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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 魔王城谷地『抓住的事物』

《轉生鬼神浪漫譚》 · 藍藤遊 · 2.5萬 字

敬啓,母親大人,或者該說伊吹大人。

爲了回到未來,我們啓程了——本來是這麼以爲的,但令人悲傷的是,我們可能蹺辮子了。

一回神,我發現自己待在一個純白空間,眼前有着——

「妳在幹麼啊。」

失去的意識不知不覺間浮至表層的同時,映入眼裏的,是個只穿一件T恤的褐色大姐。

要說懷念是挺懷念的,但說還好的話倒也還好,就是這種存在。

也就是這個世界的女神——庫爾涅雅女士。

她的魔鬼身材讓我眼睛不知該看哪裏,還有印在T恤上的「諸神超會議」也讓我有夠好奇,不過嘛……

「還敢問我在幹麼————!」

「不是,妳沒事跳起霹靂舞幹麼?」

「你這個人實在是!究竟都在想什麼啊!我叫你收集珠片了對吧!你根本沒在收集!還給我跑到過去!你把命運之線都搞得亂七八糟了啦!看你這白癡怎麼賠我!」

「那妳早點把我叫來就好啦。」

「我不是說了要介入沒那麼簡單嗎!這次是因爲你給我搞什麼見鬼的時間旅行,我才能勉強介入次元狹縫啦!只是回到過去的時候失敗了!總算能一吐爲快,舒服多了!」

「都得感謝我呢。」

「你這個人真~是夠了!看我不好好懲治你纔怪!」

褐色大姐庫爾涅雅做出用頭在地上轉的動作……那個叫什麼來着,大地板?總之就是邊跳那個邊大呼小叫。

很高興看到她這麼有活力,照這樣看來,我應該沒死。

要是被捲入勒克斯的傳送門而死,那根本可悲到都不知道怎麼跟天上的老媽解釋了。

不過我剛剛纔去見過老媽回來,所以這方面來說感覺挺神奇的。

但也就是說是因爲那個?我會昏倒原來是因爲這傢伙介入?

「咦?」

「對了,我要跟妳講珠片的問題啦。如果妳真的希望我好好收集,麻煩解決一下那種難以忍受的劇痛吧。」

我正在做熱身操時,聽見尤莉卡的聲音,語氣給人魂不守舍的感覺。

她拿冠冕堂皇的理論壓我,所以我邊挖鼻孔邊拿歪理回她。

「怎麼曲解?妳只跟我說珠片很危險,叫我收集啊。如果那種疼痛無法解決,那我也無計可施了。好吧,沒差,我會收集的,沒辦法嘛。」

「是是是,那我走嘍。」

「……就快到了。」

「講個題外話,在這個世界裏,比方說像光之神子那種英雄型的存在,會收到妳的什麼神諭嗎?妳會隨興給他來點考驗看看嗎?」

一認出他身份的瞬間,我的身體自己動了起來。

「……真是受不了你,總之請你快點搞定,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妳怎麼說我一臉不信神啊。」

喔,啊,對了。說到珠片,我得跟她講一件事。

「幹麼用那種含笑的眼神看我啊!你好像不知道我有多辛苦,所以我告訴你!我儘可能讓現代不受影響已經夠辛苦了,有些傢伙還產生了二重記憶,又造成了大量的細微矛盾,真的把我累死了!我已經讓你再也不能穿越時空了~!永遠沒辦法了~!白癡~禿頭~去死吧!」

雖然雙腳沒有感覺,不過假如我倒退走,搞不好有辦法一直停留在這裏?

呼。庫爾涅雅輕嘆一口氣,瞪着自己的腳尖。

「吸血鬼的勢力興起……你們虎頭蛇尾地刺激到葛拉斯帕埃,結果他們演變成了一大勢力。要怎麼做是你的自由,不過今後會很難應付喔……珠片爭奪加油吧。」

「你現在才知道?」

「我是在次元狹縫跟你說話,等你回到現代,應該會在一起啦。」

「傳送門內部原來是長這樣啊。」

我到底要聯絡老媽幾次啊。

……說是這樣說,但我不知道怎麼回去耶。

因爲去時我昏倒了,再說漢堡哥平常的傳送門一瞬間就能通過。

「那……那麼這裏是峽谷了?……我……我們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她猛地扯了我一把,我差點跌倒。

「爲什麼就只計較這個啊!」

就只是片普通的荒野,或者該說是……谷地?

「實話實說啊。」

「沒有啦,只是忽然想到。」

「你身上不是隻有三分之一嗎?」

不過話說回來,上次也是,這次也是,這個女神是看不到這頭濃密髮絲嗎?妳最好在《魔導槍騎兵Ⅲ》被人揍扁算了。

「你就收集吧。然後,還有一件事。」

「你怎麼這麼高姿態啊!」

把這裏打造成觀光景點好了,雖然屍體堆積如山。

「……這是……怎麼回事……」

首先感覺到的,是溫暖包覆的左手。

可能是注意到我開始奔跑,尤莉卡也回頭看向背後,瞠目而視。

睜開眼睛一看,就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往光輝燦爛的方向移動。

其實我想問的不是這個。

嗚嘎——庫爾涅雅抱頭鬼叫,不過……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兩個人在白茫茫空間裏互相吼叫,平衡感都快喪失了,挺困擾的。

「咦,勒克斯!」

一陣強風迎面撲來,吹過全身的同時,眨眼之間視野變得開闊。

這時,我的意識迅速淡去。原來如此,妳會自動幫我弄就對了。

「啊,是喔……好吧,沒差。」

抬起頭一看,她似乎在環顧四周,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又不是故意那樣弄的!是說我如果叫人收集還加上那種考驗,豈不是隻有英雄之類的被虐狂要做?你這個男的本來就已經一臉不信神的樣子,我纔不搞那種麻煩呢。」

這次我們介入過去,大幅改變了歷史……然後好吧,是這位女神努力將變化壓抑到最小限度……的嗎?是說這傢伙既然能操縱命運之線,我是覺得她大可以一開始就這麼做啊……不懂。

「所謂的時代啊!是那個時代的生命往前推行的!從未來介入是絕對不可以的!要是允許這種事發生,世界會亂成一團,你連這都不懂嗎!」

我有幫妳收集珠片就不錯了,對我表示點謝意也不會死吧——

這得做點屈膝運動纔行,一,二~三,四~

先是一種像在無重力空間輕輕飄浮的感覺,然後又被用力往前拉。

從這裏看起來,最終頭目迷宮真是派頭十足啊。

「……咦,什麼,我們沒讓社畜頭死透喔?」

「哎喲!」

在山崖與山崖之間,穀道延伸的前方,飄浮着上次看到的那座魔王城。

葛拉斯帕埃沒死讓我有不祥的預感……拉榭安不知道要不要緊。

「剩下的珠片……哎,差不多還剩一半,總有辦法可想啦。」

「那邊那個漢堡般的輪廓……喂,那不是漢堡哥嗎!」

而如果那就是克萊恩小兄弟選擇的路,也就是他們在《魔導槍騎兵Ⅱ》世界奮戰的故事開端,那我倒是滿想一探究竟的。

腳下感受到的堅固硬度,感覺可能就像從滿高的位置跳下,膝蓋挺痛的。

對話時,她仍然沒回頭看我。

好吧,算了,反正要做的事沒變。

扠在腰上的手莫名有大姐姐風範。不重要。

「真的假的啊……太糟糕了吧……好吧,無妨。」

不過話說回來,感覺就像站在會動的走道上呢。

我可是理當受人崇敬的女神存在,這人怎麼能這樣隨便應付我啊——庫爾涅雅一個人在那裏唸唸有詞。

「管他是過去還是現代,我本來就是雜質啊。我愛怎樣就怎樣,順便也收集一下珠片,就這樣。」

「啊?」

「……要是不收回所有珠片,就不是隻有你一個人了,那可是很麻煩的……」

「那第二件呢?」

峭壁環繞四面,封閉感超重。而且屍橫遍YEAH。

正面有個少女,筆直地往前方而去,溫暖的左手是因爲被她握着。

「其他的在熟人身上啦,不過單眼鏡禿子那份我會拿回來。」

「對了,尤莉卡呢?」

對了,這裏不是地牢耶。

問我知不知道的話,答案是不知道。

「……都怪你跑到過去,造成有兩件事無法解決,其他的我大致上都調好了。」

假若是有力成爲英雄的存在,這傢伙搞不好會賦予些考驗。

「事實是這樣沒錯啦。」

調好了?

你們本來就是利用我介入當代人們推行發展的歷史,我是希望這位女神可以對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可惜她這人在這方面似乎沒轉圜餘地,而且盯上我了。

「啊————————真是夠了!總而言之!對過去而言,你這種傢伙是個雜質!真是,盡給我找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湯姆神也真是的,幹麼把這種貨色送到這個世界裏來啦……!」

……敬啓,母親大人,看樣子您的不肖子時空旅行是失敗了。

我很想跟她說:如果希望我入教,請妳先解決一下妳這種毫無威嚴可言的氣質。

「對付吸血鬼竟然以爲一箭射在喉嚨上就會死,你白癡嗎?」

「嗯,可是那個好像是魔王城耶?」

「是……是我……抱歉……我搞砸了……」

「發生什麼事了!是說你要不要緊啊,肚子都流番茄醬了!」

「什麼叫做隨興啊,你真的是充滿惡意耶。」

「我說過了,我沒禿頭!」

好啦,等回到現代後要做什麼好呢~

不過說到英雄,英雄啊~

「……準備嘍!」

女神小姐~妳這麼有能耐,就趕快把珠片回收一下啊~

「……喔……啊……」

我們同時跳進亮光中。

「……是會給點考驗,但那是爲了不讓人類歷史中斷,不是故意整人。回到正題,所以我叫你收集珠片也不是出於惡意,請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就跟你說我沒辦法了……一件是特定人物的位置資訊,導致珠片的所在地稍有變化。應該說有人把珠片吸收了,你快點設法解決一下。順便警告你一件事,不準把珠片送人!跟你說過那是有害物質了!」

「哎喲,不是啦,只是因爲比起這種大道理,有些事對我來說優先順序更高啊。是妳不好,誰叫妳沒從一開始就封鎖時間旅行。還是說怎麼~有哪裏寫着規定說不能進行時間旅行嗎~!」

尤莉卡陷入沉思,她手抵着下巴思考,但我看倒在她背後的男人,總覺得似曾相識……啊?

我抱起漢堡哥的上半身,他眼睛底下有黑眼圈,附帶一提,肚子也好像被什麼刺穿了,流血量不是開玩笑的。

是誰把你打成這樣?我正要這麼說時,往周圍一看,只見除了這傢伙外,還有一大堆氣絕身亡的魔族。

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不難想像必定是有狀況,纔會連漢堡哥都被打得這麼慘。

我與尤莉卡從兩邊俯視着漢堡哥,他用還算安穩的表情笑着說:

「只是魔力枯竭而已,這點傷死不了人的……先別管我,幸好我有成功帶你們回來……尤莉卡妹妹,妳沒事吧……?」

「我……我很好,可是……!發……發生了什麼事?」

自己身受重傷,卻仍第一個關心尤莉卡的安全,真不知該說是部下還是粉絲的最佳榜樣,不過現在也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還有,我沒看到薇若婕小姐,現在是什麼狀況?」

「薇若婕大小姐……爲了帶你們回來而用盡了魔力……我隨便把她傳送到其他地方了。因爲這裏很危險……」

「這也就是說……我們成功歸返了,對吧……你們原本不是在地牢裏嗎……還有這個屍體多多幸福多多的狀況是怎樣?」

「雖然只是賭一把……不過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光憑我們……實在打不過那傢伙……!」

那傢伙?

剛從過去回來就面臨這麼有衝擊性的發展,我腦袋有點嚴重跟不上。總之聽漢堡哥的說法,薇若婕小姐應該平安無事。

但就連強大無比的魔王軍都敵不過的對手,究竟是——

「『車輪』以及……『追尋鬼神蹤影之人』嗎……嗯,看來能夠達成最初的目的了,值得令人高興。」

有個聲音傳來,很不巧地我不認識這種嗓音的人,但霎時間,我感覺到背脊產生一陣寒意。

感受到的沉重壓力極有可能是霸氣,我轉頭一看,發現「兇手」就在那裏。

理解到這點,我的動作比自己想像中還緩慢。

「……你是誰!」

跟我不同,尤莉卡急忙回頭看向背後。

「我所知道的那些魔導司書的什麼魔導書……像是紙傘、大薙刀或陶笛……怎麼好像九個全在你的背後……是我多心了嗎?」

阿斯塔蒂明明心知肚明,卻還裝作單純不懂,偏着頭。

該怎麼說呢?整個氛圍好像與我們整整差了一個層次。

「假若你想刀劍相向,那麼身爲魔族的你,也將成爲僕的誅滅對象。」

《轉生鬼神浪漫譚》4 第二幕 魔王城谷地『抓住的事物』插圖(1)
《轉生鬼神浪漫譚》 · 4 · 第二幕 魔王城谷地『抓住的事物』 · 第1張插圖

「什麼事?」

原來如此,的確,就跟八咫妹妹的紙傘或單眼鏡禿子的大薙刀一樣……不對,那玩意兒讓我感覺到了更驚人的霸氣。

……黑色大衣?

「阿斯塔蒂•維魯塔納瓦。」

是因爲許久沒感受到神域級的沉重壓力,使我連怎麼開口都不會了。

「我呢,有面對過三四個魔導司書……」

我累得像條狗似的,你倒是很開心啊。小心我開車撞你喔,混帳東西。

「……給我耍什麼從容。」

我聲音沙啞到自己都嚇一跳。

喔,好啊,那我就說個明白,問個清楚。

那裏只站了一人,一個佇立於死屍山丘上的人影,俯瞰着我與尤莉卡。

「……喂喂,這位人士,你那件黑色大衣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方便的話,可以轉個身讓我看看你背後嗎……?」

我保持警戒,阿斯塔蒂一邊用那雙彩虹眼睛觀察我的眼神,一邊揚起戴着戒指的手。

真的,不是鬧着玩的。

「原來如此,你似乎認得魔導司書的制服。不過你見過好幾次德基烈或八咫,知道也是當然的。不用擔心,僕的大衣背後只有一條直線。」

等一下,欸,給我等一下。

「那我問你……」

見我從背後拔出鬼殺,阿斯塔蒂只動動眼睛瞪着我,如此說道。刀劍相向?這個說法還真有意思,你都說要殺我朋友了,天底下有哪個笨蛋會袖手旁觀?

「不是你多心,你的視力極其正常。」

我也講了一遍這個名字,就像進行確認。

「……時間短暫,是吧……你真的要打?」

「哈!還不忘發動神蝕現象啊。」

「……僕第一次看到有人像你這樣,真的說問就問呢。」

「不愧是四天王,或許該說你真是能撐。你替僕叫出『車輪』反而正中僕的下懷……雖然連『追尋鬼神蹤影之人』都一併叫來出乎僕的預料,不過也罷,就算前衛從一人變爲兩人,想必也不是僕的敵手。」

你所謂的「九連」……

感覺起來,似乎還有點活力可以戰鬥。

(專用BGM《絢爛神域的紅孔雀~BOSS BATTLE ASTERTE~》)

同時,圍繞他的氣旋化爲魔素風暴,她的魔力變得膨脹爆滿。

「嗯,你分析得很正確。那些都是魔導司書所擁有的魔導書,至於僕的魔導書,就是這枚戒指。」

「你是魔導司書的第一席……阿斯塔蒂•維魯塔納瓦,對吧。」

附帶一提,對方還是魔導司書的第一席。

「……是嗎,那可……真令我無法接受啊。」

好吧,如果有人問我上哪找車,我也答不上來就是了。

那人悠然自得,而且還幽幽散發出神聖氛圍。

——神蝕現象【九連寶燈之樂律】——

阿斯塔蒂的禱文在周圍迴盪。

「正是,因爲這正是僕等操使的魔導,是將敵對者壓制於地,蹂躪粉碎的武器。」

「誅滅『車輪』乃是僕這次的任務。所以直到殺死你身旁那位小姐之前……僕打算廝殺到底。」

阿斯塔蒂•維魯塔納瓦的眼瞳閃耀着七彩光輝。

不是因爲喉嚨發乾。

不像我分心想一些疲勞時特有的無聊事,活力滿點的阿斯塔蒂雙手像托盤子般朝上,搖晃着肩膀。

先不管「僕」這種現代聽不到的第一人稱。

但我想問的不是這個。

「好比說八咫妹妹是紙傘,德基烈是大薙刀,每個傢伙都有他們的固有武器,做爲發動神蝕現象的關鍵……」

說是活力,其實不過是硬撐罷了,但要是連硬撐都撐不起來,下場真的會跟那傢伙說的一樣。

該說是反射神經優異,還是不把這種等級的霸氣當一回事?實在令我敬佩。

「你是男的還女的?」

所以就「層級」而論,這傢伙比我所知道的怪物,《魔導槍騎兵Ⅰ》身爲第二席的主角,或是在這世界碰上的人物之中,目前暫定最強的八咫•扶桑•亞克萊特都要更高端。

「那不是糟透了嗎!」

那種氣質依舊高貴卻扮演丑角的舉止,莫名地惹火了我。

想也是啦,人家都說「我要殺了妳」了,怎麼可能還坐以待斃。

切身感覺到死亡本身走近般的沉重壓力,我不禁咬住臉頰內側的肉。

換言之……就是那個怪物軍團的隊長,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一邊想起那幾個傢伙,一邊定睛注視阿斯塔蒂。不對,是阿斯塔蒂的後面。

……等等。

誅滅車輪?我往旁瞄個一眼,只見尤莉卡早已準備迎戰。

他一聽,高傲地點點頭,雙腳降落在地。

原因是這種讓人笑不出來的狀況,事實上來說,問題已經嚴重到不是一句「玩不下去」就結束了。

「……可以問個問題嗎,這位第一席?」

我一邊做個深呼吸好讓心情平靜下來,一邊瞪視天空中的敵對者,以取回平常的態度,還拋出一個輕快的眨眼。

那人哼地笑了一聲,在背後魔界太陽的襯托下,嘴角顯得歪扭畸形,似曾相識的黑色大衣隨風拍打。

他舉起手,露出戴在自己中指,散發着七彩光輝的戒指。看來她的魔力的確彙集於那枚戒指上。

……哈,哈哈哈。

「『車輪』認識僕嗎?本來想難得有這機會,不妨做個自我介紹,看來是免了。僕名爲阿斯塔蒂•維魯塔納瓦,在帝國忝任帝國書院書陵部魔導司書之領袖,有問題要提出嗎?」

喂喂,不會吧?

因爲我可不知道他會使出何種攻擊對付我們。

驚人的霸氣形成狂風,肆虐整座峽谷。

「僕既非男也非女,因此要叫『你』或『妳』悉聽尊便。僕乃是現人神,即爲神明寄宿於凡人之身,因此無性別之分。雖然相處的時間短暫,不過還請多指教了。」

我感覺到自己的嘴角在抽搐。

喂。

阿斯塔蒂並不隱藏膽大包天的笑意,從變得高了一點的山丘上,一面避開屍體一面走近。

不如明說好了,一條直線只代表一個數字,就是Ⅰ。

真是,開什麼玩笑啊,有夠窩囊的。

疲憊的身體發出關節不靈活的哀鳴。

嗯,等一下喔?

這樣說也沒人聽得懂,很難用言語形容,但只有一點再清楚不過,就是那種凜然難犯的氣質「絕非等閒之輩」。

「嗯?」

不知道這個舉動是不是讓對方想到了什麼,也不知道是他還是她,總之那傢伙眨了眨眼,動了動眉毛。

阿斯塔蒂雖然睜圓了眼,但仍格外高興地笑着。

我忍不住嘖了一聲,別開玩笑了。

魔導司書阿斯塔蒂來挑戰了!▼

謝謝你喔,給我這種若無其事的悠哉回答。

隨風飄舞的中長銀髮,有黑色太陽在背後映襯,將其存在感提升到最大。

我極力佯裝冷靜,一面讓漢堡哥平躺下來,自己也轉動上半身,朝向發出聲音之人。

我一邊咂嘴,一邊確認身體狀況。

但他還是一樣悠然自得地說:

不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不會是……從第二席到第十席的所有神蝕現象吧!

阿斯塔蒂開口詠唱,蹂躪空氣般的沉重壓力,在無人荒谷中迸發。

德基烈、葛林多爾、八咫,然後還有莫名其妙擄走過柊的陶笛女。

尤莉卡早已召喚出兩把彎刀,擺好架式,定睛注視第一席——阿斯塔蒂。我也伸手去握鬼殺,眼睛看向不知是男是女的阿斯塔蒂。

喂,我怎麼沒聽說一回到未來就會碰上這種事?

我看不出他是男是女。

「差不多可以開始了吧。」

在冷風吹襲的峽谷,堆疊起來的死屍當中,展開了一對二的對峙場面。

然而理當居於劣勢的那個人影,卻只是膽大包天地笑着。

那副中性的風貌,看起來既像男性亦像女性。

本來應該讓觀者心情平穩的柔和微笑,卻成了不安與恐懼的對象存在於該處。

阿斯塔蒂•維魯塔納瓦。

此人乃是帝國最強的戰鬥者集團「書陵部」的頂點,且是能力出類拔萃的魔導司書領袖。

他所擁有的神蝕現象只有一種;她所操使的神蝕現象共有九種。

最強力量的體現。

閃耀七彩光輝的雙眸,不帶感情地搖曳。

他高高在上地,慢慢地將手握刀刃的兩名敵對者納入視野中心,緩緩舉起了她那白皙纖細的手。

「……好了,開始吧。」

——神蝕現象【四肢五體分裂黑暗時刻】——

飄浮於背後的多種魔導具當中,一把軍刀像被吸引般,移動到阿斯塔蒂手邊。

其他武具……魔導司書使用的各種魔導書,只是靜靜地散佈於阿斯塔蒂的周圍。

「從容不迫就是了?」

尤莉卡首先展開了行動。

「古代咒法•車輪轉裝……!」

她預測出阿斯塔蒂魔素的搖曳不定,做出的後墊步速度如流星趕月,甚至留下了殘像。

她後退得遠到能看清酒吞的背部,拍動三對黑翼起飛。

「……看來,也只能幹了?」

阿斯塔蒂興趣缺缺地用手一掃。

酒吞奔馳於地面,如同撲向敵人。

這記攻擊狠狠重創了鬼殺,最後甚至將酒吞的龐大身軀震飛。

是對手懶得傷他,將他晾在一旁。

他鄙夷地大嘆一口氣。

是因爲尤莉卡的弓迸裂般晃動的瞬間,空氣好像發生爆炸般受到了震盪。

「沒法子了,我要上啦!」

這陣風壓雖然只造成些許效果,但的確讓箭鏃尖端偏離了點。

阿斯塔蒂輕輕揮了一下軍刀,這個彷彿甩掉血污的動作,並不具特別意義。

地面承受不住酒吞的往前踩踏而下陷,但他毫不介意,只是筆直往目標衝去,憨直而正直地果敢展開正面突擊。

既然如此,那麼在回到過去前,尤莉卡謁見過的魔王應該在城裏。

酒吞猛地讓鬼殺橫着一閃而過。

而且還附帶這一句話;還來不及思索其中含意,已有四支箭對準了酒吞飛來。

「是嗎?那麼——」

「這還要問嗎?當然是代替致意的一擊了。」

酒吞明知自己被看扁,卻無能爲力。

他們倆都是前衛,不管有多擅長一對多,還是特別善於對人戰……

「不能把魔王叫來嗎?」

對於魔界雙姝之一「車輪」而言,魔王是唯一的上司。

「什麼?」

她要徹底從背後支援,由酒吞在前方奮戰。

魔王。

「沒辦法了。」

「……這讓我有另一種不祥的預感耶。」

本來準備劈砍的斧頭被某種金屬彈開,酒吞原地踉蹌兩步。

酒吞懷抱着一線希望問道,但尤莉卡微微搖了搖頭。

那是多大的威力,多快的速度?

箭射了出去。

出於這種考量,尤莉卡選用的武器是強弓。

「怎麼是你在講啊!」

「看來『車輪』不是空有其名。」

縱然是這發超越音速的箭矢,仍然沒能傷到阿斯塔蒂分毫。

「——你刻意袒護車輪,僕豈有理由不對付你?」

「哦……」

「嘖!」

酒吞看得出這個動作,並不是因爲視力好之類的單純、渺小的理由。

但是同時,其中卻又存在着明確的殺意。

魔界與人界的爭執。

剛纔的攻擊誇張到讓人連自己被怎麼了都不知道,酒吞瞠目結舌;她滿不在乎地定睛注視酒吞,聳了聳肩。

「你剛纔想做什麼?追尋鬼神蹤影之人。」

在他背後,尤莉卡也飄浮於半空中,嚴陣以待。

用一句話來說,剛纔的交錯之中,兩人什麼辦法都沒有。

酒吞毫髮無傷。

他們採取的是這種形態。

酒吞有了某種近似直覺的感覺,不假思索地把鬼殺擋在前面。

「送你。」

如果在近身戰中會遭受到剛纔那種無法理解的攻擊,只能說酒吞的確不再有存在價值。

冷淡的眼瞳爲七色,他定睛注視酒吞嘆口氣。

兩人只知道在勒克斯的盡力下,自己回到了原本生活的現代。

「我掩護你。」

「沒有啦,只是如果能不用動手,我還真想請你離開。」

「恰恰相反,是因爲目前狀況下必須隨時使用魔力,所以在魔王大人結束作業前,我們得爲其掃除障礙;整個本末倒置。」

「儘管來吧,魔界首屈一指的兩名強將!」

「酒吞!」

「好重!」

「怎麼了?」

結果這個反應造成了何種意義,他無從得知。

「呼!」

酒吞迎向阿斯塔蒂的目光。

魔界No﹒2的車輪,與實力非比尋常的妖鬼聯手,都奈何不了對手。

阿斯塔蒂與黑色太陽之間岔入一個人影,就連酒吞也看得出來,那是擁有三對羽翼的少女身影。

不論如何,事後知道的,只有酒吞遭受到了某種攻擊。

「這傢伙……玩了什麼花招……」

或許也只能說他們是在觀察情勢,但對方也處於相同的條件下。

兩人絕不會天真地認爲,對方剛纔已經使出全力。

不過……

酒吞嘖了一聲,向背後的尤莉卡問道:

多達幾十道的劍擊,來勢洶洶地迎面打來。

但是……

一道流星,狙擊想與酒吞保持距離的阿斯塔蒂。

看到他玄妙深遠而又莊嚴的舉止,酒吞加強了戒心,向背後的少女打探。

同時,她將箭搭上握在手裏的深紅強弓。

「這招一樣沒有意義。」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現在的魔王大人實力比不上我,雖然絕對不會死,但贏不過阿斯塔蒂的……」

原來是尤莉卡使用的箭矢被阿斯塔蒂彈開後,直接殺向酒吞。酒吞在理解狀況之前,身體已經先採取行動。

她搭上弓弦的箭,這次有四支。挾在所有指縫裏的箭羽,筆直朝向阿斯塔蒂不放。

「……這……混帳……!」

他檢查手中軍刀的刀刃長度與光澤,只是佇立不動。

同時酒吞往前踏出一步,強行將鬼殺拉回,彈飛所有箭矢。

軍刀以絕對稱不上快的速度朝向酒吞。

尤莉卡的箭矢,更是不知何時已經煙消雲散。

尤莉卡的聲音響起。

「——這也是致意。」

當然,他毫無多餘精神回頭看她。

能令車輪甘願讓出前方的出色前衛,再加上車輪的支援,阿斯塔蒂面對這原本應該教人絕望的狀況,卻毫不動搖。

「喂,這老大也太沒用了吧?……正在填充魔力就對了?」

「……這樣啊,原來如此。勒克斯他們是因爲要保護我……」

不過,酒吞因此而免於受傷。

還來不及說什麼,背後少女先小聲地脫口而出:

不過,也沒有其他反應了。

阿斯塔蒂的目光,朝向酒吞的後方。

霎時間,高舉大斧的酒吞,遭受到一陣衝擊力道。

眼前的強大敵手,恐怕都不是能簡單應付的。

魔界第一的武藝高手,即使從遠距離戰鬥一樣驚人。

「……哼。」

酒吞半帶吐槽地如此說着,退後一步以重整態勢。

阿斯塔蒂一句話讓酒吞如實感受到這點,使他一時無言以對。

眯細得恰到好處的眼瞳深處,絲毫感覺不到半點堅強意志。

實力差距再明顯不過。

酒吞雙腳在地面沙沙摩擦滑行,緊急煞車。

是尤莉卡的喊叫,抑或是阿斯塔蒂的某種動作較快?

「車輪」……魔王軍最強的前衛,居然將前方託付給他人,這幅光景讓阿斯塔蒂眯細了眼。

「那可不成,你已經宣稱要與僕爲敵了。既然如此,我沒有理由不排除可能危害帝國的你,況且——」

「僕也並不喜歡平白無故殺生,然而有許多魔族一聽到誅滅對象爲車輪,就瘋狂忘我地撲過來……僕不知道他們是以何種形式維持紀律,不過那種赤膽忠心頗令人敬服,做爲敵人非常棘手。」

尤莉卡往別處瞥了一眼,那裏有着無數魔族的屍骸。

那些人極有可能是站在尤莉卡這一邊,或是憎恨帝國書院身爲區區人類卻敢來大鬧魔界,結果因此喪失性命,只留下活過的痕跡。

「雖然人數無以計量,不過也就只是人多罷了。魔界之人的力量衰減得可真多,雖說人界這邊也是類似的狀況,但是……還是魔界較爲明顯。」

「有一件事,我弄清楚了。」

相較於阿斯塔蒂講得滿不在乎,尤莉卡低俯着頭,呢喃般地表露出心聲。

聽到片段的心聲,阿斯塔蒂也定睛注視她。

明明只有一句話,明明應該只是一句話,明明什麼都沒講到。

或許應該說這句話之中的狠戾力量,令人不得不定睛注視說話者。

「人界與魔界之間,即使在戰爭結束後仍然爭執不斷,這我不是不知道。不對,是我以爲知道,雖然知道,但我以爲目前雙方相安無事,享受着短暫的和平……況且,我也是這麼希望的。因爲,現在這樣比以前快樂多了,所以……」

尤莉卡將她染上憤怒之色的臉龐朝向阿斯塔蒂,宣稱道:

「這個人不能存在,直到毀滅魔界之前,他不會罷手。」

「……哦,你們一再重複侵略行爲,好幾次將人類當成家畜踐踏,居然還敢高談和平?就讓僕來擊潰你們這種自私自利、醜陋的渺小意志吧。」

阿斯塔蒂握住很可能是魔導書之一的軍刀,讓七彩眼瞳迸發出魔素。

「假如僕不該存在,那麼魔王軍更是不應存在於這世上。危害衆生的魔族之人啊,僕令你們速速消失。」

阿斯塔蒂傲睨一眼尤莉卡,行使他的魔導。

——神蝕現象【四肢五體分裂黑暗時刻】——

那種不明招數又要來了。

無論是酒吞還是尤莉卡,都覺察到了這點。

「我們上,酒吞!」

面對來自上方與正面的雙方向同時攻擊,阿斯塔蒂先是閉起眼睛……

「因爲酒吞會保護我啊。」

「人生不如意的事真多啊。喂,我說啊,阿斯塔蒂。」

在那形成了撞擊坑的中心,是有那把長槍。

——神蝕現象【大文字一面獄焰色】——

「你想說什麼?」

酒吞運用鬼殺捶擊地面的反作用力轉一圈,順勢徹底活用動能跳躍起來。

高高舉起,彷彿準備當頭劈下的大斧一路推進,欲將阿斯塔蒂砍成肉泥。

「……!車輪轉裝……!」

酒吞由於自拉榭安回來後立刻被迫迎接連戰而氣喘吁吁,他一邊調整呼吸,一邊定睛注視阿斯塔蒂這面巨大的高牆,說着。

「……啊——最好是啦……我們一起上。」

轉頭一看,尤莉卡微微一笑,說了:

魔素火焰即使在明顯缺乏傳導物質的地方,仍舊自在無阻地到處狂奔。而就在一瞬間內,酒吞注意到了。

「就算是這樣好了。」

酒吞由於旅行了一段時日,纔能有此認知。

身體後拉到極限擲出的長槍,速度快到讓人懷疑前端是否會起火燒盡。它穿破一切火焰壁壘直線飛去,企圖直接刺穿阿斯塔蒂的腦門。

「什麼!」

「我知道,交給我吧!」

阿斯塔蒂吹奏出樂音的同時,他的周圍噴發出大量火焰。

「打個比方,直到現在魔界仍多的是魔族擄走人類,待他們如家畜。僕無法原諒那些惡棍,你能體會僕的這種心情嗎?還是說對魔族而言,人類就只是家畜?」

「哪有可能啊,我的朋友裏也有人類。那傢伙是個大好人,跟他是人類還是魔族無關,本來不就是這樣嗎?」

「交給你?嗯,你要做什麼?」

「嗯,不過你應該也明白,你這句話無關緊要吧?」

酒吞一躍跳到尤莉卡身邊,用大斧風壓將所有火焰吹得散落各處。

魔界的天空與人界天空不同,色彩實在缺乏浪漫。

魔族與人類的爭執。

因爲他能理解阿斯塔蒂的意思。

同時,他拔起插在地上的鬼殺,瞄了一眼背後的尤莉卡。

酒吞降落地面,看往尤莉卡擲出的槍矛刺進的位置。

嘴角揚起的瞬間,他們一邊感覺到噴出的冷汗隨之四散,一邊邁步奔跑。

但尤莉卡的周圍還留有火舌。

「……唉。」

他把鬼殺插在地面上,略略倚靠着它。

仰望天空,看到的景色又紅又黑。

「……我除了一馬當先,用斧頭砍死敵人之外啥都不會啦!」

酒吞沒想到他竟然願意聽自己說,睜大了眼睛,但阿斯塔蒂又說:

尤莉卡瞠目結舌,在她眼前,已射出的箭矢全部好像蒸發了一樣,消失在火紅地獄的彼端。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不知道這是對是錯,但即使如此……」

「一邊被追趕還能攻擊,只能說真不愧是車輪啦,可是啊……妳找死嗎?」

「我還是不會讓你殺尤莉卡。」

空中、地面,或者是地底下。

「噢,你是要講這個啊。」

但即使如此,酒吞也不可能因爲這樣就允許別人誅殺尤莉卡。

「即使如此?」

阿斯塔蒂冷眼看着往自己踏出一步的酒吞,撫摸着軍刀的刀身說道。酒吞高舉大斧過頂,藉以伸展緊張疲勞到結塊僵硬的身體。

尤莉卡展現本身的飛行能力,一邊徹底躲掉所有火焰,一邊將手上的弓切換爲長槍。

「對於那邊的車輪而言,魔族是必須守護的同胞;對人類懷有敵意的魔族,或是具有殺戮衝動本能的魔族也一樣。僕等人類正要攜手共存時,魔族背叛了人類。這事在十年前就已再清楚不過,所以爲了打倒那些單打獨鬥時力量弱小的可恨之人,那邊那個車輪與魔王,都會妨礙到僕。」

「嗯!」

日輪系的魔導是墮天使的極大弱點,光是待在附近,羽翼就會被燒傷。

但是,完全沒有刺中阿斯塔蒂的樣子。

然後輕易放掉了軍刀。

「喂,我說啊,阿斯塔蒂老兄。」

腦袋不靈光又身處特殊境遇的酒吞無法交出答案,但是……

「還沒完咧!」

「真讓人喫不消。」

「對啦,魔王軍一直以來幹盡壞事,沒人能替他們辯解。我在兩百年前可是明確感受到了這點,也跟他們爲敵過。可是,又不是所有人都是壞蛋。魔族裏也有好人與壞人,即使是這樣,你還是堅持要把魔族趕盡殺絕?」

阿斯塔蒂絕無半點大意與自大,而且保持着最自然的狀態。酒吞出聲對他說。

想起在遙遠天空下生存過的,那個活在不同時代的朋友,酒吞自言自語。

尤莉卡笑吟吟的,明明還在戰鬥卻面露微笑,她那表情之中當然沒有大意或破綻。

「陶笛女的……?這可不是鬧着玩的啊!」

看到酒吞與阿斯塔蒂正面相對,默不吭聲,尤莉卡憂心地從背後叫他。不過她的眼神與酒吞不同,具有斷然將阿斯塔蒂視作敵人的決心。

取而代之地能夠感覺到的,是在過去一同旅行的過程中萌芽的情誼。

他讓大斧一閃而過。

它們就像有生命似的狂亂起舞,直逼尤莉卡與酒吞。

「……至少我沒有那種朋友,尤莉卡當然也不是那種人。」

到頭來魔族與人類,難道真的是水火不容嗎?

酒吞雖然拿她沒轍,但感覺還不賴。

這聲嘆息極其細小。

「妳……妳怎麼這樣!」

「……」

不知什麼時候換的,他握在手裏的是陶笛。

挾在所有指縫間的箭,簡直像有追蹤性能般,將阿斯塔蒂追到無路可逃。

在過去清清楚楚見識過那些,人類陣營隨即又這樣派來刺客。

「什麼事?」

地獄火焰宛若緊咬獵物的蛇,從四面八方來襲。

「僕不會說這段問答是浪費時間,反正無論如何,毀滅此地的期間所發生的一切,僕都只會視爲任務的一部分加以處理。不過話說回來——」

阿斯塔蒂一邊隨意看看在自己周圍盤旋的武器,一邊聽酒吞說話。

不是初次遇見時的那種營業用笑容,而是交心之人才有的信賴證明。

尤莉卡明知道這點,爲什麼還……

數量總共四支。

「嗯,原來如此,或許你的確是個特殊案例。但基於這點,僕要問你。假如同樣身爲魔族同胞的友人,是個將人類當成家畜的惡徒呢?假如那人是你的部下呢?你以爲你叫他住手,他就會聽嗎?」

「難道……!」

酒吞於千鈞一髮之際重踹一旁懸崖閃避。

「你這種自以爲高尚的意志,僕連矯正的心情都沒有,直接毀了你吧。」

他注意到這種神蝕現象之中,含有日輪系的魔素。

跟方纔一樣,是使盡渾身解數的狩獵風格。

她從比阿斯塔蒂更高了些的位置,射出搭在強弓上的箭矢。

只有酒吞這種內在保持人類之心的魔族是例外,人類與魔族真的只能互相敵對嗎?

連蓄力時間都不用就能變換武器,與尤莉卡的車輪轉裝有異曲同工之妙,然而對於眼前的現人神而言,武器只是裝飾。

「喝啊————————!」

看見酒吞既無殺意也無敵意,只是對自己展現出鬥志而吼叫,阿斯塔蒂僅以冷漠的表情回應:

同時,尤莉卡用她引以爲傲的羽翼升上高空。

舉起強弓的尤莉卡,卻只對酒吞投以擔心與信賴的眼神。

蘊藏其身的魔導,纔是他戰鬥能力的本質。

兩人毫不掩飾戒心地喊叫。

他還是一樣悠悠佇立,待在比剛纔錯開一個人的距離的位置。

發動的是神域級魔導,殺戮的森羅萬象。

七彩眼光刺穿了酒吞的心。

而日輪對墮天使,具有強烈的特別效果。

她絲毫沒想過酒吞會因爲這場問答而倒戈,她仍然是那個在另一世界一同救過夏諾瓦,站在人類那邊戰鬥過的魔族。

「酒吞……?」

「這……騙人的吧!」

「尤莉卡————!」

地面被挖出大洞,爆發四散。然而當酒吞施展出劈碎大地的一擊時,阿斯塔蒂早已飛上空中,包括攻擊與餘波一併逃開。

「……酒吞?」

阿斯塔蒂眼睛看向酒吞的背後。

不同於酒吞,毫不隱藏敵意的那個少女臉頰若干泛紅。阿斯塔蒂反常地閉起眼睛。

「看來你們比僕想像中更有默契,實在沒想到妳會不顧己身安全,對僕展開攻擊。」

他道出了坦率的佩服之言。

「……是嗎?」

「是啊……既然這樣,僕就換個方法。」

——神蝕現象【四肢五體分裂黑暗時刻】——

他再度拿起軍刀。

颼地散放出炫目光澤的銀刃,讓人感覺到說不出的駭人魔力——酒吞不禁抽身跳離原位。

霎時間,酒吞前一刻所在的位置,地面刻下了清晰可見的大量刀痕。

看到那地面簡直像被千刀萬剮的痕跡,酒吞知道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

「沒打過的傢伙的神蝕現象……真有夠棘手的耶……」

「僕殺你不會覺得遺憾,你受死吧,追尋鬼神蹤影之人。」

哇喔~好險。酒吞以手臂擦額,分心了一瞬間,察覺到自己「被人看着」,表情變得僵硬。

「……閃。」

「唔!」

一個字低喃出口的同時,龐大魔力放射而來。酒吞對朝向自己的軍刀感覺到危機而再次跳躍,但一陣柔和的風突兀吹來,爾後,就在那個瞬間……

「呃啊————————!」

「酒吞!」

劍擊風暴迸發,強風般吹來的氣壓簡直有如鐮鼬。

——神蝕現象【三大元素】——

「嗚……」

「少開玩笑了……你這傢伙……!」

酒吞招架不住,向後跳躍拉開距離;阿斯塔蒂面露小孩炫耀玩具般的笑容說了:

但眯起單眼射出的箭一樣無效,輕易就被消滅了。

酒吞不禁咬牙切齒。

然而阿斯塔蒂沒當一回事,定睛注視飛向自己的箭羣,舔舔嘴脣。

「兒戲罷了。」

她咬牙切齒的表情,彷彿表現出現況的危急。

他將那把大薙刀,憑着將聲音拋在腦後的速度投擲出去。

——神蝕現象【清廉老驥舞動頭椎大刀】——

「斧頭使得挺粗糙的,是自學的嗎?」

阿斯塔蒂嗤之以鼻,對着尤莉卡輕輕揚了揚下巴。

軍刀一揮彈開了酒吞,酒吞往後跳開。

那動作簡直就像在對某人說「去吧」,隔了一瞬間的時間差後……

阿斯塔蒂輕輕揮動手指,將綠色球體增幅的魔力填充於腳上。

纔剛看到軍刀消失,接着他的雙手已包上了似曾相識的黑手套。

碰觸到風的左臂被切得稀爛,血流如注,沿着指尖滑下。

「車輪的武器全是以魔素構成,只要知道這項資訊,應對方法多得是。」

她想用車輪轉裝拿出的兩把彎刀彈開大薙刀,隨即注意到投擲出的武器散發的駭人靈氣。

但當她注意到時,已經太晚了。

「……幸好沒傷到韌帶……啊~痛死了。」

豈止如此,其間大薙刀散發的靈氣還在持續侵攻,要刮削尤莉卡的身體。

「嗚!還……沒完哩!」

鏗!只聽見金屬之間相撞的聲音,酒吞雙手高舉劈下的大斧,阿斯塔蒂輕易就以軍刀接下。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尤莉卡脫口而出的聲音,宛如花瓣凋零時一瞬間的風聲。

不會就這樣被刺穿了吧?酒吞急忙轉頭看她,然後倒抽了一口氣。

阿斯塔蒂即刻將這團靈氣強化到最大限度,隔着鬼殺,將專殺魔族的靈氣打向酒吞。

一旦因爲疼痛而分心,就真的死定了。

說時遲那時快,酒吞腳下發生了大爆炸。酒吞失去平衡,在地上翻滾以抵銷力道。

計算出的結果不會有錯。

轟!空氣爆開的聲音響起,險些沒撕破酒吞的右耳。

——神蝕現象【四肢五體分裂黑暗時刻】——

「……閃。」

所以,尤莉卡也犯錯了。

「……日輪屬性的火焰,加上那顆球體,所以魔素的箭不可能有效就對了?」

黑翼拍動的啪沙啪沙聲,無情地從未中斷。

酒吞滾到另一位置,將腳當成彈簧跳起。歷經多次近身戰,他已漸漸練起了這種身手。

誰的腹部?

「反應真快,不過,知道又能如何?」

即使如此,酒吞仍咬緊牙關,呼喚少女的名字。本來他很想做出更明確的忠告,但沒那個時間。

魔素伴隨着火花如粒子般繽紛飄舞,彎刀則是正好相反,逐漸消失。

大薙刀的確刺進了腹部。

這句話聽起來有點大意,人類最強的戰鬥集團首領,魔導司書的頂點可沒那麼好應付,會放過這個破綻。

「少給我東張西望的!」

投擲出武器的阿斯塔蒂,處於毫無防備的狀態。現在砍殺過去,說不定能殺得了他。或者她也可能爲了防禦酒吞的攻擊,而使出新的神蝕現象,使得那把大薙刀煙消霧散。

但散發龐大靈氣的大薙刀,阻擋了這記直劈。

他判斷即使厲害如阿斯塔蒂,在這距離下也沒時間重新補充魔素,以時間來說,是在剎那間施展了兩次攻擊。

「擁有的神蝕現象不只一種時,就連這種事都辦得到。」

熟練的身手令人看得出神。

酒吞還來不及驚愕,阿斯塔蒂已經搶先行動。

「……僕何時說過,僕無法同時使用兩種現象了?」

尤莉卡灌注渾身氣勢射出的鋼箭,能借由魔素的殘渣追蹤目標。

酒吞一心只有這個想法使出的一擊,一如他的打算,遭受到某種反作用力而靜止。

「尤莉卡!」

然而既然酒吞的計劃失敗,那麼尤莉卡應該還身陷險境。

事情一切順利……本來應該是這樣的,但酒吞的表情卻仍然發僵。

這把大薙刀跟德基烈那個是同一把,換言之,光是碰到它魔素都會被削去,對魔族而言等於是一把電鋸。

射了好幾次的箭都被簡單應付掉,當然尤莉卡每次都不是基於惰性隨便射射,但箭矢還是這麼容易就被打掉,令她啞然無語。

有什麼是自己能做的?酒吞腦中瞬間計算出答案。

「哼!」

在場只有一個男人,能輕易出現在這種地方,出現在上空。

拳頭大小的「白色」球體輕柔地在阿斯塔蒂周圍盤旋。

尤莉卡的武器不像酒吞的鬼殺是魔導具,而是以她的純粹魔力精製而成,因此傷害的浸透率也就更是高出數倍。

因爲他還是感覺得到身後大薙刀的存在。

啪滋啪滋啪滋……火花四散。酒吞馬上就理解到,來源不是阿斯塔蒂的大薙刀,而是鬼殺發出的慘叫。

酒吞毫不猶疑,拿斧頭去毆打阿斯塔蒂。

她與撲來的酒吞隔着僅僅一面牆的距離,踏緊了地面。

就算沒有這些效果,這把大薙刀畢竟是阿斯塔蒂憑藉着非同小可的臂力擲出,輕易就能打毀兩把彎刀。

紅色球體砸在酒吞腳邊,白色球體則如噴射般剷除射出的箭。代表增幅的綠球在阿斯塔蒂肩膀附近發光,尤莉卡的所有箭矢全化爲魔素散去。

他閃過阿斯塔蒂刺來的軍刀尖端,接着順勢鑽入對手懷中展開突擊。飛在空中的尤莉卡也配合著拿起弓,朝着阿斯塔蒂射出四箭。

他可以立刻打得阿斯塔蒂使出其他神蝕現象。

「這是還妳剛纔的長槍,車輪。」

阿斯塔蒂正打算以下一個手段,一步步將兩人逼得走投無路時——

「……你這是做什麼啊,漢堡哥……!」

「不要緊……咦……?」

「呃啊————————!」

酒吞就這樣高舉鬼殺,往阿斯塔蒂砍下——

酒吞轉瞬間就推測出,那種靈氣一放射出來,就會化爲大量刀光劍影來襲。

彎刀一碰到大薙刀的瞬間,它的刀身劈嘰劈嘰作響,名符其實地瓦解了。

「嗚!」

對於瞠目而視的尤莉卡,阿斯塔蒂哼了一聲,好像這是理所當然的,同時手心像托盤子一樣朝上說了:

出現在阿斯塔蒂周圍的三顆球體,各自以分散的軌道展開行動。

導火線般的火花,朝向尤莉卡迸發開來。

「喫我這招!」

軍刀的刀身上,隱隱飄浮着幾何圖案的靈氣。

伴隨着嫵媚的嘆息,阿斯塔蒂簡直好像把酒吞當成了不受教的學生,用勸導般的口吻問他:

「騙人的吧……!」

「只是沒把你放在眼裏罷了。」

於空中開啓的傳送門,明顯位於挺身保護尤莉卡的位置。

但酒吞是明知這一點,而故意胡鬧的。

尤莉卡平安無事。

「也就是說,從遠距離是奈何不了他的……?」

酒吞打旋着被吹飛,最後一邊削切地面一邊停止下來,他理解了阿斯塔蒂施展出的神蝕現象,繼續刻意表現得開朗快活,不去注意疼痛的手臂。

「嗚!」

尤莉卡睜圓了眼看着射出的箭消失,但又繼續搭起弓箭,拉緊弓弦。

「不會……吧……」

「它的追蹤性能在神蝕現象中是數一數二的。葛林多爾似乎偏好纏繞於拳頭戰鬥,但僕較爲喜歡這種打法,輕鬆多了。」

她在空中茫然地飄浮。

「尤莉卡……!」

那是三大元素中的白色,是吸收力量,令其減退的白色。

尤莉卡穿插着滑翔、橫滾,持續飛翔以逃離那道火焰。

「再喫一次就不是鬧着玩的了啦,蠢蛋!」

「……喂……」

酒吞無意如此,聲帶卻在發抖。

吐出的話語毫無拐彎抹角,就只是個疑問。

這種講話方式,完全不像酒吞的戲謔作風。

「……勒……克斯……?」

「嘿嘿……只要能保護到……尤莉卡妹妹……我就滿足了……」

尤莉卡看着眼前被大薙刀刺穿的男人,與酒吞一樣,不禁發出呆愣的聲音。

銀刃從他發福的腹部突出。

置身於放射力道強到削減自己身軀的靈氣之中,他仍握緊了還要往前飛進的大薙刀刀柄,一邊壓制住它一邊回頭,露出的表情是那樣穩重。

「嘿……我也已經知道……這玩意兒是最可怕的武器……所以,我要這麼做……」

「等……等等……等一下,勒克斯!」

「再拖下去,會傷害到尤莉卡妹妹的……身爲歌迷,我可不能容忍那種事發生。」

勒克斯的腳下,出現黑色漩渦。

誰來看都知道那是勒克斯製造出的傳送門,他堅持不肯放開大薙刀,即使握住刀柄的手被靈氣割得稀爛,仍然展現出一份志氣。

「那,我這個礙事的要滾了……堂堂四天王……真是沒出息……」

勒克斯身體一滑,直直墜落。

帶着大薙刀陪葬,以能夠保護到尤莉卡爲傲。

誰也不知道傳送門通往什麼地方。

所以,即使如此,尤莉卡還是用最大嗓門叫了:

「勒克斯……!」

傳送門瞬息間消失無蹤。

他輕輕把軍刀一揮,霎時間,爆發性的風壓在她面前狂風大作。

「嘖……」

這麼一來,阿斯塔蒂將會全力打垮酒吞。

爲什麼?

這是神蝕造成的魔素暴威。

不像至今只是牽制,而是用盡所有種類的神蝕現象。

「……僕能同時使用多種神蝕現象的事,既然已被你們知道,僕也就沒有手下留情的必要了。你們比僕所預料的要強多了。」

阿斯塔蒂毫無動搖。

——神蝕現象【四肢五體分裂黑暗時刻】——

阿斯塔蒂說得對,尤莉卡的戰鬥方式已經不是用粗野能形容的。

是疲勞。

連靠近都靠近不了,在這種狀況下,酒吞的腿一軟,差點跪下。

看到這一連串的發展,酒吞忍不住大叫了:

阿斯塔蒂沒說他會那麼做,但尤莉卡有預感會變成那樣。

「根本最終頭目一枚嘛!」

「嗚!」

阿斯塔蒂簡直就像銳目凝視般,仰望着自上空嘗試襲擊的尤莉卡開口。

簡直像是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似的。

「——僕願全力以赴,與妳一戰。」

抑或是在爭取時間?

他不太可能是在等待援軍。

即使失去一種強力武器,這個怪物依然從容不迫,只是個奄奄一息的魔族退場罷了,無法令他產生半點動搖。

因爲就以目前來說,帝國與王國、教國、公國之間仍處於不穩定的關係。

不符場合的高亢旋律刺進耳朵。

阿斯塔蒂接下去說,一邊對着酒吞以軍刀施展出爆發性的刀光劍影,一邊抬頭。火炎大蛇籠罩着她,連聲嚎叫般將酒吞步步逼入絕境。

清廉老驥舞動頭椎大刀受到封印,可說是一點小小安慰。

如今體內的魔素尚未完全恢復,繼續打下去會怎樣根本不言自明。

「……看來,是沒辦法了。」

酒吞暴露出明確破綻之時,阿斯塔蒂卻沒出手攻擊他。

阿斯塔蒂還有八種魔導具飄在身邊,他不帶什麼感慨地低喃。

這一瞬間,正是致命關鍵。

「對啦,都是你講得對啦,去死啦!」

她以兩把彎刀砍向對手,它們一被球體消除,她就強行精製下一份武器,繼續不斷地追擊。

「……況且……」

「……饒不了你。我絕對……就當作是爲了勒克斯……我絕對要把你……!」

若是如此,那麼阿斯塔蒂難道是做不出決定性的攻擊?

火炎大蛇來襲,刀光劍影形成強風猛吹;豈止如此,還有紅色球體爆發威力,以及白色球體使武器失效,雙球自在無阻地四處飛馳。

「妳要幹麼!」

陶笛演奏的狂想曲,證明了絕望之火已經點燃。

「喂!」

尤莉卡瞠目而視的同時,大劍遭到軍刀壓制,她往後跳開。

阿斯塔蒂應該不是在逗着兩人玩。

這個狀態從任何方面來說,都毫無希望。

「一下下就好,酒吞,你再加油一下下。」

阿斯塔蒂的聲音讓尤莉卡起了反應,她慢慢轉頭看向他。

但也不是盯上了尤莉卡。如果是這樣,那麼是往哪裏……

「僕辦不到,因爲現在是僕佔優勢。」

說到底,自從他們在拉榭安戰鬥以來,還沒經過幾小時。

「開什麼玩笑,你這大混帳!」

眼前清清楚楚發生的攻防,不言而喻地將答案告訴了他。

身處於颱風眼的中心……

「打鬥方式可真粗魯,這樣妳撐得住嗎?」

的確,她再也運用不出更多魔素了。

豈料……

那麼,光是這樣就足夠了。

阿斯塔蒂時而揮舞軍刀,時而操縱白球,輔以火焰,只是拒絕讓尤莉卡接近。

因此,尤莉卡吐了一小口氣。

「追尋鬼神蹤影之人,你再怎麼努力,你的夥伴也是撐不久的。」

在這種身體出毛病也毫不奇怪的狀況下,能打這麼久已經很厲害了。

——神蝕現象【四肢五體分裂黑暗時刻】——

「你就不能死了這條心回去嗎!」

可是,即使如此,還是不能就此結束。

尤莉卡輕輕一蹦,跳躍般後退。

三顆球體飄浮於空中。

而她會積極獵殺魔族嗎?答案是否,更進一步地說,在阿斯塔蒂外出時,八咫也離開帝國的可能性幾乎是零。

「……混帳!你的目的果然是這個!」

先是跟葛拉斯帕埃那樣大打出手,接着又馬上對付這個怪物。

酒吞鬼吼鬼叫,同時還得掩飾疲勞,緊咬阿斯塔蒂的神蝕現象不放。

踏上去的立足處一個搖晃,酒吞的腳下一瞬間失去穩定。

考慮過這些,答案就只有一個。

「別瞧不起人了!」

高舉從正面砍下的寬刃劍有如壁壘。

這樣鬼殺毀壞的可能性就消失了。

「只要先把你打倒,就不會有問題!」

酒吞如今只是靠危機感應能力存活下來,他發現這次劍擊旋風並未將自己當作目標。

因爲在眼前,有個一露出破綻就會沒命的對手。

尤莉卡在近身戰方面以最強實力爲傲,再怎麼想,雙方的實力差距應該也沒那麼大,能讓阿斯塔蒂取笑她的猛攻。

「……尤莉卡!」

即使如此酒吞仍專注閃避,挺直彎着的腰一翻身,有驚無險地與直飛的火焰擦身而過。

因此尤莉卡本來就打算看時機,來個出其不意的近距離戰,但現在尤莉卡選擇讓怒火驅使自己前進。

實力強到能追隨阿斯塔蒂的高手,在帝國頂多只有八咫•扶桑•亞克萊特。

「你在胡說什麼?僕乃人類之頂點……是英雄。」

——神蝕現象【大文字一面獄焰色】——

這句從容不迫的發言,氣得尤莉卡粗聲大吼,高舉的大劍就這麼砍下。

阿斯塔蒂好像很不愉快地蹙眉,將其瘋狂肆虐的三種神蝕現象往酒吞放出。

尤莉卡掄起這把有自己身高三倍長的大劍,用蠻力高舉過頂。

遠近攻擊原本是尤莉卡的兩大招牌,然而在弓箭被封住,毫無效果的狀態下,這項絕活不再具有意義。

與酒吞交換位置往背後跳開的尤莉卡,被對手說中痛處,咬牙切齒。

「僕並沒有瞧不起妳——」

酒吞踏個墊步輕輕跳起,多達數十道的刀光切碎了整個立足處。

就算是酒吞,也沒悠哉到能愣愣看着她越離越遠。

尤莉卡精製出混用劍,順勢自上空直線降下,朝着阿斯塔蒂飛去。

唉。這聲嘆息嬌媚動人。

——神蝕現象【三大元素】——

「……大薙刀被帶走了啊,精製很花時間……但也沒辦法了。」

「去你……的!」

猛刮勁吹的風壓,可不是單純的自然現象。

尤莉卡與酒吞回到過去,幾小時前尚在拉榭安展開生死鬥。

酒吞用大斧砍裂日輪屬性的火焰,並以墊步躲避劍閃風暴。他隨時將三顆球體納於視野之中,不敢分神,只是專心閃躲每一記攻擊。

聽到這種彷彿放棄了什麼,但又彷彿下定某種決心的語調,酒吞不禁轉頭看她。

酒吞一邊揮動大斧,一邊與尤莉卡擦身而過調換位置,逼近阿斯塔蒂,試圖將他砍死。

阿斯塔蒂手握軍刀,陶笛無須吹奏即能鳴響。

「那麼,這招又如何?」

車輪轉裝。

「尤莉卡……?」

「……僕不知道妳有何打算,但僕就跟了吧。」

「你到底是有多看不起人啦!」

「因爲僕是現人神啊。」

「這不算理由啦!外頭的女神都還比你有人性多啦!」

阿斯塔蒂冷血無情,操使的種種神蝕現象有如往前推進的壁壘,或是山崩地裂的懸崖,憑着驚滔駭浪之勢迎面撲來。

嘖。酒吞無聲地叫了一聲,以墊步逃離原處,接着將大斧置於腰間,迎戰對手的火焰或劍擊。

『酒吞,你再加油一下下。』

那語氣極其切實。

切實得讓酒吞感覺到若干寒意,但沒有其他辦法可以打破現況。

因爲只要酒吞的蠻力硬拼超越不了阿斯塔蒂的飽和攻擊,這種力量平衡就無從撼動。

「沒完……沒了……!」

「只是抽身後退,是嗎?真不明白她究竟有何意圖。」

「沒把我放在眼裏就對了吧?你這死小子還真從容啊!」

「僕已經說過,僕既非小子亦非小女子。」

「有所堅持的特調混合是嗎?該死的!」

「……形容得真貼切。」

「佩服這種事是要我做何反應啦!」

一擊,二擊,三擊,四擊。

每次總是大動作揮舞的大斧,並不只是逞強稱能。

而是因爲縱然是酒吞,也必須大動作揮舞,才能擋下這場猛攻。

強風吹動了阿斯塔蒂的頭髮,但也就只是這樣。

「喝啊——————————————————————————————————————————————————————————!」

魔力耗盡。

錯不了,尤莉卡肯定給了他一擊,這點絕無差錯。

酒吞在這剎那間已經向後跳躍拉開距離,雖只有一瞬間,但阿斯塔蒂看起來似乎露出了破綻。

「不要,不要不要!我還能打!」

「少囉嗦!」

隨便你去亂講!酒吞將大斧斧柄握得比之前更緊,豪邁地揮動。

「……」

「……這樣,都還……」

「哼!」

只見阿斯塔蒂在尤莉卡面前輕輕舉起手心,霎時間,尤莉卡猛地將那大劍劈砍下去。

「……既然魔素會被削減,那就提升武器的密度。原來如此,雖然直截了當,但若是真辦得到,的確是不錯的策略。」

「尤莉卡,妳快逃!我會想辦法——」

「這樣啊……即使看到這個,還能保持從容就是了……」

「……與其讓

爸爸

喪命,我寧可……」

能撐到這個地步,就連阿斯塔蒂都有些喫驚,覺得此人真是耐打。不過,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攻擊就是如此沉重,如此強悍。

尤莉卡手握着的,只是把大劍。

尤莉卡趕緊飛上空中,她一瞬間前站立的位置受到劍擊風暴的肆虐,崩塌得慘不忍睹。

尤莉卡的手中沒有了劍。

「這個時機於僕而言如此恰好?嗯。」

面對這項嚴酷無情的事實,酒吞衝向阿斯塔蒂,以趕跑心中多少產生的放棄念頭。

黑翼以最大速度鼓動,留下撕破空氣般的聲響,她的大劍發出風吼。

「——但車輪已經無法再戰了。」

「……就算是這樣,我還能撐!還能打!」

酒吞咒罵的同時吐了口氣,灌注氣勢讓鬼殺一閃而過,朝着阿斯塔蒂劈砍過去。

酒吞踏個墊步卡位,擋在阿斯塔蒂與尤莉卡的攻擊軌道上。

不過她的一擊,的確打中了阿斯塔蒂。

「真的,真的不是我要講,你幹麼選在這種時候出現啦!」

尤莉卡杏眼圓睜,帶着銳不可擋的氣勢衝向阿斯塔蒂。

阿斯塔蒂垂着眉毛,繼續說道。

「僕只能說,方纔真是千鈞一髮。」

阿斯塔蒂即使聽到尤莉卡這種慘叫般的聲音,仍然注視着她,侃侃而談:

阿斯塔蒂一步也不動,只是以揮動軍刀迸發的刀光劍影、陶笛的地獄火焰,以及三種球體的連鎖攻擊應戰。

「唔!」

那把大劍與至今的武器層次完全不同;不對,是魔素的構成量有着天差地別。

但是,這卻等於是對阿斯塔蒂強調自己「已經走投無路」。

「……呼,原來如此,儘管來吧。」

「收尾……?」

他知道這將是具有驚人密度,使出渾身解數的一劍。

「你太扯了吧!」

這記攻擊當然也被彈開,阿斯塔蒂的七彩眼瞳只對着空中。

「嗯,正合僕意,該是收尾之時候了。」

「嗯個頭啦!」

然而到了這時候,就連阿斯塔蒂,尤莉卡都已經不關心了。

「縱然你是如此打算——」

瞬息之後,一陣爆炸波掀起。

「尤莉卡!」

如果尤莉卡變得動不了,而阿斯塔蒂負傷的話,酒吞說不定有辦法解決他。

酒吞筋疲力盡,但仍沒受到阿斯塔蒂的攻擊,繼續左閃右躲。

在漫天飛舞的沙塵後方……

即使是對魔導瞭解不深的酒吞也很清楚,那種現象代表的是……

「自暴自棄是出錯的原因。」

然而……

阿斯塔蒂毫髮無傷。

「我怎麼可能讓你這麼做嘛!」

「……!」

酒吞的眼睛被地面冒起的煙塵遮蔽,他急忙以手臂護臉。

「……!」

「我說了!我不可能準你這麼做!」

「尤莉卡——!」

不祥的預感,沿着揮動大斧的酒吞臉頰滑下。

它的外觀,與尤莉卡直到剛纔攻擊阿斯塔蒂時,在近身戰中使用的大劍幾乎並無二致,十分相似。

尤莉卡灌注了所有魔素的攻擊不管用。

「喂,尤莉卡!」

大地隨着驚人轟炸聲震盪。

在他仰望的方向,可以看到尤莉卡在空中重整態勢。

這句話,沒能傳到酒吞的耳裏。

「嗯,你們的聯手行動,只有在攻擊時機上值得讚賞。」

——古代咒法•車輪轉裝——

這樣一比,就好像明白地指出雙方走過的生死關頭有多大差異,使酒吞內心湧起無處宣泄的懊惱。

尤莉卡讓手中出現兩把彎刀,大吼一聲。

有兩個人站着。

阿斯塔蒂聳聳肩,他一邊以四肢五體分裂黑暗時刻彈飛酒吞的大斧,一邊滿不在乎地如此說道。

阿斯塔蒂消除了第十席與第八席這兩人的神蝕現象,一邊以軍刀與酒吞對打,一邊吐出了話語——是禱文。

酒吞忍不住脫口而出的話語,或許成了契機。

酒吞叫她,但沒有回應。

尤莉卡一瞬間,與酒吞四目交接了。錯身而過的同時,她與阿斯塔蒂正面衝突。

纔剛學會戰鬥不久的妖鬼,與人類首屈一指的戰鬥集團領袖。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一瞬間,尤莉卡的目光低垂了。事實上,她的呼吸變得相當急促。

阿斯塔蒂睜大了眼睛。

阿斯塔蒂心想,是時候可以用物力壓垮他了。就在這一瞬間……

她想必是一邊緊盯酒吞與阿斯塔蒂打鬥,一邊按兵不動,只是專心精煉武器。

「你這……王八蛋————!」

戰鬥經驗差多了。

啪滋啪滋,兩把彎刀上竄過電光。

「?」

阿斯塔蒂注意到她握緊的某種東西,揚起一邊眉毛。

說時遲那時快,三色球體……換言之就是三大元素消失了。接着,火焰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酒吞如此期望而踏出一步,但對手卻好像早已料中,將他作爲立足處的地面斬成碎塊。

即使如此,尤莉卡深深吐出一口氣,仍舊在空中飛舞。

「酒吞,你退……已經退了呢!我要上了!」

阿斯塔蒂•維魯塔納瓦。魔導司書的第一席,是一道不使盡全力就無法跨越的高牆。

然而……

阿斯塔蒂抬起頭來,只能說不愧是他,直覺夠敏銳。

「你……你真的讓人一點辦法都沒有耶!」

可以說尤莉卡將目前持有的幾乎所有魔素都用上了也不爲過,她舉起這一把劍,自空中俯視阿斯塔蒂,喘口氣。

她認定自己不可能再進行車輪轉裝,於是選擇了最好用的兩把彎刀。

「……僕的任務,只有打倒車輪。」

但是,阿斯塔蒂當然發現到了。

「僕並非從容不迫,想到妳可能衝着僕的首級而來,僕便不寒而慄。」

至少,至少要是能展開近身戰的話……

「……我不能輸,不能在這種地方,輸給你這種人!」

那句話語,使得一陣寒氣竄過酒吞的背脊。

這是因爲那對任何人而言,都是代表絕望的一句話。

不管再怎麼說,在此種狀況下對尤莉卡使出威力那樣強大的攻擊,足以殺死她三次都還綽綽有餘。

阿斯塔蒂至今不曾使出過這招,甚至讓酒吞以爲他可能無法使用,因爲它就如同必殺的一箭。

——神蝕現象【天照神意之調和】——

「尤莉卡————!快逃啊————————!」

酒吞扯着幾乎嘶啞無聲的喉嚨大叫。

「你似乎見過這招呢,僕明明告訴過八咫,不要太常在外人面前施展神蝕現象,真是傷腦筋。」

左手握着軍刀,至於另一隻手……

阿斯塔蒂以右手緊握紙傘,瞥一眼尤莉卡後,從紙傘放射出純魔力。

就在這個瞬間,「偶然」引發的自然現象,排山倒海般襲向尤莉卡。

「八咫•扶桑•亞克萊特的神蝕現象略爲特殊,僕只可發揮七成上下的力量,不過——」

「啊啊———————————!」

偶然間,落雷襲向尤莉卡的腳邊。

偶然間,本來能夠降落的地面冒出了土槍。

偶然間,狂風大作,橫向吹襲她的羽翼。

「——有七成之多,便已足矣。」

落雷、巖崩、龍捲風。這每一種現象,以尤莉卡的實力都能躲開。但是……

偶然間,日光灑落在地下帝國之中。

「尤莉卡——————————————!」

帝國書院書陵部魔導司書第一席,不會爲這點程度的事驚慌。

「好,儘管來吧。夏諾瓦•比耶•亞特摩斯菲爾的話,夠格做僕的對手。」

酒吞正想用疲累不堪的雙腳趕向尤莉卡身邊,但就在這個瞬間,大量的刀光劍影來襲,刀刃冷血無情地斬向完全沒有防備的背部。

看那銳目瞪視阿斯塔蒂,讓龐大魔力爆發,爽朗地高喊的鬥志。

「導師夏諾瓦•比耶•亞特摩斯菲爾!聽聞舊友酒吞身陷危機,特來救援!」

「……怎麼會,你應該已經死了……命運之線,的確早已……」

尤莉卡傷痕累累地站起來。

所以連他也被牽扯進來了。尤莉卡又痛又悔地吞下眼淚,仍然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想救酒吞。

然而就在這時,又「偶然」發生了落石現象。

發現眼前這個男人,隱藏着比那時更驚人的龐大魔力。

威脅一口氣消失不見了。

「……真不曉得我怎麼會忘了?看到尤莉卡妹妹與酒吞的臉,我就想起來了。想起導師告訴過我……你們一來,就要我去找他本人。」

「酒吞,你站得起來嗎……?」

阿斯塔蒂讓大量魔導具在背後待命,發下豪語。

快點,趕到羽翼被灼燒、在空中發出慘叫的尤莉卡身邊。

「痛死啦……!」

然而酒吞聽他那樣說,覺得有點奇怪,於是向活着回來的勒克斯問道:

他已經發現了。

『最喜歡你了。』

仍然是那時的……兩百年前的朋友。

阿斯塔蒂冷靜地做個深呼吸。

「——小生我來也!!」

與他相對峙的夏諾瓦,握緊一下拳頭,顯得感慨萬千地輕聲低喃。

然而,已經沒時間了。

輕飄飄地降落的剪影,比起那時看似老了幾分,但還是身強力壯的三十出頭。

以爲時光會拆散幾個朋友。

「什麼……?」

「僕怎麼可能讓你去呢?如今她缺乏魔力,連用車輪轉裝做出盾牌都辦不到。好不容易纔等到她用盡魔力,僕不想錯失這個機會。況且……縱然是僕,也不願濫用八咫•扶桑•亞克萊特的神蝕現象。畢竟僕肉身爲人,傷害量非同小可。」

等他呱呱墜地,等待與他的邂逅。

從他背後,又出現一個腹部纏着繃帶,走路蹣跚的人。

總算等到了。

「……導師?」

而正因爲成功改變了,他纔會在這裏。

「對……對不起……!」

他面帶笑容,對着瞠目而視的尤莉卡豎起大拇指,然後轉向酒吞與阿斯塔蒂。

抿成一條橫線的嘴,在一步一步走上前來的同時張開。

酒吞還來不及疑惑發生了什麼狀況。

酒吞的這種念頭,自然也被阿斯塔蒂摸得一清二楚。

所以夏諾瓦一直在等這一天。

夏諾瓦有辦法可以延年益壽,既然如此,當然要等了。

然而即使如此,他卻笑着現身了。

洋溢自信的表情一如往昔。

她本以爲重逢無望。

尤莉卡痛得眼睛紅腫,卻還強撐着想保護酒吞,走到他面前。

他慢慢轉頭,看向聽見咒文詠唱的方位。

「誰管你啊!給我讓開——!」

「阿斯塔蒂•維魯塔納瓦。你竟敢傷害我的朋友……還有如同我孫女的女孩。現在開始,由小生我來對付你。就由那天受到他們搭救,現在才能活着的小生我來。我早就決定要做到了,一定要對酒吞小兄弟……」

酒吞與尤莉卡成功改變了過去。

那人正是方纔與大薙刀一同消失,以爲已經喪命的現代友人。

一回神時,酒吞的雙腳已經往尤莉卡奔去。

仰望天空所看到的「死亡」象徵接二連三消失,彷彿幻想中的光景。

勒克斯•沙利葉門。

只有這句對他講過卻沒傳達到心裏的話,不知怎地閃過她的腦海。

酒吞聲音顫抖,但仍說了出口:

《轉生鬼神浪漫譚》4 第二幕 魔王城谷地『抓住的事物』插圖(2)
《轉生鬼神浪漫譚》 · 4 · 第二幕 魔王城谷地『抓住的事物』 · 第2張插圖

噠,皮鞋的踩踏聲在地面響起。

「第十四攻性魔導•冥月亂舞!」

酒吞想爬起來,證明這場仗還沒打完,但已經來不及了。尤莉卡的翅膀再也飛不動了。

導師這個綽號,代表着歷史的轉換。

「是啊,在一項契約之下……就像這樣,我得以活過長久的歲月。」

「我聽說老友身陷困境,趕來救援了——」

大量岩石已然迫近眼前,「偶然」的產物自峽谷上方滾落。

他應該已經死了,這是不會錯的。阿斯塔蒂壓抑住自己混亂的大腦,但仍理解到眼前的敵人十分強大。

他吸進一口氣,對酒吞笑着高聲報上自己的名號:

聽到阿斯塔蒂這句話,尤莉卡一瞬間抬頭看向天空。

酒吞在空中翻了一圈滾倒在地,摔了兩三次,彈跳着在地上磨擦。

夏諾瓦•比耶•亞特摩斯菲爾就在這裏。

「好了,夏諾瓦,你準備好了嗎?」

只見一道黑色漩渦巨濤,好似濁流一般。

那天救過自己的恩人,並未與自己活在同樣的時間中。

當阿斯塔蒂一時大意的瞬間,那個男人立即現身,能夠解釋這個巧合的,除了勒克斯之外沒有別人。

阿斯塔蒂的眼瞳驚愕地睜大,尤莉卡的淚水奪眶而出。

「你……怎麼……會在……這裏……?」

做到什麼?阿斯塔蒂沒有多餘精神提出這個疑問。

回答這個問題的,不是勒克斯。

就在阿斯塔蒂慢慢閉起眼睛,轉過身去的時候……

尤莉卡的臉龐潸然落下了淚珠,看到那從未在自己面前掉過的眼淚,酒吞的表情扭曲了。

「你們倆就死在一塊吧。」

某種物體閃亮了一下。

尤莉卡承受不住痛楚而墜落,但或許可說運氣好,摔落在酒吞附近的屍體堆上。

「呃啊————————!」

他又像捨棄思考,又像放棄了某些問題,定睛注視夏諾瓦說了:

什麼都看不到……不對,只有如雨驟降的巖崩冷血無情地到來,企圖縮短他們剩餘的時間,尤莉卡沒有任何辦法可以保護酒吞。

阿斯塔蒂暴露出戒心回頭一看,尤莉卡則是呆若木雞。

「那真是我的榮幸。」

「我苦等了兩百年——」

「哈……哈哈……什麼跟……什麼啊……」

她曾經喜歡過酒吞,所以……

如果只是要跳躍幫她擋日光,這點小事酒吞也辦得到。

「勒……克斯……你怎麼……還活着……!」

魔導或武器都不能用了。

酒吞無法抑止自己發出乾笑。

等待回報親愛摯友的瞬間。

所以夏諾瓦等着。

這是他活了兩百年的證明。

都怪自己靠近酒吞。

那個聲音響徹周圍的同時……

「欲速則不達,從剛纔到現在,僕始終在如此提醒你。不過對僕而言,卻也正中下懷。」

但是,還沒回報自己視爲朋友之人的恩情就撒手人寰,怎麼算得上男人?

這個時刻,總算來臨了。

夏諾瓦笑着面向前方。

「——報恩的時候到了。」

魔導司書阿斯塔蒂來挑戰了!▼

(專用BGM《歷時兩百年的友情~BOSS BATTLE ASTERTE 2nd ST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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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轉生鬼神浪漫譚 1

  1. 01插圖
  2. 02第一幕 哈比盧之塔『從中盤開始的故事』
  3. 03第二幕 N神聖域『點綴的星屑——瑪那碎片』
  4. 04第三幕 涅格利山廢礦坑『那個男人名爲酒吞(暫稱)』
  5. 05第四幕 阿爾馮山脈『故事的主角』
  6. 06第五幕 溫德爾高原『白麪九尾碎石』
  7. 07第六幕 哈納哈納森林『帝國書院的魔導司書』
  8. 08第七幕 巖地洞穴『契約,或超乎契約之上的某種東西』
  9. 09第八幕 白銀道路『纏繞世界之童』
  10. 10第九幕 雷涅廢村『他的過往,她的過去』
  11. 11第十幕 大橋『注意隨身物品』
  12. 12第十一幕 水之城鎮瑪米拉『怎樣,要打嗎?你這單眼鏡禿子』
  13. 13第十二幕 首都古蘭悉爾『突擊觀光,帝國書院』
  14. 14第十三幕 水之城鎮瑪米拉(再度)『在墓碑前獻上思念之歌』
  15. 15終幕 道路的點心店『踏上新的旅途』
  16. 16後記

第二卷轉生鬼神浪漫譚 2

  1. 01插圖
  2. 02第一幕 納薩瑟司港『舞臺來到教國』
  3. 03第二幕 騰特『偶爾當個認真的說書人』
  4. 04第三幕 無運貨馬車道『超級少N大戰』
  5. 05第四幕 M利吉特『在RPG裏聽到的話全都是旗標』
  6. 06第五幕 聖府首都艾甸『BOSS BATTLE VELOCE』
  7. 07後記

第三卷轉生鬼神浪漫譚 3

  1. 01插圖
  2. 02第一幕 666號水道『邂逅另一名魔王軍幹部』
  3. 03第二幕 魔王城『N生真麻煩』
  4. 04第三幕 春日小山『世界蝦式後仰錦標賽』
  5. 05第四幕 帝侖城『看小生我的吧!』
  6. 06第五幕 邊境之村拉榭安『前衛×四,破釜沉舟!』
  7. 07過場故事 ~車輪之歌~
  8. 08後記

第四卷轉生鬼神浪漫譚 4

  1. 01插圖
  2. 02第一幕 邊境之村拉榭安Ⅱ『回到未來』
  3. 03第二幕 魔王城谷地『抓住的事物』正在閱讀
  4. 04第三幕 魔王城谷地『朋友的約定』
  5. 05終幕 亞特摩斯菲爾府邸『朋友是最棒的……』
  6. 06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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