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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 無運貨馬車道『超級少N大戰』

《轉生鬼神浪漫譚》 · 藍藤遊 · 2.3萬 字

刷,刷。

翻閱卷軸的手動作很慢。

晴天之下,那個少女坐在葉隙陽光照耀的粗樹枝上,悠哉地看著文件。旁邊掛着特別中意的荷葉邊陽傘,左手拿着喜歡的馬克杯,裏面裝着她僞裝成鎮民買的湯。

她一張一張仔細閱讀浮在空中的卷軸。往西穿過介於山嶺之間的騰特,就會看到一條上下起伏激烈的道路。道路名爲「無運貨馬車道」,由於這裏起伏太大,好像拉車的馬都要叫苦,所以纔有此名。

跑到路上的魔獸數量雖不怎麼多,但相對地,每一隻都不是普通的難纏。有負責治療的魔獸,還有成羣結隊的狼型魔獸。不只如此,連不死族這種難以對付的魔獸,都在這無運貨馬車道上猖獗成災。

在這種危險的地點,正好位於騰特與美利吉特鎮中間附近的路樹上,她悠然自得地面對着卷軸。

「嗯——……真麻煩呢——……」

低聲說出的這句話,並沒有太深的含意。

寫在卷軸上的資訊,是長於諜報的魔族傳來的訊息。

聖府首都艾甸、美利吉特、騰特以及阿里坎特城。教國北部都市的目前狀況鉅細靡遺地記載在紙上,其中有三個理由讓她嘟噥着嫌麻煩。

其一是來了不速之客。被認爲擊敗了魔王四天王之一「『力量』之古爾菲」的「光之神子」一行人,據說回到了教國。

不過說歸說,反正讓他們活着也沒好處,這樣省了搜索他們的麻煩,倒也幸運。

問題是另一個異物:帝國書院的魔導司書。不知他們是哪裏出了問題,竟然會造訪教國,但那個集團光是一人就能大幅打亂戰力計算。少女很希望能儘快親手加以排除。

說到失算,另外還有一件。那就是少女沒想到那個妖鬼竟然真的造訪教國了。說不定他是對派對有了興趣,少女懷著有點雀躍的心情,嘴角彎出了弧度。她平常是不太改變表情的,因此這副表情可說很罕見。

且說第二個問題。

那就是「車輪」的缺席。「車輪」與她這個「導師」形成雙璧,是魔界地下帝國軍的鬼牌。就在作戰即將開始之際,她突然說:「人界的太陽光會傷到我的臉,我不要。」就這樣臨時放大家鴿子。看到她這種態度,就連薇若婕都傻眼了。好不容易整頓出了最佳狀況,以時機來說可以擊潰教國而不會造成後患,她卻不肯盡全力,怎麼想都說不過去。

然而既然魔王都準了,薇若婕也不能多說什麼。魔族本來就是一羣任性妄爲的存在,實力越強,自私行爲就越多。如果對「車輪」的行動有所怨言,平常自己爲了研究什麼的而到處亂跑,也可能會惹人非議,那就麻煩了。不得已,她只好接下領軍大任。

再來是第三個問題。

這個算是第二點的延伸問題,就是「車輪」不在的情況下,會沒人管得住剛纔說到的那些任性魔族。薇若婕是「導師」,基本上是獨自行動。不但率軍能力遠遠不及「車輪」,而且薇若婕還是人類。在「任性妄爲的魔族」當中,還是有很多人不把薇若婕放在眼裏。

薇若婕雖然也覺得不愉快,但是要認真糾正這個問題太麻煩了,她一拖再拖,結果落得這個下場。

輕聲脫口而出的真心話,沒被任何人聽見,就被風吹散消失。

薇若婕一邊發牢騷,一邊看過最後一份卷軸。傾倒的馬克杯裏已經沒有湯了,不得已,她把杯子塞進斜揹包裏。就在這時……

受到輕視與愚弄的怒氣,讓彌諾陶洛斯正要大吼——

「眼神不帶笑意令我畏懼。不過妳實在奔放不羈。導師還是一樣淺薄幼稚。」

「還是說什麼呢——?」

薇若婕這樣做,導致常常有些魔族搞不清楚自己的斤兩。不過這也得怪薇若婕懶得對應,看得太開。

話雖這麼說,薇若婕也不會在這裏責備他,因爲嫌麻煩。就是因爲薇若婕總是這樣,她纔會一次又一次重複被人看扁,但幾乎什麼事都能讓她嫌累。

克萊恩沒有忘記,朱絲塔曾經在「花之城鎮可瑪茉伊」救過他們脫險。而且就是在那時候,她被抓到是從共和國來的偷渡客。克萊恩不會說這是他們害的,實際上是她之前犯過罪。但克萊恩還沒那麼老成,也沒無情到能因爲這樣,就坐視年紀尚幼的她在公國淪爲奴隸,而他的夥伴春菜的這種心情更是強烈。

接着該前往的地點是聖府首都艾甸。克萊恩心裏如此決定。

然而視野下方那一片的血花與碎肉,不需言語就說明了發生過什麼事。飛濺之激烈就像成熟石榴砸在地上,只是這裏沒有人會害怕。

「竟然問我什麼事。推測彌諾陶洛斯必然失敗。所以特地前來迎接。」

戴着白手套的雙手,慢慢開始鼓掌。

「對了,克萊恩。」

……就是這種口氣,根本不是對魔王軍No﹒3該有的態度。

「你在找這個嗎——嗯——品質來說馬馬虎虎呢——」

簡直就像短期間內不斷增強力量的那個妖鬼。

「預定是在美利吉特住一晚……不過也想去美利吉特的祠堂看看呢。」

或者應該說……

大概是判斷繼續吵下去也沒用,布勞萊門託往騰特的方向走去。薇若婕有點後悔沒再多誇示一下自己的力量,但即使後悔,她終究對於自己建立起的立場缺乏自信,輕嘆了口氣。

彌諾陶洛斯大聲一吼,握住背後的斧頭騰空跳起。其速度之快,想必能教大多數的魔族措手不及。

她的職業是稱爲忍者的特殊特工,其機敏性非比尋常。所以她才能逃出公國人之手,也才能逃離克萊恩他們的追蹤,但體力能維持多久就很難說了,畢竟她可是一路從公國逃到帝國與教國。春菜說很想早點解開誤會,保護她的安全,但對方根本聽不進去,沒辦法。話雖如此,也不能袖手旁觀。

「祠堂還滿大的,我覺得去參觀一下不錯喔。」

「裙子這樣搖來搖去,若隱若現的,是在勾引人嗎,哦?」

連低頭致個意都沒有,就像在跟年紀比自己小的小孩講話。的確,薇若婕芳齡十五,還是小孩子沒錯,但好歹也是幾乎屬於最強族羣的魔界地下帝國幹部,再怎麼說也不該遭受這種待遇。

「咦……怎麼……?」

那個女孩名叫朱絲塔•威爾塞亞。

「自命不凡也要有個限度——變強這麼一丁點——還是不能傷到我分毫……或者該說碰不到我一根寒毛的——」

克萊恩說得沒錯,在鄰近聖府首都艾甸的美利吉特鎮上,有個稱爲神祕祠堂的設施。那是教國當中最受人尊崇的聖地,很多人都會前往參拜。

「我只憑近身戰比不上盧迪烏斯,做後衛又沒有春菜能幹。你們倆也許會否定,但我對於自己在隊伍平衡上的位置,一直有點煩惱。」

彌諾陶洛斯炸成了碎片。

薇若婕的腳尖踏在他的額頭上。她是從樹枝上跳下來的嗎?但自己可不會死於這種連腳踢都稱不上的攻擊。

平常一開始走路,頭一件事就是開口講話的春菜,罕見地先打了個小呵欠;就在這個時候,盧迪烏斯開始找身旁的克萊恩講話。克萊恩看到盧迪烏斯難得比春菜先開始話題,訝異地睜大雙眼,但仍用平時的穩重態度應對。

「……別小看我了,臭小鬼。」

「……騰特方向傳來人的氣息。約莫四人小組。實力程度正可小試身手。」

「嗯,怎麼了嗎,盧迪?」

克萊恩也去過好幾次,是個神聖之地。

「那麼——掌握到的兵力大概有多少呢——」

「咦……?」

「……這個嘛——如果我要勾引人,好歹會選選對象,而不是你這種髒東西——」

「雖然四天王來了兩個,但這兩人都只聽車輪的話——真希望酒吞可以過來——如果是那個妖鬼的話,應該不會被『車輪』迷惑纔對——」

三人已經來到騰特出口的石造大門,一行人抬頭挺胸,通過與差不多三天前穿過的入口位置正好相反的這座大門。

「真的麻煩死了——酒吞要是能來成爲四天王就好了——……」

不知不覺間,兩手當中的觸感沒了。跳起浮空的彌諾陶洛斯上方,傳來一個聲音。他反射性抬頭一看,只見自己的斧頭,被一臉無趣表情的少女握在手裏。

布勞萊門託就像要這麼說,慢慢將戴着手套的右手朝向薇若婕。眼前一臉滿不在乎的少女絲毫沒有受到威懾。這令布勞萊門託更加不愉快,正想讓她體驗一下自己經過強化的力量時……

「什麼什麼~?」

這類場面會讓他覺得在旅途當中,漸漸出現了所謂的「習慣」。也就是說自從與春菜會合後,這兩個月來,他們有了固定的「流程」。

埋在牛臉上的一對眼球抬起來,兇巴巴地瞪着薇若婕。

「那樣只會讓她戒心更強好嗎!你在說什麼啊?」

一陣輕柔微風,撫過薇若婕的臉頰。

「臭娘們,我早就看妳這人類不順眼了……小騷貨給我騎到老子頭上來了!」

「不愧是導師,即使幼稚仍名不虛立。隱藏起來還能看穿,獨具慧眼。但既然我已變強,看不起人的態度實在令我不快。」

那個人影不急不徐照自己的步調前進。視線直勾勾對着薇若婕,遠遠都能清楚看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上揚嘴角。

「怎……?」

並沒發生什麼特別不可思議的事,只不過是有個客人來了。

正因爲如此,她纔會偏好單獨行動,做研究或四處雲遊度日。

「我再去買杯湯好了——只要在那之前你能殺光他們,我可以等等——」

對於態度放肆的彌諾陶洛斯,薇若婕雖然怕麻煩,但也毫不講情面。當然,聽到這句已不只是挑釁的話,彌諾陶洛斯發火了。雖說他頭腦簡單,但在魔族當中仍然是實力聞名的人物。由於他知道眼前的導師是歲數不到自己五分之一的人類小鬼,會用有色眼光看她,或許也可說是無可厚非。

下個瞬間,伴隨着自己身體突然遭受內部熱量侵襲的感覺……

克萊恩、盧迪烏斯與春菜一行人在騰特鎮能做的事大致上都做完了,武器也換新了。他們決定今天出發前往聖府首都艾甸,一早盧迪烏斯就跟平常一樣,在努力練劍。

「既然誇下海口說自己變強了——就去把那點程度的人類殺一殺再回來如何——……啊,如果你能殺光那四人再回來,我可以考慮對你放尊重一點——」

能見到久別的四神官與恩師固然令他期待,但更要緊的是,他擔心一個女孩。春菜是純粹擔心年紀比自己小的同性,盧迪烏斯則是對「救濟共和國」這句話憂心忡忡,克萊恩自己也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麼一來接下來就簡單了,只需沿着眼前鋪展開來的崎嶇山道前進即可。目的地是美利吉特,雖然不免要在外露宿一晚,但只要按照平時步調前進,用不到兩天就能到達。在上午和煦陽光的照耀下,一行人背部感受着暖意前進。

——古代咒法•壞天童子——

然而,這就表示彌諾陶洛斯完全不會判斷對手的力量,同時,也踏出了做下愚蠢決定的第一步,而他無法看透這一點。

「……咦?」

「還有祠堂啊,不愧是教國。」

一個魔族從美利吉特的方向跑了過來,是以牛一般臉孔爲特徵的彌諾陶洛斯。帶綠色的身上卷着纏腰布,外觀一看就像是靠蠻力的男人。背上揹着把大斧頭,大概是經過長久使用,握柄部分的布破破爛爛。

再過一會兒,克萊恩就會突然來到後院,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開始揮動棍棒……直到昨天都是如此。

「是嗎——……你好像變強了一點——?」

剛纔明明沒看到她用了魔法,怎麼會這樣,難道自己是輸在了單純的徒手格鬥上?自己可是彌諾陶洛斯啊。一股沉重壓力輕輕一點,壓在發愣的彌諾陶洛斯頭上。

盧迪烏斯因爲自己也有鍛鍊要做,今天就先沒問,不過如果克萊恩的方向性確定了,應該確認一下他要採取哪種戰鬥風格。盧迪烏斯決定找今天中午提出這個話題,也往前走去。

盧迪烏斯只看向悠哉地笑哈哈的克萊恩,陷入思考。

「……哦。」

「聽這口氣像是已知那些人是誰。可以,就殺光吧。等着看吧導師。」

「這樣啊——」

「好,你死了——」

「腦子裏想的都講出口嘍——還好意思自稱『真理』。」

「……」

「……妳說什麼……?」

只有今天,克萊恩跟盧迪烏斯一樣早起,甚至還散發一種豁然開朗的氛圍,開始做鍛鍊。而且看起來徹底只練橫掃與高舉揮下。

「看你今天鍛鍊時表情好像一掃陰霾,只是想說你怎麼了。」

「也許應該劃一張朱絲塔的尋人畫像?」

「總之今天就走無運貨馬車道,沒問題吧?」

看到剛纔那種眼神因情慾而變得渾濁的瞬間,薇若婕心想「又來了」,不禁嘆氣。薇若婕坐在樹枝上,彌諾陶洛斯當然得抬頭才能看她。由於她穿着哥德蘿莉的黑白洋裝,少女的赤裸雙腿當然就在他眼前晃動。調戲上司已夠不可原諒,眼前這個男人竟然還說出更無禮的話來:

克萊恩他們三人感情融洽地並肩而行,繼續他們的旅程。

「原來是布勞萊門託啊——有什麼事嗎——?」

「喔,這件事啊。」

他逼近眼前的金髮少女,斧頭往她頭頂劈頭砍下。這能連人帶樹枝砍成兩段的一擊,卻以撲空做結。

薇若婕想休息一下順便看本書,正把手塞進斜揹包時……不經意望向美利吉特的方向。

克萊恩似乎能理解盧迪烏斯的疑問,點點頭;春菜從另一邊興味盎然地探出頭來。可能因爲剛纔打了呵欠,她眼睛積着小小淚滴,但睡意好像已經飛走了,整個人活力充沛。春菜的睡意竟然一個呵欠就能解決,真令人羨慕。

「是不是薪水不夠高呢……」

「好,那我們走吧!」

這個男的不但講話方式讓人光火,而且跟彌諾陶洛斯一樣沒禮貌,但還有一點更讓薇若婕在意。差不多一星期沒見,他的霸氣程度上升了不少。

不過,如果硬要找出一個原因,大概就是因爲薇若婕是人類吧。

「拍手,拍手,拍手。嗯~有魅力地生氣是好事。但妳那樣很沒規矩。導師可真不識趣。」

她沒有迅速回到共和國,一定有不能回去的理由。

「說得也是喔。」

藉着肉體爆炸的反作用力,薇若婕再度跳起,回到原本的樹枝上。她若無其事地坐下,打個呵欠。

「導師,跟妳報告一下。聖府首都艾甸的兵力掌握得差不多了,然後咧,『天秤』之勒克斯大人已經在摩拳擦掌,要妳快過去。」

「就跟妳說勒克斯大人知道啊,我也跑腿跑得很煩,快走吧……還是說……」

此人穿着燕尾服般的黑色正式禮服,戴着格外高聳的大禮帽,嘴巴大到讓人懷疑是不是裂開了。眼睛好像用筆在純白皮膚上畫出的線,跟平常一樣笑得邪門。他是「真理」之布勞萊門託,乃是魔王四天王之一,也是「車輪」的崇拜者。看到帶來的兩人之中最麻煩的一個來了,薇若婕不表歡迎。

那就來試試吧。

「哦。」

「不能就當個能打近身戰的法術師嗎?」

「一個人的話是可以,但現在是三個人,可以分擔職務。所以我之前在想,是不是該更加強一個方面,才能幫上隊伍的忙……」

「……原來如此,所以你找到了那條路嘍。」

「嗯……勉強找到了。」

說着,克萊恩害臊地搔搔臉頰。

用棒術與法術戰鬥的光之神子。盧迪烏斯與春菜很想見識一下他以何種戰法爲目標,不過反正只要走在道路上,要找到幾隻魔獸還不容易。

兩人心想到時候再觀摩觀摩,現在就先回以笑容。

「戰鬥風格就等與魔獸交戰時,再請你示範示範……不過克萊恩,你要站哪個位置?」

「我要在盧迪身邊戰鬥,後衛交給春菜。」

「好的好的~!小春會加油的~!」

也就是前衛。

聽到克萊恩說出這種含意的話,盧迪烏斯嘴角不由得上揚。在王國單挑時敗給克萊恩的回憶,如今仍歷歷在目。然而有好一段期間,克萊恩採取的戰鬥風格,都是把前衛交給盧迪烏斯負責。

害得盧迪烏斯一直很不安,擔心沒機會一雪前恥。

而現在克萊恩說要回到前衛位置,他怎麼可能不高興。

「好,我下次不會輸的。」

看到盧迪烏斯高興地低聲說,克萊恩也不禁展露笑容。

說時遲那時快,突然一個人影自前方飛來。春菜急忙想張開障壁,盧迪烏斯拔出了自豪的長劍,但克萊恩出聲制止兩人:

「等等!」

「喂,你幹麼……!」

「嗯,我馬上做好治療,也加入戰鬥……」

克萊恩旋轉附加了爆碎神器效果的打擊棒,逼向布勞萊門託。不料……

魔王四天王。對於疑問的肯定,讓盧迪烏斯與克萊恩都迅速舉起了武器。盧迪烏斯靈巧地轉動寬劍,克萊恩握住了棍棒靠尾端的位置。

「唔喔……克萊恩,你……!」

克萊恩大叫出聲,但已經太遲了。

「爆碎棒•真!」

「古爾菲就是疏忽了這個重點。即使經過強化,長期戰終究庸俗。」

平常盧迪烏斯總是頭一個趕到傷患身邊,這不像他的作風。克萊恩抬頭一看,只見他還是一樣,表情嚴肅地瞪着美利吉特的方向。

她之所以被打飛,八成也是因爲剛纔那種攻擊。

「小心!」

「等……!」

布勞萊門託嗤笑着。

「休想得逞!」

因此,多少的「習慣」給了克萊恩他們勇氣。

春菜一邊安撫慌張的克萊恩,一邊把只發出細小呻吟的朱絲塔放到地上。一看,除了腹部似乎捱了一擊,右大腿也受了同樣的傷。

「可惡!」

「拍手,拍手,拍手。真驚訝古爾菲會被這種人類打倒。不過大意不得。因爲人類最擅長的是治療魔法。即使正在戰鬥,若是讓你們大幅恢復體力,反而是我會漸居下風。因此在打倒你們的步驟上,一點閃失都會造成危險。」

就在這時。

「朱絲塔!這……我該怎麼辦?」

「唔?」

「拍手,拍手。不愧爲光之神子。不過攻擊再單純不過。如此你們必敗無疑。很遺憾,你們勢必喪命。」

「滿口廢話……!」

做好戰鬥準備,克萊恩看了一眼背後。

「先殺掉那邊那兩個女的纔是正確答案。」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拍手聲響起,眼看布勞萊門託從沙塵中毫髮無傷地現身,克萊恩與盧迪烏斯再次擺出架式。

「……嗚……」

春菜眼神嚴肅地回答,克萊恩點點頭,再次轉向布勞萊門託。不同於古爾菲那時的狀況,駭人的壓迫感彷彿燒灼着肌膚,但他絕不能屈服。

布勞萊門託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右手捶向地面。霎時間,他的鋼絲形成浪潮襲向克萊恩。與盧迪烏斯相呼應,克萊恩以手中棍棒掃開鋼絲。突如其來地,以他爲中心掀起了半徑長達數公尺的爆炸。看到鋼絲被炸飛,布勞萊門特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這是因爲那條鋼絲,貫穿了他引以爲傲的寬劍刀身。

「春菜,朱絲塔就拜託妳了。」

「春……菜……快逃……!」

「古代咒法•龍鱗通勁。」

「不是隻會瑟縮發抖,非常好。不過我時間也有限。我會速速殺死你們,來吧。」

「拍手,拍手,拍手。接得漂亮。但附魔則太不知趣。你們莫非就是殺了古爾菲的那幾人?」

「終究不過是單一武器。」

盧迪烏斯衝上前去,他拎着寬劍,正面朝布勞萊門託果敢突擊。大劍高舉過頭,劍刃往對手腦門砸下。

「嗚!」

察覺到危險,盧迪烏斯將頭一扭,一條鋼絲立即穿過他眉間的原本位置。盧迪烏斯找出了鋼絲來自何處,不禁啞然無語。

「別動!慢慢來,嗯,慢慢放下來,我來治療……!」

「……克萊恩,這傢伙等級跟古爾菲差太多了。」

一瞬間的破綻,對布勞萊門託來說時間卻已經夠長了。鋼絲這種能自在包圍對手的武器,再配合魔力形成兇惡的攻擊方式,能比任何對手更快刺穿目標。

話還沒說完,克萊恩已經一躍而出,跑到那飛來物體的前面。然後他既不拿起武器也不施展法術,只是張開雙臂。等到那飛來物體的輪廓變得清晰,另外兩人才終於明白他這麼做的意義。

將近百條的無數鋼絲,沒有一條擦到克萊恩的棍棒,從四方八面刺穿了他。一瞬間畏縮的破綻,又引來了追擊。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知道,不過,這種感覺,好像在哪裏遇過……」

「竟以爲鋼絲攻擊僅只一次,令我意外。但歡迎自殺行爲。」

強化。

布勞萊門託的攻擊,真可謂變幻自如。

「……有客人來了,而且是不請自來。」

「弧光聖劍!」

「克萊恩!盧迪!」

燕尾服般的黑色上下套裝,讓人聯想到小丑。

畢竟他們終究沒能傷到布勞萊門託分毫。

那棍棒的握法,比平常還要更低。也就是說,攻擊部分相當長。

令人受到震懾,沉重銳利的壓力。

克萊恩以法術強化自己,騰空躍起。

看到春菜開始展開術式,克萊恩以爲暫且度過了難關,鬆了口氣,這時才發現盧迪烏斯有好一段時間都沒吭聲。

「唔……!」

就是「魔王軍」。

說時遲那時快,從布勞萊門託的兩隻白手套射出數十條銀線。察覺到它的殺傷能力,盧迪烏斯急忙打掉往自己飛來的線,但對手操縱自如,讓線纏住了劍。

「不過是對付兩個人類,無須勞神費力。」

視野被爆炸波遮蔽,成把鋼絲來自四面八方,縱橫交錯地來襲。克萊恩腦中不禁閃過後悔之念,不該在尚未理解弱點前就輕易施展未臻成熟的招式。

盧迪烏斯那把狠狠撞上敵人左手的寬劍,產生了龜裂。

「哈,竟給我變成了我的剋星……!」

「古代咒法•一鋼打盡。」

徐徐受到陽光照亮,男人的身影變得清晰。簡直像戴了面具般慘白的臉上,有着好似嘴角撕裂的大嘴,以及只像兩條線的細眼。

「盧迪!」

「什麼……?」

「還好嗎?」

細細解讀他這番話的意思,就是對付人類先挑治療師下手。

即使伸出手,距離也遠得完全構不到。在倒地的克萊恩與春菜之間,站着布勞萊門託,而且春菜還在替朱絲塔做治療。她腹部與腿上受的傷恐怕跟自己與盧迪烏斯現在受到的傷一樣。

然而克萊恩有印象,好像在哪裏感覺過同樣的壓力。

「古代咒法•一鋼打盡。」

古爾菲。聽到這個名字,克萊恩與盧迪烏斯腦中都浮現一個名詞。

「這次換我款待二人,我將徹底切碎你們,做好受死準備吧。」

然而,現在不是在意那種事的時候。

聽到這個字眼,克萊恩想到了一個可能性:或許真的就像布勞萊門託說的一樣。的確,古爾菲比起這個布勞萊門託弱得多了。但就算是這樣,實力也相差太大了。奮戰了半天,自己跟夥伴們可是連一下都沒能打傷這個魔人。

「……哼,用不着你說!」

克萊恩來不及躲掉從腳邊犀利伸來的一條鋼絲,小腿留下了撕裂傷。腳步正踉蹌時,追擊的鋼絲又高速飛來。

「……你難道跟古爾菲一樣,也是魔王四天王?」

「……你是……誰?」

數十條鋼絲的猛攻,急襲盧迪烏斯的腹部,他慘遭鋼絲穿刺,被震飛到道路一旁。克萊恩想去救人,卻因爲小腿負傷而遲了一步。

「?切不斷……?」

被開洞而龜裂的劍刃,任誰都看得出即將變成廢鐵。但眼前的對手可沒那麼好對付,能讓自己因爲這點原因就遲疑不敢攻擊。

「咦……?」

還來不及理解這話的意思,一陣籠罩全身的威嚇感先傳來,讓克萊恩的視線也與盧迪烏斯望向同一方向。只見起伏激烈的山路那一頭,有個人影走了上來。是個高個子,頭部像戴了帽子而呈現四方形。

兩人並肩作戰,但不敢大意。

由上往下大幅揮出的一擊,描繪出車輪般的弧形。施加了教國法術之一「神器」,這把武器平常接受了斬擊強化的恩惠;然而只有今天不同。襲擊盧迪烏斯的大量鋼絲,每一條碰觸到都會引發爆炸,形成了推進裝置,使得砸向地面的棍棒威力更加增強。結果克萊恩揮出的這一擊,簡直有如鬼族揮砍的斧頭般,發揮了驚人的衝擊力。

「咦……朱絲塔妹妹?」

「我乃『真理』之布勞萊門託。『力量』之古爾菲於四天王中實屬最弱。等同視之令我遺憾。」

一時往後方飛去的成把鋼絲急速掉頭,襲向如今失去了行動自由的盧迪烏斯,就在千鈞一髮之際……

克萊恩巧妙利用衝擊力做個後空翻,着地後瞪着掀起漫天沙塵的前方,同時也對盧迪烏斯笑笑。

盧迪烏斯於劍身蓄積光屬性能量出招,但仍然被布勞萊門託的左手輕鬆擋下。

跟盧迪烏斯一樣,克萊恩連續喫了向上刺擊的鋼絲,也飛上半空。他就這樣被摔在道路正中央,腹部冒出大量鮮血沾溼地面。

看到勁敵加強了實力,盧迪烏斯雖感到心情複雜,但也回以笑容。

春菜想從克萊恩手中接過那人,伸出了手才發現他接住的那人是誰。腹部有個被挖開般的裂傷。看到滴滴答答流個不停的血,她臉色變得鐵青。

「爆碎棒•真!」

「經魔力滲透的一擊,將成爲連龍鱗都能輕易穿透的一針。區區大劍毫不費力。」

「看你能飛多遠,人類。」

「鋼絲自由自在,俊捷靈敏。此乃將對手大卸八塊的兇刃。」

發出滿大的聲響摔進克萊恩懷裏的,是個人類,而且是個年紀尚幼的女孩。可能是施加了附魔,克萊恩沒受傷,就小心翼翼地成功接住了她。

「盧迪?」

「以一擊橫掃大軍,用長攻擊距離給予重大打擊……近距集團應對型,一定纔是我需要的道路。」

「唔?」

「住手……快逃啊,春菜!」

一大叫的瞬間,腹部一陣劇痛,但克萊恩管不了那麼多。

春菜幾乎沒有自衛手段,所以自己跟盧迪烏斯纔會擔任前衛戰鬥,結果兩個前衛被慘兮兮地打飛到不同方向,情況可說十分危急。

敵人舉起了手,那手一往下揮的瞬間,鋼絲暴風想必就會在眨眼間,將春菜與昏厥的朱絲塔切成碎片。不能讓他得逞,不能讓兩人死在這種地方。

「……朱絲塔妹妹!」

「喂!春菜……!」

「古代咒法•一鋼打盡。」

明明叫她們逃,春菜採取的行動卻是替朱絲塔擋攻擊。

克萊恩很尊敬她這種捨己爲人的堅強心靈,但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絕不能,絕不能讓春菜死在這種地方……!

怎能因爲腹部一點小痛,腿部皮開肉綻,就對夥伴見死不救?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

布勞萊門託右手往下一揮,剎那間,克萊恩站了起來。他不顧腹部淌血,也不顧每踏一步腳上皮肉就要撕裂,只爲了保護夥伴而挺身。

伴着手中緊握的戰友,他擋在布勞萊門託面前,擺好架式。

只要有爆碎術式,他估計還能彈開一次鋼絲。

只祈求春菜能趁着這個空檔,帶着朱絲塔逃走。

「克萊恩!」

「快走啊,春菜——————!」

「我辦不到……!」

「憑什麼我得保護人類啊,真拿你沒辦法耶。」

「放馬過來,中階主管。」

「克萊恩!」

然而,即使如此,不知道爲什麼。

「站得起來嗎,盧迪?」

「事情就是這樣……好吧,既然你吸收了珠片,那事情就簡單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理由,讓我不太想插手。我無法確定布勞萊門託是否真的喫了珠片,是因爲「這傢伙身上沒發出珠片的反應」。我體內的感應器應該會對距離最近的珠片起反應纔對。以前珠片被裂嘴犬吸收了都有反應,這次怎麼失靈了?

柊的話至少可以撐五秒,而我要救人,有五秒就夠了。

就在鋼絲即將割傷克萊恩時。

「我是正好路過的……畫家的客人。對吧,克萊恩小兄弟?」

「啊——是是是,啊——好好好。」

在確定勝利手到擒來的布勞萊門託眼前。

「這樣……啊。」

也許是因爲緊張解除了,克萊恩用他那棍棒武器當柺杖才能勉強站着。他露出無力的笑容,站都站不穩。怪不得他,「一鋼打盡」的威力太詭異了。那招照理來說,應該無法那樣把人狠狠打飛纔對。

自己又欠了她一個人情。盧迪烏斯如此想,對着F級冒險者微微一笑。

「啊——OK,我大概瞭解了。」

我跳起來,同時高舉大斧劈砍而下。

「!」

睜開眼睛時,盧迪烏斯視線前方擴展開來的光景,令他一時無法置信。剛纔將自己與夥伴蹂躪得不成人形的鋼絲使者,竟被謎樣的和服男子打得無法還手,被迫一味防禦……更重要的是,那個男的好像在哪看過。

嗯嗯~?

就在他爲了保護春菜,而高舉棍棒時。

「你醒了!太好了,盧迪!」

我自認爲一瞬間逼近了他,但卻被他反射性張開的鋼絲擋下。

發出了驚人地鳴。

迎面撲來一陣沙塵,在勝利即將到手之際殺出個程咬金,讓布勞萊門託心情惡劣至極。瞪視對方的眼睛雖然細長,仍閃爍着兇狠紅光。

「嘿咻——!」

「這傢伙……!」

「謝謝妳的幫助。」

話說回來。

這時,身旁傳來一個聲音。少年膝蓋跪地,但仍然目不轉睛地注視着遠處的戰鬥。那雙眼瞳沒有一點分神,只專注看着前方進行的激戰。

「這與你無關。岔入戰鬥實在不知趣。身爲魔族卻袒護人類實屬瘋狂。」

「是喔!完全聽不懂!」

等到狀況平靜下來,克萊恩睜開眼睛,只見……

「不會,這是我的責任嘛!」

布勞萊門託卻不覺得自己能贏過擋在眼前,手持巨大武器的男人。

說是這樣說,嗯……我大致掌握他的本事了。

「那就一同赴死吧,鬧劇一場。」

我看他實力未免超出克萊恩他們太多了,集中精神仔細觀察,發現布勞萊門託散發出的霸氣比原本強了太多。在遊戲當中死了能復活,現實生活可就沒這麼好了。我怕他們真的會沒命,在最後一刻岔入戰局,幸好趕上了。不過我正面反抗四天王,等於是宣告與魔王軍爲敵呢。

布勞萊門託不屑地說,鋼絲操縱更加重了力道。

那個男人一轉頭,咧嘴露出無憂無慮的笑臉,手中拿着大斧頭。

「啊,您是上次那位……」

「?何事發生?」

盧迪烏斯對自己的實力不足握緊拳頭,感覺手心裏有個東西。往右手一看,發現自己似乎一直握着劍。握着那把開了洞,產生裂痕的寬劍。

掀起的風沙阻塞了視野,克萊恩急忙以左手遮眼。

「唔……可惡的妖鬼,怪物!」

「?」

那個過於悠哉的調調,曾經在哪裏聽過。

「自己給我跳啊跳的越跑越遠!我沒你的腳程這麼快,等我一下會死嗎!還有這是什麼狀況啦!」

「鮭魚對黑鮪發動下克上。」

話說四天王之一怎麼會出現在這裏,朱絲塔又怎麼會在這裏跟克萊恩他們會合,還有克萊恩怎麼會用技能樹位置相當高,要等到遊戲後期才能使用的技能「爆碎棒」?一堆問題想問。

「春菜……?」

稱爲爆炸波都不爲過的沙塵,震源位於布勞萊門託與克萊恩之間。

那也就是說,自己沒能盡到責任了。

「我要上了。」

結果我說啊,布勞萊門託老兄會不會太強了點?

「死吧。」

春菜好像記得我,睜圓了眼。與其說是畫迷,其實應該是以克萊恩爲主角的遊戲忠實玩家。不過那幅畫很帥,所以就說是畫迷吧,反正都是他的迷。

「對我來說,什麼古代咒法、神蝕現象,都不是啥大不了的力量。不過呢……用這一把斧頭,將你們這些看似了不起的招數打散,感覺可真過癮啊。」

聽到認識的聲音,轉頭一看,只見少女一手握着錫杖,如今仍不斷將魔力流入他的體內。視線往下看看,發現朱絲塔也跟自己躺在同一個魔法陣裏。

四天王中的「真理」布勞萊門託。他原本應該在前方聖府首都艾甸爆發的總體戰登場,成爲阻擋克萊恩他們的最後一道牆。結果你怎麼會跑來這種地方搶戲?我自以爲從容地在樹上觀察情況,這還不打緊。

「感覺怪怪的跑來一看,結果四天王之一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裏,好不容易成了朋友的光之神子又陷入危機。」

「什麼……?」

「這……究竟是……」

克萊恩以傷痕累累的肉體擺好架式。

鬼殺滑過布勞萊門託張開的鋼絲,使得火花四散,然後如描繪大車輪般,將周圍空氣盡數化爲暴風。被吹飛的布勞萊門託在地面反彈了一次,然後站起來重整態勢,準備再戰。眼中的意志稍顯動搖。

「酒吞大哥……謝謝您。」

「那邊那位四天王老兄,你老兄該不會是喫了大概這~麼大的小碎片吧?」

「……怪物!」

站在撞擊坑中心的人影,右手握着克萊恩遠遠不及的巨大武器。

「啊——春……不對,那邊那個粉紅頭的女生。妳幫克萊恩小兄弟治療一下吧,還有被打飛的那個紅髮男生。」

我重新扛好鬼殺,再次轉向眼前的四天王之一。嗚呃,本人站在眼前看起來更邪門了。

「謝啦。」

在騰特辦完了該辦的事,那麼接下來前往美利吉特吧~就這樣,到我跟柊一起出了城鎮時都很好。但我心裏有種莫名的不安,跑來一看,結果搞成這樣。

「……什麼?」

「你是何人?」

驚人的衝擊力道,造成地上凹出一個撞擊坑。

他怕了。我把鬼殺「咚」一聲扛在肩上,笑着說:

纔剛買來的愛劍這麼快就變得破破爛爛,無法挽救。

「一鋼……打盡!」

就聽見的內容,布勞萊門託似乎也沒料到這個狀況,讓克萊恩更不明白怎麼回事。

然而,沙暴不一會兒就散去了。

「……好的。」

「柊,能不能麻煩妳保護一下他們?」

但即使昏倒了還一直握着劍的事實,支撐了盧迪烏斯的心。

那種靈氣與對付克萊恩等人時,強度截然不同。

「啊,我忘了。」

「克萊恩啊……不過,這是怎麼回事……」

「啊——四天王果然厲害呢。」

這也就是說,自己有一段時間只能委身於她的治療魔法之中。

「啊——別說話別說話。先請同伴幫你治療吧,有話之後再說。」

在春菜的治療術式快要結束的前一刻。

氣急敗壞地登場的,就是我們的傾國美「笑」女柊小姐。我想說她會隨後跟上,所以就把她拋下了。不過,她竟然敢大搖大擺地來到布勞萊門託面前……她以前一定真的很強吧,雖然現在淪爲白麪搞笑九尾。

他應該是想彈開我的鬼殺,但……可沒這麼簡單。

噴出的鋼絲往四面八方飛散,然後急速轉彎,爲了刺穿我全身而來襲……不過呢——

「別扔着我自己跑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右手往下一揮的同時,成把鋼絲撕裂地面來襲。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柊氣呼呼地用鼻子呼氣,降落在春菜他們面前。好啦,這樣他們就不會一下子被眼前疑似喫了珠片的小丑紳士殺掉了。

「哎,我是克萊恩小兄弟的畫迷啦。」

鋼絲有時會往這邊飛來,但立刻被狐火華麗地彈開。視線稍微往上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只見一隻九尾銀狐佇立於春菜的頭頂上空。狐火的威力不怎麼大。

然而化解攻擊的技巧,卻精湛到了美麗的程度。

「酒吞大哥來救我們了。」

「酒吞……你說的該不會是……」

「對,就是現在正在戰鬥的……也是我們在阿爾馮山脈遇見的那位妖鬼。」

「…………你怎麼會認識他?」

「正好畫了幅畫。」

「……?」

雖然聽不太懂,不過聽不懂也沒關係,知道是他救了大家就對了。

因爲……

「氣人!氣人!氣人!」

放出的鋼絲全被大斧砍斷……

「腦筋急轉彎,請問你剛纔說了幾次氣人?」

被回擊大斧的風壓彈開……

「氣人氣人氣人!」

不僅如此,還絲毫無意收起愛開玩笑的態度……

「正確答案是『氣』次~我看這個笑話可以拿座墊喔。」

一被抓到破綻就喫掃腿,難看地跌坐在地。

簡直不用比了,實力相差得太多。

「古代咒法•龍鱗通勁——!」

「哎呀,酒吞。好久不見……好像也沒那麼久呢。別站在那兒……不嫌棄的話,要不要與我共鬥?這是我們的第一次共同作業。」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光之神子是誅殺魔王陛下的力量。危險物質必須排除。」

明明清楚這一點,克萊恩卻無法動彈。

「就是啊——關於你爲什麼包庇人類,與四天王之一交戰——我有點不太懂就是——」

「我已經續了三杯湯——覺得好像怪怪的——就過來看看——這真是出了大洋相呢——」

而酒吞給人的感覺,也在此時變得不太對勁。

「——過得還好嗎,八咫妹妹?」

「少來這種招人誤會的字眼啦——」

更糟糕的是,克萊恩從那個少女身上感受到無法言喻的力量,從剛纔就只是定睛瞪着她,無法動彈。

酒吞的聲音聽來相當慌張。

「所以就這樣了,我要動手嘍——」

「面對魔王軍還擺出這種故作從容的態度,真令我不愉快——……!」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酒吞急着想勸說那個少女,但她意外乾脆地搖了搖頭。

這樣下去大家都會被吞沒而死。

「奇怪了——酒吞你站他們那邊喔——讓我有點喫味呢——」

「啊,不不,這個麻煩等一下。嗯,冷靜一下吧,薇若婕小姐。」

「畢竟是光之神子,對魔王軍的黑暗魔力似乎沒有太大抗性呢。他站着昏倒了,那邊那位,請把他挪開一點。」

少女輕快地拿起洋傘,慢慢將它朝向對即將發生的狀況提高戒備的盧迪烏斯等人。

銘刻在背後的文字是「Ⅲ」。

「甚是不愉快。妖鬼絕對必須剷除。」

「……咕嗚……導師……」

大斧趁着被震飛時高舉一劈,伴隨着驚人地鳴,當場製造出一個撞擊坑。

不對,酒吞很明顯地不一樣。可以很清楚地看出,比起擁有兩支蜷曲黑角,外貌特徵明顯的魔族,旁邊那個少女的思考方式更像魔王軍。

藍色和服外面披着黑色大衣,那大衣好像在哪裏看過。

「——」

「我先把那個清除掉如何,如果這樣比較輕鬆的話。」

「少囉嗦——不想死就自己躲——」

「唔唔唔。」

如果魔族真的都像他那樣,他甚至可以考慮在自己生活長大的王國與魔族共存。盧迪烏斯將身爲一國王子的情感壓抑在胸中。

「把你們一起統統燒光——酒吞活下來對我比較有好處,所以請你躲開喔——」

「嗚哇——……又是妳啊——……真令人沒勁——」

相互碰撞的衝擊力道搖撼了大地,破壞力強到幾乎使大地龜裂。

「導師」薇若婕•比耶•亞特摩斯菲爾打開荷葉邊洋傘,輕柔地躍上半空。她那昏昏欲睡的眼眸,此時不帶光彩。

哥德蘿莉搭配荷葉邊洋傘的少女,與禮帽燕尾服男子。

然而,就在這時。盧迪烏斯的背部竄過一陣令人發毛的寒意。

「很遺憾,這是辦不到的——」

「好丟臉喔——講了那種大話——卻連一個人類都沒殺死不是嗎——」

「只要將魔力滲透進大斧,哇這真是太神奇了,我的搭檔堅硬到好像連龍爪都能擋。現在只要一萬九千八百格爾德!」

卡牌已經湊齊。

高亢的女高音,向盧迪烏斯等人說道。

「好嘛好嘛好嘛好嘛,冷靜一下嘛!妳看,那些人類現在也沒做什麼壞事啊。是吧,是吧。我跟那傢伙說好了,要請他幫我畫畫呢。」

瞬間之內,只見渾沌冥月與他們之間,產生了不可見的魔力牆。

不知從何處響起薇若婕宛如幽幽吐息的聲音。

「那有這樣亂來的!」

那個少女究竟是什麼?歲數與盧迪烏斯差不多,身上的哥德蘿莉洋裝與這個狀況毫不搭調。還有那頭極具特色的螺旋雙馬尾,以及荷葉邊洋傘。

酒吞從薇若婕身旁做個大跳躍,來到那女童的身邊,愉快地笑着。

那股不相稱的壓迫感,使盧迪烏斯不禁只能點頭。

「理由非常簡單,因爲這傢伙身上的東西,必須殺了他才能拿到手。」

盧迪烏斯做最後掙扎,想把春菜她們一腳踢到射程範圍外,就在那一剎那。

然而,克萊恩一動也不動。他動不了,原因始終不明。

盧迪烏斯本來對克萊恩所言半信半疑,但照那樣子看來,酒吞這個男人似乎是站在他們這邊沒錯。

眼睛往酒吞一看,他從名叫薇若婕的少女看不見的位置揮着右手。簡直就像在給他們打暗號,叫他們快跑似的。

他們聽見了聲音,來自撞擊坑之中。

站在克萊恩面前的人影,揭示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那麼看似與她有點交情的酒吞,又究竟是?

「划不來——」

「纔沒有那種東西呢——第三席。」

即使如此,魔力牆仍然屹立不動。

兩人互開玩笑,或許是熟人?不過盧迪烏斯可不會看漏,酒吞的表情明顯流露出安心之色。那個連少女都稱不上的稚幼人影……

「好了……既然你們要與天爲敵,那就多加油吧。」

「啊,這個先等一下啦。要不然我不殺布勞萊門託好了,可不可以先別殺克萊恩小兄弟?」

「對了,話說酒吞怎麼會跟布勞萊門託廝殺起來呢——?」

「你要殺布勞萊門託是你的事——但我要殺光之神子——」

「與其說站他們這邊,我的目的就是殺掉布勞萊門託啊。這方面如果能獲得妳的理解——對大哥來說會比較方便喔。」

鋼絲攻擊被全力揮動的大斧彈開吹飛。

在這化爲戰地的道路上,雙方人馬二對二對峙。

「克萊……!」

在這對魔族多加責難的世界上,他覺得像酒吞這種人是難能可貴的存在。

足以君臨世界的各家壓倒性強者齊聚一堂,即將舉行劍舞盛宴。

「做好覺悟了吧……導師。」

「咦?」

……怎麼回事?

但比他喊叫得更快,朝向衆人的荷葉邊洋傘前端噴出了駭人魔力。

「啊,你還活着啊,宰了你喔。」

名叫薇若婕的少女放下荷葉邊洋傘,在遠處露出一臉厭煩的表情。

「原來如此——……那麼……」

……聽她現在這番話,應該是魔族了。

一方擋路企圖殺死少年等人,一方決心擊潰有此企圖之人。

她優雅地在空中踏着舞步,宛若起舞般轉了一圈的瞬間。

「不要叫我妹妹!」

巧的是,正好是兩名魔族與兩名人類。不過構圖就沒這麼簡單,一邊是魔王勢力的魔族與人類組合,對抗他們的則是光之神子勢力的魔族與人類組合。

……怎麼看都不像是酒吞該敬稱爲「小姐」的人物,但盧迪烏斯的雙腳卻癱軟了。那個扭曲的少女究竟是什麼?

那個身穿和服,手拿紙傘的女童一句話,正可謂成了揭開戰鬥序幕的導火線。

「喂,等……快逃啊,克萊恩小兄弟!」

——古代咒法•幽人靈路——

「也就是說那邊的人類可以消除掉無妨嘍——光之神子很礙事——我早就想處理掉了——」

「喂,克來恩……!」

「導師,這……!」

「……喂喂,妳怎麼會在這裏登場啊。」

和服外披着黑色大衣的女童,與身穿和服便裝的雙角青年。

盧迪烏斯一躍而起,想讓春菜與朱絲塔逃命,卻已經來不及了。克萊恩只能眼睜睜看着混沌冥月襲向自己。

這下應該贏定了吧。酒吞的一擊強勁到足以讓人這麼想。

——古代咒法•

混沌冥月

——

表示她是那個葛林多爾所屬的帝國書院,當中的No•3。

女童面露與戰場不搭調的害臊表情,闔起了她的

魔導書

剛纔把布勞萊門託打得無力招架的酒吞竟然如此低聲下氣,光是這件事實就夠讓人震驚了。

「還是不賣啦!」

「……啊——一陣子沒見了,薇若婕小姐。」

那是宛如暴虐海嘯的漆黑火焰,火焰像鋪出一條紅毯般往他們這邊急馳而來,行經之處所有草木盡皆焚燬。要是碰到那個,就一命嗚呼了。

某人的聲音傳來。

戴禮帽的男人——「真理」之布勞萊門託裂開般的嘴抽搐了。

看到這個反應,酒吞也產生了危機意識,提高戒備。

第三席似乎有着強者的從容,只是泰然自若地瞪視着薇若婕。霎時間,青白透明的幽魂般物體從各處大量出現。它們就像尋求生者般開始蠢動,試圖襲擊酒吞、八咫,甚至是待在背後的少年等人。

「幽人靈路這招——只要一碰到,靈魂就會被吸走,與它們同化——就算是再誇張的怪物,終究跟我一樣是人類……幼女的幽魂也不錯呢——」

「喂喂喂,這是要怎麼辦啊!攻擊幾乎也都揮空了耶!」

「只要讓魔力滲透武器,酒吞應該也能砍中它們,鎮定點。」

「喔,好。沒看妳這麼認真過耶,八咫妹妹。」

「這種招數除了用來欺凌弱者,沒別的用途了……怎麼可能原諒呢?」

噢,真的耶,她發火了。

不顧發出這種蠢笨叫聲的酒吞,八咫慢慢拔出她的武器。

「這是我第一次展示給酒吞看呢……要不要見識一下我的力量?」

紙傘。

大量幽魂淹沒了整條道路,就要碰到八咫的那一剎那。

八咫轉向酒吞,對他微微一笑。但那笑容不同於平常的表情,充滿魄力,即使是酒吞也不禁吞了吞口水。那眼睛不帶笑意。

「做好覺悟了嗎,導師?」

「又是那種胡鬧般的技能嗎——……?」

語氣聽着像是傻眼,又像是死心。

面對發出這種聲音的薇若婕,八咫清澈悅耳的禱文響徹四周。

——神蝕現象【天照神意之調和】——

某種物質從紙傘噴出,只有這點,誰都能看得出來。

藉由驅散魔素,引發「偶然」的力量。

然而徐徐變得透明的薇若婕好像毫不在乎,伴着受釋放魔素的副作用所苦的布勞萊門託,一同漸漸消失。

重複着簡直像慢速播放般次數驚人的傳送動作。

八咫往空氣中一看,薇若婕周圍的魔素就毫無預警地煙消霧散。

開玩笑的,她在狠狠地瞪我。要是沒有八咫妹妹在,剛纔已經玩完了。但現在我又因爲八咫妹妹而進退維谷。

但她一瞬間就消失不見了,因爲那個位置突然刺出了岩石長柄刀。八咫的影響力遍及這附近一帶,而且只要薇若婕想使用大魔法,周圍魔素就會「偶然」在那個時間點四散,無法輕易撤退。

因爲你在這裏,所以偶然發生了地裂。

人們自古以來崇尚爲神的悠久大自然,能讓她像手腳一樣操縱自如。

——古代咒法•動地鳴哭——

「什麼開玩笑……我只會對講著有趣的人開玩笑。」

——古代咒法•連環避緣——

「喂喂,妳到底有幾種古代咒法啊。古代咒法不是應該更……學起來很花時間的吧?」

「『我如果當了四天王』是什麼意思?我是覺得你不會真的去當,不過……你會跟我解釋清楚,對吧?」

「這個嘛……恕我辦不到——」

留下這句話,薇若婕就從現場消失得乾乾淨淨。

薇若婕幾秒前還在的位置,全數遭到破壞、擊滅、消滅。

「——叫你做你就做,否則我殺了你。」

霎時間,幽魂們彷彿瞬間蒙主寵召般昇天而去。連身體動一下的多餘時間都沒有,它們像被吸走般,眨眼就消失了。

「我如果當了四天王,也會遭受這種對待?」

然而薇若婕躲開,化解了這一切攻擊,還找機會施展古代咒法反擊。以八咫的力量施放的種種瞬殺級現象,薇若婕竟都不當一回事。

然後,她用鞋跟輕踢了一下地面。

「纔不會呢——」

霎時間,八咫咬牙切齒地叫道:

「我有兩種。導師保有三十六。因此能爲導師。司掌咒法的魔物顛峯。」

「嘖……!」

同時,落雷貫穿了薇若婕的嬌軀,但似乎已經收不到成效了。

布勞萊門託擠出魔力一口氣釋放。

酒吞想細細玩味薇若婕最後那段話的含意,這時有人輕輕敲了敲他的肩膀。

「極難。我現在幾乎所有魔力都——」

「酒吞?」

「不,不是這個問題啦。」

因此八咫•扶桑•亞克萊特獲得了勝利。

龜裂,隆起,凹陷,進逼而來的大地亂流。

《轉生鬼神浪漫譚》2 第三幕 無運貨馬車道『超級少N大戰』插圖(1)
《轉生鬼神浪漫譚》 · 2 · 第三幕 無運貨馬車道『超級少N大戰』 · 第1張插圖

轉頭一看,只見剛纔大顯神威的女童就在那裏。

「真是夠了……!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吧——……?」

「酒吞,擊潰那邊那個禮帽男!」

但也不過是這樣罷了,當那無色透明,無法理解的某種物質噴出的瞬間,它們就像霧氣般散去。不,不該說是霧氣,應該是光。就像陽光照耀每個角落,那種物質也遍佈了這條道路上的任何一塊地方。

因爲你在這裏,所以偶然發生了雪崩。

「遵命……!老天,落雷超恐怖一把的啊!」

「是喔……!」

「『真理』,不想死的話就聽我命令吧——」

酒吞用簡直像跟朋友講話的態度,詢問剛纔跟自己一樣逃離幽魂的布勞萊門託。雙方都拿出武器與殺氣,只差一步就要大打出手;但他們更需要注意的,是身旁展開的非人大戰。

被笑盈盈但不帶光彩的眼眸瞪着,酒吞嘴角一陣抽搐。

「一旦讓我用上紙傘——」

「做就是了!」

「…………是!」

和她對上,就等於和世界本身爲敵。』

因爲你在這裏,所以自然界偶然發生了異變。

因此。

「喂喂,太誇張了吧,八咫妹妹。」

怎麼可能呢?薇若婕用不合場合的溫柔眼眸望着酒吞。然後輕聲一笑,說:

「哇靠,超可怕的。」

啊,死棋了。

「咿咿,薇若婕小姐就在他旁邊耶!是說八咫妹妹幹麼不順勢幹掉他就好!」

因爲你在這裏,所以偶然發生了落雷。

於是薇若婕做出的結論是……利用「真理」。

「我要你在一瞬間內釋放你的所有魔素,立刻。」

「喔——酒吞,這次我們好像沒緣分——不過我不會放棄的——首先就在聖府首都……這個嘛,我會從那個潑婦的魔手中把酒吞拉攏過來的——爲了這個目的,我也會先做好準備——」

「你一定能成爲我很好的——不了,已經沒時間了,恕我失陪——」

【天照神意之調和】。

『帝國書院魔導司書第三席——八咫•扶桑•亞克萊特。

「啊——啊……好不容易有機會除掉光之神子的說——好吧,沒辦法——」

「這種咒法是將事實改寫爲『原本在這裏的我們只是鏡像』,進行移動的術式——魔力消耗很激烈的——所以稍微利用了他一下——」

「嘖……好吧,無所謂——既然如此……」

「……!」

這就是八咫•扶桑•亞克萊特。

「沒能抓到她,所以很難說就是了。」

聽到潑婦這個字眼,八咫的臉頰抽動了一下。

「所以我才說這叫犯規——……啊~討厭討厭,麻煩死了啦——……!」

薇若婕一面躲開八咫的全部攻擊,一面竟然還在笑着。她使用非比尋常的魔力,保護自己免受排山倒海的天災侵襲,卻還能保持從容態度。

驀然間,薇若婕傳送到了布勞萊門託眼前。

這就是八咫的神蝕現象【天照神意之調和】。

這就是八咫的魔導,八咫的神蝕現象。

當然如果只是要逃跑,辦法不是沒有,但現在不能留下疲勞。

在這世界以外的某處,受到如此頌揚的女童的「神蝕現象」。那正如同整個世界本身。

但是,這一切剛碰到八咫的瞬間,就像幻覺一般平靜下來。

「薇若婕小姐……?」

薇若婕小姐消失了。

他一邊跟八咫說話,散發出不情願的氛圍,一邊仍然全速飛奔,不曾放慢速度。然而即使如此,似乎還是晚了一步。

聲調如輕聲嘆息般嬌媚。

「——就要知道妳已經失去勝利。」

「妳已經是籠中鳥,乖乖地……受死吧,爲了蒼生。」

因此八咫•扶桑•亞克萊特獲得了勝利。

剩下被落雷與山崩地裂破壞殆盡的道路……還有個莫名其妙的幼女。

突然間,道路旁的地面塌陷了。八咫往那邊一看的瞬間,大量落石襲向薇若婕。八咫抬頭往天上一看,烏雲就突然出現,瞄準薇若婕接連打下落雷。

因爲你在這裏,所以空氣偶然消失。

柊……好像在跟克萊恩小兄弟他們聊一些事情,似乎無意趕來救主……是說我看她根本察覺到了吧,察覺到我現在被殺氣騰騰的八咫妹妹纏着不放了吧。明明察覺到了還視若無睹,那個蠢尾。

「真乖——」

「啊,等……」

帝國書院書陵部魔導司書的第三席。

只見裂痕縱橫交錯地四處穿行,緊接着地面重複隆起又凹陷,如地裂般呈現波浪狀襲向八咫。

因此八咫•扶桑•亞克萊特獲得了勝利。

在落雷、雪崩與地裂之間,酒吞衝上前去殺掉布勞萊門託。

只一瞬間的工夫,布勞萊門託與薇若婕就變成了半透明。

因爲你在這裏,所以這裏偶然成了靈域。

才一理解狀況,薇若婕已經飄落地面。

然而。

森羅萬象一應具全,成爲她的力量。

「……?」

「是!有何吩咐呢,八咫妹妹!」

「說起來,爲什麼導師是小姐,我就是妹妹呢?」

「啊,沒有啦,那是因爲妳看嘛……角色定位?」

「看來我還是得好言開導你一下呢。」

啊~看得出來她氣炸了。是說啊,爲什麼八咫妹妹在生氣啊!真的只是在氣我的妹妹與小姐稱呼?如果是那樣,還真有點好笑。

「你在笑什麼,不會說你要加入魔王軍吧?」

「咦!上次不是跟妳說過有人來挖角嗎?」

「我以爲你回絕了!魔王軍是重複殺戮行爲的魔族代表,只要那些人一天不毀滅,當年死去的魔族與柊飽受苦難的事實就會被當成正當處分喔……?」

……啊——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所以八咫妹妹纔會反魔王軍啊,說她反魔王軍……要說理所當然也對啦。

「我沒打算加入他們啦,只是上次薇若婕小姐鼓勵過我,欠她一份恩情。」

「……好吧,沒關係。不可以被那種怪女人騙走喔,要聽長輩的建言,懂嗎,明白嗎?」

「說成怪女人也太……」

不,還是別多說了。

自從我明確地說「我不打算加入他們」,她的怒氣就消失了,最好趁現在改變話題。

「對了,八咫妹妹怎麼會在這裏?」

「喔,你問這個啊。」

應該說這纔是我最好奇的點,其實我在意的是,布勞萊門託以這種強化狀態出現在克萊恩小兄弟一行人面前,然後薇若婕小姐亂入,還有我與柊在場,而八咫妹妹又在克萊恩小兄弟他們面前現身。

嗯,我知道啦。這所有與原作的偏離,都是我跟珠片搞出來的。

「要是套上袖子一定會太長嘛。」

好吧,其實問了也不能怎樣,但還是想確認一下。

「怎麼了?」

使用【天照神意之調和】這種怪物級神蝕現象的程式錯誤魔導司書,碰到喜歡喫的點心也形象盡失了啊……嗯,我覺得自己現在還打不贏八咫妹妹。是說放那種大絕是要怎麼贏啦。

「該不會……八咫妹妹的神蝕現象……」

「瞭解。」

吞入珠片的魔導司書,其影響力、發言份量與權力將水漲船高。

「哎……算是啦。」

八咫妹妹看看我的臉,一瞬間偏了偏頭,但好像明白了,眼神溫柔地看着我。

話雖如此,拿太多不必要的隱藏道具又對克萊恩小兄弟他們說不過去。我已經有和服便裝與木屐了,再拿一個飾品類或許還不爲過。

啊,果然啊。我這樣想,沒什麼特別感慨,心裏自然流露出純粹的感想;幾乎同時,八咫妹妹說了:

「第二席應該會由帝國書院魔導司書第五席……德基烈•馬克連繼任。」

「那是在巡邏,是工作。」

「我要回帝國。」

「那個已經是不同層次的存在了吧。」

「嗯,那好吧。大致而言有兩個理由,一個很單純,就是沒有人才能繼承『那個』第二席的位子。而另一個是……因爲沒找到屍體。」

「是的,一定又是跟你想像的一樣。」

沒回來。我不知道她這樣斷定,背後隱藏了什麼訊息。

「不過我說啊,八咫妹妹妳整個超強耶。」

「這樣啊。」

前作主角……實在太厲害了,我無話可說,只能說幸好他死了。

他好帥喔,超想見到本人要簽名,只要他沒死。

「沒什麼。對了,今天八咫妹妹披着大衣耶。」

「嗯,下次見啦。」

「這樣啊,那,最近有機會再見。」

……不過,爲什麼我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最好是。」

「這就別提了。」

「……講太多我會被罵耶……你能保密嗎?」

不過她說艾森哈特啊,也就是說,用的是預設名稱了。

「在外國執勤時有義務穿着制服……有點難爲情就是了。」

「哎喲,有什麼關係呢。話說關於任命第二席的事……該不會……」

「關於這方面,多想也無益吧。反正不管怎樣,第二席……艾森哈特終究沒回到帝國書院就對了。」

「哎喲,真意外。」

八咫妹妹這種等級的強者可不是到處都有,這算是唯一值得慶幸的了,不愧是官方三大作弊角色之一。第二席?那已經不是用作弊能解釋的領域了。

「好了,我差不多該走了。雖說『導師』與四天王待在教國內,讓火藥味變重了起來……但我得將帝國擺在第一考量,否則怕會被罵的。反正德基烈也在這個國家,就交給他管吧。」

「看來妳比想像中更討厭薇若婕小姐呢,八咫妹妹。」

因爲他是最強那一類的主角,包括我在內,所有玩家都很崇拜那位仁兄的。

誰叫八咫妹妹的神情看起來這麼寂寞呢?

「呵呵,但還是敵不過第二席就是了。」

噓。八咫妹妹用食指抵着嘴脣,對我眨了眨眼。

「雖然跟這毫無關係,不過妳剛纔不是叫我收拾掉布勞萊門託嗎?」

……啊——我看我最好認爲知道將來發展的這項優勢已經消失了。

八咫妹妹溫柔地微笑着,腳下發出喀啷一聲掉轉身子,就要躍上半空……我忽然想起還有一件事想問。

「什麼事?」

她已經打開紙傘,像平常一樣當陽傘用,開心地咯咯笑着。

「我……我會。」

這下一個弄不好,珠片爭奪戰恐怕會更加激化了。

「……呵呵,說得也是,我想還有機會再見面的。」

「第一席與八咫妹妹誰比較強?」

「原來如此啊。」

「什麼事,總覺得你好像說什麼都不肯改掉妹妹稱呼呢。」

是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理由,或是我曾經看過布勞萊門託擁有的珠片……會是爲什麼呢?不,如果原因是後者,我不認爲德基烈有那麼容易翹辮子……不會吧。

「不,這我知道……」

我與八咫妹妹四目交接,一會兒沒說話,她就別開目光了。

該怎麼說呢?還是一樣言行跟外貌不一致。

八咫妹妹一臉認真地主張,可是,不是我要說……

「哎呀,你認識他嗎?」

「……結果沒找到就是了。」

「哎呀呀。」

「這樣啊,說得也對喔。」

我還是頭一次聽到沒發現第二席的屍體,不過……原來是這樣啊,他有可能還活着啊。記得在《魔導槍騎兵》的結局,他的確跟魔王同歸於盡,肚子被刺了個大洞,所以我還以爲其他人把遺體帶回去了……還真是沒想到。如果他還活着,我可要討個簽名。

「……咦,他不是跟魔王同歸於盡了嗎?」

但氣氛不允許我不客氣地問清楚。

「沒有,我不好意思再讓人特別爲我訂作大衣……況且第二席對我來說,負擔過於沉重了。」

「當然了,身爲人類卻助紂爲虐,幫助那些把人類當家畜看待的惡人……這是不可饒恕的。我這麼說,也是爲了那些死去的帝國魔族。」

……沒錯,我完全不懂女神規格的珠片感應器,爲何對布勞萊門託沒有反應。雖然照至今的經驗來說,已經知道「一度被我發現的珠片不會產生反應」。

「是呀。」

在白銀道路開茶店的那個阿姨……瑪蒂妲阿姨嗎?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改天有時間,我也去露個臉吧。

「我追逐那個在帝國內到處搞破壞的怪女人而來……對了對了,不久之前我見到了德基烈,他好像已經去美利吉特了。」

「哈……名符其實地成了最強級角色之一啊,那個王八蛋。」

如果我的想像正確,應該說如果考慮到艾森哈特的實力,能繼承他位子的傢伙,我只知道一個人。

「我接下來要跟柊一起去美利吉特,八咫妹妹呢?」

原來如此啊。

「讓我想想,應該是先去聖府首都吧。我要找的東西在那裏……而且除此之外,我還打算把布勞萊門託那王八蛋跟德基烈一起宰了。」

兩年前就死了的人,到現在纔要找人坐他的位子?

「那是官方發表,其實……這件事就下次再說吧。總而言之,第二席有可能還活着。所以這兩年來,我們一直用『第二席』這個關鍵字找遍了世界各地。」

「那就改日再會了。」

「因爲收到召集令了,好像因爲一直讓第二席缺席不太好,所以要跟第一席好好談談。我是希望能斬除後顧之憂,所以很想把那個奇怪的雙螺旋處理掉就是了。」

「是的,兩年來我們讓第二席保持空缺,是因爲如果哪裏傳出關於『第二席』的消息,會弄不清楚是現任第二席還是前任第二席。然而都過了兩年,還是沒得到一點消息……大概是真的死了吧。」

腦中浮現的是把我給她的珠片當個寶一樣,雙手捧着的黑髮少女。

「……我有點好奇你怎麼會認識第二席,不過算了。酒吞,你接下來要去哪裏?」

「喔,不用說了,酒吞你想的就是正確答案。」

魔王軍的「導師」薇若婕•比耶•亞特摩斯菲爾。這麼一說我也不懂,她明明是人類,怎麼會加入魔王軍,而且還當上幹部……關於這方面,下次問問她好了。而且只要我說「我是來接受四天王面試的~」,感覺她那人會樂於當面試官。

也許是回想起了過去的同事,八咫妹妹表情有點陰暗地注視着空無一物的方向,我對她出聲說話。這個話題接不下去了,而且我另外有點事想問她。

「……這個嘛,我也許能贏,但實在不想與那人交手,而且很可能打到殘廢。」

「是喔。」

「哎呀,他是魔導司書中最強的呀。」

「嗯,誠實是好事。」

「呵呵,你們感情真好呢。」

「不,還是別瞎猜了,一定有其他原因。」

「但我對妳只有邊喫糯米丸子邊到處晃的印象耶。」

「八咫妹妹要升上第二席了嗎?」

「沒找到屍體,感覺有點可怕就是了。」

「對了,八咫妹妹。」

「第二席到底是有多強啊。」

那個臭單眼鏡禿子,竟敢比我先去美利吉特,膽子不小嘛。在那個擁有文化遺產級迷人祠堂的地方廝殺,絕對沒好事。

「……我承認巡邏白銀道路的次數是多了點。」

不……我也是一名玩家,知道前作主角是第二席,不過Ⅰ跟Ⅱ不一樣,是可以替主角取名字的。我不知道他在這個世界姓啥名誰,所以一時沒提,原來是預設名稱啊。帝國書院最強的魔導司書,第二席艾森哈特•K•芬基尼。

「對了,話說八咫妹妹啊。」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案件提了出來,這方面我也得負責處理。魔導司書這個官職可不太好當喔。」

「誅殺對象在美利吉特,酒吞記住了。」

當然認識了,他就是《魔導槍騎兵Ⅰ》的主角……也就是上個世界所謂的前作主角。八咫妹妹說就連她也沒勝算……其實應該說八咫妹妹「的話」贏不了。不知道耶,對付第二席有可能贏的,可能只有德基烈吧。不過勝率還是低於一成就是。

我想像不到除了第二席之外有誰能贏她……喔,對了,八咫妹妹剛纔說……

「爲什麼第二席死後,沒立刻任命別人補空缺?」

木屐再次發出喀啷一聲。

八咫妹妹就從我面前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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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轉生鬼神浪漫譚 1

  1. 01插圖
  2. 02第一幕 哈比盧之塔『從中盤開始的故事』
  3. 03第二幕 N神聖域『點綴的星屑——瑪那碎片』
  4. 04第三幕 涅格利山廢礦坑『那個男人名爲酒吞(暫稱)』
  5. 05第四幕 阿爾馮山脈『故事的主角』
  6. 06第五幕 溫德爾高原『白麪九尾碎石』
  7. 07第六幕 哈納哈納森林『帝國書院的魔導司書』
  8. 08第七幕 巖地洞穴『契約,或超乎契約之上的某種東西』
  9. 09第八幕 白銀道路『纏繞世界之童』
  10. 10第九幕 雷涅廢村『他的過往,她的過去』
  11. 11第十幕 大橋『注意隨身物品』
  12. 12第十一幕 水之城鎮瑪米拉『怎樣,要打嗎?你這單眼鏡禿子』
  13. 13第十二幕 首都古蘭悉爾『突擊觀光,帝國書院』
  14. 14第十三幕 水之城鎮瑪米拉(再度)『在墓碑前獻上思念之歌』
  15. 15終幕 道路的點心店『踏上新的旅途』
  16. 16後記

第二卷轉生鬼神浪漫譚 2

  1. 01插圖
  2. 02第一幕 納薩瑟司港『舞臺來到教國』
  3. 03第二幕 騰特『偶爾當個認真的說書人』
  4. 04第三幕 無運貨馬車道『超級少N大戰』正在閱讀
  5. 05第四幕 M利吉特『在RPG裏聽到的話全都是旗標』
  6. 06第五幕 聖府首都艾甸『BOSS BATTLE VELOCE』
  7. 07後記

第三卷轉生鬼神浪漫譚 3

  1. 01插圖
  2. 02第一幕 666號水道『邂逅另一名魔王軍幹部』
  3. 03第二幕 魔王城『N生真麻煩』
  4. 04第三幕 春日小山『世界蝦式後仰錦標賽』
  5. 05第四幕 帝侖城『看小生我的吧!』
  6. 06第五幕 邊境之村拉榭安『前衛×四,破釜沉舟!』
  7. 07過場故事 ~車輪之歌~
  8. 08後記

第四卷轉生鬼神浪漫譚 4

  1. 01插圖
  2. 02第一幕 邊境之村拉榭安Ⅱ『回到未來』
  3. 03第二幕 魔王城谷地『抓住的事物』
  4. 04第三幕 魔王城谷地『朋友的約定』
  5. 05終幕 亞特摩斯菲爾府邸『朋友是最棒的……』
  6. 06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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