視。
花淺繼續說道:「我說的都是真的哦。如果大家不接受我的話,我也不會加入其他社團,我會在街頭流浪到天黑的。」
「被猜到啦。賀離同學感興趣嗎?」
「唉,又多了一個……」
最終的結果是四票贊成。
點開一看,花淺同學又在玩她的問答遊戲了,只不過這次是以轉校生的名義,問的是關於學校的一些問題。
【風巧:因爲那是我剛編的,我忽然想到漫畫裏可以有這麼一個角色】
「嘻嘻。我就知道,這是難得的襲擊機會!」
她麻利地拿出手機,「我們先加個微信好友吧!」
我說:「很感興趣哦。」
分出勝負以後,風巧一邊生氣地看着我,一邊整理頭髮,總覺得這樣子有些惹人遐思。
「哇嗷!」
她的說辭無從判斷真假,但是一想到她早上在樓梯下對我展露的那個笑容,哪怕她說「舊時代沒有能承載我的船」,我也不會吐槽的。
稍微回想了一下,放在冰箱裏的菜在兩天前就已經消耗完了,也就廚房裏還剩幾個雞蛋,所以毫無疑問,今天還是點外賣。
我把臉埋進雙手,再這樣下去,我大概要成爲罄竹難書的將軍了吧。
「你、你幹嘛?」
花淺也趁機往我的頭上扣了一口黑鍋,「讓我加入話劇社也是他的計劃。」
今天喫什麼。
就是這樣一個簡單到乏味的故事。
「……啊?」
回到家,關上門,換好鞋,打開燈和風扇的開關以後,我開始思考一個嚴肅而永恆的問題。
我老實承認,「有點。」
「新官上任三把火啊。」
她得意地笑着說:「是吧?如何?這麼點時間,除了我應該沒有人會加入話劇社了吧?」
這時風巧已經整理好了書包,有些不高興地說道:「總感覺又被花淺同學脅迫了呢。」
話劇社裏也只有她能表現出這樣的熱情了。
【江雪寒:不要問了,他喜歡不說話裝高手】
「賀離同學好可怕,未來請下手輕點哦。」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蘇佳月,她打開電腦登錄學校官網,沒兩分鐘就找到了相關的規定,「是這樣沒錯,我們最遲要在社團招新周——也就是下週的週六之前湊齊五個社團成員。」
「就是那個啊,賀離同學他看到女孩子就走不動道了。」
【風巧:一輩子的話,賀離同學會不會很辛苦呢】
我的腳步不由一頓,身體也隨之後仰。
「是很難得呢。」
居然是真的……花淺同學應該是來到話劇社以後纔有要加入的想法吧,又是什麼時候準備了這一招的?
「怪不得,校規都搬出來了。」
「校園怪談。」
江雪寒無言地點了點頭。
我把門窗和吊扇開關都關好,用鑰匙把門鎖上以後,也轉身下樓,走進了四合的暮色之中。
和大部分同齡人一樣,我也喜歡看輕小說,不過就是單純的看,不會像花淺同學或是江雪寒同學那樣入腦。
聽花淺這麼一說,其餘四人幾乎同時發出驚訝的聲音。
「原來如此。」「確實是他的作風。」
我一看手機就被點名了,你是有心靈感應嗎?無視。
在徐徐的秋風中穿越並不喧鬧的校園,走出校門時,崗亭邊上突然跳出來一個披頭散髮的黑影。
「謝謝,謝謝大家!」花淺同學熱情地揮舞拳頭,就像是成功拿下大選的總統一樣。
花淺發了個表情包作爲回應,剛纔翻聊天記錄的時候我就發現了,這傢伙很喜歡用卡通表情包。基本都是大頭娃娃,我也沒辦法根據造型認出來誰是誰,估計全是動漫人物。
在看她們胡鬧了一陣以後,我擺出社長的威嚴說道:「好了。我們來舉手表決,同意花淺同學加入話劇社的請舉手。」
等待投餵的這段時間裏,我決定看一會兒小說打發時間,於是打開了小說軟件。
還是先點菜吧。
「當然是把風巧同學的醜態記錄下來慢慢欣賞。」
我快速地拿出手機,對着風巧同學拍了張照。
【賀離: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在某個小區進門以後的第一個岔路口,和風巧同學告別以後,我們各回各家。
【花淺:社長在嗎?賀離同學在嗎?】
【江雪寒:+1】
女生們鼓搗了一陣,等到事情搞定之後就嘻嘻哈哈地結伴離開社團教室了,看得出來她們還是很開心的。
不要給我加奇奇怪怪的設定啊。
「嗚……」
最後,直到那個女生畢業離校,我們都沒能一起站上舞臺。
我打開手機,發現微信上那個沉寂已久的,名爲「青芒高中話劇社」的羣組又活躍起來了。
「手機給我!」
在聊天框的最下面,風巧同學連着發了幾條消息,看樣子是到家以後就加入了聊天。
那麼其實沒有拒絕她的理由了,除非她在說謊。
「歡迎來到實力主義至上的話劇社。」
真的嗎?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自己已經墮落成這個樣子了嗎?
「好啊。」「你掃我吧。」「我拉你進羣。」
不過話說回來,有新社員加入,我好像確實該說些什麼,於是我點開了輸入框。
前社長什麼都沒說就離開了,而我也已經做好了某種心理準備,卻沒想到花淺同學上來就命中了靶心。
蘇佳月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爲什麼要說『又』?」
「是會摧毀學校的那種嗎?」
【蘇佳月:合理分配,可持續發展就好】
不過我並沒有多想,而是找了個話題說道:「風巧同學在畫的漫畫是什麼類型的?」
緊接着,她話鋒一轉,「而且,話劇社也需要我的加入吧?我查過校規了,每學期初,人數不滿五人的社團都是要進行作廢處理的。你們不會不知道吧,不會吧不會吧?」
順帶一提,前社長從始至終就沒加過這個羣。
「那你就等着看吧~」
聽到這話,我忽然冒出一個給否定回答的念頭,但僅僅過了一瞬間,那個想法就被我徹底掐滅。
消息繼續刷新着。
作爲補償,話劇社獲得了一串可以打開學校裏的很多門的鑰匙,不過除了喜歡看風景的風巧同學以外,其他人都沒怎麼用過。
「不給。」
【風巧:不是這樣的,賀離同學其實是復古派,不喜歡用手機】
又在說些我看不懂的話了,我無奈地退出應用。
風巧開心地說:「嚇到了吧!」
之前追的那本《關於我在異世界撿到精靈公主這件事》爛尾了,明明整本書都在講公主,最後卻拉了坨大的——結局主角竟然和女神在一起了,真不知道作者腦子裏裝的是什麼東西,真是被噁心到了。
這樣一想,還是找一本日常向的看看,換一下口味吧。
我翻找了一陣,最後選中了《我和妹妹悄悄戀愛》,從書名來看這小說似乎是一股清流,應該可以放心。
保險起見,我先刷了一下評論區,好評挺多的,讀者甚至還因爲書裏的角色分成了幾個黨派,比如說傲嬌妹妹,呆萌校花,腹黑學妹……
都是時下流行的設定,除此之外也給主角加了個系統,我點開正文,讀起來非常爽快,不知不覺就看了幾章。
然後,我忽然在想——
我認識的女孩子們,有沒有可能成爲輕小說主角呢?
要不我把她們都寫進小說裏吧。不過她們都有點中二,人設重疊是個問題,而且中二這個屬性貌似已經退環境了。還是再考慮考慮得了。
門鈴聲傳來,外賣到了。
今天的晚餐是隆江豬腳飯和一杯明前奶綠。
以我常年點外賣的經驗來說,這份飯無論是食材,分量還是口味都很不錯,可以排進第一梯隊。
接下來幾天都點這家店吧,這是新店,在開業最初的這段時間裏都會是最強形態。
這麼想着,我拿起商家放在袋子裏的好評返現小廣告,掃碼加了商家的微信。
對着飯盒隨便拍個照,在外賣應用裏留了帶圖的好評,再截圖發給商家,收到返現紅包以後,就相當於省了幾塊錢。
雖然這點錢不多,但是不拿的話就相當於虧了錢。
喫完飯,把袋子收拾好,等到明天出門的時候再扔掉。
我喝着奶茶,順手打開相冊把剛纔拍的照片刪掉,然後點開下一張照片,就又看到了披頭散髮張牙舞爪的風巧同學。
話說要是把這張圖發到羣裏,世界應該會毀滅吧……
我不由得打消了這個可怕的念頭,手指往左一滑。
呈現在眼前的是巫女形態的風巧同學。
就算是把這件事發到網上讓廣大網友來出主意,估計也只會得到「湘鄉里海亭風復」的評價。
「我的切爾西啊啊啊——」
【L:我忽然很好奇你自己的劇場值是多少】
所謂【劇場值】,顧名思義就是「製造劇場的可能性」。
【花淺:L?初始頭像?這真的是賀離同學的大號嗎?太敷衍了吧】
就是說你的劇場值也不低咯,我想。
【花淺請求加您爲好友】
這樣做真的對嗎?我不知道答案,也不知道可以找誰討論。
羣賢畢至,仙之人兮列如麻什麼的……我都會忍不住這樣去想。
【花淺:所以賀離同學放心好了,一切都可以在風巧同學不知情的情況下進行】
【花淺:有什麼別的】
【花淺:我要跟你說一下拯救世界的事情】
【L:真的】
「對啊,這種東西不能拿來取樂的吧?」
「早上好。」說着,我站起身來,和她往前走去。
【花淺:發現她們的劇場值和能力值也是遠超正常人的高水平,只是比風巧同學稍低而已。】
【花淺:你肯定不會同意的吧,那就當沒這回事了】
【L:用真名當網名的人沒資格說我】
如果有妹妹的話,她應該會在我迷茫的時候鼓勵我,給我一個溫柔純潔的擁抱吧。
她在堅定地朝着拯救世界的方向邁進的同時,也做到了對我們的尊重——等一下,她其實好像不太尊重我啊……
花淺同學的心意通過網絡傳遞而來,分明是黑體的文字,卻如窗外的星與燈火一般熠熠生輝,又像是一顆顆具有實在質量的珍珠,讓我覺得手機都變得沉重了許多。
可能有人會覺得弄這麼麻煩幹嘛,直接抹殺病源不行嗎,然而必須要說明的是,那樣做的話也只會導致劇場值的轉移,是無意義的行爲。
「什麼什麼意思?」
【花淺:既然賀離同學是那樣的立場,那麼從長遠的角度來考慮,我打算藉助你們的力量】
【花淺:哦對,這也是我要跟你說的另一個事情,剛纔被你打岔,我都差點忘了】
【花淺:我本來只是想看看風巧同學加了個什麼社團的,不過蘇佳月同學和江雪寒同學給我的感覺很特別,於是我就查看了一下她們的雙值】
好友申請通過以後,花淺同學發來了一條信息。
除此以外還有一個數值爲【能力值】,這個值的高低意味着個人在劇場中的【演出上限】。
「啊嗚——」風巧打着哈欠,不斷往手掌裏吐氣,然後好像突然想起來什麼一樣,對我說,「賀離同學,可以把那張照片刪掉嗎?」
【花淺:這不重要,我可以保證自己不製造劇場】
這個說法……花淺同學,原來你也是攜帶系統之人嗎?輕小說主角竟在我身邊?
這個值升到一定高度以後,幻想者便會處於一個隨時有可能製造劇場的狀態,只有在創造劇場且劇場完結纔會下降。
風巧同學又問了一遍,現在的女生都喜歡再三確認嗎?
【花淺:賀離同學,謝謝你。不過我還是要告訴你,我當時說的話都是真的。你們都是特別的存在,如果世界上沒有幻想病,我想和你們成爲一輩子的朋友】
一夜無話。
【L:細說】
不過相比這個——
【花淺:人呢】
【L:在等下文,沒別的了嗎】
這時上方的通知欄彈出來一條消息。
一個社團裏幾乎全是風巧同學這樣的幻想者,這也太罕見了。
「爲什麼?是不想嗎?」
【花淺:我跟你說過吧,能夠削減甚至完全避免被劇場影響思維的,除了超能力者和你這種劇場值爲零的人以外,就是製造過劇場且能力值夠高的人】
【花淺:你會不會討厭我?】
我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接受現狀,這其中或許就是能力值在起作用。
心裏一時間冒出許多想法。我想她應該處於比我更加迷茫的狀態吧,她肩負着所有的壓力,而我只是一個,只知道貫徹自我的自大狂而已。
我正要退出,花淺同學又發來一條信息。
好生硬的轉折,而且突然這麼說感覺很不嚴肅啊,算了。
據她所說我的能力值非常高,就像是把劇場值都加到了能力值上面一樣,屬於是偏科到了極致。
【花淺:無論是爲了解決這個問題,還是爲了以後,請求她們的幫助,我都要加入話劇社】
【花淺:近期風巧同學還會再製造一次劇場,我們要多留意一下她的狀態】
說實在的,我完全不認爲花淺同學有什麼錯,反而很佩服她的行動力和選擇。
原來如此,這下沒有疑問了。關於話劇社……儘管花淺同學沒有對此做出什麼評價,但我想她應該是被震撼到的。
我馬上進行了反擊。不過如果是不認識她的人,應該也想不到這一點。
奇怪的事情,是指把她的醜照發到聊天羣或者網上嗎。
【花淺:俗稱偷情】
「……沒有!」
「放心,我肯定不會做那種事情。」
「真的不會嗎?」
【L:漫畫內容的走向呢,需要引導嗎】
「無、無聊?」
次日清晨,天還矇矇亮的時候,我下樓把垃圾扔掉,然後走到小區門前那個岔路口,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
「今早喫什麼呢,風巧同學想好沒有。」
還是繼續看小說吧,忽然覺得小說裏的情節也沒有很科幻了。
【L:沒有】
我牢牢地抓着手機,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有回覆。
「好吧~不刪也可以,但是賀離同學不要拿來做奇怪的事情哦。」
我想再看到這樣的風巧同學。
是我在打岔嗎?應該不是吧?
「真的不會。」
【L:不會】
寧靜的清晨世界裏,我的悲鳴穿越薄霧,直達雲端。
「這種東西?」風巧同學漲紅了臉,不知怎的就生氣了,猛地跺了跺腳,「賀離你什麼意思?」
「風巧同學,你是不是熬夜了?」
「是啊,我又不是那種無聊的人。」
她會給我做飯洗衣服,會陪我打遊戲,會說哥哥天下第一……等等,再想下去的話多少有點貪得無厭了。
【花淺:從以往的經驗來看,瞭解個大概就行,不用做別的事情】
【L:我以爲你會讓我配合你阻止風巧同學繼續畫漫畫,直到把她的劇場值給壓下來】
【L:這麼說來,你還加入話劇社做什麼】
或許是太過疑惑,我走不動路了——低頭一看,風巧同學的黑色短靴正死死地壓在我腳上。
如果有妹妹就好了。
【花淺:在嗎】
【花淺:比珍珠還真?】
「賀離——」
【花淺:真的嗎?】
我點擊「接受」。
大概過了一分鐘,風巧同學從遠處走進我的視野,沒多久便來到我的跟前,揉着眼對我說道:「賀離同學,早上好啊。」
我走出陽臺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而後將目光轉回手機屏幕。
【L:比丁真還真】
「今天天氣還不錯呢。」
代價是讓世界陷入危險。
【花淺:賀離同學,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做太有目的性了?】
風巧同學妥協了,不過她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啊。
直到來到學校,我都沒想明白風巧同學爲什麼生氣,嘗試問了一句,結果就是我的左腳也被踩了一下,什麼平衡主義。
【花淺:也就是說,距離她們創造劇場的時候也不遠了,甚至有可能會是她們先一步創造劇場】
沉默這一下已經把你出賣了哦。
「風巧同學,你瞞不了我的。放假的時候我可是熬夜冠軍,沒人比我更懂熬夜。」
「哼,要你管。」
「熬夜畫漫畫是吧?」
「……」
據說藝術家在靈感來臨時會廢寢忘食地進入創作狀態,如果風巧同學也是這樣的話,我倒不知道該不該勸她了。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一個旋風一樣的黑衣女生出現在了風巧身邊。
花淺同學的聲音聽起來朝氣蓬勃,「早啊,風巧同學,賀離同學!」
「早啊花淺同學。」「早。」
花淺笑了笑,看了一眼風巧,然後神情變得嚴肅,「風巧同學,你怎麼熬夜了!」
「誒?花淺同學怎麼……」
「看一眼就知道了吧,風巧同學的皮膚很白,稍微有點黑眼圈看起來就很明顯。」
「是嗎?我怎麼看不出來。」
我好奇地往風巧同學的臉上看去,迎接我目光的是一個砂鍋大的拳頭。
這下好了,我們都有黑眼圈了。
「唉。笑夠了沒有。」
教室裏,我看着面前那個不斷聳動的背影,無奈地說道。
摸了一下右邊隱隱作痛的眼眶,我在想要不要再招惹一下風巧同學,熊貓眼應該比現在這樣好看一點吧?
「咳咳。」花淺轉頭看向風巧,「總之,風巧同學還是不要熬夜了。不然會被嫌棄的。」
「沒錯。花淺同學說的太對了。」風巧同學冷冷說道。
惹不起,惹不起。所以我們只好躲到外邊,如果形勢繼續惡化下去的話,就要考慮上天台了。
花淺同學隨便兩句話就勸服了風巧同學,隨後朝我眨眨眼,好吧你厲害。
冷靜下來的風巧同學和我出到走廊外面喫早餐。
另一個原因和上一個原因有關。本校喜歡帶早餐來教室喫的高中生有很多,而他們的早餐五花八門,其中不乏螺螄粉,臭豆腐,榴蓮這些沒素質的東西。
估計很多人的心態就是「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或者「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於是就逐漸演變成了這種軍備競賽百花齊放的局面。
之所以這麼做,一個原因是在校外喫堂食要耗費更多時間,影響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