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這不是約會
《公爵千金是62歲騎士團長的嫩妻》 · 筧千里 · 1.2萬 字
今天也不例外,要和威爾海姆大人共進午餐。
因此中午前我就來到了營區。接待人員一如往常的是克蕾亞。
「凱蘿兒,歡迎你來。」
「打擾嘍。」
幾乎每次我來的日子裏,都是由克蕾亞負責接待,不知道她有沒有假日呢?
如果她的工作是全年無休,或許該去跟威爾海姆大人交涉交涉。不過既然是國家管理的騎士團,我想應該不會發生這種事纔對。
此時克蕾亞看著我這副模樣,用手肘頂了頂我追問著:
「凱蘿兒!我聽說了喔!」
「聽說了什麼?」
「你今天不是中午之後要跟我哥哥出去嗎?」
「是啊。」
嗯,是這樣沒錯。我並不是特別有興致,但姑且是約好了。
反正我對歌劇也不是沒興趣,難得又有票的話就一起去看看吧,大概就是這樣而已。
但是他連這種事都專程跟克蕾亞報備啊。看來札克和克蕾亞兩兄妹的感情真的很好。像我也沒特別跟兄長大人提過,我要跟札克出去的事。
雖然我覺得我們家兩兄妹感情也算是相當好啦。
「喔,對啊。預計中午左右會一起出發前往。」
「要好好跟我說歌劇演了什麼內容喔!」
「克蕾亞不來嗎?」
咦?這麼說來,克蕾亞今天有出勤呢。
再加上,沒記錯的話,札克拿來的歌劇門票應該有三張纔對。我一直以爲克蕾亞也會一起去呢。
「然後……我以前曾經爲了達成自己的願望,輕易地就對大人您以死相逼。正因如此,我現在才能理解爲什麼您會對我說那麼嚴肅的話。」
「請您別生氣,聽我說。」
「嗯哼……」
「……我不知道。」
他說:回去!
「嗯、嗯。」
「這、這樣嗎……」
對威爾海姆大人我確實是隻字未提。
「我最近也搞不懂自己。即使做了自己覺得最好的選擇,在其他人眼裏看來似乎是很奇怪的舉動。只不過……想加入騎士團是我的真心話。」
「在請威爾海姆大人帶我參觀營區時,我看見了正在進行戰鬥訓練的騎士們。」
「凱蘿兒,抱歉。等很久了嗎?」
這部分就等之後再想想好了。
明明我是這麼想的,她卻居然已經一個人去看過了。
「爲什麼?凱蘿兒是貴族之女,沒必要加入騎士團。」
「打擾?」
我很清楚,不能用自己的標準去看待所有的事物。
我在克蕾亞硬是推著我的背的狀況下進了營區。
「……我是問你爲什麼去接受騎士團的測驗。」
「而且我覺得所謂的好女人就是一個了不起的人。這個時候,我想起和威爾海姆大人一起參觀騎士團時的事。我想起了從羅伯特手中救了我的騎士團衆人的事。我對騎士大人們堅強的生存方式有所憧憬。」
這下該怎麼跟他說纔好呢?
「沒有,威爾海姆大人,沒關係的。」
下次和克蕾亞三個人一起出去玩。
「嗯?因爲我和哥哥的假一直搭不上。」
這麼想來,我到底是用多半吊子的心態去面對這件事的呢?
「所以我纔會想成爲一個堅強、視野開闊又有度量的女人。」
「咦!」
我深切地感受到,自己了不起就是憑著單純的憧憬,才訂下了加入騎士團的目標。
好幾次我都深深感覺到自己是個弱女子。
他可能會生氣。可能會斥責我怎麼可以用這種心態去接受騎士團的測驗。
「是的。我實在太過專注於我自己的想法上了。完全沒有考慮到威爾海姆大人的心情,淨是照自己的意思去做了很多事。這樣的我就如同母親大人所說的,是個可憐的女人。」
他和莉莉雅問了同樣的問題。
我一直以爲鐵定是我、札克和克蕾亞三個人一起去看耶。
「什麼事?」
所以我一直在想,所謂的好女人是什麼樣子。
其實昨天或許就該說了,但是威爾海姆大人看起來很忙,所以就沒說了。
理所當然地出現的是威爾海姆大人。
「啊?」
那麼如果以後要帶著克蕾亞一起去玩,就得想想除了歌劇以外的活動了。不知道克蕾亞喜不喜歡「毫無目的的購物之旅」之類的活動呢?
「嗯哼。」
「在我被羅伯特綁架的時候,是騎士團衆人救了我。」
當時母親大人跟我說的每一句話,對我來說都成了人生的路標。
「……好女人嗎?」
今天上午有好好地做了一道菜。話雖如此,不過又是沙拉。我也差不多希望她能讓我做一些需要開火的料理了。
她說今天要工作我還能明白,這個打擾是什麼意思?
爲什麼她一個人去呢?
但是我還是要好好地告訴他。
我瞥了一眼,文件最上方寫著我的名字。果然是跟我有關的文件呢。
我覺得自己是對的,所以就去做了。母親大人也在背後推了我一把,所以我就滿懷自信地去接受測驗了。
克蕾亞是札克感情很好的妹妹,我也把她當作朋友。一起去看完全沒問題。誰都不會覺得是打擾吧?
「呃……哎、哎喲,歌劇很好看!好好享受就是了!」
怎麼辦?
所以這應該代表他也是認同的吧?認同我是個既柔弱又可憐,離所謂的好女人還差得遠的人。
「呃,可是……」
果然要成爲騎士之人,都必須是擁有堅強的心態、堅定的想法、堅毅的志向的人嗎?
「這很難說吧,畢竟他是札克……」
總覺得他的表情很嚴肅。
可是。
「威爾海姆大人您……知道所謂的好女人是什麼樣子的嗎?」
「爲什麼你一個人去……?」
「凱蘿兒,這是怎麼回事?」
「……」
「我想要鍛練自己的身心兩方面。然後也想要成爲一個好女人。如果可以成爲一個好女人,一定可以成爲威爾海姆大人的妻子,我之前一直是這麼想。」
她有那麼想一個人去看嗎?雖然這種感覺我不太能理解,但她或許覺得歌劇是種一個人去看的表演吧。
聽了我的話,威爾海姆大人胸手環胸。
我總覺得他好像也有點生氣。
威爾海姆大人雙手抱胸,看著我。
──我可以跟你保證,你就算加入了騎士團,也無法成爲好女人之流。
雖然他好歹也算是騎士團中的成功人士,但看來妹妹對他的評價也不是太好。
「所以……你並沒有想要保衛國家、爲黎明百姓戰鬥的志向對嗎?」
他的眼神不像平常那般溫柔,彷佛在測試我般地嚴苛。
他閉上眼,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接著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是昨天我纔剛剛提出給安娜斯塔西婭團長的文件。
他對我說出這兩個字的那個時候,我除了哭以外什麼都不會。
在對所謂「騎士」這個真正要保家衛國的存在毫不瞭解的狀況下。
「而且今天哥哥休假,我還要工作呢──更何況不能打擾你們呀。」
克蕾亞只帶我到這裏,然後說了句「那下次見嘍」就走了。
我應該有跟札克說過。
不過,爲什麼呢?
「是啊。」
「唔……」
「你爲什麼去接受了騎士團的入團測試?」
「啊,抱歉!你要去團長那吧?我帶你過去吧!」
──然後呢?你進了騎士團以後打算做什麼?
「嗯……?」
「嗯。」
「這個……」
──你打算就這麼持續鍛練自己一直到退團爲止嗎?靠這個,凱蘿兒就會變得有自信說出『我是好女人!』這樣的話嗎?
總之我先讓娜塔莉亞站在身後,自己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威爾海姆大人沒有任何回應。
過了一會兒,來到了會客室。
昨天我也有跟莉莉雅談過這件事。
「……」
就在這個時候,喀嚓一聲,會客室的門應聲而開。
那個時候閃過腦海的,就只是騎士們鍛練自己,爲了保衛國家,每天努力不懈的身影。
就是因爲如此,我纔會想要加入騎士團,鍛練自己的身心,並希望自己能成爲令人驕傲的好女人。
「哎喲,好好玩就對了!哥哥應該會當個稱職的護花使者!」
威爾海姆大人在我面前坐下,然後遞給我一張紙。
「威爾海姆大人。」
──要成爲一個好女人。
既然如此,我應該也要坦白相告纔是。
「我?我昨天工作結束後去看過了啊。超棒的──!」
唉,克蕾亞嘆了好大一口氣。
這又讓我想起莉莉雅嚴肅的話語。
「怎麼?」
「哎,雖然他是我哥……」
「是的。我的朋友也是如此給我忠告。她說騎士團衆人可是懷著要保家衛國的堅定想法之人。而我卻只是爲了想鍛練自己的身心,就想加入懷有遠大志向的騎士大人們所屬的騎士團,失禮也要有個限度。」
「沒錯……光聽剛剛你那段話,我就不得不讓你落選了。」
「……非常抱歉。」
早就有了一半的心理準備,自己不會通過入團測試。
但如果這是威爾海姆大人考量過我的情況後才下的判斷,那我也應該欣然接受。
「不過呢,凱蘿兒。」
「怎麼了?」
「你可能也已經聽安娜斯塔亞婭提過……在我們騎士團中,衛生騎士是很稀有的存在。」
這一點從隔著門聽見的對話之中,就可以略知一二。
雖然我也不是知道得很詳細,但是讓已經明言「絕對不會讓你通過」的安娜斯塔西婭團長都改口說暫時保留結果,就可以知道這樣的存在有多稀有了。
在他們昨天的對話之中,威爾海姆大人聽起來也很開心有衛生騎士的加入。
「現在六花騎士團中並沒有衛生騎士。而黑鐵騎士團中也只有兩位高齡的人員。而且其中一人──也就是對凱蘿兒進行測驗的尤里烏斯,在迫於無奈之下,只好從黑鐵這邊派遣至六花服務……衛生騎士的人手就是如此不足。」
「這樣啊……」
若是如此,那我真的是做了一件很對不起大家的事。
看來似乎由於我的輕率行爲,不小心讓大家操心了。
父親大人也猛烈地反對我到騎士團工作,或許這樣的結果是最好的──
「所以呢……雖然接下來我也要再和安娜斯塔西婭和尤里烏斯談談,或許能幫凱蘿兒爭取到負荷比較輕的工作。」
「負荷比較輕的工作?」
「是啊。比如說……對了,還有讓你在營區內的醫務室工作這個方法。讓你和克蕾亞一樣做一些接待及事務性工作,與此同時,在訓練中出現傷病人士時,再麻煩你幫忙看診之類的,這樣的安排也可行。不過,無奈我們也沒有僱用過這樣的職務人員。有很多事都是毫無前例可循,所以也有很多必須決定的事項。等到這些事都調整好了,或許真的會有讓你在騎士團中工作的那一天到來。」
「哎呀!」
我本來覺得份量還滿多的,但是威爾海姆大人果然喫得很多呢。我做的沙拉他也有好好品嚐。
「那、那個,只、只是因爲他約我而已!」
「沒關係。我也有很多地方需要反省。當時沒有好好給你建議,是我的失策。」
「最近比較常在編織東西。」
「還沒,我們先去母親大人那裏吧。」
「那個,威爾海姆大人……」
爲什麼您會一臉正經地低聲說著:「札克,那傢伙……」或是「給我做好覺悟喔……」之類的話呢?
而且唯獨我愛慕的威爾海姆大人,我不希望他誤會。
「總有一天,凱蘿兒一定會成爲一個好女人給您看的。請您等待那一天的到來。」
總覺得他好像誤會了什麼。
「母親大人,打擾了。」
我越過玄關往廚房而去,把籃子交給克莉絲清洗。
真的不是他想的那樣。這絕對不是什麼約會。
很久沒有到母親大人的房間來了呢。
「威爾海姆大人。」
「是的,有件事想要拜託您。」
克莉絲做的菜果然好喫。
太好了,他好像沒有生氣。
今天帶的是三明治,不是法式長棍麪包。今天不用切法式長棍麪包,真是輕鬆。
我現在是無業遊民。每天就懶懶散散地過著日子罷了。人還是要有個目標,並朝目標邁進纔是最好的。
說是令人安心的表情好像比較恰當。
不過,我可以坦白跟他說嗎?
「說是這麼說,但是一切尚未明朗。待有所進展時,我再跟你說吧。」
我剛剛還以爲他搞不好會懷疑我和札克的關係,看來是沒事。
不過,事實上好女人的定義太過廣泛,我也不知道到底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纔對。
看來似乎不是很忙。
「小姐,您要出門了嗎?」
「這樣啊……」
「這樣啊。我很期待。到時再看要不要跟我說說歌劇的感想吧。」
「麻煩您了。」
威爾海姆大人。
◇◇◇
「啊,是、是的。明天中午我會再來。」
威爾海姆大人好適合這麼溫柔的表情。只要和他一起聊天,感覺內心就好平靜。
我把食物擺好,爲威爾海姆大人泡了茶之後,兩個人開始喫了起來。
「有什麼事嗎?」
我把它當成目標,卻不瞭解這個目標的意義,這一點也很不可思議。
瞬間威爾海姆大人皺起眉頭,然後又稍微思考了一下,對我點了點頭。
「其實……坦白說……我也不知道所謂的好女人是什麼樣子。」
雖說如此,今天可不一樣。雖然得回家一趟把籃子放下,但之後又得馬上出門了。姑且我和札克是約在城裏的中央公園那裏集合。
是這樣的嗎?母親大人。
只不過。
「我不知道所謂的好女人是什麼樣子……不過凱蘿兒會以此爲目標的契機,應該是因爲我沒把話說清楚的關係吧。」
這正是所謂的天賜良機。
「不是的……」
「沒事,這也不也挺好。你就好好去玩吧。這麼說來,那傢伙今天沒有勤務。有些感情不錯的朋友是好事。」
「啊……這個,今天預計下午會去看歌劇。」
「怎麼會……!」
威爾海姆大人不需要像這樣向我道歉。
威爾海姆大人突然對我輕聲道了個歉。
「好的,威爾海姆大人。」
「怎麼了?」
反正我只有莉莉雅一個朋友,她也說會定期來找我玩,我已經預定維持這個決定了。
「要去伊莉莎白大人那裏嗎……?」
「申請還沒被受理,但再怎麼說是回不去了。」
「凱蘿兒會去看歌劇之類的表演嗎?」
我坦白跟他說了。
「凱蘿兒啊,真的很抱歉。」
「那你白天都在做什麼?」
「嗯……?」
所以,大概。
「嗯哼……」
「是札克……」
聊著聊著食物也喫完了。
「那個……跟我一起去的那個人……」
「不是……」
「嗯、嗯。」
我在母親大人房前說完後,從門的另一頭傳來母親大人的回應。
「嗯哼?」
「進來。」
得先跟母親大人說明纔行。
「呃,這個……」
不知道是不是對於爲什麼要先去母親大人那裏感到疑惑,娜塔莉亞莫名地歪著腦袋隨後跟了上來。不過她沒有問我理由。
他也沒有對我做什麼啊?
離開營區之後,要是平常我應該就這麼回家去,編個東西之類的打發時間了吧。
真的可以這樣的話,就實在太令人開心了。
「這麼說來,凱蘿兒已經已經脫離學園的學籍了對嗎?」
坦白相告真的好嗎?
雖然莉莉雅希望我回去啦。
「喔~真是女孩子纔會有的興趣啊。」
一切都是我的懦弱所招致的結果。
爲什麼我會覺得有點可怕呢?
「嗯?」
只得到威爾海姆大人疑惑的神情。
威爾海姆大人呵呵地微笑著。
「喔~是跟伊莉莎白去嗎?那傢伙也很喜歡歌劇。」
不知道爲什麼,我的這份決心。
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到家了。
◇◇◇
「嗯、嗯……?」
兩人一邊喝著茶,度過所剩不多的午休時光。
「那我送你到入口去吧。明天見。」
我和威爾海姆大人共進午餐。
「好的!」
他對我講的話這麼溫柔,還對我露出微笑。
讓威爾海姆大人認爲我是一個「好女人」,纔是我的目標吧。
不過很多學生都有參加那場晚宴,再加上雷佛特殿下應該已經正式公開發表,梅雅麗小姐是他的未婚妻這件事了吧?這麼一來,不管如何我都是待不下去了。
要一起去的可是札克耶。
「好了,我差不多得執行下午的公務了。明天你也會來嗎?」
「……」
再加上如果是負荷比較輕的工作,應該也比較能說服父親大人。
「威爾海姆大人。」
聽到了一個好消息。下次有空閒時,再試著約母親大人去看歌劇吧。
總覺得有點難說出口。雖然不是約會。雖然絕對不是約會。
爲此,我應該做的事情是……
母親大人坐在擺在房裏的沙發上,正在看書。
我小時候常常讀的戀愛故事大多都是母親大人的。她很愛看書,只要有時間,大多都是像現在這樣抱著書本。
「母親大人,請給我零用錢。」
「你需要買什麼東西嗎?」
「是的。今天下午朋友約我去看歌劇。我那份歌劇門票朋友已經幫我準備了,但我不忍心讓娜塔莉亞在那期間只能在外面等。所以請給我錢讓我去買娜塔莉亞的票。」
「這怎麼可以……!」
我聽見了娜塔莉亞在我背後回絕著。
不過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難得去看場歌劇,當然也要讓娜塔莉亞同樂纔是。
而且看完之後,我也想跟她討論感想之類。
「好啊。」
「夫人,這怎麼行!」
「娜塔莉亞,你兼任凱蘿兒的護衛。在不知道歌劇上演的會場中會發生什麼事的情況下,與她同行是你的義務。萬一在歌劇上演的途中,凱蘿兒遭人用兇器所傷,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唔……!」
確實如母親大人所說。
我沒有想到這一點,但娜塔莉亞的確是我的護衛。而且雖然是在歌劇會場之中,也無法說是絕對安全。
既然如此,讓她同行也是理所當然。
「夫人,遵命。」
「嗯。那麼錢我就交給娜塔莉亞。你就用這筆錢去買自己的票吧。」
「是。」
娜塔莉亞從母親手上接過錢。管理這方面還是交給娜塔莉亞最好。
「你剛剛說要買東西給我對吧?」
說到底,這間店本身就像是貴族專賣店之類的存在。
「原來如此。」
我手上拿著給札克看的是一條以黃金打造的煉子,上面串著五個偏大的寶石的項煉。
看來是成功嚇到札克了,就這樣算了好了。
「賣飾品的店。」
「是啊,沒問題。你想要這個嗎?」
「要是太複雜花俏的東西,大家的目光就只會集中在它們身上了。」
「這數字多寫了個零吧!」
◇◇◇
串連寶石之處的工藝之精巧,簡直只能稱之爲典雅了。而且這個作品也是由具備一定技術的行家所打造,用上大顆寶石,再加上黃金打造的煉子,也可以讓人察覺到其價值不斐。
「等很久了嗎?」
好像得找點事打發打發時間纔行。
札克著急得不得了。
特別是有很多人都會約在這裏見面。中央有座夫雷亞基斯塔王國首任國王哈切特.艾魯.夫雷亞基斯塔一世的銅像,常約在這裏見的年輕人之間,只說一句「在哈切王前面等」就都會知道了。
我看了看時間,我應該沒有比約好的時間晚到纔對。
我呵呵笑著。
「然後呢?你要買給我對吧?」
話是這麼說,不過只是事先去看看而已。
「嗯?要去哪裏嗎?」
如果看到札克的長處,或許還會再改觀。不過不管發生什麼事,娜塔莉亞都會幫我處理,所以大概不會有那一天的到來吧。
「凱蘿兒。」
然後有個極爲麻煩的點就是,出席晚宴等等的場合時,如果總是戴同一套飾品,會被人認爲這家子很寒酸小氣。所以幾乎所有的飾品都只出場過一次,接下來就一直沉睡在珠寶盒裏了。
她應該是因爲札克在我身邊,才判斷稍微離開一下沒關係。哎,要是有個萬一,就往娜塔莉亞所在的地方跑而已。
這事實相當令人懷疑。
「下次和我一起去看歌劇吧。我有出劇目想跟你一起看。」
寶石配上黃金,貴也是正常的。
「知道了,小姐。」
「嗯……還不錯吧?」
「很正常好嗎。」
哎,總是就是這個原因啦。
「嗯,那你們去好好看個歌劇吧。」
「……」
是啦,雖然這確實是我小小的一個惡作劇。
「那我們去這間店吧。」
「既然看來還有時間,我想去買點東西。」
難得出來一趟,順便去個地方吧。
「在騎士團裏,是不允許差了一分一秒這種事的。我被叮嚀過好幾次,行動要提早再提早!」
「那麼,娜塔莉亞,你去買票吧。」
試著來個小惡作劇好了。
札克嚇了很大一跳。
而我的情況,大多就是像這樣先看一看,之後和父親大人或母親大人一起出門時,再請他們買給我。像這種事前勘查,和札克一起去看看應該沒關係吧。
而且貴族之家對飾品的要求就是「這東西究竟有多貴」這一點,而不是物品的品質好壞。
今天對一般民衆來說是平常日,沒什麼人。在這樣的狀況下,我發現札克就站在哈切王前面。
「好的,母親大人,到時請讓我一同前往。」
「札克。」
「真的嗎?」
「哎呀,沒想到這位先生居然撤回前言。」
身上穿的不是平常穿的騎士團制服,而是便服。
「喔,凱蘿兒,你終於到了。」
接下來就往中央公園出發吧。
「嗯?咦…………………………什麼!」
好了。
娜塔莉亞行了一禮便離開了。
「我開玩笑的啦。」
「這價錢是怎麼回事啊!」
晚宴之前,我們有時候會來這裏訂首飾。之前那場晚宴,我在這裏買了一副成串寶石的耳飾。
惡作劇看來是成功了,真令人滿意。打從一開始我就沒想過要札克買給我。
母親大人面帶微笑地說完之後,我們就這樣離開了房間。
「這不是當然的嗎?你別看我這樣,好歹也算騎士團裏的成功人士哩!」
「時間應該還沒超過纔對啊。」
「算了,離開演還有一段時間。午餐……你跟團長喫過了吧?」
聽了我的話,札克聳了聳肩,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出發去看歌劇吧。」
「這裏嗎?這什麼店啊?」
相對來說,我的晚禮服大多是比較淡雅的色系。所以飾品一定也會是較爲樸素的。
細節我也不是太瞭解。
「是啊!因爲一次公演的時間好像也滿長的啦。」
「離開演還有相當長的時間呢?」
不過即使款式簡單,行家做的珍品和粗製濫造的東西比起來,還是不一樣的。
「嗯……是啊,走吧。」
「是、是沒錯啦!啊?也太不正常了吧!」
「你看看標價。」
「喔……還真是五花八門咧。」
中央公園位於從家裏不用走多久就能抵達的地方,假日之類的時候,也是人們會在此休息的地方。
「怎麼可能買!」
這麼一來事情就辦妥了,娜塔莉亞也能順利看歌劇了,太好了。
基本上我出門是不帶錢的。如有必要,錢都是交給娜塔莉亞保管。而且,大部分的店,只要跟他們說「我是安普勞斯公爵家的人」,他們就會先把東西保留下來,之後再送到家裏來。到時再付款就好了。
「這個你覺得怎麼樣?」
「你要是認真的,我可受不了咧……」
「你也開口說句話吧!」
「等超久了好不好。」
我眼前似乎都可以看見,貴族夫人戴著這條項煉,在晚宴上一邊「喔呵呵呵」地笑著,一邊炫耀著的樣子了。
如果要搭配花俏的飾品,服裝也得是同類型的纔行。
順便跟大家說一下,我的耳環也算是相當貴的喔。大概價值札克一年分的薪水吧。
不過畢竟札克從小時候開始就被人叫「老大」了,這種可能性還是存在。遺憾的是,在我眼裏,只有札克被娜塔莉亞的拳頭打飛這個印象。
或許會有人覺得我們亂花錢,但我聽聞就是貴族的如此揮霍,才能滿足國內的供需平衡,並促進經濟循環。貴族越是把錢存起來,國內的資金就會越來越不流通。
雖然得去買娜塔莉亞的票,但買個票也很快就好了。
「嗯,畢竟真的是有這個價值的珍品。」
「嗯哼……」
我走進一間廣場附近的店,以前跟母親大人也來過很多次。
「要買這條,我五年份的薪水就飛了啊!」
「札克,你就陪我走走吧。」
「札克,我們還在店裏。」
所以東西越貴就越襯得出自己的身價。
「是啊。」
「喔,不錯喔!那我也買點什麼給你吧。」
「這項煉好可愛。」
他的聲音比我想像的還大聲,讓我不禁捂起了耳朵。嚇死我了。
札克在店內四處張望著,「喔~」「咦~」興味盎然地觀察著。
「在,母親大人。」
這件事爲什麼還要確認呢?
我已經被雷佛特殿下悔婚,可能也沒什麼機會出席晚宴了,不過多少確認一下有什麼款式的飾品,也是我的責任之一。
「會嗎?不會太簡單了嗎?」
我午餐都是跟威爾海姆大人一起喫的,札克應該也知道纔對。
札克看著娜塔莉亞的行爲,歪著腦袋感到疑惑。
「嗯?票不是已經有了嗎?」
「只有兩張吧?」
「呃,這個,是沒錯……」
「沒有娜塔莉亞的份。」
「……啊,原來如此。」
我拿走一張札克遞來的票。
這是我第一次觀賞歌劇,應該在入口出示票卷就可以了吧?
「那我們走吧。」
「喔、喔喔……」
我們在往會場入口的路上和娜塔莉亞會合之後,在入口處出示票卷。
看來並不是指定座位,可以隨意入座。早點來果然是對的。找個好地方坐吧!
我們走在微暗的會場之中,往看起來還不錯的座位走去。
「這一帶應該不錯。」
「嗯嗯。」
「那就坐這吧。」
我在椅子上坐下,剩下就等待開演時間到了。
我旁邊坐娜塔莉亞,然後她旁邊纔是札克。
這不是約會,所以中間一定得好好隔著娜塔莉亞纔行。
「……喂,凱蘿兒。」
「王子不是也說了他什麼都不要嗎!他連拋棄國家的覺悟都有了啊!但是啊!嗚嗚……!」
「不,倒也不是這樣。」
真令人雀躍呢。
原來札克他低著頭,豆大的淚珠不停落下。
「非常好看。這是我第一次看歌劇,沒想到會這麼有趣。」
總之先從出口來到外面,我叫他在廣場的長椅上坐下,讓他在這裏冷靜冷靜。
太陽已經下山了,回到家之後,應該再過不久就要喫晚飯了。還是快點回家吧。
「……抱歉。」
母親大人也提到有想讓我看的劇目,一定是她很推薦的。
只不過會嚎啕大哭成這樣的,大概也只有札克了吧。
「只不過……」
「在。」
「冷靜下來了嗎?」

◇◇◇
不過,娜塔莉亞「呼」地嘆了口氣。
我完全被震懾住了。
要是坐在札克隔壁,搞不好我就不能集中在歌劇上了。
我的眼光看向應該是坐在娜塔莉亞另一邊的札克,他頭低低的,一動也不動。
「……」
「……札克?」
我聽見略帶不滿的聲音從娜塔莉亞的另一邊傳來。
「我、我沒事啦……嗚嗚!爲什麼、爲什麼不成全他們啦……!他們明明、明明就那麼相愛!」
「真是的……」
「……沒有,沒事。」
「手帕我不要了。」
布幕隨著悲傷的音樂落下,掌聲響了起來。
「……」
「歌劇怎麼樣?」
「你……都沒感覺嗎?」
「不行,我一定會還你的。」
「發生什麼事了嗎?」
他要是不小心哭著回去,不知道會被人說什麼。
「無所謂啦。」
「呃,那個……你沒事吧?」
他沒有回答。
還好我坐在娜塔莉亞隔壁。
然後王子用盡最後的力氣給了公主一個吻。而公主也爲了與王子共赴黃泉,自盡收場。
「嗯,是啦。」
時間真的一下就過去了。
接下來只要沿著路走就會到家了。
「札克,總之我們先離開這裏吧。」
「那我這就先告辭了。」
音樂流泄而出,接著舞臺的布幕升起。
有什麼問題嗎?
這是個愛情悲劇故事。
畢竟以前到現在,各種悲劇愛情故事我也讀了不少。
我已經想回去了,而且也準備要離開了耶。
第一次觀賞歌劇。
內容是「出生在某個國家的王子愛上了敵國的公主」這種隨處可見的情節。我也曾讀過一些愛情悲劇,這種情節很常見。
在我們默默等待的時候,燈光暗了下來。
在奇怪的點上堅持禮節這件事,或許也算是札克的優點。不過,我希望他不要再拿別人的手帕來擤鼻涕了。
我歪著腦袋感到疑惑。札克真奇怪。
「啊?」
「那就好。」
這出歌劇明明那麼好看。
該如何是好?
啊地一聲,雙眼通紅的札克仰望著天空。
「沒事。」
我嚇了一跳。
故事中所敘述的情節,像這樣由活生生的人以動作演出,居然可以讓人如此融入故事的世界裏呢。等我注意到時,才發現自己緊握雙拳,內心惶惶不安地看了下去。
我也跟著拍著手。
當抱著拋棄國家的覺悟的王子,和敵國公主一起遭逢追兵時,真是令人捏把冷汗。雖然後來總算完全甩掉追兵,但是王子卻受了危及性命的傷,看得我胸口都快裂開了。
我把手帕遞給他,接著他把手帕揉成一團開始擦起了眼淚。
「呃……這個,畢竟他們身處那樣的政治背景……」
「嗚、嗚……抱歉……」
我知道其他逐漸離場的觀衆們,都以好奇的目光看著這裏。
下次和母親大人一起來。
「沒有啦……就有人在我隔壁抽抽噎噎地哭個不停……」
「不會啦,沒關係。」
「嗯?」
她也很滿足,真是太好了。
最後那悲劇的一幕,當然也讓我心裏感到感動。
以後母親大人帶我去看歌劇的時候,娜塔莉亞也必須同行。如果娜塔莉亞不喜歡歌劇就傷腦筋了。
慢慢地越來越暗。原來如此,這就是開演的信號。
我在娜塔莉亞的陪伴下走著,從廣場出口走了出去。
「怎麼了嗎?」
他該不會在歌劇上演的期間睡著了吧?
「好悲傷……」
「札克。」
這的確是個愛情悲劇故事,有個令人傷心的結局。也有很多讓我不知不覺悲從中來的地方。
不過自己親臨現場觀看歌劇的魄力真是截然不同啊!
「這樣比較好。」
「請用。」
「走吧,札克,我們回去吧。」
不過,札克的感受性有強到這種地步嗎?
但是我不忍心丟下正在哭泣的札克,自己回家。而且札克哭得亂七八糟的,非常引人注目。
好了,滿足了,回家吧!
「娜塔莉亞。」
而且大家常說我和母親大人很像,感受性這方面一定也很像。她覺得有趣的東西,我一定也會覺得有趣。
「這──……」
再怎麼樣,我也不想收回別人用來擤過鼻涕的手帕。
「……」
「你剛剛擤了鼻涕吧?」
「好……抱歉啊。我再坐一下,晚點再回去……」
「啊啊……娜塔莉亞,真是太好看了。」
「嗚、嗚嗚……再、再給我、給我、一點時間……」
札克一邊用袖子擦著眼淚,一邊站起身子開始往出口移動。
「算是啦……啊──抱歉。手帕我洗乾淨之後再還你。」
不過,他爲什麼還擤了鼻涕!
這個位子可是能完整看見整個舞臺的位置。而且不會太近也不會太遠,我自認選了個絕佳位置。
「沒想到歌劇居然這麼有趣。我明白爲什麼母親大人會喜歡歌劇了。」
「嗚、嗚……嗯、好……嗚嗚……」
沒想到他淚腺這麼發達。是個新發現呢!
「是啊,小姐。」
但是總覺得。
娜塔莉亞籲出一口似乎帶著情感溫度的氣息。
「嗯……但是呢。」
「?」
「沒有啦,可能也因爲他年紀小我許多,就覺得……他很可愛。」
「……」
娜塔莉亞的這句低語,我可沒漏聽。
哎呀哎呀。
明天又多了一個可以跟克蕾亞聊的話題了。
◇◇◇
隔天,我跟平常一樣帶著籃子往營區而去。
營區中的接待當然又是克蕾亞。
「啊,凱蘿兒!」
「克蕾亞,你好。」
「昨天的歌劇如何?」
「看得很開心喔!」
「很好看對吧!那種情節肯定讓哥哥哭得亂七八糟了吧?」
「你怎麼知道?」
在那之後,我說了我對歌劇的感想。
我也好好地跟她報告了,札克邊看歌劇邊大哭的事。克蕾亞則是哈哈大笑了一番。
看來他從以前開始就淚腺就很發達。雖然對我來說是個很具衝擊性的事實。
「很厲害吧。娜塔莉亞一直對男人沒什麼興趣。沒想到面對札克這樣的人,居然會說出那種話,我會全力支持她。」
「實在是很困擾。害我不知如何是好。」
她「咚!」地敲了敲自己的額頭。
一副萬念俱灰的樣子。
「很令人開心吧?不迥,接下來得讓札克和娜塔莉亞多一點交集纔行……要怎麼做纔好呢?」
「哥哥在凱蘿兒面前丟臉了呢。」
我靠近克蕾亞,在她耳邊說話。
克蕾亞聽著我低聲說完後。
而且我也希望娜塔莉亞得到幸福,如果有好的對象,我也想幫她牽個線。雖然我不知道札克算不算是個好對象,但是套句他本人說的是個成功人士,應該不差吧。
這對克蕾亞來說應該也是件值得開心的事。因爲或許她哥哥的春天終於要來了。
克蕾亞哈哈哈地笑著。
聽了克蕾亞這句意味不明的低語,我只是歪著腦袋疑惑不已。
「……」
哎呀,我完全沒料到娜塔莉亞會有那樣的反應,我也很喫驚。
「嗯。」
「咦?」
此時,我稍微瞄了一眼娜塔莉亞。
「啊?」
「克蕾亞,其實呢……」
克蕾亞雙眼圓睜,看了看娜塔莉亞,然後再次看向我。
「啊──……哥哥完全沒戲唱了啊……」
「啊──……哥哥果然哭了啊。算了,我也料到會這樣了。」
娜塔莉亞覺得很奇怪,滿臉疑惑。我離她有段距離,講小聲一點應該聽不見吧。
「娜塔莉亞好像對札克的事有點在意。」
「咦……」
「克蕾亞,你附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