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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話 凱蘿兒的詭計

《公爵千金是62歲騎士團長的嫩妻》 · 筧千里 · 9526 字

「凱蘿兒,總是麻煩你來講課,真不好意思。」

「不會的,這是我的工作。」

上完課之後,我來到團長室和威爾海姆大人一起喝茶。

偶爾他也會因爲前往視察而離開座位,但大多在上完課後,威爾海姆大人都會像這樣慰勞我兩句。老是要他這樣慰勞我感覺很歉疚,不過得到他的讚賞很令人開心,所以不管怎麼樣還是會跑來找他。

中午一起喫飯,接著去上課,結束之後再和威爾海姆大人一起喝茶──我覺得自己的生活非常充實。

「今天上課沒什麼事吧?」

「是的。大家都很認真的在聽課。」

「之前安德魯受重傷時,凱蘿兒俐落的急救處理救了他一命,這件事在騎士團中也已經傳了開來。那羣傢伙應該也已明白凱蘿兒的課程的重要性了吧。」

「謝謝您。」

哎,我也很拚命努力呢。

不過,聽到安德魯的名字時,我微微挑了挑眉。最近安德魯常常跑來這件事,是不是跟他報告一下比較好呢?

他老是在下課之後跑來約我,代表他不是在工作期間,而是在沒有值勤的日子還專程來上課吧?非值勤日也這麼好學是很值得嘉獎啦。

「啊,對了。今天有東西要交給凱蘿兒。」

「喔?」

咦?

可以拿到什麼嗎?

威爾海姆大人要送禮物給我嗎?

哎呀!

不管收到什麼我都會好好珍惜的。乾脆拿來當傳家之寶掛起來好了。

還、還是說。

簡單來說。

想起來,我總是給娜塔莉亞添麻煩。只要我發生了什麼事,她都會立刻出手相助。她也總是幫忙我做講義。上課的時候,在她負責扮演患者角色時,也都很配合地做出適當的動作。

「聽說之前去買東西的時候恰巧遇上了,他還說有稍微聊了一下。」

「是的……真是難爲情。」

接著我去確認了門有好好的關上。這樣就沒問題嘍。

「雖然我也不是很清楚……呃,應該便宜不到哪裏去吧。說起來,歌劇是上流階級的嗜好。聽說一張票的票價好像夠庶民一個月的開銷。雖然價格是隨劇目各有不同……但如果以凱蘿兒這個月的薪水來算,應該買兩張最貴的票就沒了吧。」

《公爵千金是62歲騎士團長的嫩妻》3 第一話 凱蘿兒的詭計插圖(1)
《公爵千金是62歲騎士團長的嫩妻》 · 3 · 第一話 凱蘿兒的詭計 · 第1張插圖

「哥哥好像有點在意娜塔莉亞喔。」

「這樣啊……」

這個禮物就是和札克來一場歌劇約會──

裏面裝的錢絕對不算少。雖然大人嘴裏說不多,但反而應該算是多了很多才對。

威爾海姆大人聽完我的問題,皺起了眉頭。

話雖如此,不過我可並沒有大肆揮霍唷。

「我只是稍微和克蕾亞聊兩句而已。」

「你觀察力這麼敏銳真是幫了大忙。」

凱蘿兒隨時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不知道爲什麼,只要想到這是我靠自己賺來的錢──

對了,得先問她一些事纔行。

接過來之後,我感覺得出來裏面裝的是貨幣。從我開始講課到現在,確實也已經一個月了,領薪水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不是啦,並不是因爲這樣。」

這樣的娜塔莉亞似乎有些在意札克,我是否該從背後推她一把呢?

再加上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也不是揮霍無度的人。雖然諸如父親大人的骨董品收藏,還有母親大人的歌劇觀賞等等,他們在興趣上也花了不少錢,但也不是像其他的貴族家族那樣花錢如流水。雖然或許以市井小民的眼光來看,我們確實是過得很奢華。

跟平常一樣,由克蕾亞負責營區的接待。她無聊到打起哈欠的那一瞬間,正好被我看了個清清楚楚。

搞不好還比札克的月薪還高呢。

總覺得好沉重。

娜塔莉亞用疑惑的目光看著我。

我靠自己賺到的第一筆錢。

既然如此,我的價值是否也取決於如何花用這筆錢呢?

「嗯。這是凱蘿兒第一次像這樣出來賺錢嗎?」

「嗯,這是你自己賺的錢。你可以自由使用。雖然公爵家應該也給了你相當程度的零用錢,但是花自己賺來的錢,心情多少還是不太一樣吧。」

「克蕾亞。」

「娜塔莉亞。」

人的價值可說是取決於金錢的使用方式。母親大人也曾經教導過我,愚者纔會把錢用在無聊的地方。

「……是的。」

大人說了票價隨劇目不同,搞不好演出時間較短的票會比較便宜。我沒有買這種東西的經驗呀。

「呼啊……啊!凱蘿兒!現在要回去了?」

離開團長室之後,我決定踏上歸途。

其他千金小姐之流,也有人說只要穿過一次的禮服,就不會再穿第二次。但是,我怎麼也無法容許這樣的事。而且居然只穿那麼一次,我覺得這樣縫製禮服的人們太可憐了。果然還是要多穿出去亮相幾次纔對。

不過,沒關係的。這裏是騎士團的營區,不會有危及我安全的事發生的。

威爾海姆大人,您這是……

「對啊。克蕾亞還在工作嗎?」

好了,比起那件事,有更重要的事得先問問克蕾亞纔行。

試著去找看看便宜一點的票好了。

「是的,小姐。」

我的心情非常低落。

我好歹是位公爵千金,完全沒有必要出外工作。安普勞斯公爵家擁有廣闊的領地,算是滿富裕的。

「嗯?」

「這樣啊。那個人應該也會很開心吧。」

我想要送禮物給娜塔莉亞。

「嗯,是這個月的薪資。」

「我想送點東西給平常很照顧我的人。」

由於娜塔莉亞可能豎起耳朵聽著,現在開始要小聲一點。

哎呀,再怎麼說,我也不會過問娜塔莉亞放假的時候都在做什麼。再者,就算娜塔莉亞本人跟我說「前幾天遇到札克了」,我大概也只會回一句「這樣啊」就結束了。

「那個……歌劇的票這種東西很貴嗎?」

更重要的是這件事得瞞著娜塔莉亞進行纔行。

「就是這個。」

「哎呀,劇情確實挺令人感動的……」

嗯──

「怎麼會,身爲貴族千金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察覺娜塔莉亞和札克之間氣氛總有些不安定的只有我和克蕾亞而已。

娜塔莉亞行了一禮之後,便走了出去。

「是這樣嗎?」

◇◇◇

「……這。」

「麻煩你先出去吧。我有點事想跟克蕾亞商量一下。」

「由於旁聽的人也挺多的,這部分我也有多算一點給你。所以應該多少有比當初談定的金額多才對。」

很可惜,每個人都只能上一次課,不過如果是在非值勤日在後面旁聽,倒是沒什麼問題。最近安德魯就是這樣。

「真令人感激。」

「威爾海姆大人。」

正因如此,我會傾盡全力支持她的。

找克蕾亞她們商量看看好了。比如最近就快要上演的劇目,會不會可以買到比較便宜的票呢?

我確認了一下信封內容。

不過,不要緊的。我已經好好思考過了。

只不過。

威爾海姆大人拿出來的是一個信封。

我真的常常覺得很感謝她。

總之好不容易領到的薪水,得注意別弄丟了。

「嗯,這個,你支開娜塔莉亞,應該是想談那方面的事吧?」

「呃……嗯,真抱歉哪,沒辦法付給你太多薪水……」

我已經想過,領到第一筆薪水以後絕對要去做的一件事。

「是啊。」

「喔喔!」

威爾海姆大人說是這麼說,但我只感到深深的羞愧。

「你已經決定要怎麼用這筆錢了嗎?」

「我聽說有很多人都想要再上一次,還有人在說是不是要趁非值勤日再來聽課呢。」

接著克蕾亞開心地露出笑容。

我身爲主人,也希望侍女娜塔莉亞能夠得到幸福。而克蕾亞以妹妹的身分,應該也希望哥哥札克能得到幸福纔對。如果這兩人能融洽相處,對我和克蕾亞來說也是件美滿的事。

娜塔莉亞二十七歲,未婚。而過去也從未聽她口中提及任何異性。

「沒有啦,我的工作也差不多結束了。」

只要有任何不妥,她應該會立刻採取行動吧。

我稍稍對娜塔莉亞使了個眼色。

「……我可是小姐的護衛呢。」

「你要去看歌劇嗎?」

「話說回來,凱蘿兒的課程聽說大獲好評喔!」

我瞄了一眼娜塔莉亞。她今天也一如往常地規規矩矩地站在我的身後。

這件事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呢。

「好的。如果有什麼事,再麻煩你立刻來通報。」

「謝謝您,威爾海姆大人。我會珍惜使用的。」

「是嗎?」

「總覺得哥哥認爲看歌劇看到哭,超級丟臉的。」

「知道了,那我在外面等您。」

該不會是、那個、戒指之類的吧?

不過,爲什麼呢?

總覺得像在策劃什麼陰謀詭計呢。

「不是的……那個……」

「不過,聽說那個時候呢,娜塔莉亞其實也稍微掉了幾滴眼淚。」

「真的嗎?」

這我倒是不知道呢。

當時我也投入在歌劇之中,沒有注意看隔壁的娜塔莉亞。其實我也差點哭出來,不過最後淚水還是勉強停在眼眶裏了。

克蕾亞喫喫地笑著,說了下去。

「哎唷,好像沒有像哥哥那樣哭得亂七八糟的啦!其實是在他瞄了一眼娜塔莉亞的時候,看見她正在哭,還說她很漂亮喔。」

「喔喔……」

《公爵千金是62歲騎士團長的嫩妻》3 第一話 凱蘿兒的詭計插圖(2)
《公爵千金是62歲騎士團長的嫩妻》 · 3 · 第一話 凱蘿兒的詭計 · 第2張插圖

哎呀哎呀。

在我的立場來說,娜塔莉亞和札克感情融洽是件令人開心的事。但是,看這情勢,就算我不出手,兩人的感情應該也能自行發展下去吧?

算了,沒關係。不管怎麼樣,我想好好報答娜塔莉亞這件事是不會改變的。

「原來如此。那麼看來他們兩人之間的氣氛已經很不錯了呢。」

「感覺是很不錯呢。」

「我知道了。那麼……克蕾亞,你知道札克下次放假是什麼時候嗎?」

「這個嘛,你等等喔。」

克蕾亞從接待處的抽屜裏拿出一疊不知道是什麼的紙。

她「哼哼哼」地一邊哼著歌,一邊翻著那疊紙。然後在其中一張停了下來,指尖指著一項又一項的內容確認著。

「嗯」,她點了點頭。

「最近哥哥不用值勤的日子,最早的就是後天了。」

「我知道了。那麼我們就先爲了後天做好準備吧。」

「要做什麼嗎?」

「這是之前說的那個東西。」

我跟平常一樣帶著便當,和娜塔莉亞一起抵達了騎士團的營區。本來今天娜塔莉亞放假,預計由梅雅麗陪同,不過我也已經跟她好好溝通過了。

「可以啊。你等等……嘿咻。」

「好的。」

恐怕是剛結束訓練,正在休息吧?

娜塔莉亞似乎隱隱覺得不大對勁。

再怎麼樣,我也沒那個膽子走進這個地方說話。

說的也是啦。今天早上梅雅麗沒什麼異樣,身體應該也沒哪裏不舒服吧。

「還有這些是找的錢。」

我舉起手向克蕾亞道別。

「喔……這樣嗎……?」

「娜塔莉亞。」

「打擾了……啊!一股男人臭味!」

爲什麼呢?對方明明是札克,卻覺得有點難爲情。

如果要去買歌劇的票,我自己去可能會被娜塔莉亞發現。這麼一來可就傷腦筋了。

「你的假日可以調整到後天放嗎?」

「札克在哪裏呢?」

「我知道了,我會辦得妥妥當當的。」

我會做好能力範圍內的一切援助,不過最後的決定還是看他們兩個人了。

真不愧是克蕾亞,辦事真有效率。

「沒記錯的話,娜塔莉亞明天放假對嗎?」

不過今天有些小小計畫,也是因爲這樣才稍微提早到了營區。

打開門走出營區之後,娜塔莉亞就在門外等著我。

「……?」

「喔?」

「這個……我沒什麼預定行程,是可以調整的。有什麼事嗎?」

正常來說的確是會在意理由的呢。

「不會,沒關係的。那麼我們回家吧。」

她似乎覺得我的提議很奇怪,皺起眉頭。

啊,找到札克了。

嗯。

「是啊。」

確實,我很少提出這種要求。原本假日都是在月初決定後,就不會再改變了。

「是、是的,遵命。」

由於這段對話只有我和克蕾亞聽得懂,娜塔莉亞感覺有點疑惑,不過她並沒有多說什麼。

「知道了。」

「是,小姐。」

「什麼嘛,這不是克蕾亞嗎?」

接著,我從懷裏拿出剛剛威爾海姆大人給我的薪水。

畢竟這件事得瞞著娜塔莉亞嘍。

就在娜塔莉亞的視線看向克蕾亞背後的那一剎那。

「那麼就這麼定了,娜塔莉亞明天出勤,換梅雅麗放假。」

沒有被娜塔莉亞發現。

這下就有了萬全準備。

天色也有點晚了,或許在她眼裏,周遭的人看起來全都像是敵人吧。

「……有、這回事嗎?」

「克蕾亞早安。」

「好的,謝謝。」

「嗯,交給我吧!我今天會先去買的。」

◇◇◇

因爲我有事要做嘛。

「克蕾亞,有什麼事……咦?這不是凱蘿兒嗎?要幹什麼?」

他直接走出休息室,關上了門。一邊還對著休息室裏「咻咻」地吹著口哨的衆人怒吼著:「吵死了!」

「應該是身體不太舒服吧。本來梅雅麗是後天放假,我想調整她的假日和娜塔莉亞互換,讓她明天休息。畢竟也不能太勉強逼她工作。」

「唷!怎麼跑到這來啦?」

所以我就把買票的工作交給克蕾亞了。

「哥哥也拜拜嘍。」

總之回到家以後,得先找梅雅麗串好供纔行。

我和娜塔莉亞,還有威爾海姆大人派來進行護衛的騎士大人一同踏上歸途。

「札克早安。」

這也難怪了。第一休息室裏,有十幾位騎士打著赤膊,滿身大汗。衆人都是勤加鍛鍊的強健體魄。

而且還是不想讓別人聽到的事,只能請他出來了。

「你用這個去買兩張後天的歌劇的票。」

我爲這小小的冒險心跳加速,然後跟在克蕾亞身後前往第一休息室。

「那就先這樣。」

我知道團長室和會客室的位置,不過那個什麼第一休息室的,我就不知道在哪裏了。雖然有一瞬間想麻煩她去請札克出來,但這樣可不行呢。

克蕾亞站起身子,用手示意了一下我和娜塔莉亞的目的地。

「其實,今天早上梅雅麗的精神看起來不是很好。」

今天的接待人員也是克蕾亞。

「好的,那拜託你了。」

「嗯。回家路上小心點。」

不過沒關係,我已經深思熟慮過了。

「是的,我是明天放假……」

「就拜託你了。買好票之後,再看明天還是什麼時候先交給我,再由我交給札克。」

只不過時間比平常稍微早了一點點。

我接過信封以及少許銀幣。看來是以比想像中更低的價錢買到票了。

札克也一樣打著赤膊,他的身體練得很強壯呢。

剩下就是明天去札克那裏露個面了。

雖然得牽連到這個人有點不好意思。

「早、早啊,凱蘿兒。」

札克勾起衣服,輕輕披在身上。真是太感激他了。

雖然營區到家裏只有短短一段路,但是畢竟我曾經在這裏被羅伯特擄走,娜塔莉亞一對眼眸認真地確認著四周的情況。

不過,得讓她配合後天札克休假纔行。

「嗯。」

「凱蘿兒,那我先回去嘍。」

「真稀奇啊,你居然會跑來找我。」

由於娜塔莉亞就在旁邊,得小心說話纔行,我們倆只能靠眼神交流。克蕾亞輕眨了眨眼,遞給我一個信封。

接下來,平常我們會直接到威爾海姆大人那裏去。

隔天。

咻!我把口袋裏的手帕扔在地上。這條是我很喜歡的白底繡花手帕。附帶一提,之前有一條借給札克擤鼻涕了,這是第二條。

那個什麼第一休息室離接待處還滿近的,過了一會兒就到了。

呵呵呵。

「哥哥他……嗯,這個時間應該在第一休息室吧。」

我只要去札克那裏推波助瀾一下就可以了。

哎,或許他對打著赤膊走出走廊感到排斥。

總覺得好像有一股潮溼的熱氣。

「讓你久等了。」

「知道了。可以請你帶我們去嗎?」

「好的,謝謝你,克蕾亞。」

一股腦兒地冒了上來。

「是啊,我想邀他去看歌劇。」

「好的。」

「我有點事要找你,可以出來一下嗎?」

這麼一來,就只剩一件事要做了。

「喔、喔喔……」

克蕾亞說完便回到接待處去了。果然還是不能離開太久吧?

好了。

這下終於可以靜下來聊聊了。

「啊。」

「嗯?怎麼了?」

「咦?跑哪去了?」

我摸了摸口袋。

口袋裏找不到我肯定自己有帶來的手帕。這也是當然的啦,因爲是我自己扔掉的嘛。

娜塔莉亞只一個眼神就明白了。這樣就完美了。

「娜塔莉亞,抱歉,我好像把手帕弄丟了。」

「您知道是在哪裏弄丟的嗎?」

「我記得進營區之前應該還在……」

「知道了,我去找找。」

娜塔莉亞行了一禮,小跑步地往接待處而去。

這麼一來,只要我長話短說,就能在娜塔莉亞找到手帕回來之前,避過她的耳目和札克聊幾句了。

「嗯?娜塔莉亞怎麼了?」

「她只是去幫我撿手帕而已。」

「撿個手帕而已,你不會自己去啊!所以我說大小姐就是這樣。你可別給娜塔莉亞添太多麻煩喔!」

札克從鼻孔哼了一聲。

啊,我都忘了。

「札克,這個給你。」

真希望總有一天,我的立場能變成等待威爾海姆大人回家的那個人──也就是他的妻子。

自從發生過安德魯一事,最近在教室後方旁聽的人也變多了。每一位都是曾經上過一次課的人們。再怎麼說我都無法記住所有人的名字,但能認得出他們的長相。

札克頭上滿滿的問號,但我並沒有回答他,先遞出了信封。

「那麼,我要去找威爾海姆大人了。」

我從半路遇見的娜塔莉亞手上接過手帕。

「好的,謝謝你。」

「進來……是札克嗎?」

「不、不不不,爲什麼啊!你、你……!」

「聽說你之前和娜塔莉亞一起去買東西啊?」

不過,他應該是懂我在說什麼,他的臉頰有些泛紅。

「啊,小姐。」

「您找札克有什麼事呢?」

「但是……」

「打擾了。」

我呵呵一笑。

「嗯?呃、是啦,是沒錯。你怎麼知……」

來的人幾乎都是札克。我搞不太清楚他到底強不強,想得到的都只有他被娜塔莉亞一拳打倒的畫面。

像這樣和威爾海姆大人兩人一起度過下課後的時光,是我最大的樂趣。

「啊?這是怎麼回事啊?」

就在我們氣氛融洽地聊著天的時候。

札克還是一臉奇怪的表情,接過了我遞給他的信封。

「是的,今天的課也結束了。」

「我明天有事。但是票的日期又是明天。所以得請你好好保護娜塔莉亞纔行喔。」

但是,只要一想到威爾海姆大人是擔心我才這麼做的,心情就會變得很好。

「好的。」

「是。大家都很認真聽課。」

「啊?這什麼鬼東西?」

「你突然這麼說!我……」

「哎呀……沒有啦,也不是一起,只是剛好遇到而已……」

「我明天也要來上課,但是明天娜塔莉亞放假。」

「喂!」

「喔對了,娜塔莉亞那邊,札克你要好好去約人家唷。啊!我一定會先跟娜塔莉亞說札克有話要跟她說的。」

「沒有,沒事。」

看來似乎不僅準備我的份,連娜塔莉亞那份也準備了。

哎呀,有客人嗎?

你看看你看看。

「今天上課狀況怎麼樣?」

他的心相當向著娜塔莉亞呢,對我來說真是個令人開心的事實。

「那麼今天的課就到此結束。」

「對了,威爾海姆大人。」

最後只剩札克要怎麼約娜塔莉亞的這齣好戲了。

「喔喔,這樣啊。我知道了。我會盡可能派個武藝精良的騎士去接你。」

對了對了,得把來意說清楚纔行。

我還以爲都講到這地步,他應該懂纔對。

「娜塔莉亞,有找到手帕嗎?」

「小姐,辛苦了。」

「喔喔,凱蘿兒。哎呀……已經這麼晚了啊。」

◇◇◇

當然共進午餐也很開心唷。不過下課後的這段時間,總有一種犒賞努力上課的自己的感覺呢。

好了,那麼得去問候一下威爾海姆大人了。

突然之間──有人「叩、叩」地敲了團長室的門。

娜塔莉亞皺著眉頭,也一副搞不清楚狀況的模樣。接著一道詢問的眼神向我望了過來。

「有,掉在接待處。請您多加留意。」

札克大喊大叫著,一副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不過我並沒有理會。

「……咦?你怎麼知道?」

門打開之後,札克理所當然地就站在門外。

這下所有的事都準備好了。

「裏面有兩張歌劇的票。順便跟你說,日期就是明天。」

「是、是!非常抱歉……那個,請問是否方便讓我和娜塔莉亞說兩句話!」

「是這樣嗎?不過啊……」

「札克,什麼事?」

「啊,不是娜塔莉亞跟我說的啦。是別人看到的。」

「娜塔莉亞小姐也坐吧。」

「娜塔莉亞明天也放假喔。」

得好好告訴威爾海姆大人才行。

看來札克這邊是落花有意嘍。

「怎麼了?」

「是。」

「威爾海姆大人,打擾了!」

「……啊,這樣啊。所以呢……」

我匆匆忙忙地退場了。

「我希望你明天能和娜塔莉亞一起去看歌劇。」

「沒關係沒關係,我聽說娜塔莉亞好像還滿開心的。」

今天在教三角巾的使用方法時,關於如何保護頭部的說明不夠充分。這部分回家之後也得重新修訂一下講義。梅雅麗不在有點可惜,我就和娜塔莉亞一起想辦法拚一下吧!

「辛苦你了。今天就讓我來泡茶吧,你坐。」

畢竟發生過羅伯特一事,娜塔莉亞放假的日子,大人都會精心挑選擔任護衛的騎士到家裏接我。反之,娜塔莉亞出勤的日子,多半是派遣新人或是較年輕的人來。

「聽說札克你明天放假啊?」

接下來只要札克有好好地去邀約娜塔莉亞,一切就搞定了。

「嗯,我們去找威爾海姆大人吧。」

「嗯……?他是這麼說的。」

「你真是不解風情耶。」

「你、你!好好說明一下啊!」

機會難得,就讓娜塔莉亞坐在我身邊一起喝茶。

我當然是答應了,這可是我策劃的事呢。

很明顯是札克的聲音。

跟平常一樣,喝杯茶就回家吧。其實我也很想待久一點,但是不能打擾威爾海姆大人執行公務,更何況回家以後還有講義有待修正。

威爾海姆大人俐落地端著三個杯子走了回來。

跟平常一樣的課程無災無難地結束了。

「嗯?」

「一直以來感謝您的費心。」

「喔……」

「那我就不客氣了。」

你就好好期待著吧!

威爾海姆大人稍稍望了娜塔莉亞一眼。

「哈哈哈……目前是沒什麼問題的。」

我沒有檢查內容物,不過既然是克蕾亞選的,應該沒問題纔對。

「嗯。」

「娜塔莉亞,既然他有事找你,你就去吧。」

「這樣啊。要是有人不認真聽課,就告訴我。讓我來好好糾正他的品性。」

哎唷哎唷。

我可沒有在生氣喔。札克放假想跟誰見面,跟我毫無關係。

原來如此,居然趁這個時機來嗎?我知道他要來做什麼,但是威爾海姆大人並不曉得,他一臉奇怪地側著腦袋。

是的,娜塔莉亞。

「這裏是威爾海姆大人執行公務的地方。不會有任何危險的。」

這裏一定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了。

我待在這裏的話,娜塔莉亞離開也不會有問題的。我面前這位可是王國中最強的騎士團長呢。

娜塔莉亞輕輕嘆了口氣,站了起來。

「那麼請容我稍微離開一下。」

「好的,你慢慢來。」

「是。」

娜塔莉亞回應了札克的邀請,走出了團長室。

不行呀!我無法抑制上揚的脣角。

札克會怎麼開口邀約呢?雖然我有點想聽看看,但再怎麼說這麼做也太不識趣了。

「……發生什麼事了?」

「不知道呢。」

「嗯哼……好吧,算了。娜塔莉亞小姐這麼強,札克大概也佔不到什麼便宜。」

「是啊。」

娜塔莉亞確實非常強。

強到一擊就足以打飛札克了,真的非常可靠。

「呵呵」,此時威爾海姆大人微微一笑。

「對了,之前安娜斯塔西婭來這裏找我。」

「安娜斯塔西婭團長嗎?」

「是啊。她在問有沒有哪裏能找到能成爲即戰力的戰士。我腦海裏立刻浮現的就是娜塔莉亞小姐……」

「小姐……您是知情的對吧?」

「……應該會哭吧。」

「沒有沒有。」

「那麼,威爾海姆大人,我就此告辭。」

「好的。那麼明天就麻煩您了。」

「……他不會再哭了吧?」

嘿嘿。

「……」

此時,娜塔莉亞回來了。

「唉──」娜塔莉亞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哎,我鋪路鋪成這樣,她總是會發現的。

不過,娜塔莉亞望向了遠方。

自小娜塔莉亞就一直跟在我身邊,不會有侍女比她更讓人信任了。

「我想也是。再怎麼樣,我也無法向待在你身邊保護你的娜塔莉亞小姐,提出這樣的要求。」

「嗯,回家路上多加小心。」

完全被看穿了。

我和娜塔莉亞一起行了一禮,就直接離開團長室了。

「他說是明天。就是小姐突然出言變更,才倉促變成我的假日的那個明天。」

「這不是很好嗎?你就去開心一下吧。」

好了,接下來就回家而已。

「嗯,這部分是沒什麼問題……」

安娜斯塔西婭團長要是見識過娜塔莉亞有多強,想必會極爲熱切地邀她入團吧。除了黛博拉之外,我也不知道有誰還能和她平分秋色。而且黛波拉還是位外表十分壯碩的肌肉女。

剛好茶也喝完了,就此告辭吧。

明明只一起去看了一次歌劇,我居然能輕易地想像得到札克哭泣的模樣。

「謝謝您。」

但是在我身旁的娜塔莉亞卻看起來十分疲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爲什麼呢?

「剛剛札克開口約我去看歌劇。」

「這樣啊。這樣不是很剛好嗎?」

「札克手上還莫名拿著……今天早上接待人員克蕾亞交給小姐您的那個類似信封的東西。」

「……」

「哎呀,你是指哪件事?」

「……」

「我就在想,您這麼難得地一大早就去找札克……這一切都是小姐牽的線對吧?」

看來也很難再裝傻下去了。

「你不喜歡嗎?」

「小姐,讓您久等了。」

「裏面裝的是歌劇的票,還是隻限明天一天能用的票。」

到底什麼事讓她這麼不悅呢?她既不討厭和札克一起去,也沒什麼特別的行程。

「不是的,哎呀……我並不討厭和札克一起去看歌劇,而且明天也沒什麼特別的事,所以我就答應他了。」

「這樣我會很困擾的。」

真是幫了大忙。

我似乎明白了什麼。

就裝傻到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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