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中二女主太多了!》 · 天橋路 · 8344 字
溫柔舒緩的鋼琴聲,如水波盪漾一般,在空曠的頂樓悠然傳開。
經由她的指間,旋律的流動,音符的舞蹈便具有了溫暖人心的魔力。
閉上眼去聆聽,恍若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我彷彿能看見,蔚藍的天空下,純真的孩子們在金色的原野上奔跑嬉戲;
彷彿能聞到,撲面而來的陣陣香甜氣息,那是輕柔的微風,在吹拂眼前這片一望無際的麥田;
彷彿真的身處於那古老而緩慢的時空之中,體會着那種如同永恆的感覺,就像是木屋上的風車不斷旋轉,週而復始。
一曲終了,我緩緩睜開雙眼。儘管眼前仍是昏暗一片,可我卻感覺那個坐在鋼琴前的人在發光,優雅而明亮。
這種時候應該鼓掌吧,況且我是唯一的聽衆。
這樣一想,我只好忍痛破壞繞耳的餘音,認真地拍着手掌,由衷讚歎道,“好聽。想不到花淺同學還有這麼一手。”
花淺沒有回應,屋裏沒有開燈,因此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就在我以爲出了什麼問題,準備走進屋內的時候,她終於從琴凳上起身,走出門外。
“不行。”她簡潔明瞭地說。
所謂的不行,便是指一切正常,沒有發現。
花淺今晚做出的安排是讓呂衣正常巡視,而我們兩個則嘗試着去找出學校裏的其他怪談,考慮到怪談可能都有花子那樣的戰力,所以還是一起行動。
我們的第一站便是位於藝術樓頂樓的,唯一一間有鋼琴的音樂教室。
不用說,自然是爲了“音樂教室的鋼琴聲”這個怪談而來。
我們先是躲在樓下等了很久,實在聽不到一點琴聲以後,才決定“沒有琴聲就製造琴聲”。
出於安全方面的考量,我們採取的是一人彈琴一人望風的策略。
在花淺彈琴之前,打頭陣的是我。
對此她的理由是,因爲我完全不會彈鋼琴,所以進去亂彈一氣說不定能激怒音樂教室裏的幽靈——如果有的話。
結果自然是沒有,我又彈又敲的,手都酸了,花淺才勉強放過了我——她認爲不能更難聽了。
這是什麼情況?我大了?
而換人以後,她則是展現了真正的技術,接連彈奏了幾首名曲,最後以一曲C大調卡農收尾。
我急切說道:“再叫一聲來聽聽,隨便什麼都可以!”
“……花淺同學,你在做什麼?”
可是劇場本就是不講道理的,說不定是其他什麼地方出了問題,我想。
然而令人想不到的是,每次我一把手放下,青鳥又會飛回我頭頂,就好像這裏是它的鳥巢一樣,不肯挪窩。
這青鳥可能是受了劇場的影響,產生了不少靈性……?
“你的鋼琴彈得太好,青鳥都被你吸引了。”
“……”
很快我便打起精神來問道:“下一站去哪裏?”
正當我想再和它說幾句的時候,卻感到頭頂一輕——它已經飛走了。
不是幻覺。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不是。
不過對於尋找怪談這件事,我們本就是抱着姑且一試的心態。
“……”
先前有多討厭,現在就有多茫然,我不知所措地抬頭看向夜空,青鳥已然消失無蹤。
花淺聽完我說的話以後沉思了一陣,然後掏出了手機,用能彈奏出美妙鋼琴曲的手指,在屏幕上面富有節奏地點點點。
我竟然可以和一隻鳥溝通,或者說,產生心電感應?!
畢竟這幾天裏,在學校裏散播開來的奇怪傳聞有很多,但能夠稱得上怪談的,也只有“廁所失蹤事件”和“樓道失蹤事件”了。
“喳喳(不……會……)”
儘管我不懂如何評判音樂的好壞,但我認爲,那樣的音樂絕對是可以打動人心的,如果教室裏真有幽靈的話,肯定也會爲之鼓掌。
“鳥人~鳥人——”花淺叫的愈發起勁,青鳥也發出啁啾的叫聲進行呼應。
花淺說着,這時,空中忽然傳來撲棱撲棱的聲音——
我嘆了口氣,“有問題,但不是壞的問題。我好像……可以和它交流……”
而且必須要說的是,爲了“防止幽靈被嚇跑”,花淺選擇連燈都不開,即便如此還是將音樂完美地呈現。
一隻小鳥從我們頭頂飛來,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不,好像不是幻覺……
對此我唯有歎服,同時也不禁有些好奇,她是在怎樣的環境中成長的。只是想來,就算去問她肯定也得不到答案,所以我還是決定,把這份好奇收在心底好了。
亂彈和正經彈都沒能引起任何異象,不免有些白忙活的感覺,一時間我們也沉默了,不知道說什麼好。
爲了挽回尊嚴,我試圖和它溝通,“我認識一隻貓,小心它把你喫掉!”
回過神的時候,花淺正一臉擔憂地看着我,“你怎麼了?那隻鳥不會有問題吧?”
“哦,我查一下離我們學校最近的青山醫院在哪,方便的話先送你過去。”
無奈,我也只能任由那對小爪子在我頭頂漫步。
花淺看到這畫面,開心地笑了出來,“青鳥,賀離同學——鳥人!”
花淺一點都不謙虛,但我也認爲她不應該謙虛。
青鳥叫了一聲,與此同時,似乎有什麼傳入了我的腦海中。
青鳥:“嘰喳(好……的……)”
僅憑這兩個怪談就斷定還存在很多其他的怪談,真要說也是挺不講道理的一件事。
這應該就是山海經裏有記載的青鳥了。
“嗯,我不會這麼說,但這就是事實。”
被花淺一通嘲笑以後,我羞憤往頭頂揮手進行驅趕。
藉着月光,可以看見這隻鳥的身體呈優美的流線型,翅膀稍大,與體型不太相符,渾身的羽毛幾乎都是青色的。
“讓我想想……”
不過青鳥好像不太樂意了,小腦袋轉動着,眼珠也滴溜溜地轉,看看她,又看看我,最終飛到了我頭頂上。
“等一下,我不需要這種服務,謝謝,我現在很清醒。”
“真的?”
“珍珠都沒這麼真。”
“好吧,那我們來做個小測驗。”花淺說着,在手機上打開了一頁小說,“來,從頭開始念。”
“小問題。”我說道,“請和我……我喜……我們一起……”
面對着佔滿整個屏幕的輕小說對話,我被迫停下來思考了很久,之後纔再次開口。
“花淺同學,你要是認得路的話,就自己打個車去青山醫院吧。”
當晚仍是一無所獲,並且接下來的幾天,我們花費了大量時間,在學校裏調查怪談的蹤跡,也還是沒能找到半點線索。
穩步發展的就只有校內的失蹤人數,現已突破兩百大關。
如果這是在劇場之外真實發生的事,恐怕早已引起全國轟動,不,全世界轟動纔對。
到時候肯定會有無數人把這個事情寫成小說,標題我都能想到了,估計就是《舉世皆驚!宇宙疑案進行時!》之類的……
不說這個,呂衣也有點煩人。自打加入調查隊伍以後,她就一直纏着花淺聊微信。
具體聊了什麼,聊了多少內容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花淺最後把呂衣和我都拉到了一個討論組裏,讓她有事就在羣組裏說,讓我有空就多回復一下她,幫忙減輕壓力。
花淺那一臉不爽的樣子我現在還記得,“我輸了……賀離同學,你肯定很期待吧,現在如你所願了。”
……誰會期待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啊?
不過我倒是知道花淺爲何會崩潰了,隨便翻一下這兩天的聊天記錄就可以發現——根本翻不到頭。
除開上課,喫飯,睡覺等必要的時候,呂衣幾乎時時刻刻都在發消息給我們。
是的,可能是因爲性格的關係交不到朋友吧,她在認識我們以後表現得很積極,甚至開始把手機帶到學校來了,就爲了能多和我們聊天。
可想而知,聊天的話題也是細碎至極。
她會問我們下節課上什麼,老師是男是女,哪裏人,幾歲了,也會問我們今天喫什麼,在哪喫,怎麼喫,好喫嗎……
果然,即便是學生會長,也會優先關注和自己具有某種相似性的人。
在花淺的要求下,對這些話題,我們、基本、全都、做了回應。
她在睡覺。
“同學們好……”
我照常在社團教室裏寫作業和刷手機,女生們也在做着自己的事情。
“這個嘛,也可以適當放寬標準……”
她的語氣無奈,在我聽來卻比咄咄逼人還要不舒服。
鄭重聲明,這裏面不包括我。
其中,坐在靠後一端的呂衣,雖然不是話劇社的一員,但她很好地領會了話劇社的活動奧義。
“……算了,那就這樣吧。”
這給老師的第一印象估計是很不好了……我忍着沒去看在另一邊睡得正香的呂衣。
好在那樣的神情只出現了一瞬間,畢竟話劇社是怎樣一個情況她心裏也清楚,應該是不會抱持什麼不該有的期望的。
應該說是更有攻擊性纔對,我想這會是她留給很多人的印象。無論是那冷靜如冰,卻又彷彿有什麼藏匿於冰面下的神色,還是任何時候都直指目標的卓然身姿,都在鮮明的彰顯着她的個性。
她像是在對抗什麼一樣,臉上浮現出些許痛苦的神色,像是要抓住什麼似的雙手緊緊地捏成拳頭,最終卻只能徒勞鬆開。
不管怎麼說,這樣也挺好的,如果她真要問東問西的話,我想其餘四人可能都不會有心思搭理她。
託她們的福,放學後在話劇社裏度過的悠閒時光,就顯得格外珍貴。
她盯着蘇佳月的座位說道:“少一個人?”
而且跟在她後面的這位女教師又是誰……
花淺是這麼對我說的:“你看她這麼熱情,我們也不好冷落她吧?而且她這個表現看起來有點像病嬌,有點戀愛喜劇的感覺哦?”
讓花淺來形容的話,估計會用上冰山美人,高嶺之花之類的詞。
簡而言之,這個人不好打交道——雖然我好像也不太有資格這麼說,但我就是不想和她打交道。
“失蹤,失蹤……”凌採星默唸着這個詞,“奇怪,爲什麼我會……”
戴着無框眼鏡,身穿白色ol制服,身材有些曼妙的李燕老師微笑着對我們打招呼,只是聲音聽起來有些拘謹。
所以說這又是何故,憧憬成爲午睡冠軍嗎?
是的,其中有部分原因在於,去年她出於自己的高要求砍掉了話劇社的演出,這個算是私人恩怨。
“戀愛喜劇還能帶病嬌玩的嗎?呵呵,我不是很懂呢。”
“這麼一說我倒是理解了,畢竟你是能整天把偷情掛在嘴邊的女人。”
學生會長現在過來這邊,想來是爲了考察話劇社是否需要作廢,不過這種事情有必要親自前來嗎……?
青芒高中現任學生會長,凌採星。
“老師好。”“老師好。”“老師好。”“老師好。”我們十分不整齊地先後回應道。
在江雪寒看來這件事也無可指摘,只能自認倒黴,可我覺得這未免太不近人情。
凌採星同樣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美少女——之所以如此遣詞造句,自然是因爲話劇社裏也全是美少女。
這樣想着,我簡明扼要地回答道:“失蹤了。”
這樣想着,我便看見她往裏走了一步,而後側過身,用平淡的語氣向我們介紹道:“這位是李燕老師,教高一語文的,如果沒問題的話,會成爲你們的指導老師。”
可能是因爲緊張,李燕老師也沒說什麼。凌採星倒是皺了皺眉頭,讓我暗道不妙。
本週上課日的最後一天,週五的下午。
我轉身看向推門而入的兩人,目光首先落在站位靠前的人身上。
此人從來到這所學校開始,理科成績排名就沒掉出過前十,不僅如此,還在入學後不久就以一個高一新生的身份奪得了學生會長的寶座。
與蘇佳月相似,她的衣着風格常年不變,不同之處在於,她通常會像現在這樣,穿着一身量身定做的學生西服,使她在氣場方面不會輸給任何人。
不過今天的情況有些不太一樣,來到話劇社以後,大概也就過了半小時的樣子,社團教室便迎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可能是發現了我們的社團教室位於一個僻靜的風水寶地,她這幾天一到下午放學就會跑過來,往桌子上一趴就開始睡覺。
光是這兩件事,她就足以成爲留名校史的傳奇人物。不過她在校內那無與倫比的號召力,更多還是源於自身的美貌。
想來她身爲學生會長,面對這樣的失蹤事件,卻無意識的限制着自己的行動,那樣的痛苦神情是否會時常出現在她臉上?
在這一瞬間,我有點想告訴她事情的真相,但也只是想想。
凌採星很快恢復正常,冷着臉說:“現在誰是社長?”
“我。”
“社團活動報告有沒有?”
……蘇佳月同學,你竟然已經猜到了會有這麼一出嗎?頓時,我既驚訝又有些感動。
我一本正經地回答:“爲了體驗武俠劇的氣氛,我們近期展開了在體育課上爭奪網球場的活動,需要的話可以給你看圖像資料。至於後續的活動,敬請期待……”
凌採星雙眼微眯,輕哼了一聲。
“我就知道是這樣。你們非要把這當成社團活動,我的確也不能說什麼。學校在這方面沒什麼嚴格的規定。而且這兩週下來,你們還真讓越來越多的人關注到話劇社了。
“雖然這周的社團招新活動,話劇社根本就沒參加,但那同樣也是你們的自由……
“嗯……也沒什麼可說的了,我最後採訪一下,賀離同學,和女孩子們玩的開心嗎?”
聽着她說的話,我還在想是不是在劇場裏,她會變得比較好說話的時候,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卻拋了過來。
答案應該是肯定的,只是說出來的話感覺就會變味,因爲這個問題裏藏着一個陷阱——她沒有限定“女孩子們”的範圍。可也不能因此給出否定的回答。
聽到這個問題以後,話劇社裏還沒睡着的社員都看向我,不時也用異樣的目光看一眼凌採星。
就連李燕老師,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坐到講臺後邊開始看戲了。
“還行吧……”我勉強說道。
聽到回答以後,坐在旁邊的江雪寒嘟了嘟嘴,對面的風巧把手放到了脣邊,花淺則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凌採星不打算就這麼放過我,繼續追問道:“還行,那就是不夠滿意。所以賀離同學是希望讓更多的女孩子來陪你嗎?”
“請不要說的我好像變態一樣謝謝。”
“如果說,我也加入話劇社呢?你會不會歡迎?”
“那件事……錯的不是我啊。”
?凌採星的這個問題直接讓我的大腦運轉速度加倍,她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我說不歡迎的話會不會導致話劇社被作廢?
“……”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他們想說什麼,所以以一貫的平靜態度去回應,只是或許在提到風巧那件事的時候顯得略微着急。
凌採星沉默了一會兒,最終帶着銀鈴般的笑聲離開了話劇社。
……也說不上是意外吧,就是我爸我媽都回家了,他們到家的時間稍晚,所以讓我在家提前做一桌飯。這樣一來,這天晚上就沒什麼時間出去了。
“嗯。偶爾會點一下外賣。”
……爲什麼要對我哼一聲啊?
結果就是從此刻開始,我度過了一個非常安逸非常平常的週末——如果不考慮呂衣發到羣組裏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消息的話……
李燕老師跟我們打了聲招呼,也跟着離開了。這種以學生爲馬首是瞻似的態度實在是怪怪的……
“這是你說的,要是再下降的話我就打算找她父母聊聊了。”
“不能早戀啊賀離,你看你成績下降這麼多,分班也沒分到前面的班。而且她家的情況你也知道……”
簡單的對話過後,凌採星俯下身,鍥而不捨地對我問道:“最後一個問題,賀離同學比較喜歡和誰一起玩呢?友情提示,可以說我的名字,我不會介意的。”
飯桌上的對話如下:
“唉你在這說什麼呢,先不說這個了……賀離你把你手機給我看一下吧?
“我知道的。你們放心吧。”
“我都說了沒有。換做是別人,我也還是會那樣做的,要我當沒看見嗎?考試沒考好是那天喫壞肚子了,這學期會趕上來的。”
這一次,在氣氛降至冰點之前,我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我的名字。”
“還行。”
“這個要投票表決,別無視我們。”距離最近的江雪寒拍了拍桌子,不滿地說道。
他們一邊喫飯,一邊和我聊天。
不過問題也不在於此。我想了想,起身往外走去。
“等下再給我們看下你的電腦。”“那個不急,總之賀離你要把所有心思放在學習上……”
她的話成功幫我轉移了火力,凌採星看了她一眼,說:“那雪寒同學有沒有興趣加入校網球隊,或者排球隊呢?”
江雪寒見狀問了一聲,“你幹嘛?”
“好,我知道,但是這種事情可以避免的吧?”
“沒有,完全沒有。”
“那還真是遺憾。”
“……新學期和同學相處的怎麼樣?”
“讓我看看,還有在看小說和動畫片啊,這些都是假的,要漸漸捨棄掉纔行……不過倒是存了很多課堂的視頻,這個可以有……”
因爲別的都可以不管,唯獨正確的行爲不應該被以任何形式否定。
“味道還行,手藝是不是有點生疏了……你平時都是自己做飯喫吧。”
對此我也沒什麼意見,畢竟現在我們完全影響不了劇場的走向,勞逸結合一下也無妨。
“今晚沒有安排。”
“一定要和同學好好相處,聽老師的話,不能再像去年那樣,影響太壞了。”
“實際上你就是喜歡那個女孩吧,我記得是和咱們一個小區的,好像叫什麼來着……對了,是叫風巧。”
“……咯咯咯……”
“……哼。”
完全不知道發生過什麼的呂衣,在睡醒以後就離開了話劇社,在那之後,其他人也像平常一樣在教室裏待到日落才離開。
按照計劃,週一的晚上本來是要繼續晚修行動的來着,不曾想卻出現了意料外的情況。
“有件事要問一下她。”
而且我記得話劇社原本也沒有指導老師,突然安排一個新的也是莫名其妙。
走在染紅的校道上,花淺看着前方,突然像是自言自語一樣說道,應該是叫我晚上不用來學校了。
而且……
那個女孩不是別人,她的名字叫風巧。輕風的風,輕巧的巧。
她是風巧。
她曾經保護過我。
那麼反過來,我也必須保護她。
便是這樣的一種感情。
至於其他,對於她,或者說對於我的朋友們,我未曾抱持過不好的想法。
正如父母一直以來對我的教導,我不會去想那些虛幻遙遠又不切實際的事。ACGN,只是用來打發時間,我完全不會把那些當真——
我沒有中二病。
可也正因如此,對於出現在現實裏的奇幻風景,我無比的憧憬。
我的人生目標就這樣輕易的改變……或是說,找到了。
我不會對任何人說,我想守護世界,也想守護她們的幻想。
但,這就是事實。
所以,我知道的,我把該處理的資料都提前備份然後刪掉了,比如說風巧的照片,比如說微信的賬號記錄——
某種意義上花淺說的沒錯,我確實還有一個用來應付檢查的號。
要看我電腦也是無所謂,就算和網友在遊戲裏的聊天記錄被翻到,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可能就是玩女號的事情不太好讓他們理解吧……
至於奇怪的瀏覽記錄,學習資料,只能說,沒有,就是這樣。
可能是整天被某些人戲弄的原因,我認爲美少女只是表面上可愛而已,看看就好,不適合過多接觸。
我更想看到的是劇場裏的她們。
說是來晚修當然可以,但是要那樣的話肯定要回教室自習,否則家長打電話一問就會發現不對勁。
總的來說,本人賀離,是一個乖孩子。
風巧的新作已經畫完了第二話,準備再修改一下就發到網上去,在這之前話劇社的成員享有先行過目的優待。
別的不說,這種水平至少在高中生畫家裏算是頂級了吧。
一個安靜的晚上,就這麼過去。
所以父母會看到他們想看到的,只不過……
“……賀離同學是說,想要和我做個交易?”
“可以是可以……”雖然感覺有點奇怪,不過這好像無所謂,我應該沒說什麼奇怪的話吧。
隔天的社團活動是漫畫鑑賞會。
凌採星坐在辦公桌後的椅子上,雙腿交疊,放在桌上的雙手交叉在一起支撐着下巴,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些許興味,冰山般的氣場彷彿也被窗外照進來的陽光融化了一絲。
說起來,今天的活動應該也能寫進社團活動報告裏吧,雖然短時間內凌採星應該不會再來了,但是可以留着備用。
除開在社團教室裏的活動,如果能把晚修行動也算上的話,話劇社的活動其實要比很多社團都要豐富。
花淺則是上去把風巧的手機給拿走了,“風巧同學太狡猾了,竟然還想錄音。”
行政樓,學生會室。
“不行,我已經飢渴難耐了。”花淺說道,難道這傢伙認爲風巧的漫畫裏會有戀愛喜劇嗎?
然而轉念一想,話劇社這種底邊社團,就連班主任也不可能知道我是其中一員,儘管大方回答“沒有”就好了。
不過一說到晚修行動我就頭疼,晚上該找個什麼理由出來呢?
如果說第一話還有許多改進的地方,那麼現在看到的第二話給人的觀感,就是成熟而有新意。
這麼多年了,從小學時自己寫的小說被撕掉,被告訴“好好學習,不要幻想成爲什麼作家”的那一刻開始。
“嗚……”
最終,風巧保持着受欺負的表情,爲我們放送了她用一週多的時間畫出來的第二話漫畫。
思來想去,也只有一個辦法了。我看着旁邊的空座位嘆了口氣,然後起身離開教室。
“太厲害了,風巧同學一定可以成爲大漫畫家的。”花淺把手機還給風巧。她倒是有什麼說什麼,誇的風巧都有些暈頭轉向了。
“要不還是等發出來以後,大家再在網上看吧?”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大家覺得怎麼樣?”她的聲音有些緊張,就像是作文被老師當衆朗讀一樣。
我,就一定是個乖孩子。
在被問到“你沒有加入學校裏那些亂七八糟的社團吧?”的時候,我確實有點慌。
而且我說的還保守了些,以防萬一漫畫發表後沒收穫熱度導致風巧產生心理落差。
我只好說:“我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只要是風巧同學畫的我都會看。能早點看到也好。”
“我不太懂評價啦,不過中間有一些打鬥我覺得還能優化一下……”江雪寒說着,走上講臺開始操作電腦,一邊和風巧討論起來。
“很好,劇情和畫面都很贊,我挑不出毛病來。”我由衷地評價道,漫畫我看的不多,但是鑑賞力應該還是有的。
說着,她拿出了手機,在上面點了幾下。
不說是晚修,說去踢球什麼的更加不行,太容易穿幫了……
劇情和畫面相得益彰。不僅讓讀者能輕易理解漫畫的收集怪談的主線,對於許多怪談也給出了獨到的理解。
這麼一看,我們的社團活動倒也不是完全沒有活動。
還好還好……
然後所有人看向我,呂衣除外,光線暗下來以後她睡得更香了。
說真的,最好是現在就能看吧……因爲我也說不準爸媽在家的這幾天會不會搞突然襲擊,要是被發現偷偷看風巧的漫畫就麻煩了。
“不行!”江雪寒敲了敲我的桌子以示抗議。
“我也想現在就看到,之前我們討論的那些動作出現在漫畫裏。”江雪寒一臉期待。
對此大家都非常重視,把窗簾都拉了起來,方便她把電子稿件用投影儀放給大家看。
風巧的臉上閃過一抹緋紅,微微低着頭說道:“賀離同學,我、我沒聽清……可以再說一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