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凱蘿兒老師

在和札克去看了歌劇之後，又過了幾天。

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我現在還是令人讚賞的無業遊民。

今天也跟平常一樣，中午到騎士團營區叼擾。

白天依舊沒什麼事做，中午前幫威爾海姆大人送便當，中午一起喫飯，然後回家之後編織點東西，就這麼過著每一天。沒什麼特別要做的事。

雖然我有心想跟克莉絲學做菜，但是因爲羅伯特變成那個樣子，現在家裏的廚師只剩下克莉絲和米歇爾兩個人。這樣可不行，所以父親大人急急忙忙召募了廚師。雖然聘了兩個人，但都還只是新人。所以克莉絲說至少要把新人調教到跟米歇爾差不多的程度，纔有空可以教我。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依然請她在上午幫忙做便當，然後也請她讓我自己做一部分。套句克莉絲的話，做這個便當她也有額外收費，所以沒關係。

話雖如此，就算我想跟克莉絲學做菜，但是她每天都必須準備家中的料理，所以真的也只能在她零碎的空檔跟她請教而已。也就是說，雖然有在跟她學做菜，但是時間都很短暫。

我輕輕嘆了口氣。

要這樣的話，或許我回學園去可能還比較好。聽說老師們也都很歡迎我回去的樣子。

好了。

今天天氣不錯，我和威爾海姆大人兩個人一起來到屋頂上。當然娜塔莉亞也一起來了，但是當我和威爾海姆大人在一起的時候，娜塔莉亞總是把她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跟空氣一樣。

所以我也毫不在意地看著喫得津津有味的威爾海姆大人，感到很幸福。

「……唔嗯，今天的菜也很好喫。」

「威爾海姆大人，謝謝您的稱讚。」

「真的每一樣都很好喫。今天哪一樣是凱蘿兒做的？」

「您覺得是哪一樣呢？」

嘿嘿！我自信滿滿地問道。

今天我做的那道菜，成品非常好。當然調味也都是我自己來的。

克莉絲在試味道時，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連克莉絲都承認相當好喫。

「嗯哼……這個嘛，應該是這道漢堡排吧？」

能夠得到如此評價，我不勝感激。而我也明白威爾海姆大人所說的話。

所以今天一起喫午餐時，他告訴我明天開始，平日的中午過後到傍晚要負責講課。如果可以透過多學習些醫學知識，就能夠減少戰死的人數，所以騎士團也批准了。

「麻煩你了。」

我要教學的對象是騎士團的大家，所以內容也必須摘錄篩選過纔行。

在接受王妃殿下的教育時，我也學習了醫學與藥學的知識。當時的講義我都還留著。

「這樣啊……嗯，咳咳。不好意思，可以給我來杯茶嗎？」

好開心。

「我以前應該也有跟你稍微提過……嗯，我很清楚這種事不該拿來跟公爵家的千金商量。你也可以拒絕我。」

但是威爾海姆大人大方地點了點頭。

雖然我沒有通過騎士團的入團測試，但就算是如此，也曾提過會做些調整，看能不能讓我做些負荷較輕的工作。

「之後我又向負責你的入團測試的尤里烏斯問了一些事。」

我怎麼可能忘記。

以後我也要再努力做一些能讓威爾海姆大人滿意的菜色。

如此這般，明天我就要進行第一次的講課了。

「商量？」

所以，結論就是。

再怎麼樣我也完全沒料到會聽到講師這兩個字。

威爾海姆大人撫著鬍子，皺起眉頭。

「您究竟想跟我商量什麼呢？」

先別提能夠幫上威爾海姆大人的事，更重要的是──

像這樣準備便當，接下來又端茶上來的這副模樣，在旁人眼裏看起來一定就像個妻子吧。

「嗯……不過這件事也還沒完全確定下來。得待我接下來跟副團長和幹部們商量之後才能決定。」

如果有什麼能讓我把紙放進去就幫我複製一份的東西，應該很方便吧。但是這種事是做不到的。

能得到現職的衛生騎士大人如此的評價，是件令人開心的事。

「好的，那麼我開動了。」

我，凱蘿兒．安普勞斯，十六歲。

我必須在平日的中午過後到傍晚之間的短暫時間中，教導他們由我嚴格篩選過的內容。

我也開始喫起便當來了。

「唔嗯，真好喫。來吧，凱蘿兒你也喫。」

一猜就中了。

「是。」

以結果而言，同樣的課，我得講上二百五十次。

剩下就是要在冬天來臨之前，織一條能讓威爾海姆大人和我一起圍著的圍巾了。

「不會。只要能讓您喫得開心，凱蘿兒一點也不覺得辛苦。」

「騎士團的工作就是戰鬥。因此也做好了喪命的覺悟。不過，即使如此，沒有一條命是可以隨便捨棄的。」

這就是讓別人喫到自己做的菜所帶來的喜悅嗎？

今天我做的料理是以絞肉捏製而成的漢堡排。因爲要放在便當裏，所以做得比較小塊。

如果沒有衛生或消毒知識，確實可能導致傷口化膿。至少他們應該要具備用水來清洗傷口這點常識。

「哎呀！」

然後每個小隊是十個人。簡單來說，我每次要面對二十個人講課。

好了，時間逐漸逼近，明天終於要到了。

沒記錯的話，就是在安娜斯塔西婭團長吩咐之下而來的高齡衛生騎士大人。

「唔唔……」

便當應該也讓他很滿意纔是，出了什麼問題嗎？

能聽到他這麼說，真是令人開心。

雖然形狀有點醜，但是味道應該沒問題纔對。

雖然只是把裝在水壺裏的茶倒出來而已。

我覺得自己做得還滿好的啊！爲什麼會猜中呢？

我就這麼開始寫下應該教授的內容。

「再怎麼說，在毫無保家衛國之心的前提下，我不能讓身爲公爵家千金的凱蘿兒加入騎士團。我是這麼跟六花騎士團說的，所以成爲衛生騎士這件事也已經作廢。」

「你記得我以前曾經問過你，要不要試著來騎士團工作這件事嗎？」

「不過，就這麼失掉一個能讓尤里烏斯給予這麼高評價的人才，太可惜了。所以呢，凱蘿兒啊，如果你願意……要不要試試到騎士團來當講師？」

「威爾海姆大人，很好喫呢。」

「記、記得，當然記得。」

「唔嗯……因爲這道菜是最好喫的。」

「好的，我去準備準備。」

而且比什麼都讓我頭痛的是，課堂上的突發狀況。

既然如此，我也不會反對成爲其中一個助力。

「您是怎麼知道的呢？」

而且，戰場上也不一定有藥。只要教他們辨別可用在處理傷口的藥草及使用方法，或許就能救大家的命。

我一直完全沒有過問進展如何，該不會是事情有了什麼變化？

就是那份威爾海姆大人所提出的擔任騎士團臨時講師的工作。

「感謝您給凱蘿兒這個機會，我也希望能夠幫上您的忙。如果我來教學一事能夠助威爾海姆大人您一臂之力，我會毫不猶豫地來當這個講師。」

我繼續寫著講義。

看來終於可以脫離無業遊民的身分了！

到底是要商量什麼呢？

相較於無所事事的每一天，我感到非常充實。如果我所教的事，能爲騎士團的大家，更甚者，能夠幫到威爾海姆大人，沒有什麼比這更令人開心的了。

跟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提起時，因爲在騎士團中我不是以士兵的身分執行業務，所以他們也同意了。

「如果騎士團的每個人，都能學會在緊要關頭的治療方式、急救處理及對應的方法，或許就能有更多條命得救。特別是平民較多的部隊之類的，也有人員非常缺乏消毒和衛生知識。我希望你能負責去教會這些人。當然騎士團也會支付你不低的薪資。」

「哎呀……！」

明天開始，平日的中午過後到傍晚爲止，聽說每次將會派遣部隊中的兩小隊前來聽課。

沒想到過去只不過因爲是學問的一環才習得的知識，居然會像現在這樣派上用場。

「我知道了。我會先去取得母親大人的同意。」

「是啊，抱歉老是讓你費心。」

出乎意料的話讓我倒抽了一口氣。

◇◇◇

我內心滿是雀躍地開始泡起茶來。

我記得他應該是比威爾海姆大人還要年長個兩三歲的長輩。

在那之後事情有了進展，看來我擔任講師一事，被往善意的方向推進了。

「咦……講、講師嗎？」

只要是能幫上他的忙，不管什麼試練我都會克服。

「那就……」

我拿了一堆東西，煩惱不已。

「嗯……據尤里烏斯所說，凱蘿兒擁有的醫學、藥學知識相當豐富。他說你只要累積實際經驗，甚至隨時可以以醫師身分開業行醫。」

「總之就是寫板書和讓他們實際操作了吧。大家都說實際操作過比較不會忘記……急救處理之類的，比起讓他們看過就算了，還不如讓他們實際動手比較實在。」

「是這樣的嗎？」

正因如此，也就代表我必須在「下午到傍晚」的時間內，用「容易記住的教學方法」，教導大家「我嚴格挑選過的內容」。

如果是克莉絲，一定不會失手把形狀做得這麼醜。

首先就從被威爾海姆大人稱讚的漢堡排開始喫起。

「是。」

大致上要教什麼我已經決定了，但我實在不知道怎麼分配時間。授課時間不能太短，也不能太長。

我並沒有不同意上二百五十次同樣的課。畢竟也不可能一次一起教導騎士團的所有人員。

不管是切菜、捏製、還是煎漢堡排，全是我一手包辦。我在用火的時候，克莉絲一直擔心得不得了。

基本上內容必須限定在「以士兵人員可執行的處置」範圍。不需要過多的知識。

由威爾海姆大人擔任騎士團長的黑鐵騎士團共有五個部隊。而那些部隊全都是由一千位以上的騎士大人所組成的。也就是說，單純計算上就有五千人。人數相當多，不過爲了國防考量，這麼多人也是必要的吧。

「其實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不愧是威爾海姆大人，答對了。」

「是。」

「我已經跟尤里烏斯說明過了，也告訴他凱蘿兒不會加入騎士團。」

「威爾海姆大人，我好高興。」

尤里烏斯大人。

對我而言，我儘可能想要幫上威爾海姆大人的忙。

但是，說到我應該怎麼把這些教給其他人，還真是個難題呢。

如果是在學園，還可以說「其他部分我們下堂課再講解」。但是，如果要在平日講二百五十次的課，假設週末大家都休息，下次再對同樣的人講課時，就已經是一年後的事了。

「嗯……你能這麼說我是很感激啦……」

因此我必須將需要的講義依上課人數進行抄寫所需的份數。

而且爲了讓大家容易看懂，字也必須寫得很工整，這差事真累人啊。

「娜塔莉亞。」

「是的，小姐。」

「抱歉還讓你幫忙抄。」

「不會，沒關係。」

光靠我一個人，要寫完二十張實在太累了。所以我便請了娜塔莉亞幫忙。

本來想找理察幫忙，但是理察的字醜得跟鬼畫符一樣，連我自己都完全看不懂，所以就斷了找他幫忙的念頭。

關於這一點，娜塔莉亞的字倒是很漂亮。我家的侍女真能幹呢。

「……呼。」

「要稍作休息嗎？」

「……好啊，稍微休息一下吧。」

和威爾海姆大人共進午餐之後，馬上就回家來製作講義了。接下來在晚餐過後，也一直在做講義。

肩膀還真的有點僵硬了。

「那我去泡紅茶。」

「麻煩你了，娜塔莉亞。」

「好的，請您稍等。」

真不愧是娜塔莉亞，真是機靈。

在我完全埋首在講義製作上時，娜塔莉亞還能像這樣注意到我的身體狀況，真令人感激。

講義才完成了七成。

這可是我出生到現在第一次教別人東西，緊張得不得了。

「嗯，請你多多幫忙了！」

如果可以趁早上讓他先確認過，下午應該就能開始講課了。

「……這真的要感謝父親大人呢。」

「凱蘿兒，怎麼了？你很緊張嗎？」

「……」

她真的好認真哦。

「……你也是苦過來的呢。」

我也很感謝他。

「這個嘛……我想小姐也知道，我是移民。」

我行雲流水般抄寫著講義，開口問道。

我不太習慣受人矚目。

結果。

我要教授的學生就在門的另一端──

「這怎麼可以……」

「好的。」

「……是啊。」

由於現在只是抄寫已經寫好的東西，只需動手不需動腦。所以纔開口問了問。

究竟是什麼樣的恩情，能夠讓她連結婚這件身爲女性最幸福的事都捨棄呢？

「……娜塔莉亞，謝謝你。」

好緊張。

娜塔莉亞也稍微動了動肩膀。

威爾海姆大人的介紹一下將我的門檻提高了許多。

而且關於戰場，大家應該知道得還比我多呢。

爲了讓騎士團的大家也能認同我是配得上威爾海姆大人的淑女，凱蘿兒會努力的。

「起立。」

藥草這些東西，或許讓他們看看實物比較快，趁明天早上有時間就先去買好了。威爾海姆大人也說了，如果需要經費，可以提出申請。

喝過娜塔莉亞泡的紅茶，放鬆了一下心情，再次回到講義製作上。

「小姐，請用。」

今天趁上午的時間，已經請威爾海姆大人先過目我應當教授的內容。在其他衛生騎士大人的判斷下得到的結論是，先教這些內容沒有問題，所以下午就開始第一堂課了。

「是的。剛好就在那個時候，發生了針對貧民窟的大規模告發事件。詳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有聽說，當時貧民窟中一些大搖大擺的奴隸商人幾乎都被抓了。」

「趁今天把內容都完成，明天開始就只剩抄寫了。」

然後──在我們聊個不停時，終於寫完第五張了。

雖然我不知道娜塔莉亞是在何種因緣際會下，被父親大人撿了回家，但是娜塔莉亞認真盡責，連這種工作內容之外的事也願意幫忙，最重要的是她很強。太完美了。

完全是自作自受。

「謝謝。」

「我先跟各位介紹一下。這位是即將傳授『衛生技術及醫療技術，以及在戰場上如何存活的知識』的臨時講師，凱蘿兒．安普勞斯。」

但是我自己提出了希望從明天就可以開始。

「小姐，我這邊寫完了。」

「……呼。」

我幫人上課這件事，既能幫上威爾海姆大人的忙，而且可以領薪水，還能讓騎士團的大家記住我這個人。

「所以我能力範圍內的報恩方式，就只有保護小姐到我死的那一天爲止了。」

「別這麼說，我的工作就是侍奉小姐。」

最近沒什麼事可做，一有空就淨是在編織東西。在這樣的情況下，第一次可以開始工作這件事讓我感到很開心。就是太開心了，不小心就宣佈了要從明天開始。

雖然在被雷佛特殿下悔婚時，著實引起了衆人的注目。

「拜託你了，娜塔莉亞。」

其實才不只一點，根本是超級緊張。

那大概是因爲我的關係。

娜塔莉亞對我照顧得無微不至，而我也聽說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有幫她談了一些不錯的親事。但是她卻全部拒絕了。

明明現在她就已經比一等騎士的札克強上許多了。

今天中午談過之後，威爾海姆大人告訴我要在一週後開始講課。

我很開心能得到威爾海姆大人的關心，但是自己也得爭氣點。除了不能讓他操心之外，擔任講師這件事也已經答應下來了。爲了成爲與威爾海姆大人相配的妻子，接下來的工作就得好好完成。

「我們家究竟做了什麼，讓你這麼感恩呢？」

「……」

稍微勉強自己這麼一點，不會有什麼大礙。

不過至少還是先在講義中把藥草特徵寫一寫，這樣應該比較好懂。

得好好感謝父親大人撿了一個這麼出色的侍女回來呢。

事到如今，多說無益，但我也有點後悔。

「我、我是凱蘿兒．安普勞斯！」

娜塔莉亞現在二十七歲。即使是平民，依慣例大多也都在三十歲前結婚。

所以我本來以爲她是不是有混到南方的血脈。

「介意什麼呢？」

在戰場上如何存活的知識，這句話涵蓋的範圍太廣了，我能教給大家的了不起就是一些醫學、藥學的知識而已。

光是閒聊，意外地時間也過得很快呢。

父親大人還是母親大人有做了什麼讓她這麼感恩的事嗎？

看著緊閉的門扉，我的心臟激烈地跳動著。

我和娜塔莉亞兩個人一起把講義做完的時候，都已經過了半夜十二點了。

這麼一想，在如此衆目睽睽之下，我居然在威爾海姆大人臉頰上落下一吻，是不是太不知羞恥了？

「我真的非常感謝老爺。僱用連戶籍都沒有的我，而且也付給我一定程度的薪水。也讓我能好好養活弟弟。」

不管哪一位身上都多少帶著壓迫感。

這些話刺痛了我的心。

「不謝。話是這麼說，但我還有很多未竟之處。爲了往後可以保護小姐，我也會努力鑽研。」

我和娜塔莉亞兩人默默持續抄寫著講義，周圍只聽得見寫字的聲音。我自己也知道字越寫越亂。這個時候，我會先暫時停手，動動肩膀，轉換心情之後再繼續寫。

「是這樣的啊。」

「那我去跟克莉絲說一聲，要她明天早點把便當做好。」

「雖說如此，我們並不是依正規方法入境的。我是在業者的安排之下，帶著當時還是孩子的弟弟偷偷入境的。本來光膚色就很顯眼了，而且也沒有正式的入境記錄，所以一直找不到什麼正經的工作。」

「謝謝娜塔莉亞。」

「是啊。不過……哎，一直過著這種生活，也快撐不下去了。在我想著至少要找一份能夠領固定薪水的工作時，就是老爺把我撿回來的。」

「如果娜塔莉亞你不介意。」

◇◇◇

聽說威爾海姆大人趕來解救我的時候，騎士團的大人就順勢將貧民窟掃蕩了一番。

「所以直到侍奉小姐之前，我一直住在貧民窟裏。呃……雖然沒什麼好說嘴的，不過我前前後後也做了不少壞事。因爲我不想點辦法掙點錢，就喂不飽弟弟了。」

「……」

「這……是沒錯……」

「……」

說到年齡，最年輕的應該也超過四十歲了。而最年長的，也有看起來跟威爾海姆大人差不多歲數的人。

威爾海姆大人。

我拉著娜塔莉亞，一起努力做著講義。

這麼一想，我覺得緣份還真是奇妙呢。

「明天早上我們早點到騎士團去吧。也得讓威爾海姆大人事先確認過講課的內容。」

喉嚨「咕咚」一聲，我看著威爾海姆大人打開門。

「那個……或許我這麼說太僭越了，不過還是不要從明天開始，再延後一些時間是不是比較好？」

原本我就發育得不怎麼良好，所以在晚宴等等的場合也不太引人注意。男性大多都會去找像娜塔莉亞那樣，有著大胸部的女性說話。

「是、是的……是有一點。」

「安普勞斯公爵家對我有極大的恩惠。而如果能以侍奉小姐的方式報恩，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了。」

看來會拖到就寢的時間了。

「雖然說是移民，但只要是貧民窟中的女人，大多都會成爲賊人的目標。而在與這些人交手的過程中，功夫才漸漸越來越精進。」

對於一直活在什麼都不缺的環境當中的我來說，這是一段完全無法想像的過去。她以前是過著這麼辛苦艱困的生活這件事，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可是。」

娜塔莉亞有著褐色的皮膚。夫雷亞基斯塔王國的國民大多都膚色白皙，所以她很引人注目。

至少我是什麼都沒有做。大部分都只是讓娜塔莉亞受累而已。

一想到有那麼多雙眼睛會看著我，我的胃都痛起來了。

首先，在威爾海姆大人開口的同時，教室裏的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娜塔莉亞，你辛苦了。」

「總之先嚐試性地讓大家上個課。下次開始，由各部隊選人在下課之後，向我提出比較有興趣，或想深入瞭解的部分。」

「是！」

「凱蘿兒，你就放輕鬆先教看看。現在坐在臺下的是副團長以下的騎士團幹部們。」

「……咦。」

大家居然都是幹部嗎？

雖然我剛也覺得年長者好像比較多。原來如此，這麼一想就通了。

像我這種門外漢，又只比大家強上一點點的人，不可能輕易就讓我擔任講師。內容雖然加減請威爾海姆大人看過了，但威爾海姆大人也並不具備醫學和藥學的知識。這部分應該還是得請專業人士來看看吧。

仔細一看，在我接受六花騎士團的入團測試時，也有到場的尤里烏斯衛生騎士大人也在其中。

「來吧，凱蘿兒，開始吧。我就坐在後面聽。這裏全都是幹部階級的人員，應該能不那麼緊張，好好上課吧？」

「……是、是這樣嗎。」

威爾海姆大人。

凱蘿兒終歸也只是照您的話做而已。只要是威爾海姆大人的願望，我什麼都願意做。

但是這太亂來了。

對威爾海姆大人來說，在這裏的幹部衆人，都是他很熟悉的人。

但是就我看來，除了威爾海姆大人以外，騎士團裏我認識的人，了不起也就札克和克蕾亞而已。

簡單來說，這種狀況──

也就是現在開始，要我面對十幾位比我大上一倍，甚至三倍左右的年紀的陌生人，開始講課的意思。

「嗯。果然還是先從簡單的授課開始吧。騎士團裏有很多魯莽之人。比起要幫那些人講課，現在在場的各位都比較冷靜沉著，應該沒問題吧？」

「……是、是的。」

雖然威爾海姆大人是這麼說的，但對我來說幫誰上課都一樣。

我以俯瞰衆人之姿，站到講臺上。

「如有任何問題，等一下會留時間給各位發問，請先回答問題。」

年長的團員皺著眉頭反問。

「第一題。『你的戰友受傷了。你必須用布料幫他包紮傷口。請問你會使用以下的哪種布呢？①乾淨的手帕，②滿是泥濘的骯髒布料』，請回答。」

所以我擬了劇本，把娜塔莉亞當成學生，練習了好幾次。

我先指名坐在最左邊的位子上那位體型壯碩的男性。

我向他道謝，但亞歷山大大人臉色還是不是很好看。

「現在我來把題目讀出來，請各位依序回答……就從亞歷山大大隊長開始。」

接著我指著手邊的講義說：

更重要的是，雖然今天是對著騎士團的各位幹部進行授課，但本來應該是連騎士團的兵卒都必須進行教導。因此我想易讀易懂是比什麼都重要的。

等到大家差不多都圈好了之後，我再開始講課。

維克多副團長一語不發瞪著我。但這個場合是騎士團的正式場合。他無法加害於我。

威爾海姆大人的怒喝阻止了正要起身的維克多副團長。

「小姑娘……這麼說或許有點不妥，但你是瞧不起我們嗎？」

……

不過，總之要先切換自己的心態。什麼事都沒發生。我讓自己冷靜下來。

「測驗？」

「這是……」

對我來說，有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面，所以威爾海姆大人幫我做了一張座位表。名字的部分有這張就搞定了。

「是的，麻煩您了。第二題。『你在調理食物時，發現有蟲爬在食材上。你會怎麼做呢？①把蟲撥掉再下鍋，②把帶著蟲的食材直接下鍋』，請回答。」

「喔，好、好的……咳咳。」

不過昨天在做完講義之後，我也努力練習過了。

他聽了我的話，還是臭著一張臉。

我對娜塔莉亞使了個眼色，把昨天準備到半夜的講義發了下去。

「那麼下一位……隔壁的加杰特大隊長，請回答。」

「……我選一，把蟲撥掉再下鍋。」

如果可以照這個節奏講到最後就好了，但我的心臟還是跳得好快。

而且，只要威爾海姆大人還在最後面看著，對我來說，這已經是最大的動力了。

「那麼大家都回答完了嗎？」

要是一開始連問候都做不好，很可能在那一瞬間就無法讓大家接受自己了。

如果我無法好好講完一堂課，讓大家對我感到不耐煩，這些都會直接影響到威爾海姆大人對我的評價。

……

「閉上嘴，乖乖聽著！這可是從騎士團的勤務時間中撥空上的課。」

首先，這裏是教室。

「可是……！怎麼可以讓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姑娘瞧不起！」

「……我嗎？」

「小姐，請。」

我的臉皮可沒有厚到可以對這些沉重的壓力完全無感。

不行。總之先讓自己重新來過。不可以就這樣陷入混亂。

「唔……」

「你這鬧劇演夠了沒？」

下次開始，我要請他們在講臺上再放個踏腳臺。

聽完我的問題，維克多副團長並不回答，反而回了我這麼一句話。

「……」

我自認爲自己寫的字大家應該是看得懂的纔對。

騎士團的衆人之中，也有一些人和理察一樣，色眯眯地盯著娜塔莉亞的胸口。好無奈。男人的天性就是如此。

「再次跟各位自我介紹，我是凱蘿兒．安普勞斯。今天將爲大家講解醫學、藥學以及衛生學的相關知識。我會先把講義發給各位，今天的課程前半段爲講義內容的說明以及實際操作，後半段是問答時間。這位是我的助手娜塔莉亞。」

我感覺到所有人的視線。好緊張。

「好、好的，威爾海姆大人，謝謝您。」

幾個坐在前面座位的人都板起了臉孔。

……

該怎麼回答，我也早就好好練習過了。

剩下的就只有我和娜塔莉亞了。娜塔莉亞雖然是我的侍女，但勉強讓她以助手的身分協助我。

「那麼我們先發講義，請各位各拿取一張。」

照這狀況應該可行。總覺得好像有點自信了。

威爾海姆大人應了一聲之後，走到教室後方。

然而很遺憾的是，以我的身高，站在講臺上只夠露出一顆頭。

算了，這只是引導大家進入狀況而已，大概就是這樣了吧。他們會不會覺得搞不懂我在做什麼呢？

「不是的不是的，嗯……您是維克多副團長吧。維克多副團長，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嗯。」

然而維克多副團長這次卻瞪向了威爾海姆大人。

「那麼請各位先看第一僵……」

「……我選一，乾淨的手帕。」

我也早就料到應該會有人提出這樣的不滿。

其實本來有更多東西要教，不過這已經是我嚴格篩選之後再精挑細選的內容了。

這位大隊長的身型壯碩，幾乎可和威爾海姆大人比擬。肌肉發達形容的就是像他這樣的人吧。如獅子鬃毛般的髮型令人印象深刻。

恐怕他們只有聽說要上課而已吧？而且我也沒說要進行測驗。

「團長！你是爲了要我們回答這種騙三歲小孩的問題，才把我們幹部召集到這裏來的嗎！」

這個問題令他這麼生氣嗎？

不過這絕對不是什麼很難的測驗，我只是想知道大家是怎麼想的而已。如剛剛所說，這個測驗並不會有什麼有利或不利的影響。

我看見大家各自拿起筆，開始圈選題目下方的選項。

「……」

他們對我很失望嗎？不過，再怎麼樣問題就是問題。

練習的成果奏效了，我講得很流利。

「題目下方有幾個選項，請各位先解答問題。」

我知道有幾位騎士團幹部露出了苦笑。

爲什麼會喫螺絲了呢。我感到一陣強烈的後悔。

「沒錯，答對了。謝謝您。」

所以第一張講義是先考考各位。

呵呵。

「那接下來一樣是請隔壁的維克多副團長回答。」

先清清喉嚨。

「嗯咳。」

怎麼辦。

總覺得騎士團的各位看著我的眼神相當溫和。我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突然喫了一個這麼大螺絲。

「你這傢伙……！到底有多瞧不起我們騎士團……！」

「我是娜塔莉亞。」

因爲這樣我有點睡眠不足。而且對娜塔莉亞很不好意思。她本來是通勤勤務，但昨天弄到大半夜的，就讓她在宅邸裏過夜了。

這也是正常的。如果我站在跟他們同樣的立場，我也會臭臉。

「維克多！」

我也料到差不多會有這種反應了。

「那麼，凱蘿兒，我到後面去了。」

加杰特大人的臉色也很難看。

「第三題。『你眼前有兩種水，你會喝哪一種呢？①煮沸後冷卻下來的水，②漂著異味和蟲的水』，請回答。」

「那麼我想先進行一個測驗。」

反倒是，在場的各位都是騎士團的幹部。也就代表這些人都是和威爾海姆大人較爲親近的存在。

講義一共有四張。

「請各位先看第一張講義。」

應該也有其他需要授課的人會使用這個地方吧。講臺位於前方的中央，講臺前排著長桌及椅子。再前面一點空間有點小，不過還有黑板和粉筆。以要授課來說，有這些配備就沒問題了。

喫了個大螺絲……

「請不要誤會。我只是想先確認一下，各位在日常生活中的衛生習慣標準這點而已。各位的回答並不會導致什麼不利於各位的狀況。」

「很好，答對了。謝謝您。」

「……您不知道答案嗎？」

要到什麼時候纔會平靜下來呢？

「我之前也這麼想。但是你們繼續聽她的上課內容之後，應該也可以接受纔對。先閉上嘴聽完凱蘿兒的課再說。」

「唔……！」

維克多副團長坐了下來。雖然很明顯的他並不認同。

而且大人又一下幫我提高了不少門檻，我得加油纔行。

「那麼可以請您回答問題了嗎？」

「哼……我選一！煮沸後冷卻下來的水！」

「好的，答對了。謝謝您。」

「你說說看！這種行爲到底可以學到什麼！」

「我想先請各位理解一件事，我絕對不是抱持著把騎士團的各位幹部當猴子耍的心態站在這裏的。本來這堂課是決定要對騎士團所有人上的。」

反而是今天這樣的場合纔是個例外。

我完全沒料到，居然會要在各位幹部面前上授課。

「騎士團衆人之中，有家境富裕之人，也有貧困之輩。面對這樣的人們，即使幫他們上一些高水準的課，也不見得所有人都能有同等程度的理解。所以，我是以要幫毫無衛生知識的學生上課爲前提，做了這分講義。然後等一下我也會說明做這個測試的原因。」

「唔……！那我就聽聽看吧！」

「好的。那麼我已經先了解各位共同的認知到什麼程度了。」

我拿起寫有題目的講義，讓大家都能看見這張講義。

我現在開始要講的東西，全都是理所當然的事，都是常識。

但是，這些同時也是最佳的保命方法。

「大家都認爲要接觸傷口時，必須用乾淨的東西比較好。然後關於食物方面，大家也認爲裏面不應該有蟲。還有水，比起骯髒的水，要喝已經煮沸過一次的水比較好。我已經確認過大家的認知都很正常，沒有問題。」

好了。

接下來就進入正式的衛生學了。

「所以，我想先跟各位說明的，終歸只是一些不要讓傷口惡化的方法，還有不會染病的一些行爲。那麼我們接下來看第二張講義。」

這位士官給我相當注重細節的印象，總覺得帶點知性的感覺。我想他應該是負責在後方下達指令的職務吧。

河川還好，但是池塘等等積存的大多是腐敗的水。

聽了我的問題以後。

我一邊做著洗手的動作，一邊說明著。

「那麼我可以問各位一個問題嗎？」

身體輕輕一顫。

直接飲用生水會引致多麼危險的結果，我都引用戰史做例子，還讓他們先答題之後才進行說明了，看來他們還是不明白我說的話。居然被說是無謂的工作。

我看見包含維克多副團長和其他幹部們都點了點頭。

果然引用戰爭歷史爲例證，大家都開始有點興趣了。

我沒有上過戰場，所以不是很清楚，不過水應該真的很珍貴吧。而且我也不覺得會那麼剛好營地附近就有水源之類的。

「……幹嘛。」

但是。

「而且要將水煮沸，既得準備柴火，也必須有鍋子。一旦生火就會有煙，這也可能變成敵軍判讀我方方位的記號。更重要的是，撿柴火這件事等於又多給士兵增加了一項工作。」

「關於這場艾爾吉蘭特之戰，各位或許都知道，因爲戰術運籌帷幄得當，最後成功以少數兵力包圍敵人。但是，各位知不知道當時叛軍中正蔓延著傳染病呢？」

「……那個，在艾爾吉蘭特的戰役中真的發生了這種事嗎？」

「也就是說，我們應該儘量避免攝取生水。要是在戰場上，我想一定會遇見缺水的狀況，如果要取河川和池塘的水做飲用水，請記住一定要將水煮沸這個大前提。即使水看起來很乾淨，其中也很可能存在著眼睛看不見的毒素或是蟲。」

我想克魯格士官應該是裏面最年輕的一位了，不過大概也差不多四十歲前後了。

「嗯？」

不過我可是講師。

「唔……」

雖說如此，真的沒什麼了不起的，就是些很基礎的內容。

真的讓我有點火冒三丈。

相較於腐敗的水，任誰都會想喝乾淨的水，這是當然的吧。

在場的全是騎士團中的幹部階級，我明白他們不會加害於我。但是被衆人這樣瞪著，還是會感到退縮。

雖然很可怕，但是也得以堅毅的態度以對。

我覺得自己已經儘量以比較易懂的方式說明了，很難懂嗎？

「維克多副團長在戰場上的時候，會注意些什麼樣的事情呢？」

而且水很重。光是搬來搬去就很辛苦，說是要只爲了洗手就帶來帶去的，也不是很方便。

「以衛生方面來說，沒有什麼比洗手更重要的了。不管要做什麼事，請把先洗手作爲最優先的事項。如果是要處理傷口，或是負責提供餐點的時候，一定要特別把手洗乾淨。」

「我想先跟大家說的是，我不是來教大家怎麼治療傷口的。」

「本來叛軍一方就已是處於物資缺乏，水源短缺的狀況，所以附近流淌的河川就成爲了他們基本的水源。但是當時有記錄顯示，喝下河水的士兵們幾乎都喊著肚子痛，感到疲倦，無法好好出戰。」

「你不需要在意我的看法，就照你想的回答吧。」

維克多副團長聽了我這句話，認同地點了點頭。

「……是。」

我只不過是跟大家說明會有這樣的危險罷了。

「你不覺得，如果這些東西能在半天之內全部教給大家，大家也都學得會，在場的各位任誰都可以當醫生了嗎？」

「你說什麼？」

「原因是那條河裏棲息著大量眼睛看不見的蟲。有解剖結果指出，這種蟲從口中進入人體之後，會附著在肝臟上，最後導致人員死亡。而也有事實顯示附近村莊的人們，從河川取水後一定會煮沸才使用。這場戰役確實是戰術上的勝利，但是能夠顛覆戰力差距的不只有戰術，也包括他們的衛生知識。」

既然如此我也要反擊。

我本來是希望自己的說明能讓普通士兵們也能聽懂，但是就連幹部的各位都只有這種認知是很危險的。

「一開始先由我來唸講義內容，如果有任何問題，請各位等我念完再發問。」

到底要怎麼說明，他們纔會明白呢？

我生氣了。

而且有蟲子的水什麼的不會有人想喝的。

「今天我們可是聽說，你會教我們一些傷口或是疾病的治療方法纔來的。」

然後接下來的內容跟第一題就有相關了。

接著我便開始朗讀起了講義上寫的內容。

表情十分嚴竣。看來我似乎完全被他討厭了。

「你剛剛提到一定要洗手……但是應該只要手不髒就行了吧？」

「……咦。」

這是爲了多少增加大家對課程的興趣才添加的內容。

「維克多副團長，怎麼了嗎？」

「……」

「這是距今八年之前，在鄰國發生的內亂……大家知道艾爾吉蘭特之戰嗎？這是一場戰史留名的戰役，九萬叛軍對上六萬正規軍，最後卻慘遭敗北。我想各位並沒有參與到這場戰役，但也應該都聽過纔對吧？」

不過以後可能也會有這種出言反抗的人，今天這種狀況也夠作爲一種模擬了。

第二張講義上寫的是一些基礎的衛生學。

威爾海姆大人還坐在最後面的位子上。只要有他在，我就會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提升了好幾倍。

「克魯格說得很對。而且也不是所有的生水都有危險，因爲這樣就要讓士兵們增加一項無謂的工作，有點說不過去……」

包含騙三歲小孩的問題、鬧劇之類的，我已經完全感覺不到一丁點友好的意思。

我不覺得自己問了什麼奇怪的問題，維克多副團長卻一副難以作答的模樣。

艾爾吉蘭特這一戰是場大規模內亂，就連我都曾在學園的課程中讀過。想必騎士團的各位一定不可能不知道。

所有人同時瞪視著我。

接下來我用手指著講義的下半部。

亞歷山大大隊長剛剛好像也滿生氣的，不過至少開始感興趣了。

「等到所有士兵喝了生水，喊肚子痛，甚至還有人死亡的時候，再來後悔『那個時候要是先把水煮沸就好了』。你們比較喜歡這樣嗎？」

水會腐敗嗎？可能會有人對這點有所疑問，但是水本身是無機物，所以不會有腐敗的問題。但是，如果水中含有的物質腐敗了，就很可能會造成飄散異味的結果。

「這個……」

所有人一起瞪著我，身體不由自主起了這樣的反應。

「可是……小姐可能不知道，戰場上水資源是很珍貴的。我們不能這樣毫無節制的用水。」

克魯格士官的話確實很有說服力。

「如剛剛所說，飲用生水是非常危險的。生水中除了剛剛說明到會附著在肝臟上的蟲之外，有時候還有含有許多會讓人腹瀉的毒素。而爲了去除這些毒素，就必須先將水煮沸。」

此時威爾海姆大人輕輕地清了清喉嚨。

我一心想著怎麼讓騎士團的各位儘可能的存活下來。

總覺得大家好像還是不怎麼認同。

「好的。嗯……您是克魯格士官沒錯吧。請問。」

可能我又會被維克多副團長怒聲斥喝一番了吧，真的都只是些常識。

第二張講義到這裏結束。

「──！」

「我有問題。」

「這是衛生上的兩大原則。清潔以及加熱。一般來說，水中雖然含有毒素，但在經過加熱、煮沸之後，是可以用來當飲用水的，這件事也已經得到證明。」

我依樣畫葫蘆地清了清喉嚨。

就連一開始發火的人，也在聽到艾爾吉蘭特之戰這個話題時，開始聆聽起我說的話了。

果然以實際的戰事爲根據來說明，成功地引起了大家的興趣。

這是我在接受教育時，跟授課的御醫大人閒聊時聽來的。

「歷史上也有像這種因爲飲用生水導致敗北的戰事存在，各位是否明白了呢？只要利用清潔和加熱，就能避免這種事態的發生。我先講到這裏……大家有沒有什麼問題？」

我的問題讓維克多副團長瞬間板起了臉。

「在第一題時，大家都認爲必須用乾淨的布接觸傷口。簡單來說，接觸傷口時，手一定要是乾淨的，這一點是大家都有的共同認知。而且洗手這個動作，是最能夠清潔手部的行爲。」

人手是最大的傳染源。曾經也發生過因爲用髒手去碰傷口，造成患部化膿的案例。所以洗手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不行，手上帶著很多眼睛看不見的毒素。即使看起來很乾淨，也很可能其實很髒。」

果然要導正他們的認知，我也得主動接近他們纔行。正因如此，我要先問問大家的認知。

「我知道各位都上過戰場。而身爲女子的我卻只能想像戰場的情況……維克多副團長。」

聽了我的話，維克多副團長高聲問道。

沒錯。

看來得先導正大家的認知纔行。

先別說對身體好不好，要是我的話，生理上就感到抗拒。

我環視了一圈大家滿是不愉快的臉。

「……這樣啊。」

「是的，亞歷山大大隊長。這是戰史上也有記載的事實。不過再怎麼樣，我也無法說出那到底是種什麼樣的蟲。」

本來我也不可能知道所有疾病的治療方法。世上也有很多被稱爲不治之症的疾病。要是可以把這些疾病都治好，我想那大概只有神才能做得到吧。

不過這些閒聊內容居然意外地也會有派上用場的一天。

而且任誰都知道喝了這種水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嗯咳。」

「嗯……」

「然後剛剛的第二題，大家都認爲要放入口中的東西上面，是不可以有蟲的。接著如第三題所說的，我想應該不會有什麼人願意拿腐敗的水來喝。」

啊啊，原來如此。

戰場上的經驗知識之類的，在直屬長官威爾海姆大人在場時，確實不好回答。

搞不好還會被打斷說他說錯了什麼的。

「首先就是……後勤兵站。在調動軍隊時，切不可發生缺糧的情事。再來是作戰……關於這方面，必須注意奇襲以及敵方的調虎離山之計。行軍時，地形地貌、是否有陷阱，再加上也得注意不能與敵軍有非預期的交鋒。剩下大概就還是情報之類的了吧。」

「維克多副團長，謝謝您的回答。」

「……」

原來如此。

關於後勤兵站和作戰這些方面，我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不過行軍時需注意地形地貌、陷阱，還有跟敵方的交鋒這些我倒是能理解。也就是說必須時時保持警戒。

然後。

這一點和我的說明是一樣的。

「那麼，維克多副團長。您的意思就是行軍時，需在警戒陷阱的情況下行動對嗎？」

「……嗯。這又怎麼了？」

「爲什麼要在警戒陷阱的情況下行動呢？」

「這還用說嗎。要是前方有敵人的陷阱，若是我軍士兵中了陷阱，可能會遭到危害。」

「但也有可能前方是沒有陷阱的吧？」

「只要有陷阱存在的可能，就必須警戒……」

此時維克多副團長猛地抬起頭來。

看來他已經明白我想說什麼了。

「那麼只要生水中可能含有毒素，我們就應該有所警戒對吧。」

「……這個嘛。」

第三張講義說的是急救處理的方法。

手臂骨折的時候，必須將其固定纔行。所以必須把三角巾穿過肩膀，讓它能夠支撐住單邊手臂。

這張布雖然名爲三角巾，其實跟一般的布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會叫作三角巾是因爲要把它對摺成三角形使用。而且靠這塊布就能進行大部分的急救處理，是很棒的東西。

由於神經毒的毒性會造成全身痙孿症狀，但原因依然不明。只不過有個說法是，生鏽的東西等不乾淨的物品碰到傷口的話，很容易發作。

不過在緊要關頭時，這可是能應用在急救處理上的絕佳工具。

「居然……！」

因此以水清洗傷口是很重要的。

「嗯……剛剛在講解衛生學時也有提到這個議題……用水洗傷口這件事真的這麼重要嗎？」

假設她手臂的某個部位受傷了，我用手按壓她的傷口，示範給大家看。

我四處巡視，並教他們更有效率的纏繞方法，還有如何分辨清潔及不清潔的方法。不管用多乾淨的水去洗，如果三角巾不夠清潔可能也會造成感染。

實際演練比較花時間，所以在三角巾的使用法方講解完畢時，已經過了預計時間的三分之二了。

是有別的方法的。

「有、有的……」

「我的問題跟剛剛的課程有點關係。」

我拿著事先準備的瓶子做出倒水的動作，再把手帕鋪在傷口上。

他們暫且是接受了，大家都伸出了壯碩的手臂。

關於這一點，等一下就穿插一些實際演練，一邊說明吧。

可能這反而纔是大家熟知的三角巾使用方式。

破傷風。

確實，他說得沒錯。

「……沒了，沒有問題。」

配合我的指示，娜塔莉亞走到前面去，在每個人的桌上各放下一個東西。

果然比起衛生面的知識，大家對這樣的傷口處理的課程比較熟悉。

「接下來要爲各位講解三角巾的使用方法。」

「嗯……這我知道。知道是知道……但如同剛剛所說，水這種東西是很珍貴的。」

人最需要的東西就是水。如果沒有水，人活不過三天。

大家都擺出一張莫名其妙的表情。

可是我沒做好心理準備。

「……以上就是三角巾的使用法方法，有沒有問題？」

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只是將把一大張布疊起來而已。

「唔……！」

這樣就不需要一直按著傷口，可以暫時把血止住了。

我感覺到自己的雙頰一下火熱了起來。

「沒有問題的話，我想開始講解第三張講義。」

我有先幫威爾海姆大人也上了一次課，但是當時並沒有提出這種問題。

「這個……」

「那麼衛生學的課就上到這裏，有其他的問題嗎？」

聽完我的話，維克多副團長雙眼雖然瞪得很大，但也點了點頭。

「是的。像這樣的技術，實際操作比什麼都更重要。」

「是的。如果不先用水清洗傷口，不知道會染上什麼樣的病。假設被生鏽的劍之類的砍傷了，這樣的傷口置之不理的話，甚至有演變成破傷風的危險。」

「……這個嘛。」

「我先發一樣東西給大家。娜塔莉亞，拜託你了。」

「嗯，沒有也沒關係啦……」

在上衛生學時他一副不能認同的表情，但是在急救處理時他聽得非常認真。實際操作時還比其他人還要認真一倍。好像開始信任我了。

三角巾。

其實很簡單，既然要小心陷阱，就要小心食物中毒，他們終於接受了。

「是的，我發完了。」

「遵命。」

「原來如此，確實經過你的一番說明，我也能接受。」

這個處理方式必須用到兩條三角巾。一條是用來配合夾板固定骨頭，另一條是用來吊住手臂的。

最後再把三角巾一圈圈纏繞上去，就完成包紮了。

「爲了讓血不要再流，我們必須進行止血。最簡單的止血方法叫作壓迫止血法。這個方法很簡單，就是直接壓迫出血處就可以了。這麼做之後，如果傷口較淺，血液會自然凝固，便可以止血了。」

大家異口同聲這麼說著，認同了我說的話。

隨著我的話，大家都拿起布巾確認。

我對娜塔莉亞發出信號，讓她把手伸出來。

「本來一直覺得連戰場都沒去過的小姑娘憑什麼說這些……原來無知的是我們啊。」

我的想法是與其仔仔細細地把詳細的治療法全寫出來，還不如只針對緊要關頭時的急救處理做說明，趁傷者還有一口氣時趕快帶去給醫生診治，這麼做傷者的存活率比較高，所以才寫了這份講義。

傷腦筋。

維克多副團長很快舉起了手。

「如果有危險，的確應該事先避免。即使是水也一樣啊……」

「喔！那如果用那個方法，是不是就不用水也可以？」

「但是我們也不可能一直用手按著。所以如果想要止血，要先清洗傷口。然後把乾淨的布鋪在傷口上。最後一邊用三角巾壓著傷口，一邊以纏繞的方式包紮。」

恐怕以前在戰地之中，也有人罹患過破傷風吧。從維克多團長驚訝的反應來看，我想可能是這樣吧。

可是我們不能放任血一直流。出血過多會造成血量不足，如果是重病傷者更可能會因爲失血過多而死。

大家有點不知所措，但還是拿三角巾纏繞著。

大家都可能聽過的非常嚴重的疾病。

「我想各位所受傷的傷，大多是刀傷或箭傷。而一旦傷口造成之後，就會流血。」

「是、是的……沒錯。」

「只要用乾淨的水清洗傷口，幾乎沒有感染破傷風的危險。」

傷患可能會是手臂骨折、頭部受傷、腳部受傷，狀況五花八門，而三角巾不管在哪種情況下都能派上用場。

此外，我也說明了如何使用三角巾做簡單的擔架。

雖然我不太想說……

「有時候我們只能靠一個水壺，就得戰上好幾天。甚至一整天下來，連水都沒喝的情況也不少見。呃……我不是在否定你的講解。關於衛生學的部分，我已經完全瞭解了。但是……不管怎麼說，對於這樣使用水的方式，還是有點忌諱。」

「維克多副團長，您請說。」

只是張白布罷了，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裝飾。

「剛剛請各位進行的是前臂的處理方法。不過大家也不可能只有前臂會受傷，而且也不一定是刀傷。接下來是手臂骨折時的處置方式。」

首先是針對受傷的身體必須進行的處置方法。

總覺得前面的人們好像一臉不願。

而且如果傷勢相當嚴重，一罹患破傷風就幾乎沒救了。

然後等大家的實際操作結束後，我又繼續說了下去。

一般來說受傷後就會出血。沒有人受傷後是不會流血的。

不過，這一點勉強也是有對策的。

「請每一組輪流嘗試看看。我會一邊巡視各位的狀況，隨時進行指導。」

但是實際操作一次還是最好的。現在就請他們忍耐一下，操作看看嘍。

「請各位兩人一組試著動手操作看看。」

「嗯哼……」

其實我真的打從心底不想說這個方法。

「那我們繼續。請大家先把剛剛發給各位的布攤開來看看。」

「發給所有人了嗎？」

我請娜塔莉亞負責患者的角色，針對各種方法一一講解。

但如果是爲了大家好。

有。

他好像聽懂我的意思了。

「這樣啊……」

「我想問一下，在這種前提之下，有沒有除了用水清洗以外的方法？」

這只是張普通的布。但是沒有比這個更適合用來做急救處理的東西了。

「生水中可能沒有毒素，但也可能有。而只要這件事可能危及全軍的安全，我認爲理所當然就必須有所警戒，您覺得呢？」

因爲多了一個人，這個人就交給威爾海姆大人了。話是這麼說，但因爲我已經教過他一次，所以這次他是負責擔任患者的角色。

手臂上處處是傷，也就代表大家果然都在戰場上歷經了無數的戰役。

我把手邊的講義翻了一頁，確認著第三張的內容。

「嗯……要動手嗎？」

這是常識中的常識，不過姑且還是說明一下。

而如果把這麼珍貴的水用來清洗傷口，能夠飲用的份量就會變少。這一點我也明白。

我沒料到居然需要說到這個方法。

我也拿出同樣的東西，在衆人面前攤開來讓大家看。

可是，好好教的話，傷口也能保持清潔，也可以在不耗水的情況下解決問題。

咳咳，我清了清喉嚨。

難爲情也是得說。

「呃，那個……這、這種時候……可以用……液……來代替水。」

「嗯？用什麼來代替水？」

「呃，就是……液……」

「哎喲，我聽不見你說什麼。」

爲什麼這麼難爲情的話，我非得說這麼多次不可啦！

維克多副團長應該沒有惡意，但我好恨他。

「請在傷口上……」

「在傷口上？」

「灑、灑上尿液……」

啊啊嗚嗚。

好丟臉。御醫老師爲什麼要在閒聊時教我這種事啦！

尿的乾淨程度和水很接近，要直接飲用也幾乎不成問題。

我聽說尿液還具備中和搔癢和蚊蟲毒素的作用。即使用來洗傷口，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發生的。

但是，要我講出這些真的是太難爲情了。

「……」

爲什麼呢？

總覺得大家一同向我行禮道謝這件事，也讓人非常緊張呢。

◇◇◇

等一下回去之後，喫過晚餐就要開始寫講義了。又得拜託娜塔莉亞幫忙了。

「那麼，凱蘿兒，明天中午見。」

雖然發生很多脫序的事，但大致上都如預期般結束了。

「凱蘿兒，我們到團長室泡個茶吧。」

「沒有啦……總之騎士團的人員不能憑我一己之私做調動。所以至今都沒有理由可以安排你的接送。但是現在凱蘿兒是騎士團的臨時講師。既然有了這個身分，騎士團必須保護你的安全這個名目也就得以成立。」

「那都是我的指示。」

「札克，你來啦。」

「好的，威爾海姆大人，我這就先告辭了。」

喔喔，原來如此。

雖然練習的成果白費了，一開始還出了喫螺絲這種醜態。

「然後，我希望你明天馬上開始爲各個小隊上課。」

其實我本來不想說的，但是這個方法如果能多少幫上大家……不過還是好難爲情啊！

事實上，雖然大家以高壓的態度說了不少話，但我並不會害怕。

「不會，沒關係的。」

「好的，下午開始可以嗎？」

居然是這麼回事嗎？

「總之就先以今天這種形式上課吧。明天開始我也有公務在身，沒辦法在後面看著。不過維克多、亞歷山大還有加杰特這些人都會代替我……反正我會從今天在場的人挑一個派到課堂上去。雖然魯莽的人也不少，不過有什麼困擾就儘管找他們幫忙吧。」

「不會……會有疑問是正常的。」

「喔～那什麼啊，好厲害喔。」

一直到昨天爲止，來回的路上都只有我和娜塔莉亞兩人同行，爲什麼突然會爲我做這樣的安排呢？

「因爲我練習了很多次……」

「衛生學和急救處理，還有一些跟藥草相關的內容。」

……可以用尿液這個方法是不是也寫上去比較好？

不過喝完茶就得回去了，講義也有很多地方要修正。

「……那麼課程就到此結束。」

這麼一說，我來的時候確實也是兄長大人來接我的。他還說這是工作的一部分，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我沒印象有特別決定什麼時間啊？

在威爾海姆大人說完後，大家向我行了一禮便走了出去。

可以的話，我真想一回家就倒頭大睡，但是我卻不能這麼做。

「然後咧？課程內容是什麼？」

「多謝指教！」

上完急救處理，再講解了一些容易使用的藥草功能之後，課程就結束了。

「應您傳喚而來。」

「厲害的又不是我。」

「札克，送凱蘿兒回家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可以。我知道你做講義，還有其他零碎的事都很辛苦……但我卻無法給你太高的薪水，抱歉。總之先給你這份兼任人員僱用合約書。」

居然能像這樣請騎士大人保護我的安全，真是件令人感激的事。

我感受到些許優越感。

「各位，希望大家都能活用今天學到的東西。期待各位今後的大顯身手。解散！」

直直走就可以到家了。

我聽從威爾海姆大人的話，決定一起喝杯茶。

「這樣啊。」

什麼時間？

面對曾經幫助過我的騎士團的各位，我又何須畏懼？

「是。」

「威爾海姆大人，謝謝您。」

等輪到札克所屬的小隊時，我再問他一些很難的問題好了。

「維克多其實也沒有惡意。只是因爲我對他下達如果有什麼疑問，就以高壓的態度提出問題的指示，所以他纔會用那種態度跟你說話的。抱歉。」

「？」

「好的，謝謝您。」

總之我先跟在威爾海姆大人身後進了團長室。

爲什麼札克會在這裏呢？

「凱蘿兒，辛苦了。」

在拘謹的氛圍中，正在行禮的人就是札克。

其中一個理由是威爾海姆大人就待在教室後方，更重要的是，當時是騎士團的各位救了我的。

「就是一些能讓傷口早點好的課程。」

「凱蘿兒。」

「胃──生──學？」

爲什麼呢？

我還想說爲什麼一開始他們就對我這麼有敵意，沒想到居然會是威爾海姆大人下的指示。

「是，遵命。」

實在是靠不住。

然後回去就由札克負責。

「不過，你當老師啊……」

「很奇怪嗎？」

如果威爾海姆大人沒有提出這個提議，我就永遠都只是一個無業遊民了。

「我無法送你回去。但是畢竟之前也發生了綁架事件，交給娜塔莉亞一個人還是有點不放心。所以凱蘿兒來回的路上，我都會加派一名騎士團的人員同行。」

今天的課程進行得很順利，很快的明天就要開始幫別人上課了。也因爲這樣，講義也必須修改。

「那今天就到此爲止吧。時間也差不多了。」

「別客氣。我也想先跟你談談薪水。」

我仔細閱讀條文，判斷沒有問題之後，簽下了名字。

不過，今天回程的護衛是札克。

「好的。」

「原來如此……」

此時團長室的門被叩叩敲了兩聲。

「不會，我纔要謝謝您呢。」

「嗯，謝謝你。」

威爾海姆大人說完之後，拿出一張羊皮紙。

真的該說感激的是我纔對。

呵呵。

昨天也因爲這樣還睡眠不足。

「明明這是你第一次上課，架勢不錯呢。」

「團長，打擾了。」

我的工作就是把衛生的基礎知識教給他們，現階段也只能這樣了。

這是我一點小小找碴。

藥草也有很多種類，不過我今天介紹的是一些野生的藥草，很容易就能摘到，外觀上也極具特徵。雖說如此，也只不過是敷在傷口上，能讓恢復情況更好的藥草而已。

離開騎士團來到外頭。

「不是啦，就沒什麼真實感。我們部隊是什麼時候來著……好像說是下星期，還是下下星期也要去聽課。」

「咦？」

總覺得騎士團的各位都掛著一副「看著什麼令人欣慰的東西」似的表情看著我。

等領到第一筆薪水，再用那筆錢約母親大人去看歌劇吧！

雖然薪水不多，但這是我自己賺來的錢。這很重要。

最後留在教室裏的只有我和娜塔莉亞，還有威爾海姆大人三人而已。

跟一般流通的紙不同，羊皮紙只會用在合約等重要文件上。只要在上面簽名，我和騎士團間的僱用合約就會成立了。

「接下來的課堂上，應該也會出現沒什麼學習慾望的人。我想看看凱蘿兒面對這種人的時候，會怎麼處理。」

我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團長室。回程居然是和札克一起讓我覺得有點遺憾。

算了，一般人的認知程度也差不多隻有這樣。

「維克多一直插嘴打岔，真是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