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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話 突如其來的悔婚

《公爵千金是62歲騎士團長的嫩妻》 · 筧千里 · 2萬 字

莊嚴的王宮。

衆多貴族們正聚集在位於王宮中心的大會場中暢談着。

此刻夫雷亞基斯塔王國的第一王子雷佛特•艾魯•夫雷亞基斯塔的慶生晚宴正在進行當中。保守估計所有居住在國內的貴族們都前來參加,正談論着各式各樣的話題,諸如互相交換彼此領地中的特產品、他國勢力狀況情報,以及關於美女的流言蜚語。

晚宴主辦人夫雷亞基斯塔國王卡利烏斯•艾魯•夫雷亞基斯塔,正坐在可睥睨全場的王座上飲酒,看着歡快愉悅的衆人。

今天是卡利烏斯獨一無二的兒子,也就是王子的生日。

當然絕大部分的人都是爲了維繫在貴族社會中的人脈才前來參加的,但是在王子生日當天能聚集如此多人,還是令人感到十分欣慰。從眼下的狀況就可感覺到國王這個地位的重要性。

「……嗯哼。」

偶爾啜上幾口的酒並不是那麼烈。

說真的,他也很想盡情地喝一場,但是卡利烏斯卻不能因飲酒失態。他必須在貴族面前展現出國王應有的風範。不可以在此表現出沉溺在酒精之中的脆弱姿態。

此時卡利烏斯的眼角補捉到了一位少女的身影。

少女芳齡已有十六,看起來卻比實際年齡還要小個兩三歲。長長的銀髮披瀉在她的背部。雖然還帶着幾分可愛,但也具備着日漸成長爲成熟女性的美麗。

她身穿惹人憐愛的水藍色晚禮服,面對着看似來向她父親問候的貴族,笑臉盈盈地交談着。

這位少女正是卡利烏斯所熟知的獨子雷佛特的未婚妻。

凱蘿兒•安普勞斯。

有道是身份僅次於王族的大貴族安普勞斯公爵家的千金,唯一的掌上明珠。由於她九歲左右就與雷佛特訂下婚約,所以和卡利烏斯也見過不少次面。

而雷佛特是將來會登上本國王位之人。

正因如此,身爲他的未婚妻的凱蘿兒也必須接受如何當個好王妃的教育。

雖然他認爲這樣對一個年幼的少女來說很殘酷,然而這也是成爲王族一員所應盡的責任及義務。而據卡利烏斯所知,她除了上學時間以外,應該幾乎都會來王宮中報到,接受卡利烏斯妻子,也就是現任王妃的教育。

要是一般的少女,多少都會抱怨個幾句吧。

但是到現在爲止,凱蘿兒都毫無怨言,心甘情願地接受教育。至少在訂下婚約以來的六年之間一直都是如此。

真是的……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嗯?」

希望至少在這場晚宴中她能玩得開心一點——卡利烏斯心裏這麼想着,舉杯飲酒。

這種狀態下,我怎麼可能有辦法做出把別人推下樓梯這等行爲呢?

我毫無頭緒,到底發生什麼事能讓他氣成這個樣子。而且梅雅麗這個名字我也是此時此刻才第一次聽到,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哪位。雖然從殿下那樣子看來,梅雅麗應該就是他懷裏的那位女子吧。

因此,我連此刻在殿下懷裏的女人到底是誰都搞不清楚。

由於我們只不過是未婚夫妻的關係,並沒有正式成婚,所以在校園中我都儘量不靠近雷佛特王子身邊。這是因爲我恪守着「新婚初夜之前,必須貞潔賢淑」訓示的緣故。再加上光是念書和熟記禮數就已經讓我筋疲力盡,所以在校園裏幾乎沒有和雷佛特殿下交談過。

暗淡的未來讓我不禁頭都痛起來了。

「我不太懂……您的話中之意。」

「閉嘴!妳對梅雅麗所做的種種殘暴行爲,我可是一清二楚!我怎麼可以讓妳這種想法污穢之人當我的未婚妻呢!」

「你對梅雅麗小姐……我記得她應該是霍普金斯男爵家的千金……王子說妳騷擾那位小姐,這是?」

我自幼便傾慕不已的那位大人。

不過,這是個好機會。

「今天妳想把她推下樓梯這件事又是怎麼回事?」

再怎麼說,經年累月持續至今的婚約遭到背棄,我心裏也不是完全沒有感覺。但是,被人以如此孩子氣的理由責備,比起難過的情緒,還比較傻眼。

雷佛特的未婚妻應該是凱蘿兒,絕對不是那位穿着豔麗晚禮服的女性。

《公爵千金是62歲騎士團長的嫩妻》1 第一話 突如其來的悔婚插圖(1)
《公爵千金是62歲騎士團長的嫩妻》 · 1 · 第一話 突如其來的悔婚 · 第1張插圖

「凱蘿兒!我們之間的婚約於今日正式解除!從今天開始,妳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雖然這話不能說得太大聲……不過,殿下是一個這麼講話不經大腦的人嗎?」

◇◇◇

她是位相當美麗的女子。

我對她完全沒有印象。

雷佛特殿下卻就這樣摟着身旁的女性離開了我身邊。

「……可否請您替我向威爾海姆•艾布林格大人提出締結婚約的請求?」

「我絕對不會允許這種厚顏無恥的事發生的。真是的……當初這場婚事也是因爲王室來向我提親,不得已之下才答應的。現在卻單方面做出如此悔婚行徑,還在這樣的場合以一些無憑無據的事痛斥於妳……真是愚蠢至極。殿下這下便是要與安普勞斯公爵家爲敵。」

「不過……凱蘿兒,以後可能不會再有人來向妳提親了。」

方纔還吵吵嚷嚷的大會場頓時靜得鴉雀無聲。

「……殿下,那個。」

在這情況下,他注意到有兩個人影正在接近凱蘿兒。

「……」

親愛的威爾海姆大人。

我以前從來沒想過,他會是一個這麼不聽別人說話的人。

算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我和殿下自小就締結婚約,而且也早已決定等到學園畢業就結婚。

我再說一次。

在我愣愣地凝視着殿下背影時,向我搭話的是安普勞斯公爵家的一家之主,我的父親基利亞姆•安普勞斯。

但是,既然事已至此,或許我也可以開始活在真實之愛中。

反而可以卸下成爲王妃的這個重責大任,倒是很令人開心。

這裏是王宮,而且今日正舉行着晚宴。好歹我也是以公爵千金的身份收到了邀請函,才和父親一同出席的,更何況我們還正在和熟人朋友暢談之中。

「妳因爲梅雅麗接近我身邊,妒火橫生而做出的種種騷擾行徑,我可是多有耳聞!特別是今天,聽說在晚宴開始前妳還妄想把梅雅麗推下樓梯!我要不是王子,早砍了妳的項上人頭了!」

「我有一個請求。只要辦得到再去做就好。真的沒辦法的話,我也不強求。」

「但是……凱蘿兒啊,一切就交給我吧。我一定要殿下負起全責。」

還有,拜託也看一下場合。

唉,我疲憊不堪地對父親大人如此說道。

「我是無所謂啦……」

「將毫無根據的事情當成事實來說,自以爲是地痛斥未婚妻之後,最後摟着其他女人,強行提出解除婚約的要求。而且還是在這衆目睽睽的晚宴場合下……凱蘿兒,雖然很遺憾,不過妳還是放棄和雷佛特殿下之間的婚約吧。」

由於今天的晚宴是由國王陛下主辦,所以我拜託父親做我的舞伴。本來理應由未婚夫雷佛特殿下當我的舞伴,但是像這樣在衆目睽睽之下被悔婚,我想我應該不會再有其他舞伴的機會了吧。

「……我知道。」

在今天這個日子,我已被貼上「遭王族悔婚的千金小姐」這個標籤。應該不會有人再來向我提親了吧。

現場只聽得見卡利烏斯手中滑落的玻璃杯碎裂聲響。

其中一位和凱蘿兒年紀相仿,身高比她高出兩個頭,一頭以男子來說略長的金髮。而他身上穿的是王族的正式服裝。

雷佛特「嘖」地啐了一聲。

「聽好了,我們之間的婚約於今日正式解除!從今天開始,妳不要再出現在我和梅雅麗面前!」

看着凱蘿兒這個樣子,總不禁悲從中來。

不知道爲什麼,雷佛特身邊帶着一位身穿鮮紅色晚禮服的女性,走近凱蘿兒身邊。

話雖如此,凱蘿兒卻毫無反抗地接受下來,並無怨無悔地學習至今。明明這場婚約也不是她自願訂下的。

話雖如此,一直抱持着「姑且身爲一個未婚妻,從今以後要好好支持王子」的想法的自己好像笨蛋,心裏一陣悲從中來。

貴族們的談話聲讓大會場中顯得有些嘈雜。

卡利烏斯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站了起來。

我完全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像現在這樣被唐突告知悔婚一事。

「父親大人。」

但是。

「凱蘿兒,這是怎麼回事?」

「父親大人,這話說得太大聲,或許會治您一條大不敬之罪的啊。」

父親大人無奈地抱着頭。

「那麼就是殿下誤會了吧。」

本來凱蘿兒和雷佛特兩人之間的婚約,是安普勞斯公爵家的一家之主和王妃擅自決定的。

「………………啊。父親大人,我失態了。太過巨大的衝擊讓我有點恍神。」

「……萬一他們要是重提締結婚約一事,我想拒絕。」

而這個婚約卻被突如其來地取消了,發生這種事肯定會落人話柄。

「……我要怎麼樣才能把離我遠遠的人推下樓梯。」

雖然是個誤會,但是與王族締結姻親在先,卻又遭到悔婚。但從其他貴族的角度來看,我會被說成是有問題的女人也不奇怪吧。

由於和王子已訂下婚約,我本來以爲此生再無機會與其結緣。

「……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更何況我對殿下也不是特別有愛。

沒錯,眼前這位抱着另一個女人說出這段話的,正是我的未婚夫雷佛特殿下。

「……嗯?」

父親大人既然都這麼說了,那便可以放心了。

此時,一道清亮的聲音——在場中響起。

而且娶了我,搞不好還會跟王族之間產生嫌隙。貴族們都不會希望發生如此混亂的狀況。

「事已至此,妳還厚顏無恥地說出這種話……!」

從今以後凱蘿兒將活在真實之愛中。

而他的眼神深處,冷漠的怒火沸騰着。

「……不知道,我也毫不知情。」

「凱蘿兒!我們之間的婚約於今日正式解除!從今天開始,妳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啊?」

「……您說我做了什麼?」

他就是卡利烏斯的兒子——第一王子雷佛特•艾魯•夫雷亞基斯塔。

再怎麼說,什麼騷擾行徑這些事我手上沒有證據,但是剛剛他說今天想把她推下樓梯的人,百分之百不是我。搭乘馬車抵達王宮之後,在參加晚宴的期間,我一直都勾着父親的手,片刻未曾離開。

周遭的人們看着這邊,都在竊竊私語着。

說完以後,我的眼神看向了遠方的那位大人。晚宴席間的遠方一角,有羣男性正圍在一起愉快地交談着,那位大人就身處這個羣體的中心。

然而他身邊卻帶着別的女人,手甚至還環在那女人腰際上。

真是講不聽。

「……只能這麼解釋了。」

而且在這場晚宴中,該隨侍在雷佛特身旁的應該是凱蘿兒這位正式未婚妻纔對。

「我不要聽到任何藉口!因嫉妒而發狂的女人,其藉口什麼的不堪入耳!」

水汪汪的大眼睛配上淺粉色的嘴脣。略微下垂的眼角極具魅力。身高雖然和我差不多,但身材凹凸有致,胸前波濤洶湧。真令人羨慕。

一直、一直以爲這份情意只能永遠埋藏在心底。

我對她沒有任何印象。

到底要我說什麼才能消除這個人的誤會呢?真希望他能思考一下,在這種場合中被單方面悔婚的我的立場。

「……凱蘿兒。」

可能的話,我希望能讓這份感情開花結果。

我的視線前方便是那位沉默寡言,卻散發着溫柔氣質——蓄有白鬍子的騎士團團長,威爾海姆•艾布林格大人。

我的話讓父親大人驚訝地瞪大了眼。

「妳、妳是說威爾海姆•艾布林格大人嗎……?」

「是的。」

「凱蘿兒……妳、妳說這話……妳知道那位大人今年貴庚嗎?」

我點頭回應父親大人的確認。

我很清楚他的年紀。原本威爾海姆大人是祖父大人的知交,從小便對我疼愛有加。

我也知道他今年已六十二歲。

而我今年十六歲,所以我們之間差了四十六歲。

「當然。父親大人。我是在知道他年紀的前提下才向您提出請求的。」

「……他年紀比我大上許多,甚至和岳父大人同年啊。公爵千金是不可能在如此年齡差距之下出嫁的。」

父親大人滿面愁容。不過他的視線看向了正在輕鬆暢談的威爾海姆大人。

然後輕聲嘆了一口氣。

「這個請求我不是很贊成……」

「可是父親大人,已經不會有人來向我提親了不是嗎?在被殿下說成這個樣子,還被當場直接解除婚約的情況下,已經無法期待什麼良緣。而且,我看以後學園也是不能再去了……」

對我來說,這是唯一的遺憾。如果可以,我很想從學園畢業。而且還有很多想學的事。

但是從雷佛特殿下的態度看來,不要再出現在我和……呃,名字叫作什麼來着?我忘了。他都說了不要再出現在我和某某某面前之類的斥責之言,無論如何之後是不太可能再到學園去了。

依現況來看,最好的處理方式便是立刻主動向學園申請退學,然後儘快找個娶了我也不會造成困擾的家族嫁了吧?

我認爲在這一點上,威爾海姆大人的條件相當適合。

「但是,爲什麼凱蘿兒妳會對威爾海姆大人……」

「……抱、抱歉。凱蘿兒。」

不是剛剛纔說過「不要再出現在我和某某某面前」的嗎?爲什麼又自己跑來了呢?

殿下欲言又止。會這樣也難怪啦。殿下大概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哪裏有問題。

「嗯,凱蘿兒,回家路上小心點。」

而家人之中只有父親大人和我前來參加晚宴。我自然就很清楚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殿下身後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

「好的。」

雖然父親大人心裏好像有很大的誤會,不過情況正朝着對我有利的方向前進,就姑且算了。

他這麼跟我說梅雅麗小姐的事,我也很困擾。

「凱蘿兒,妳放心。我一定會促成妳和威爾海姆大人的這段緣分。再怎麼樣,我手上還有王牌可以用。」

「……殿下,您找小女有何貴幹?」

「這樣啊。」

從剛剛開始就吵得要命。

雖然我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總之就是那個迷戀雷佛特殿下少女站了出來。

「別、別再說了,妳先站到我身後!」

對我來說,光是剛剛的對話我就已經受夠了。說句真心話,就算是道歉,我也不想再聽到殿下的隻字片語。

「嗯?」

「……殿下,不好意思。」

不過雷佛特殿下還是忍受着這樣的恥辱,低下了頭。

「我……我愛梅雅麗。」

雷佛特殿下「唔!」地咬緊了牙關。

這種情況還丟下她一個人,還叫她不要跟過來,思慮怎會如此不周呢?

「在父母面前背棄與小女的婚約的您,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

「怎、怎麼?」

國王——卡利烏斯•艾魯•夫雷亞基斯塔大人。

雖然看起來似乎是有事要找我。

那麼——就在我要中途離開晚宴的時候。

怎麼覺得周遭擅自散發一股親密的氣氛。這是要我如何看待這個情況?

身後傳來一個卯足勁想叫住我的聲音。

「哎呀,陛下,還未向您問候,真是失禮了。」

不管怎麼想都無法接受。他臉上一副只是因爲國王陛下開了尊口,纔不得不道歉的苦惱神情。

「道歉就不必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而且,我想該接受道歉和該道歉的人似乎不大對吧?」

唔唔唔。殿下的表情十分苦惱。要是恥辱可以殺死一個人,殿下應該已經死了吧。這樣的苦惱,恐怕是來自於他身爲王子這個立場所產生的廉價自尊心吧。

「……雷佛特。」

雷佛特殿下而已。

呃,可以快點進入主題嗎?

他就是——國王。

「免禮。方纔的事情始末我全都看見了。真是的……由於我膝下就這麼一個王子,或許平常是太嬌縱他了。基利亞姆啊,真是抱歉。」

「唔……安普勞斯公爵,我有急事。凱蘿兒……」

「雷佛特殿下!雷佛特殿下根本不需要道歉!」

應該說,父親大人散發出來的氣質感覺反而比國王更有威嚴。

「我現在在談重要的事!我不能搞砸這件事,而斷送妳我的將來!抱歉,妳別來搗亂!」

這種道歉,就算接受了也毫無意義。

「唔……!」

「雷佛特殿下……」

「梅雅麗!我不是叫妳不準過來嗎!」

「可、可是,雷佛特殿下……!」

對我說道:

當然,對我來說,我很感謝這件事給了我能與親愛的威爾海姆大人共結連理的機會,但是這到底只是我個人內心的想法。要是發生在其他人身上,可是件去自殺都不奇怪的大事啊。

完全感受不到誠意呢。

「凱蘿兒!等、等一下!」

不過看來父親開始以較爲積極的態度,面對我和威爾海姆大人的婚姻了。雖然我完全無法掌握他的意圖。

聲音聽起來大約和父親差不多年紀的男性,卻是個比父親更有威嚴的存在。他的出現,使得不僅是殿下,還有在場所有的貴族全都一陣驚慌。因爲本來不應和大家站在同一個舞臺,而應該在王座上靜望全場的存在來到了現場。

「啊?」

「……原來如此。凱蘿兒,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父親大人。」

接着一副已明白一切緣由的樣子看着我。是剛剛腦海中閃過什麼靈感嗎?

乾脆完全拒絕他吧——就在我稍微有這個想法的時候。

「知道了,父親大人。」

「那麼,凱蘿兒,妳先打道回府吧。之後的事就交給父親大人我吧。」

殿下和父親不知道爲什麼爭執了起來。坦白說,我完全搞不懂他爲何以這副德性跑了過來。

本來以男爵千金的身份,是不可能來參加王國主辦的晚宴的。邀請函應該也不會發給男爵這等位階之人才對。也就是說,恐怕是雷佛特殿下硬要帶她來的吧。

「父親大人!您怎麼這麼說!」

雖然以前不太常和殿下交談,但我沒想到他的腦子居然草包到這種程度。

「……」

事實上,他低頭只是一瞬間的事,然後臉上一副快氣炸的神色看着我。他這種態度,是真心想要道歉嗎?

他連這都不明白嗎?

然而此時父親大人卻突然瞪大了眼。

而且還這副表情。

坦白說,我對殿下已經不再懷有任何感情,心裏只想快點回家。

「真想贊妳一句,真不愧是我的女兒。剛剛妳提出要嫁給威爾海姆大人那一刻,我差點以爲妳是不是瘋了呢。」

有個人一副怒氣衝衝的模樣,用手指指着我——

「那麼,父親大人,我就先回去了。」

「只要和梅雅麗在一起,內心就覺得很平靜。沒有和梅雅麗在一起時,任何事都無法滿足我。」

真希望他不要再凱蘿兒、凱蘿兒地直呼我閨名,行爲舉止還一副當自己是我未婚夫的樣子。厚臉皮也要有個限度吧。

隨便誤會、擅自悔婚、還任性離去的殿下口中重要的事,究竟是什麼事呢?如果他口中重要的事,只不過是「凱蘿兒,我很抱歉」這種程度的事,再怎麼樣我和父親大人都是無法認同的。

會直呼我「凱蘿兒」閨名的人並不多。具體來說只有家人和未婚夫——不對,是前未婚夫。

父親大人呵呵一笑,臉上掛着莫名像個壞人的笑容。雖然我覺得他如此適合這種表情也是有點問題啦。

因爲殿下的一席話而羞紅雙頰,並呼喚了他的名字的,是站在他身後的梅雅麗小姐。絕對不是我。

既然父親大人都開口一力承擔了,就隆重地交給他吧。

「……這、這個。」

「你那句話,究竟是爲了哪件事在道歉呢?」

「證據在哪裏?今天的晚宴上差點被推下樓梯,這種任誰都聽得出來在騙人的假話,你也別這麼簡單就信了!你這傢伙怎麼看都只像個沉迷女色的笨蛋。」

「雷佛特殿下!可是!」

「凱、凱蘿兒,妳等一下!」

應該說,我隨便亂出意見,反而可能說出什麼多餘的話。如果可以,一切可以穩妥地照父親想法進行是最好的。雖然我不知道父親是怎麼想的。

雖然對方是國王,父親大人臉上卻絲毫不見怯懦之色。

「抱歉,基利亞姆。是我命令他來的。」

而且,如果照字面聽起來,父親大人剛剛還在懷疑我是不是瘋了。

……呃,她是誰來着?

「父親大人!請、請您再稍等一會兒。」

所以呢?那又怎麼樣?

看來父親大人並不認爲我只是單純地愛慕着威爾海姆大人,但是總覺得就算消除父親的誤會好像也沒什麼意義。

「……雷佛特。」

啊啊,這麼一說,好像是叫那個名字吧。父親大人似乎說她是位男爵千金。

「……知道了。」

不過,在殿下想叫住我的時候,父親擋在我的身前。

他是夫雷亞基斯塔王國中的最高權力者,也是雷佛特殿下的父親。

不是要跟我道歉嗎?

不過父親大人卻紋風不動。

「可是,父親大人!凱蘿兒她真的對梅雅麗……!」

「你先跟凱蘿兒小姐道歉。剩下的等一下再說。」

「我只想跟梅雅麗在一起……這是我第一次遇到讓我有這種想法的人。」

我只是儘量以不帶感情的眼神看着他而已。

我光是沒說出「所以那又怎麼樣?」就很好了吧。

「凱蘿兒……我想跟梅雅麗在一起。所以……解除婚約這個想法不會改變。反倒是我現在可以發誓要梅雅麗成爲我的未婚妻。」

「雷佛特!」

「不管父親大人怎麼說,我的意思都不會改變!我已經決定了!我要和梅雅麗共度接下來的人生。」

「你、你這個……蠢兒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是要跟我道歉嗎?怎麼反而變成只是殿下在大讚梅雅麗小姐是多麼美好的女性之後,宣佈要和她締結婚約的狀況。這個狀況中,我的存在毫無關係。

整個像是看了場滑稽的短劇或是廉價歌劇的感覺。

我斜眼瞥了一眼父親大人的樣子,他臉上也掛着跟我差不多的表情。事到如今,面對殿下除了愕然以外再無其他情緒。

「父親大人!我愛梅雅麗!」

「今天王族與安普勞斯公爵家聯姻的意義何在!你還不懂嗎!連這點程度的事都不懂,從以前到現在你到底都學了些什麼東西!」

「我不是政治策略的工具!我想要自己選擇所愛之人!」

「身爲王族之人,居然說出這種莫名奇妙的話……!」

國王陛下咬緊牙關、嘰嘰作響。

他再這樣怒吼下去,不知道血壓會不會升高。

此時——

「陛下,請您冷靜一下。」

一陣低沉卻帶着幾分壓迫感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的心噗通地漏跳了一拍。與此同時,心臟悸動得令人覺得它彷彿快要裂開。

「啊?你這小混蛋的妹妹我早賣了。還不快給我消失。你也想被賣掉嗎?」

然後他們並沒有遵守約定——應該本來就連遵守的意思都沒有。

兩年前祖父大人去世後就再也沒有聽見過的聲音。

那一天,我跟平常一樣和其他小孩子玩成一塊。

「陛下。」

《公爵千金是62歲騎士團長的嫩妻》1 第一話 突如其來的悔婚插圖(2)
《公爵千金是62歲騎士團長的嫩妻》 · 1 · 第一話 突如其來的悔婚 · 第2張插圖

不過這下大家終於可以冷靜地談一談了。

結果殿下到底是來做什麼的呢。

但是。

「……嗯,抱歉。不過……」

我不知道與安普勞斯公爵家爲敵,對王族來說會產生什麼樣的問題。這方面的事,我應該不用知道纔對吧。

本來我的祖父大人,也就是當時的安普勞斯公爵,和威爾海姆大人在學園時代就是知交。因此祖父偶爾會邀請他到家中作客,一同用餐。

「啊,雖然還是個小鬼,真是上等貨色,姑且來一發吧?」

盜賊們聽了札克的話,噓!噓!地揮手趕他走。

當時的威爾海姆大人比祖父大人高出一個頭,身體甚至還是他的兩倍寬。加上他身上傷痕累累,整體來說會給人較爲嚴肅的印象。甚至讓人覺得,要是普通的孩子面對威爾海姆大人這樣的人,可能早就逃之夭夭,

「喂,小鬼,你沒用處了。把那女的留下,你快滾回去吧。」

不過對我來說,比這些更重要的是眼前的威爾海姆大人。

「我叫你退下!」

「沒有,沒什麼特別的事。」

若是平時,如此行爲甚至可能遭到問罪。不論我有多麼着急,這一不小心還是犯了錯。

「我並沒有特別生氣。只不過對於接下來的日子感到擔心罷了。因爲我認爲一旦被殿下拋棄的女子,這樣的名聲宣揚出去,就不會有人再來跟我提親了。但是,剛剛您說將以陛下之名爲我促成婚事……您是這麼說的對嗎?」

接着挽起那精壯的手臂——開口說道:

心裏害怕得不得來。

拋過來一道道彷彿舔遍我全身似的視線打量着我。

怎麼看都是來者不善,他說的話感覺也都很危險。剛剛的一番話,怎麼聽都只讓人覺得這是一場綁架。

「你先退下。你的處分容後再述。我現在得先幫你收拾你惹出來的爛攤子。」

「基利亞姆啊。」

「……唔,是威爾海姆啊。」

「威爾海姆•艾布林格大人。請您娶凱蘿兒爲妻。」

此時,其中一個盜賊——應該是要來堵住我的嘴,而走近我身邊的這位男子卻……

很明顯地我已身陷險境。

就這樣,我在他的帶領之下越來越深入貧民窟。

「嗯……凱蘿兒小姐,怎麼了?」

終於將自己的心意傳達出去了——!

看來我是別想活着回去了。

「那個,找我有什麼事……」

「唔……凱蘿兒小姐。」

「是、是啊。如果這麼做就能彌補犬子所犯的過錯,不管什麼樣的婚事我都可以爲妳促成。」

「你、你們想、對我做什麼……」

「喂,這可是上等的貨色啊。如果不是安普勞斯家的孩子,賣給奴隸商應該可以大賺一筆呢。」

「這次的事件乃緣自於殿下與凱蘿兒之間的婚約。我個人也就罷了,凱蘿兒是不會原諒殿下的。在這種夜宴的場合中,居然讓她飽嘗屈辱。我會讓殿下後悔與安普勞斯公爵家爲敵。」

野丫頭——沒錯,以前的我實在是野得過分。

札克帶我來到的是王都的邊緣地帶。

雖然我不太懂他的話中之意,不過只覺得居然有事要找我,還真稀奇。當時我應該七歲左右吧。居然會有事要找這麼年幼的孩子,本來應該是不可能的事,但是我並沒有想到這一點。

「……啊?」

咿!一個不小心,下意識地發出慘叫。

「啊,總之先堵上她的嘴。喂,我們要跟公爵家要多少錢?」

「但是,父親大人!」

「這裏是舉行夜宴的地方,不是父子吵架的地方。將來繼承下一任王位的雷佛特殿下和陛下之間若是感情失和,想必會對周遭的臣子帶來不必要的操心吧。」

「犬子……真的非常抱歉。這次的事我會好好地教訓他的。還有……就讓我以我的名義爲凱蘿兒小姐促成一門適合的婚事吧。雖然這麼點程度的補償,就希望得到妳的寬恕是有些自私……」

打從心底最深的願望。

這個隨着我逐漸長大,漸漸就很少聽見的聲音。

國王陛下「唉」地深深嘆了口氣。

這個自小便已聽過無數次的聲音。

◇◇◇

「別問那麼多,閉上嘴跟我走就是了。」

我不禁看得着了迷。

這位就是夫雷亞基斯塔王國中最強的將軍,也是騎士團團長——威爾海姆•艾布林格大人。

國王陛下一副吞了黃蓮般的扭曲表情,往我的方向看來。

聽了如此過分的話,札克失了魂似的垂下了頭。這些人怎麼如此惡毒。想必是以花言巧語要求他帶我到這裏來,而交換條件應該就是答應札克要放了他妹妹之類的吧。

我輕盈地踏出一步,悄悄提起裙襬行了一禮。

我這句一生難得的愛的告白,得到的回應卻只有目瞠口呆的國王,和威爾海姆大人短短的一語。

恐懼感讓我不禁躲到札克身後,但是……

「那跟我們來一下吧。好像有事要找妳。」

因爲不見一個經常一起玩,名叫克蕾亞的小女孩身影,讓我覺得很奇怪。

甚至覺得如果心臟和嘴巴是連在一起的,搞不好就這麼脫口而出了。

羞紅的雙頰熱辣辣的。

每個人都感覺有點猥瑣。

然後眼前——聚集了約五個比少年年長許多的大人們。

但是對於打從小時候就經常造訪家中,並一同用餐的威爾海姆大人,我從來不覺得他不好親近。反而會抓住他健壯的手臂,要他把我吊在空中玩耍,還總是嘰哩呱拉地吵個不停。雖然是在說我自己,不過還真是個野丫頭。當時威爾海姆大人嘴上雖然沒有說什麼,但不知道他心裏是否曾經覺得困擾呢?

「……啊?」

「你要真做了,商品價值不就降低了嗎。喜歡小鬼的變態似乎是無法忍受那種瑕疵的。」

由於威爾海姆大人是騎士團團長,經常四處遠征之外,也時常征戰沙場,所以請他來家中作客也有慰勞之意。我知道他和祖父大人是朋友,所以也可以理解這樣的用意。

也就是人稱貧民窟的地方。

在國王陛下強硬的命令之下,殿下終於肯退場了。當然他手裏還牽着那位梅雅麗小姐。

威爾海姆大人——

「乾脆就這麼做吧?拿了贖金之後,就把這傢伙給賣了。哎呀,運氣好的話大概可以在人生的某個地方相遇吧?不過應該會是在妓院吧!」

「雷佛特。」

「等、等一下!我、我已經遵守約定了!把克蕾亞還來……!」

「是的,陛下。」

飛了出去。

有位名爲札克的少年,是孩子們中領頭的角色。他對我這麼說道。

聽說我第一次見到威爾海姆大人,是在我還不懂事的時候。

「……父親大人。」

「那麼。」

然而看着國王陛下拼命的眼神,不禁令人想做出回應。

「……抱歉。我也是一下氣昏了頭。」

生爲公爵家的千金,每天都過着在家庭教師的教導下,學習各式各樣事物的日子。但是我受不了那樣的日子,總是偷偷溜到宅邸外去玩。只要出了宅邸,大多都會有些正在玩耍的小孩子團體,我總是請他們讓我加入一起玩耍。

「……咦?」

「沒有想做什麼,是吧?」

將大半是白髮的頭髮向後梳去,整體展現出來的是一片淺灰色。覆蓋在他脣邊的鬍子也是一片雪白,同樣雪白的落腮鬍修剪得十分整齊。輪廓很深的臉上除了長着一些皺紋外,也同樣留着幾道傷痕。

自幼便一直戀慕着的人。

「吶,妳今天結束之後,有什麼事嗎?」

他身材魁梧,在同年紀的人之中身形也算嬌小的我簡直無法比擬。而且手臂,甚至是手腕都比我的大腿還要粗啊。

「雖然事到如此,我想也沒必要確認了,不過我應該可以認爲殿下與凱蘿兒之間的婚約,已被殿下背棄了吧?」

但是——這可是個大好機會。

來人救救我吧。

天外飛來的這段話,讓我不禁打斷了國王陛下的話。

殿下已奔向他的真實之愛。那麼我應該也能奔向我的真實之愛吧?

心臟噗通噗通地跳着。

拜託,來人啊——

「……啊?」

四個盜賊驚愕地往我的方向看來。

但他們的視線並不是落在我身上,而是比我高上許多的位置。

「垃圾就不要再多開口了。」

那無疑是我很熟悉的威爾海姆大人的聲音。

「你這傢伙!」

四個盜賊一起從腰間拔出某樣物品。雖然形狀大小不一,但全都是刀劍類的東西。他們帶着殺意拔出的武器,讓我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然後在我退後一步的地方,感受到一股暖意。

有隻巨大的手掌覆蓋在我的頭上。

「凱蘿兒小姐,閉上妳的眼。」

「是、是的!」

「一切很快就會結束。」

我照着威爾海姆大人的吩咐,閉上了眼。

在那之後,我聽見了巨響及慘叫聲。還有風切聲和人飛出去的聲音。光憑聲響是不可能推測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我只能相信威爾海姆大人。

還有一直撫着我的頭的威爾海姆大人的手掌。

依靠着那溫暖的手掌的時候,甚至覺得自己彷彿身處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原來是人口販子啊。你們應該很清楚法律是禁止人口買賣的吧?」

「爲、爲什麼……!」

「你們快原原本本地招出一切。首先是這個少年的妹妹什麼的,你們把她賣哪去了?」

我知道威爾海姆大人正如此步步逼近賊人。

故事內容五花八門,不過每個都是描繪着幸福結局的故事,讀着讀着總讓人感到很幸福。特別是讀到身爲主角的淑女所經歷的溫柔擁抱,或是溫柔的親吻時,只要一想像如果威爾海姆大人也如此待我,我就會開心地一個人在牀上揮舞着手腳。

「……是。」

父親大人常常揶揄我「凱蘿兒居然也會看這些戀愛故事,真早熟呢」,聽到這些話我總是鼓脹着雙頰。我已經九歲了,是個了不起的淑女了。

「就好好睡吧。我會把妳安全地送回宅邸。」

總算壓抑住自己的衝動之後,眼神往王妃殿下身後一看。

好了,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威爾海姆大人。

在戀愛故事中,形形色色的少女都想共結連理的理想對象。

我被威爾海姆大人抱在懷裏。

不過,因爲父親大人開口要我打招呼,我便提起裙襬兩端,做了自我介紹。

父親大人出乎意料的一句話,讓我不禁啞口無言。

我一定要讓自己的愛情開花結果。

王族與公爵家的婚姻——若是由公爵家的我開口拒絕,想必十分失禮吧。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能由殿下回絕。

「……我是雷佛特•艾魯•夫雷亞基斯塔。」

請您務必……來吧,我等着您。

我和父親大人一同造訪了王宮。

「是。」

「哈哈哈,男孩子就是這樣的吧。我兒子也是頑皮得令人頭痛。將來安普勞斯家的重責大任可是要他來背的啊。」

「你和凱蘿兒結婚之後,王國會更加上下一心的喔。你身爲下一任國王,應該也很清楚這份責任吧?」

不過同時這也是段令人感到舒適的時光。

無論我如何逃避現實,現實依然無情地將我逼入絕境。

我做了什麼惹人厭的事嗎?雖然我沒有任何印象,不過今後我和殿下之間也不會有任何交集,就算了吧。

這一天,我,凱蘿兒•安普勞斯,七歲。

我只是跟着父親大人一同來到此處,但並不清楚來的目的是什麼,只聽聞是要談一件很重要的事。

「凱蘿兒。」

「凱蘿兒,快打招呼。」

爲什麼我非得跟殿下締結婚約不可?

我裝睡了一會兒。

「雷佛特殿下即將和凱蘿兒締結婚約。這麼一來,安普勞斯家和王族的關係想必會更加穩固。」

◇◇◇

——就在某個日子裏。

「我可以保證凱蘿兒小姐性情十分溫順。雖然年紀尚幼,對禮法已知之甚詳。我認爲她十分適合成爲殿下的未婚妻。」

我要成爲殿下的未婚妻?

比如說,用您的脣給我一個溫柔的吻也無妨喔。

我做錯什麼了嗎?

「承蒙您不吝讚美,光榮至極。別看她這年紀,內心相當早熟,總是讀着戀愛故事,羞紅着臉呢。」

而且還是在威爾海姆大人的面前。

「……是。」

迎來了一件對我而言天翻地覆的事。

威爾海姆大人什麼事都沒做,真可惜。

少年語帶不滿地說完之後,看向了我。光憑這些我就知道少年的身份了。

所有的故事中,和女主角的淑女共結連理的都是身材細瘦的貴族王子。

「凱蘿兒,妳要感到開心。」

少年給我的第一印象只有「哇喔,看起來真自大」這麼一句話吧。臉上一副現在立刻要嘖出聲來的不悅表情,眼神瞪視着我。整體來說算得上帥,不過我內心其實覺得他不是會讓人想交朋友的對象。

愛上了威爾海姆•艾布林格大人。

而一如往常表情精悍的威爾海姆大人正站在她的身後。他應該是以王妃護衛的身份出現在這裏吧?

「殿下,初次見面。」

「什麼?」

「應您邀請,我們來了。」

明明年紀就跟我相去不遠,感覺卻比我更孩子氣。

「威爾海姆,那還不是因爲你自己拒絕了所有的親事。明明我和陛下都催着你早點結婚的。」

威爾海姆大人,我睡着了。你稍微來點惡作劇也無妨喔。

於是我的身體忽然失去了重量。

任憑我怎麼找,都找不到和比自己大四十六歲的老爺子結爲夫婦的故事。即使向常去的租書店詢問,也只得到「沒有那種故事」的答案。

然而殿下雖然看起來十分不滿,卻還是接受了下來。

「剩下的就交給騎士團處理吧……凱蘿兒小姐。」

「我送妳到宅邸吧。這件事對凱蘿兒小姐的刺激太大了。妳再閉着眼睛一會兒吧。」

真是太好了——我打從心底感到安心。

「……母親大人。」

我現在沒有自信可以直視威爾海姆大人的臉龐。一想到他一定正溫柔地微笑着,我實在不敢睜開眼。

我聽見威爾海姆大人的話了,但還是沒有睜開眼睛。

從愛上威爾海姆大人以來,我開始經常閱讀戀愛故事。

殿下繃着個臉,表情流露着明顯的不滿,但還是點了點頭。

當時覺得她無論何時都是如此青春美麗。

再加上他好像一開始就很討厭我的這般態度。

「哎呀,有孩子真好。像我這樣的孤家寡人,聽到這些真是羨慕。」

我內心愛慕的只有威爾海姆大人一人。我對雷佛特殿下絕無絲毫愛意。

「……哼。」

他似乎也打算救出克蕾亞的樣子。

她身後有位少年正坐在椅子上。

「果然女孩子還是比較早熟呢。說到雷佛特啊,明明和凱蘿兒同年,卻還是小孩子脾氣,讓人很傷腦筋呢。」

聲音停了下來,然後威爾海姆大人用溫柔的聲音呼喚了我的名字。

貴族之女如我,再怎麼樣也曾聽說國王陛下有位獨生子。名爲雷佛特殿下。至今素未謀面的我們,沒想到居然會在這樣的場合中見面。

「初次見面,您好,我是凱蘿兒,安普勞斯。」

我是否必須因爲能與這樣的對象締結婚約,而開心地覺得自己是個幸運兒呢?

「雷佛特,這樣的態度不對喔。」

……咦?

雖然在那個瞬間,我很可能會因爲太過幸福而爆炸。

光只是如此就讓我內心悸動不已,但還是聽威爾海姆大人的話,沒有張開眼睛。

就在我啞口無言的當下,父親大人和王妃殿下,還有親愛的威爾海姆大人聊得可熱切了。

所以。

「……母親大人,我……」

「哎呀,雷佛特。將來凱蘿兒會成爲你的新娘呢。」

我能理解。

此時,父親大人的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眼前的少年聽完我的問候,卻「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哎呀,居然睡着了嗎?」

然後,在王宮最深處——「王座之間」隔壁一間類似會客室的小房間裏,有一位女性前來迎接我們。

不過,這些戀愛故事只有一點讓我感到不滿。

「呀!」

但是爲什麼他連看都不看我,還臭着一張臉。

「正如傳聞是位出色的小姑娘。基利亞姆、威爾海姆。」

殿下——王子殿下。

「凱蘿兒小姐,妳可以睜開眼睛了。還怕不怕?」

「哎呀哎呀,安普勞斯公爵,歡迎您。」

哎呀。

在理解到這個狀況的瞬間,我應該連耳朵都紅透了吧。滿七歲的我已經可以稱爲淑女了。這麼一位淑女居然像嬰兒般地被抱在懷中,好難爲情。

就在我繼續裝睡的時候,等我注意到時已經真的睡着了。

過去一直如此深信的我,一定很蠢吧?

「妳必須以未來王妃的身份,好好支持雷佛特殿下。王國必定會更加固若磐石。正式的婚約儀式會於日後舉行,今天妳就姑且先做個問候吧。」

我本來是想如果可以讀到那樣的故事,就可以把自己的遭遇代入其中。真是可惜。

我曾經在自己也有幸參加的晚宴上見過這位女性。她即是本國的王妃殿下。

雖然我很想問候他,但是在王妃殿下面前是不可輕舉妄動的。

「……是。」

原本我對這件事就有所覺悟。

我是安普勞斯公爵家的千金,凱蘿兒•安普勞斯。這場婚姻中,我並沒有選擇的自由。

我一直都明白,不管多麼愛慕威爾海姆大人,這份感情都不可能有結果。

但是。

「雷佛特殿下。」

威爾海姆大人。

「雖然各方面尚待磨練,還請您多多指教。」

可以的話,這句話我想對思慕已久的你說。

我不想讓你看見我即將成爲他人之妻的樣子。

我,凱蘿兒•安普勞斯,九歲。

明白了世界上根本沒有神的存在。

◇◇◇

與雷佛特殿下的婚約確定下來,並且在日後舉正行式的婚約儀式之後,我的生活有了很大的轉變。

首先是在我滿十歲時,進入了國立學園就讀。與此同時,由於我是未來的王妃,所以被強迫接受各種學習。

具體而言,在學園內的成績必須總是名列前茅。並且必須接受由王妃殿下直接傳授的王妃教育。學習內容從禮節、禮貌及規矩開始,到掌握法律及貴族領地的內容,最後連醫學及藥學等學問也必須進行學習。

平時倒也還好,但若是戰爭時期,由於國王經常親上戰場,在這期間,國王應盡之責便必須由王妃代爲執行。因此他們要我也要牢記國王應盡之責爲何。這實在是太亂來了。再加上他們還說,所有的學問都是互通有無之類的話,所以連一些看似毫無相關的知識也必須學會。

不過,對此哀聲嘆氣,是無法在將來支持殿下的。雖然我的一顆戀慕之心獻給了威爾海姆大人,既然戀情無法開花結果,我就應該多加努力,作爲一個妻子去支持所該支持的人。

雖然雷佛特殿下對我十分冷淡,但是我們是未婚夫妻一事並不會改變。所以我竭盡全力地學習,爲了能夠做出不辱王妃身份的行爲舉止,努力至今。

不過這一切工夫全都白費了就是了。

結果我被悔婚,接下來應該會由梅雅麗小姐頂替我接受王妃教育吧。我花了六年,總算是把該學的都學會了。之後梅雅麗小姐必須從頭開始學習,我甚至覺得她有點可憐。

而且她只是個男爵千金,至今應該也沒什麼以貴族身份交際的經驗。王妃殿下平常雖然是個溫柔的人,但是隻要與學習相關的方面就很嚴格。

威爾海姆大人依我所言蹲低了些。爲了讓我的手能摸到他的頭,一點一點地調整着姿勢。

但是我不能對自己的感情說謊。我愛慕着威爾海姆大人,而且既然和殿下的婚約已經解除,我也沒什麼好顧慮的了。

◇◇◇

「不不不,這個嘛……這個。」

威爾海姆大人他——

「你知不知道自己正在說些什麼……」

明明先悔婚的可是殿下啊!

「能不能請您稍微蹲低一些?」

該不會是我孩子氣的任性困擾了他?再怎麼說,突然說出請您娶我爲妻這話,或許還是太早了。

不知道爲什麼,威爾海姆大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每個環節都沒有問題纔對啊?

「……嗯?」

可是威爾海姆大人還是隻把我當成小孩子看待。

唉地一聲,國王仰天深深一嘆。

這個聲音的主人當然就是我的前未婚夫雷佛特殿下。看來對於方纔我對威爾海姆大人表達愛慕之意這件事,這位殿下是難以認同的樣子。

然後莫名地大動作地抱着頭。

「這更不行了!」

明明父親大人也認可了,卻只有威爾海姆大人好像很困擾似的。

而我是如此愛慕着威爾海姆大人,威爾海姆大人也不討厭我。

「我尊重凱蘿兒的意思。凱蘿兒似乎是真心愛着你啊。」

「威爾海姆大人,請您叫我凱蘿兒就好。」

然而——讓我心中的餘韻煙消雲散的是……

一點問題都沒有。

我一定也是滿臉通紅吧。好害羞喔。我居然做出在衆目睽睽之下,親吻別人這種不成體統的事。

然而威爾海姆大人說出口的,卻是這麼一句懷疑我精神狀態的話。我應該講得還滿直白的呀,難得我的心情沒有傳達給他嗎?

是因爲我已經知道雷佛殿下的腦袋就是個草包的關係嗎?

威爾海姆大人過來這邊之前,應該是在跟騎士團的其他成員聊天吧?那些人們正擔心地望向這裏。而且他們那個位置應該聽不見這裏說話的聲音。

「唔……!」

「威爾海姆大人您……是不是討厭凱蘿兒?」

「不然您叫我甜心也是可以的。」

差點因爲不安而崩潰的內心,「啪」地閃過一道光芒。

「那個,不是凱蘿兒小姐有什麼不好。只不過……對我而言,凱蘿兒小姐像我的孫子一樣……也就是像家人一般的存在。在這種狀況下,突然提到婚姻關係,這……」

我的心還噗通噗通地跳着。

有一個可能性閃過腦海,不禁讓我雙腳一顫。心跳以負面的意義加速着,汗水直流。可以的話,我真不想去思考這個可能性。

對了,既然威爾海姆大人老是把我當小孩子對待,讓我來小小報復一下好了。

「我和杜克裏德……也就是凱蘿兒小姐的祖父十分熟稔。」

「……是的,陛下。」

「說有樹葉是騙您的。威爾海姆大人。」

「是。」

我還以爲他說不準是討厭我。剛剛還在想,小時候他會對我好,是因爲他是祖父大人的朋友,其實很討厭我。但這樣看來,威爾海姆大人應該斷然不是討厭我纔對。

該不會。

不知道爲什麼,威爾海姆大人張望着四周之後,開口打斷了我。他如此焦急,究竟是所爲何事?

陛下和威爾海姆大人不約而同地張大了嘴。

啾。我在他長滿鬍鬚的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

「那麼,威爾海姆大人喜歡凱蘿兒嗎?」

「威爾海姆•艾布林格大人。請您娶凱蘿兒爲妻。」

哎呀,愛上大自己四十六歲的男性這種事,確實除了自己以外從未聽說過,可能是有那麼一點不尋常吧。

我終於自由了。

我對着雙頰泛紅的威爾海姆大人,呵呵地微笑着。

不過既然威爾海姆大人如此要求,凱蘿兒定不辱命。

這一道充滿怒氣的聲音。

「那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嗯,有這回事……?」

「基利亞姆大人。」

然後來到了對我來說剛剛好的位置。

但是爲什麼我完全不覺得害怕呢?

我不知道威爾海姆大人臉上是什麼表情。不過我想我究竟有多麼爲情所困,應該已傳達給他了纔對。雖然很抱歉對他說了謊,不過那也是因爲不管我說什麼,威爾海姆大人都肯定不會接受,我纔會這麼做的。

所以。

「凱蘿兒小姐看來是……那個,想跟你結婚的樣子。」

「……雷佛特,我不是叫你退下了嗎!」

「……啊?」

父親大人認可就代表公爵家的認可,也就是說我的家族已認可了這件事。所謂婚姻是家族與家族間的連結,而我的家族已經認同了這件事。

但是,我實在無法不將一直以來埋藏在心底的情感傳達給他。

哎呀,是什麼不行呢?

左一個但是,右一個可是,總覺得威爾海姆大人的話說得不清不楚。

「威爾海姆大人。」

「不不不,這……」

「……啊?」

「——唔!」

「威爾海姆大人,我十分愛慕您。自幼時起就一直爲情所困。請威爾海姆大人給予凱蘿兒您的寵愛。雖然凱蘿兒還多有不足,但肯定會成爲不辱威爾海姆大人妻子之名的淑女。」

就在我情不自禁的親吻之後,無法抑制發燙的雙頰,我低下了頭。

這第一次的親吻,被鬍子扎得稍微有些疼痛。

《公爵千金是62歲騎士團長的嫩妻》1 第一話 突如其來的悔婚插圖(3)
《公爵千金是62歲騎士團長的嫩妻》 · 1 · 第一話 突如其來的悔婚 · 第3張插圖

如果說這樣還不夠,我會更努力的。只要能和威爾海姆大人在一起,一切都不苦。

「是,我知道。」

「……呃,但是。」

「等、等一下,凱蘿兒小姐!」

「既然您不討厭我,就讓我待在您身邊吧。我只要這樣就覺得很幸福了。如果威爾海姆大人認爲我不配當您的妻子,我會努力讓您認同我的。」

該不會。

◇◇◇

我說的話這麼奇怪嗎?

「那個……凱蘿兒小姐。」

「有樹葉落在您的發上。讓我來爲您取下吧。」

「父親大人!爲、爲什麼你肯容許凱蘿兒這種愚蠢的行爲!明明你如此反對我和梅雅麗之間的事,爲什麼卻允許應守婦道的凱蘿兒,對威爾海姆大人做出這種事!」

我的心還在撲通撲通地跳着。要我再多說些求愛宣言,就算是威爾海姆大人,這要求也太苛刻了。

只要能和威爾海姆大人共同生活,沒有什麼比這更幸福的事了。雖然過往是以即將成爲王妃之人的身份接受教育,但是應該也能成爲支持威爾海姆大人之人才對。

我可以鬧個小脾氣嗎?

「凱、凱蘿兒小姐……妳、妳在說什麼啊?」

我疑惑地歪着腦袋。我愛慕着威爾海姆大人,和殿下之間的婚約也已不復存在。而且威爾海姆大人的年紀雖然高齡六十二,不過是位至今毫無緋聞纏身的單身男子。

「倒、倒也不是討、討厭……」

「不,父親大人,我不能接受!照凱蘿兒所說,她自幼便傾心於威爾海姆大人!既然如此,不就等於她明明有我這個未婚夫,卻還做出不道德的事嗎!」

「凱蘿兒大人愛慕着威爾海姆大人。威爾海姆大人您……討厭凱蘿兒嗎?」

「威爾海姆。」

「可是……」

雷佛特殿下眼神銳利地瞪視着我。

「凱蘿兒!我對妳太失望了!沒想到你明明有我這個未婚夫,居然還跟威爾海姆私通!」

「雖然不知道殿下您怎麼想,但我愛慕威爾海姆大人是個事實。只不過直到今天爲止,我都從未向威爾海姆大人表明過我的心意。」

這是事實。一直到今天這個日子爲止,我早已做好覺悟要承擔着這份感情活下去。

一直到被殿下悔婚爲止,我都是做着要一直支持殿下的打算。

但是殿下才不會管這些吧。

「哼!你這女人!就連個藉口都令人厭煩!」

「陛下。」

「雷佛特……你居然蠢到這種地步……」

父親大人只不過喊了一聲陛下,陛下卻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看着殿下。

無論聽在誰耳裏都只會覺得殿下的話只是在雞蛋裏挑骨頭。爲什麼殿下會覺得這種話可以得到周遭的人的認同呢?

再加上對我的謾罵逐句增加。

我大概在還是殿下的未婚妻時,他就已經很討厭我了吧。

回想起來,從第一次見面開始,殿下幾乎就沒給過我好臉色看。

「父親大人!請您對這女人降下責罰!」

「今日的晚宴就到此結束。凱蘿兒小姐和威爾海姆的事,是否有些操之過急了?而且這件事也不是非得在今晚做出結論。」

「父親大人!」

「雷佛特,你給我閉嘴!我居然會有你這麼個兒子,此時我真的打從心底感到憤怒!」

殿下接二連三的發言,終於惹得殿下強硬地喝斥。

陛下這句強硬的話,讓殿下喫驚地渾身一顫。

該不會從來沒被罵過吧?若真是如此,感覺問題似乎是出在陛下的教育方針上。

「那個,父親大人。我……」

「……」

「我很期待。凱蘿兒小姐……如果是妳,或許可以和威爾海姆一起共度人生也說不定。」

父親大人以爲我在晚宴上採取的行動都是演出來的。

「不過,問題是以年齡來說,威爾海姆大人還生得出孩子嗎……時機來臨時,生子這件事是否該委託他人……嗯?怎麼了?」

接着殿下和梅雅麗小姐擅自在兩人的世界裏發展了某些事。坦白說,真的是看不下去了。真希望他們能找個別的地方做這些事。

讓父親大人——臉上還掛着剛剛那副自信滿滿的表情,嘴巴張得老大。

陛下的話讓威爾海姆大人滿面通紅。

「是的,父親大人。」

聽了陛下這番話,威爾海姆大人只是低着頭,一動也不動。

「那麼大家就散了吧。今晚辛苦大家了!」

我以點頭回應陛下的話。

我終究只是個十六歲的女孩。並不像父親大人一樣生活在人人深謀遠慮的貴族社會之中。他應該很清楚我不可能在那一瞬間就明白一切的。

「我是說真的。我已經做好覺悟,若有一天威爾海姆大人的刀尖指向安普勞斯家,我也會與他一起並肩作戰。我……凱蘿兒,打從兒時開始就一直愛慕着威爾海姆大人。」

我是不是說得有點過頭了呢?從七歲開始就埋藏在心底的感情氾濫,已經連自己都無法阻擋了。

雖然很令人開心,反而也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像威爾海姆大人如此出色的男子,爲什麼這麼不受女性傾心呢?

「沒、沒關係。我只要能待在雷佛特殿下身邊……」

「……哎呀,凱蘿兒,妳做得太好了。」

父親大人呵呵笑着,臉上掛着莫名像個壞人的笑容,對我的一席話做出評價。我只是單純地說出了我內心的話啊。

「雷、雷佛特殿下……」

「妳應該知道威爾海姆不曾有過任何緋聞吧?」

「父親大人。」

這誤會可大了。

「我想妳應該也聽過不少傳言。像是什麼身爲一個不知何時會戰死沙場的人,不想拋下家人之類的,講得好聽一點是這樣沒錯,但他其實就只是晚熟而已。不然也不會被凱蘿兒小姐妳的一席話搞得這麼狼狽。」

「當代的國王雖然是個優秀的人物,但是一旦下一代的雷佛特殿下的時代……宮廷應該會是一片混亂吧。此時所需的便是固若磐石的領地,和強大的軍事力量。我們安普勞斯公爵家擁有陛下所賜的廣大領地。那麼接下來需要的就是軍事力量……在這個一旦出了什麼事,也許就會演變成在王國中舉旗造反的現況裏,能夠將威爾海姆•艾布林格騎士團長迎入麾下將會是一大助力。妳生下的孩子,無疑會被當成威爾海姆殿下的繼承人看待吧。」

「我不打算反對凱蘿兒和你之間的婚約。反倒是爲了彌補吾兒的任意妄爲,我想勸說你接受這門親事。不過,凱蘿兒小姐應該也沒有讓威爾海姆困擾的意思吧。最後的結論我就交給你全權處理了。」

「我想先聲明一件事。」

那是不是代表除了我之外,沒有其他女性也愛慕着威爾海姆大人呢?

至少希望父親能瞭解到這一點。

「梅雅麗……抱歉。」

「我是真的愛着威爾海姆大人。」

父親大人似乎也對自己的孩子有着相當多的偏愛啊。

「只要身爲騎士團長的威爾海姆大人站在我們這邊,也可以讓整個騎士團都服從我們。不只如此,也能讓領地中的私人軍隊接受與騎士團同等的訓練。真是太好了。我沒想到妳能在那一瞬間縱觀全局,掌握到情勢變遷最後的結果,並指名威爾海姆大人。凱蘿兒,妳真是個優秀的女兒啊。」

◇◇◇

「凱蘿兒小姐。」

正因威爾海姆大人是這樣的人,我纔會愛上他的。

「父親大人。」

「這傢伙的外表也不是受女人歡迎的類型。嚴肅的長相配上鬍子,還有熊一般的身軀,再加上粗獷的聲音,然後又沉默寡言難以親近。大概是個在人生當中沒有和女性扯上任何關係便邁向老年的絕佳例子。」

「……是。」

他應該認爲我是在看見政局情勢之後,才提出與威爾海姆大人締結婚約的要求吧。大概只有父親大人一個人是這麼想的。

「是。」

「梅雅麗……」

「陛下,十分感謝您!」

「若是能將威爾海姆大人招至麾下,公爵家的力量想必會更加強大。我居然讓凱蘿兒做出對如此老人訴說愛意的丟人行徑。」

就在陛下宣佈晚宴結束的同時。

「威爾海姆。」

「陛、陛下……!」

我和威爾海姆大人之間的距離急速縮短的這個夜晚,也宣告終結。

咳咳,陛下微微清了清喉嚨。

事情至此,我開始覺得難爲情了起來。

「……凱蘿兒,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別開玩笑了。」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還有像是年少時開始就一直孤身一人,從未娶妻之類的。聽說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爲威爾海姆大人本身是伯爵家的第三個兒子。由於這樣的立場,也沒有人強迫他一定要結婚。

加上他騎士團團長的身份,只要和其他國家間發生戰爭之類的衝突,他就必須立刻身赴戰場。他不想在戰死之後徒留家人傷心,所以才選擇了單身,諸如此類。

由於剛剛對着雷佛特殿下的一陣怒吼,晚宴會場中此時靜悄悄的,使得陛下的聲音聽起來十分響亮。威爾海姆大人在衆人面前被這麼一說,不知道他現在的心情如何。

哎呀。

我的這番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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