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中二女主太多了!》 · 天橋路 · 1.1萬 字
之後我們又回到教學樓天台進行監視,然而令人鬱悶的是,整個晚修期間都沒有其他發現。
更氣的是,我聽書聽到晚修結束,主角都還不打算睡覺,讓妹妹等的好苦,我也等的恍惚。
結果首次晚修行動並沒能取得太多的進展。
現在能知道的就是,女生宿舍的四樓廁所,實驗樓的四樓以及我看到的那兩隻鬼怪有問題。
不過就我的感覺來說,鬼怪的問題可以先忽略,因爲那兩隻鬼怪都是很常見的孤魂野鬼。
打個比方,它們就是羣衆演員,通常來說羣衆演員是不會參與到劇情中,而是湊人數充當背景板的。
即便是在風巧的幻想劇場中,這個定理也應該會生效纔對。
這一點從百鬼夜行小劇場,到現在的大劇場都有體現,鬼怪的能力相比於現實的傳說或許不太相同,但總的來說不存在質的改變。
又或者反過來想,能夠讓人無聲無息憑空失蹤的鬼怪,它又怎會是平平無奇的孤魂野鬼呢?
這個事情既不夠中二,也不符合編劇理論——話劇社的書架上就有講這個的書,不過就我一個人看過。
嗯,實際上我也就看了一點,那玩意實在看得人想睡覺……
“大型劇場果然還是比較棘手。”
下午的體育課上,花淺的視線放在正在接受雙打挑戰的風巧和江雪寒身上,像是自言自語一樣說着。
“完全沒什麼頭緒啊,唯一能鎖定目標的花子,就算是我們兩個一起上應該也打不過。這要怎麼辦纔好。”
“這個之前討論過了吧,應該是風巧同學還沒有參與到劇場中來的緣故。我們就做我們能做的事情好了。”我這樣說道。
“可是今天來學校的學生少了五十三個哦,再等下去的話,我怕……不過賀離同學說的對,確實……我應該……可我只是……不想失去……”
她漸漸有些語無倫次,聲音聽起來有些惆悵。
這時的我還不明白這是一種怎樣的心情,只注意到了她所提及的關鍵信息,“今天是有聽說有些學生沒來由地沒來學校,但是你怎麼會有這麼準確的數據。”
“我拜託佳月同學幫我查的。”
“哦……等等,她不會是入侵了學校的教務系統吧?”
呂衣一臉無辜地看着我們,我只好對她說:“你想參觀的話就隨便看看吧,有什麼問題再跟我們說。”
不過說什麼也遲了,一個身穿校服的女生推開門,迎着大家的視線走了進來。
花淺也小聲說:
可這又是爲什麼……我暗自嘆了口氣,解釋道:“不是這樣的。我只是覺得這種事很符合蘇佳月同學的風格。”
放學後來到社團教室,寫了十幾分鍾作業以後,門口忽然傳來幾下敲門聲。
“沒什麼,不是就好。”我稍微鬆了口氣。
“爲什麼會這麼想?”花淺疑惑道。
“前面說到哪來着……哦,五十三個人。這個基本就是新增的失蹤學生的數量了。
這時場上的挑戰者已經落敗,於是花淺也沒再說下去,而是往場上走去。
“???”
“這位同學你好,這周是社團招新周,你是想加入話劇社對吧?可是,不好意思,我們沒有招新的計劃……”我也擠眉弄眼地說道,希望她別把晚修行動的事給說出來。
“賀、賀離同學……什、什麼時候、的事……”風巧咬着嘴脣對我說道。
不用多說,她最先看到的是離門口最近的我,於是打招呼道:“你好啊,賀離同學。”
“賀離同學?”×4
“不,事情確實是這樣哦,她最近有在學習這方面的技術。”
“好啊。”
“對於凡人來說那叫三分鐘熱度,對於天才……”
回過頭來,我已經被她們危險的眼神給包圍了。
“另外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她用電腦的時候通常是很多個窗口一起開着,想起來哪個就打開哪個看看。
江雪寒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話劇社的成員已經到齊,我們都停下了手頭的事看向門口,畢竟這種事情實在夠罕見的,一年到頭也不見得會有幾次。
她可能和我想到一塊去了,又看了花淺一眼,然後目光立刻縮了回來,似乎是受到了嚴厲的眼神警告。
球場邊的人羣稀稀拉拉,我們的位置距離其他人不遠不近。她這樣一說,頓時有幾道目光暗戳戳地投射過來,很明顯,被暗中關注的是我纔對。
幾乎是一天滅一個班的速度,這會不會是一個無解的死局?我看向對面的風巧同學,我想就連她自己也不清楚吧。
“不是啊。”我也不知道她懂沒懂,她說,“是你讓我來參觀的,社長。”
你們再大聲點就要吵到隔壁遊戲社的人玩遊戲了。
是誰會來這邊?我有種不妙的預感,因爲我其實知道答案,只是一時沒想起來。
不過她已經說得很明瞭了,我也拿起球拍走進場內,“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然而我很快就失去了關注她的餘裕。
她笑了笑,轉身走到窗邊,看那個動作……是在檢查衛生?這是什麼職業病?
好吧,我能理解大家的疑問,不過……花淺你又在起什麼哄啊?你連人家的微信都加了吧!
“這麼一說,這算不算三分鐘熱度……?”
“我們學校的教務系統很拉胯,大概率是外包給別人做的——她是這麼跟我說的來着……
“風格?”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蘇佳月嚴肅地補充道。
“所以你是怎麼知道的?啊我懂了,不愧是賀離同學,一直在暗中關注着女孩子們呢。”
“……”
“可能會有幾個是因爲其他原因沒來學校,但我們也不需要算得那麼清楚。只需要知道,這其實意味着……”
沒錯,這個女生就是呂衣。
“一週一個的話,話劇社裏可坐不下這麼多人啊。”江雪寒用冰冷肅殺的語氣,說着正常討論般的話語。
“她是那種對什麼感興趣就會去了解的人,而且因爲她頭腦很好,無論做什麼上手都很快。不過就算是這樣,一個人入侵教務系統也有點誇張了吧?”說到最後,我刻意壓低音量,以免事情敗露。
“社長?”×4
“也是。話說我們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了,跑題了吧?都是賀離同學的錯。”
“不是的……”
我正要解釋,卻被站在窗邊的呂衣給打斷,她熱心地回答道:“是昨天晚上哦。”
“晚、晚上?!”
得到回答的風巧泫然欲泣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拿開桌上的畫紙,接着像是受了很大的打擊,支撐不住一般伏倒在桌面上,整個人一抽一抽的,隱隱發出吸鼻子的聲音。
花淺見狀連忙靠過去,輕撫她的頭髮,拍着她的背安慰她,不時對我投以鄙視的眼神,“花心大蘿蔔。”
你還重複一遍,起強調作用是嗎?
“風巧同學別哭了。”“爲這種沒救的人傷心不值得。”
結果倒黴的就只有我。儘管我不明白事情是怎樣發展的,但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失策了,大意了。
我就不應該對呂衣說什麼“歡迎來參觀”,這樣就算她從花淺那邊知道了話劇社的存在,這火怎麼也燒不到我身上。
現在倒好,出發點是爲了稍微撐一下門面的說辭,反倒引起了更大的誤會。
我轉頭看向罪魁禍首。
身邊的藍色窗簾隨風輕輕搖曳,她仍然站在柔和的光線裏,看着我們,臉上掛着淡淡的笑意。
似乎比起在教室裏走動參觀,她認爲眼前的畫面更值得爲之駐足。
她忽然開口說道:“不要誤會哦,昨晚我只是在喫夜宵的時候,正好遇見賀離同學,就順便聊了聊。畢竟——他在學校裏挺出名的,不是嗎?”
這倒令我大感意外,我原以爲這位脾氣古怪的風紀委員也會對我落井下石,沒想到她不僅沒有這樣做,反而還好心地替我解圍。
這又是出於怎樣的想法呢?實在叫人捉摸不透。
更讓我想不到的是,風巧哭的更大聲了。
“嗚嗚……賀離同學喫夜宵不叫上我……”
“太過分了。”“偷喫。”“偷腥貓。”
正當我覺得可以緩一口氣的時候,呂衣接下來的一句話又差點令我背過氣去,“感覺這裏很有意思呢,要不我也加入話劇社吧?”
女生們如釋重負一般地吐着氣或伸懶腰,話劇社終於恢復了往日的氣氛。
以我們當前的戰力,面對這種情況絕對是不適合強行去追殺的,否則就算成功了,也很有可能引起別人的注意,或是把自己置於險地。
計劃是這樣的,保險起見我們兩個也是一同行動,按理來說不會有什麼問題,不過……
政變終究還是沒有發生。
還是被七嘴八舌的指責了,就這樣吧。
說完這話以後,她也沒再繼續參觀,而是直接離開了教室,像是風一樣很快出現又很快消失。
“都不想當的話就抽籤決定吧。”
而且晚上綜合樓這邊基本沒人,如果這個劇場目前的展開是要更多人消失,讓呂衣留在這裏也是比較安全的。
在這個過程中,鬼怪們到底是強是弱,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能力,一試便知。
說不定呂衣還以爲花淺要和她一起行動是在體貼她,實際上花淺只是看中了她的風紀委員和學生會成員這雙重buff。
雖然不知道她們是怎麼溝通的,但是看得出來呂衣對此事的興奮與期待,來的一路上纏着花淺問東問西的。
話題也不限於調查行動,不過花淺還是耐心地一一回應。
社團活動結束的時候,我的作業已經寫完了。不僅如此,我還用綜合樓這邊的WiFi下載了一堆講堂錄音,準備留到晚上聽。
我們在校園裏轉悠了半小時,愣是接觸不到一隻鬼怪,一開始以爲是運氣不好,後來才發現,那些鬼怪好像是在躲着我們。
是的,花淺最終還是讓呂衣加入了我們的行動。
她通過對講機聯繫了呂衣,對方得知計劃有變以後欣然接受,想來也是當前的監視任務讓她感覺到枯燥了。
“誒,我這裏正好有個便籤本。”
於是這樣一來,調查便再度陷入僵局。
要問爲什麼的話,我只能說,昨晚聽書聽的我整個人都無語子,短時間內是不想打開那小說了。
“我拒絕。”
“我們把賀離同學踢出話劇社吧,這樣他就不會再犯了,到時候只要等他跪求我們原諒就好。”
不明就裏的呂衣欣然接受了任務,這也讓我們心情放鬆了些。不管怎麼說,身爲風紀委員的她如果真要妨礙我們的話,事情會變得複雜。
至於我和花淺則是來到外面,打算先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鬼怪消滅掉。
花淺提出了歹毒的建議想要趁機謀權篡位,風巧也在旁邊不停點頭。
晚修開始的時候,晚修行動三人組已經集結在了綜合樓的天台上。
我也放鬆下來,開始寫語文作業——我認爲剛纔這段經歷或許具有某種警示意義,如果能作爲作文素材來使用就好了。
話劇社裏安靜下來,幾分鐘後,江雪寒突然起身離開教室,過了幾分鐘又跑回來。
偌大個校園,每當我們朝着鬼怪接近,它們總是遠遠就跑開。遇到的所有鬼怪都是,哪怕是背對着我們處在發呆狀態的,也會在我們靠近之前快速飄走。
她對呂衣的安排就是讓她一個人守在綜合樓這邊,觀察兩棟教學樓的教室裏面的情況。
眼看話劇社裏就要發生一起政變,我只好求助地看向呂衣,同時也做好了心理準備,不行的話就先下跪求饒……
“新社長讓誰當呢?”
花淺臨時調整了計劃:她回去找呂衣一起在校內巡視,對我,由於一時想不到好的安排,索性讓我自由發揮。
這麼說來,實在是有種狐假虎威的感覺……
“要多少個你才滿意,給個痛快吧!”江雪寒怒道。
“哦——該來的還是來了。”蘇佳月像是看透一切般說道。
“確實走了。”
這樣的安排說不上有多好,事已至此,主要還是爲了避免人力資源的浪費。
“我拒絕。拒絕啊!”我敲了敲桌子,生氣道,“喂喂喂?能聽到我說話嗎?”
“聽到了,不過賀離同學應該是在欲擒故縱吧?”
儘管我們都認爲,昨晚那個學生的失蹤主要和實驗樓有關,但在沒有其他線索的情況下,可以先找些鬼怪看看能不能殺一下。
好在,她還是沒有讓我淪落到那一步,“看樣子大家都不是很歡迎我呢,那還是算了吧,就當我沒說。笑死,其實我也沒有很想加入。”
我看着花淺一路小跑離開,自己則是漫步於空曠幽靜的校園內。
爲了不引人注意,我選擇從露天籃球場那邊繞過去,不過接下來具體該怎麼做,我心裏也沒數。
先隨便走走……
這樣想着,我忽然聽見身側傳來些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停下腳步,一動不動地看向聲源所在的那片草叢。
過了好一會兒,纔有一隻黑貓從草裏探出頭來,警惕地盯着我。
是貓啊,這在學校裏可真是難得一見……不對,會不會是那隻貓又?
從體型來看完全不是,不過還不能如此簡單就確認,於是我蹲下來,耐心地和它對視,並且輕輕地向它招手。
又過了一陣,它才領會到我的意思,緩緩地朝我靠近。
等它來到我身前時,我才仔細去看它的尾部——只有一條尾巴,不長也不短。
好吧,就是一隻很正常的貓。
我的想法落空了,不過也說不上失望,順便摸了摸這隻黑貓的頭,它也垂着頭配合,我們倆都樂在其中。
“賀離同學?你在這裏做什麼?”
突然聽見有人在對我說話,我轉過頭,一雙修長的大白腿闖入我的視野,抬頭看去,江雪寒也在一臉不解地看着我。
漸漸的,她的不解轉變爲了更深更復雜的情感,“你不會是在,隨地……”
“停!”我連忙阻止她將要說出口的離譜推測,“不是的,我是在……誒?”
我側過身,想讓她看一眼黑貓,結果這時才發現黑貓已經被嚇跑了,只好無奈地起身,坐到不遠處的長椅上。
“總之我沒有。”
“我信你,不然現在你應該直接去廁所了。”
江雪寒說着,在我旁邊坐下。她似乎是從操場那邊過來的,可能是長時間運動過,還沒休息好的緣故,她的胸口仍然起伏不定,汗水濡溼了頭髮,順着泛紅的臉頰和鎖骨繼續往下滑落。
又被戲弄了。我有種這樣的感覺,於是閉口不言。
“希望你能相信我們,我們確實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具體的話,可能不久以後你就會知道了。”
我總不能以社長的名義命令她們“接下來不要上晚修了,等我通知再來”吧,那樣的話事情絕對更大條。
“好啦,不逗你了,我來找你是有事情要說。”她輕咳一聲,“說吧,你和花淺同學在做什麼?”
“那我再去問一下花淺同學看看。”
我不好意思地移開目光,只是彷彿仍能感受到對方呼吸間傳來的熱氣,讓我也不禁感到臉頰發熱。
察覺到我的視線以後,她又往我這靠近了些,大方地向我展示着單薄的衣衫下裸露着的大片溼潤的肌膚,“好看麼?”
江雪寒把手伸到腦後,調整了了一下發帶的位置,一時間身體的曲線更爲凸顯,“要調查失蹤事件的話,你們爲什麼不和大家一起商量呢?人多力量大啊。”
我只好說:“這其中,當然也是有原因的……”
人與人之間是會相互影響的,我忽然覺得,身爲話劇社一份子的自己,能夠一直讓劇場值保持爲零,也是挺了不起的。
“還請多多指教。”
江雪寒狡黠地一笑,“你說的也沒錯,不過你想想,佳月同學是什麼人?”
“好吧。”江雪寒看着我,無奈地笑了笑,“總感覺有些……不甘心呢。”
“這我也明白。”我點頭說道。
爲了緩解尷尬,我接着先前的話題繼續說道:“你這個推理也是夠可以的。”
“小氣鬼!”江雪寒不滿地嘟着嘴,擺出了稀有度爲SSR的表情,“不過說起來,調查神祕事件什麼的,聽起來是有點意思,就是不知道爲什麼,感覺沒什麼參與的想法……算了,不說這個了,你說的話我也會轉達給佳月同學的,放心吧。”
“嗯,對哦,可能是被花淺同學給傳染了吧。”
可能是看出了我的想法,江雪寒說:“說起來,好像是沒和賀離同學說過這方面的事——佳月同學晚上來學校,都是到社團教室裏自習的。”
“原來如此。我還以爲賀離同學是在和花淺同學偷情呢,還有一點傷心來着。”
還好風巧是居家學習的一派,不然這個事情會變成什麼樣真是不敢想。
“你問她那不就只能得到一種回答嗎?!”
“……賀離同學,你……”她長出了一口氣,像是鬆懈又像是惋惜地說,“你根本就不明白嘛。不過,這樣也挺好的。”
“……”這話說的,我在社員們心目中的形象是很詭異的存在嗎?
“不是的,這種事情就不要想歪了好不好。”
“咦~這句話能重複說五遍給我聽嗎?”
“三遍,不,一遍,一遍就好~”
“這倒也是……”
她沉吟道:“嗯……果然還是……?”
這麼說來我和花淺的運氣也是不行,這纔開始行動第二天就被她們發現了。
“她也幹了?”我驚訝道。
“你、你明白什麼?”她的聲音忽然有點慌亂。
“爲什麼你對那種說法也是張口就來……”
仔細想了想,我還是決定如實相告。當然,這件事裏,那些涉及超自然的部分還是被我省去了,至於呂衣的事情,則是簡略地解釋了一下。
果然還是會來到這個話題。我無奈地想到。
我猶豫着回答:“富美少女?”
“誒嘿~~賀離同學就是在這種時候特別的好懂呢。”
她臉上的燦爛笑容彷彿能照亮這片幽暗的空間,整個人往後一仰,雙腳抬起又往地上一落,踩踏聲力量十足。
這個問題就真的是沒辦法回答了,在現階段,我和花淺沒有任何理由和任何必要把她們牽扯進來。
“想要和同伴一起參與到探險事件中來的心情啊,是我的話,也會覺得可惜。”我理所當然地說道。
她的話確實讓我大感意外,“還有這種事情?按照學校的規定,晚上一般是不能使用社團教室的吧?”
其實要說的話,也不是完全想不到這樣的可能,據我所知江雪寒和蘇佳月都是會上晚修的,只不過真被撞見了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
“原來如此……”
“……”
“原來賀離同學是這麼想的啊,真看不出來,藏的好深……”她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失望。
“不是,這個概念也不是我提出的……”我又解釋了一陣,才讓她勉強相信我不是那種“不想努力”的人。
“是尖子生啊你個笨蛋!”她揭曉了正確答案,“常駐年級前十的尖子生,她想在哪間教室上晚修學校都不會有意見的。”
“抱歉,是我沒常識了。”我恍然大悟地說道。
“是啊,最應該清楚這種事情的是賀離同學纔對——你本來應該和佳月同學一個班的。”
“可能是有一點希望吧,不過分班考試沒考好也沒辦法……”
“你說是,那就是。不過,這種話一定不要對佳月同學說,知道嗎?”
“……嗯。”
“言歸正傳。佳月同學,以及沾了光的我,我們都不用準時來學校,並且可以在晚修期間自由活動。所以你們兩個被我們發現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怪不得,我看你像是在操場那邊鍛鍊了很久的樣子。”
“是哦,在夜晚下狂奔的感覺很不錯哦,賀離同學要一起來嗎?”
“……”
“或者就在場邊看我也可以啊,不想看嗎?”
“……”
“開玩笑的啦。話說回來,發現你們的也不是我,是佳月同學,你們今天來綜合樓的時候被她看到了。”
“這又是怎麼看見的……”
“話劇社這邊的樓道已經在她的掌控之下了,樓道里的監控探頭都被她改了線路,所有畫面都可以顯示在她的電腦上。”
“這也太強了,但是……”
但是再這樣下去的話,會不會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呢?
“講真我沒看清楚發生了什麼,就算看到了肯定也不會對你怎麼樣,我又不是變態。”
我也湊了過去,我們一起把蘇佳月來到社團教室以後,這層樓的樓道里的監控錄像,開八倍速看了一遍。
於是我們只好枯坐在教室裏,乾等了不知道多長時間。
之後倒是沒有遇到其他人了,就是江雪寒一直走在我正後方,感覺怪怪的。
我感慨了一句,隨後不由得沉默了。這事嚴格來說不是違反校規這麼簡單,蘇佳月會這樣做應該也只是興趣使然,說到底樓道的監控也不涉及什麼隱私方面的問題——
我倒是沒想到他能記得那麼清楚,想必是我和風巧的技戰術水平令他印象深刻吧。加油,等你們變強了我們再來打一場。
於是我們繞開教學樓回到綜合樓,經過中庭的時候,意外撞見了一對情侶在樹底下親熱。
感覺不妙。我對江雪寒說:“你打個電話給她吧,我來打的話,她要是真在廁所裏會有點尷尬。”
懷着某種相同的憂慮,江雪寒直接去廁所裏喊人了,也沒得到回應。
江雪寒說着,拿起手機打開手電筒就走了出去,我連忙跟上。
門是開着的,裏面亮着燈,開着風扇,蘇佳月的座位上,電腦的屏幕也亮着,可是她卻不在教室裏。
“可能是去上廁所了吧。”江雪寒說着,進教室拿起水杯喝水。
說到後面,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聽不清是在說什麼了,不過從前面這句話來看,估計也不是什麼好話。
在距離晚修結束還有半個多小時的時候,江雪寒倏地站起身來,走到了蘇佳月的電腦前。
在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中,我們回到了社團教室。
“不,怎麼會這樣……不對,走廊裏沒有監控,佳月同學她……應該是在搞惡作劇……一定是這樣的,我去把她找出來。”
更意外的是江雪寒竟然被嚇到了,像只兔子一樣驚叫一聲,躲到了我身後。
沒有任何發現。也就是說,蘇佳月消失在了這層樓裏,這也就解釋了爲什麼她人不在,卻沒有關門。
所以我回應道:“好吧,你開心就好。”
江雪寒明白我的言外之意,說道:“安啦,過段時間她又會去研究別的東西的,不用擔心。”
直到江雪寒的聲音再度響起,我才反應過來。
江雪寒點點頭。
結果鈴聲在一旁響起,顯然蘇佳月的手機就在她座位上的提包裏。
“賀離同學,坐了這麼久,這是在……陪我嗎?”她的聲音聽起來多了一些羞赧,像是漸漸入秋的知了一般。
“……”
“難說哦,現在只有我們兩個。而且……我怕我也……”
我忍不住問道:“這是在做什麼,老鷹抓小雞?”
“我看下監控。”
我也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那個男生自然看見了我們,還對我豎起大拇指,我也不懂他想表達什麼。
“也行。”
教室裏的燈很亮,外面黑暗朦朧,讓人感覺自己像是被某種未知的存在給包圍了一樣。
我們把三樓的教室都用手電筒照了一遍,還是沒有任何發現。
寧靜的秋夜,坐在長椅上乘涼的感覺實在是安詳又愜意,不知不覺又過了好一會兒。
希望如此……我沒把這話說出來,只是在心裏想到。
“纔沒你那麼幼稚……我是怕賀離同學看了那場景以後,忍不住對我下手。”
十分鐘後。
“不是……只是今晚沒有特別明確的計劃,我可以摸魚。”我坦白說道。
“這樣啊,要不我們一起回話劇社吧,你自己和佳月同學說一下事情經過好了。”她提議道。
不對勁……她不會是出事了吧?
哦,我想起來了。上週的體育課上,最開始向我們發起雙打挑戰的,就是他身邊的這位女朋友。
理論上來說,這些教室裏也有些可以藏人的角落。如果有鑰匙的話,蘇佳月確實可以跑到裏面藏起來而不被我們發現,但是問題在於……這可能嗎?
答案是否定的,只是江雪寒希望能夠親眼確認一遍,因爲她還未真正涉足超自然的領域。
到廁所這邊的時候,按理來說是分開搜尋纔對,可是在知道有花子這個怪談的情況下,我只能選擇和江雪寒一起走進女廁所。
儘管花子很有可能只有一個,就在女生宿舍樓四樓,但是超自然的事情沒有絕對可言,特別是在蘇佳月已經消失的情況下,我不可能任由江雪寒一個人去冒險。
然而她沒有理解我的意思,在發現我的動作以後把我堵在了門口,“你進來幹嘛?變態啊?”
我解釋道:“根據花淺的調查,女廁所可能有問題,所以我要和你一起進去。”
“……好吧,不許亂看。”
“沒問題,我只看着你就好。”
“……不要亂說話了,現在我的心很亂。”她紅着臉給了我胸口一拳,隨後轉身走進廁所。
不出所料是什麼都沒有。
公平起見,她也跟在我身後搜了一遍空空如也的男廁所,然後我們纔回到社團教室。
說真的,有點尷尬。跟那女孩子一起把女廁所男廁所都搜尋一遍,也就是在劇場裏會發生這種事了吧……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我用對講機小聲地呼叫了一下花淺,得知她們周圍沒有其他人以後,才改用正常的音量說了這件事。
花淺和呂衣這會兒是在新教學樓那邊巡視,得知此事以後很快就過來了這邊。
大家重新查看一遍監控錄像,確定沒有遺漏以後,花淺看向呂衣,“呂衣同學,你在樓頂的時候有聽到過什麼奇怪的聲音嗎?”
呂衣茫然地搖頭,“沒有。”
花淺沉思了一會兒,最後說道:“那就沒辦法了。沒有任何線索,只能等這次的事件結束才能知道結果。”
“要怎麼才能結束?”
“……誰知道呢。”
花淺的態度冷靜淡然,使江雪寒的焦慮也平復了一些,只是仍然在走廊裏不停地來回踱步。
“……只不過是鏡花水月。”風巧沉默了一會兒,最終只說了這麼一句有些沒頭沒腦的話。
……
“怎樣都好,佳月同學的失蹤雖然不是我們想看到的,但是這並不影響我們要做的事。劇場不能順利落幕的話那纔是真的災難。”
後悔的情緒逐漸開始蔓延之時,一個不客氣的聲音把我拉回了現實。
“……?”
我也希望自己能夠像花淺一樣冷靜,可是不太能夠做到。
呂衣和蘇佳月不認識,加之受劇場的影響,表現的只是有些不知所措。不過考慮到這個時間晚修也快結束,花淺還是讓她先回去了。
“不,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總之,你知道錯了沒有。”
“之後還是聽我指揮行事。”
我想了想,認真地說:“抱歉。花淺同學沒必要向我保證什麼的。”
“不好意思……”
失蹤的一人,漠然的一人,懷有心事的三人,不屬於此的一人。
次日,星期三,據不完全統計,校內無故失蹤人數來到了一百人左右。
順帶一提,昨晚在中庭行不雅之事的兩人也已加入此列,令人感嘆。
說得難聽點,消失的是自己的朋友,這種感覺與其他路人的消失是截然不同的。
這是對路人角色的漠不關心吧……?此刻的她好像終於往劇場主角的身份靠近了許多,可是這個事情卻讓人完全無法高興起來。
“有,但佳月同學不在這個範疇,我向賀離同學保證。”
再再順帶一提,經過先前的順帶一提,我想起來一件事,目前爲止失蹤的全是學生,沒有教職工……風巧同學,這樣可不太公平哦。
“記憶方面會有一些修正,除此之外不會有其他問題。”
再順帶一提,原定的文案是“教師節快樂,老師辛苦了”,在反對意見佔大多數的情況下被刪去了後半句,這算是個小插曲。
“嫌累嗎?那麻煩你說‘請你和我交往’吧,說的時候聲音要有力,語氣要誠懇,最好是閉上眼,想象自己身處夕陽下的天台……”
“不要把這說的好像什麼遺產一樣!”我怒斥道。
或許真的應該提前找個藉口讓她們別來上晚修纔對……
“很好,現在過來給我揉揉肩捶捶腿。”
“嗯……”
“風巧同學沒什麼想法嗎?”花淺例行試探。
“明天見。你們記得關燈關風扇鎖門。”說着,我轉身離開社團教室,向夜晚走去。
“Yes,sir.”
非要說的話,今天是教師節,所以每節課上課前,大家都會在班長的帶領下對老師說一句“教師節快樂”。
除此之外,對比前兩天,今天也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
之所以會知道這件事,倒不是記住了他們的名字,而是花淺查了一遍中庭的監控,發現這兩人突然就暈倒在原地,然後就被看不見的東西給拖走了。除此之外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發現。
“這種事情就沒有過例外嗎?”
“現實恢復以後,她會受影響嗎?”
“喂,賀離。”我看向坐在對面的花淺,她面無表情地看着我說道,“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呂衣今天也來了,不過也沒有要聊天的意思,只是找了個空位坐下。
我仰頭看向天花板上不停旋轉的吊扇,根本數不清它轉了多少圈。
彷彿從偵探變成了當事人一樣,我會忍不住去懷疑,自己是否走在正確的道路上,會害怕失敗的後果,會着急地想要做些什麼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知道了。”
“還好佳月同學臨走前留了個管理員賬號給我,這樣起碼還能大概瞭解一下事態。”下午的課間,花淺如此感慨。
放學後,話劇社。
“我沒有着急,我只是……”
風巧歪着頭看向我們,她也從我們這得知了蘇佳月失蹤的事情(不過我們沒有告訴她有關調查的事,也拜託了江雪寒同學不要跟她說),只是表現出來的態度似乎有些捉摸不定。
好像是爲了安撫我一般,花淺的臉上掛着令人安心的微笑。
今天的社團活動就這麼安靜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