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通勤人妻
《公爵千金是62歲騎士團長的嫩妻》 · 筧千里 · 2萬 字
從營區回到家,我用過晚餐之後立刻洗了個澡,然後就睡了。
一想到可以和威爾海姆共進午餐,我的心就撲通撲通跳個不停,難以入眠。不知不覺間卻已陷入熟睡。
接着在鳥兒嘰嘰喳喳的啾啾聲之中,我起牀了。
「呼啊……」
雖然我並不需要這麼早起。
我已經不必去學園了,要說有什麼事要做,也只有在中午前幫威爾海姆大人送便當這件事而已。其他就沒什麼事了。
而且,今天又不像昨天一樣,能請大人帶我參觀營區,應該午餐時間結束後就必須回來了吧?
很寂寞,但也無可奈何。
「小姐,早安。」
「娜塔莉亞早。」
娜塔莉亞跟平常一樣來叫我起牀。已經到了用早餐的時間了嗎?我好像稍微睡過頭了。
我換上好活動的衣服,往餐廳而去。等一下必須在克莉絲的指導下,進行威爾海姆大人餐食的準備。所以要是穿得太華麗,可是會被克莉絲罵的。
雖然立場上我的身份比較尊貴,但廚房是克莉絲的聖域,得入境隨俗纔行。
「小姐,請問您今天有什麼行程嗎?」
「上午做威爾海姆大人的便當,然後要去營區。」
「知道了。請讓我同行。」
嗯,我點點頭。
基本上,我要外出都得要有娜塔莉亞陪同。娜塔莉亞可能會覺得有點麻煩,但這是規定,所以也沒辦法。
我覺得像是去營區這麼近的地方,我一個人應該也沒什麼問題纔對。
聊着聊着就來到了餐廳。
當然娜塔莉亞也跟在身後。
等一下克莉絲教我做菜時,他也會看着我嗎?
便當做好了,一切都已有了萬全的準備。
「嗯?嗯?你剛剛是嘖了一聲嗎?」
不用說,晚宴當然需要穿禮服赴宴。在家裏則是穿方便活動的衣服。
羅伯特仍舊是那副毫無反省之意的態度,背對我們開始整理起垃圾來了。
互相問候之後,大家開始用起早餐。
我看着房間中排成一長排的衣服們,正在傷腦筋。
生氣得不得了。
「對了,凱蘿兒,妳今天要送便當來營區嗎?」
「我聽克蕾亞說,聽說他對凱蘿兒行了騎士誓約之儀不是嗎?」
「做好了,小姐,辛苦了。」
「克莉絲。」
克莉絲怒罵的對象,應該是我家廚師中最資深的男性廚師羅伯特。
「那……您今天要送午餐去給騎士團長對吧?」
我也很難對羅伯特有好感。
「早安。」
「沒、沒有,這是……」
這下威爾海姆大人的便當就完成了!克莉絲把便當交給娜塔莉亞保管。
只不過。
「沒事吧?妳在忙的話,我可以等一下再來。」
克莉絲事先準備的食材是馬鈴薯。我負責將它搗成泥,做成馬鈴薯沙拉。
◇◇◇
我聽見克莉絲罵人的聲音。
她在生氣。
「因爲考量到你的實力啊!不好意思,我會去跟老爺報告,老樣子,你弄焦的食材費用就從你的薪水扣除。要是聽懂了,就快點給我回到削皮的崗位上去。」
威爾海姆一定也會很開心。
「小姐?」
這些我都知道。
對了。羅伯特也是個男人。我和娜塔莉亞站在一起的話,他看的一定會是她吧,眼神想必主要會落在她豐滿的胸前。
「是的。請準備我和威爾海姆大人,還有娜塔莉亞的份。其中就算只有一道菜也沒關係,請讓我來做。」
我這麼幸福,沒關係嗎?
「好唷。那小姐先拿着這個。」
說到行了騎士誓約之儀的時候,我突然看到父親好像嗆了好大一下。
調味料的量都是按照克莉絲的指示加入之後,我自己也試喫了一下。順利地做出了一道好喫的菜。這樣的話,給威爾海姆大人喫應該也不會有問題纔對。
視線裏藏着下流和憎恨等等我不是很明白的情緒。所謂令人害怕的視線就是這種感覺吧。爲什麼他不看娜塔莉亞,而是看着我呢?以女性的魅力而言,娜塔莉亞也壓倒性地遠勝過我纔對啊。
克莉絲在羅伯特不出勤的日子裏,心情都很好。基本上是位認真的大廚。
「是的,約好了要和威爾海姆大人共進午餐。」
「至少給個反應吧。你給大家添了麻煩是無庸置疑的。」
看着那個當時才十二歲左右的我。
「兄長大人認識札克嗎?」
如果要說有什麼令我擔憂的,就是我照克莉絲指示做菜的期間,羅伯特一直盯着我不放這件事了。
「啊——啊,這已經全部焦掉了啊……真是的,羅伯特,你的廚藝不管經過多久怎麼都沒有絲毫進步啊?」
她交給我的碗裏放着已經削好皮的馬鈴薯。
厭惡的感覺讓我不由得全身一顫。
「……嘖。」
「嗯,我知道了。我會去揍他一頓的。」
「娜塔莉亞,我在煩惱要穿什麼。」
「這樣啊,那早上我會先跟他說一聲的。這麼說來,我聽說妳和札克的感情好像變得滿好的?」
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呢?
絕不可得罪的母親大人。
令人在意的是父親大人的右頰腫得有些厲害。我不會去問發生了什麼事。恐怕在黑色禮服西裝包覆着的身驅上還刻劃着更慘烈的痕跡。
她爲了讓食物冷掉依舊美味,一定都把味道調得偏濃一些吧。剛剛她要我放的調味料的量,也讓我覺得有些偏多。
「認識。我們隸屬同一隊,他是我的前輩。」
聽說娜塔莉亞平常白天會幫忙打掃家中,但如果我在,就要以隨侍我爲最優先事項。
所以雖然對娜塔莉亞很不好意思,就代替我給他看一下吧。
「小姐,我有個妙計。」
雖然只是遠遠看着,但羅伯特老是隻會擺出一張臭臉,臉上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他對於克莉絲所說的話,總是會嘔氣般地嘖個幾聲。
不過,兄長大人雖然臉上掛着微笑,眼裏卻沒有半點笑意。
「好的,我收下了。」
「……爲什麼我要去做削皮那種事。」
好驚訝啊。我知道兄長大人和札克是同僚,他們兩個感情不錯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把形形色色的衣服擺在一起看,卻怎麼也找不到一件最合心意的。
我總算喫完早餐,往廚房而去。
爲什麼父親大人不解僱態度如此惡劣的僕人呢?或許父親大人的認知和克莉絲的資訊有什麼差距吧。
「是啊,雖然我搞不太清楚狀況,但還是接受了。」
詳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聽說她好像跟父親說過羅伯特的工作態度很差。
總覺得有點黑暗。
不過,在我抵達廚房之後,迎接我的卻是……
坦白說,真的很可怕。
就是衣服。
我該穿什麼前往營區呢?
一場怒罵。
「大小姐。」
但是像這種普通的日常外出服,着實令人煩惱。
難道騎士誓約之儀真的這麼重要,只是我不知道而已嗎?
下次我也跟父親大人說兩句好了。
不過這都是爲了能在中午喫到美味的菜色。
克莉絲的料理跟平常一樣豐盛。
「早。」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兄長大人,早安。」
娜塔莉亞對着在入口附近停下腳步的我喊道。
「那麼,娜塔莉亞,這個先交給妳保管。」
我聽人說,就算是克莉絲,平常也不會罵人罵成這個樣子,只有對羅伯特是例外。他的工作就是懶散、惡劣到這種地步。
「說到底,我不是叫你來削這些菜的皮嗎?爲什麼現在是你在負責烤東西,反倒是米歇爾在削皮呢?」
「真不愧是克莉絲。看起來真好喫。」
◇◇◇
現在我面臨的下一個問題。
怎麼辦呢?
「早安,凱蘿兒。」
「……」
「……嘖。」
我以前也曾經請克莉絲教我做過幾次菜。那個時候他總是莫名地以下流的眼神看着我。
「嗯……」
「娜塔莉亞,我沒事。」
光只是想像,我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沒事啦。我也不是說很忙。羅伯特,總之你先去把垃圾丟一丟。」
昨天請母親大人幫忙挑選的洋裝只有那一件。兩天都穿同一件衣服去,會被覺得我很髒吧。
「啊——真是的!你在搞什麼啊!」
「……啊——小姐。」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和兄長大人都已在餐廳落座。
「什麼妙計?」
「小姐,您不是有一件男性會喜歡的衣服嗎?」
我有男性會喜歡的衣服?
男性可能會喜歡參加夜宴的禮服,但是再怎麼樣穿禮服也太……
「很簡單,妳只要穿上學園的制服去就可以了。」
「……可是我已經沒有學園的學籍了。」
昨天我已經拜託理察總管幫我辦好學園的退學手續了。一想到雷佛特殿下或梅雅麗小姐現在一定也還在享受着學園生活,我就滿肚子火,不過和威爾海姆大人相處的時光比那個重要多了。
因此,制服應該已經不能穿了吧?
「世界上所有的男性都喜歡學園的制服。」
「是這樣的嗎?」
「是的。比起風韻猶存的女子,大部分的男性都比較喜歡年輕少女。學園的制服,這件衣服本身就是年輕的象徵。能和制服少女共處這件事,對男性來說可是一種地位的提升。」
「居然……!」
真不愧是娜塔莉亞。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既然娜塔莉亞都這麼說了,威爾海姆大人一定也會喜歡學園制服的吧?這麼一想,昨天我就應該也穿制服去的。
雖然我也很喜歡請母親幫忙選的那件洋裝。好苦惱啊。
不過這下就問題就解決了。
「我知道了。那就穿學園的制服去吧。」
「謝謝小姐。」
「娜塔莉亞,該道謝的是我。今後也請妳多多幫忙喔。」
「好的。」
再怎麼說,在札克的妹妹克蕾亞面前可不能這麼說。
我穿上學園的制服,站在鏡子前面。
我筆直地往營區的綜合接待處走去。
這模樣已是司空見慣,不過因爲以爲沒有機會再穿了,倒也有幾分新鮮感。
「哥哥,抱歉。看來哥哥是沒機會了。」
也就是說,不是戰爭,而是有什麼工作要委託給威爾海姆大人嗎?感覺騎士團長的工作內容也很廣泛。
既然克蕾亞都說沒關係了,那就交給她吧。而且確實不該放任外人在營區內自由走動吧。
「團長回來之前,就麻煩妳待在這個房間不要外出囉。」
「克蕾亞如果在騎士團職務上有所怠慢,可是會影響到妳的身價的。我的工作沒有什麼好丟人的。今天我是送便當來給威爾海姆大人的。啊,雖然是公爵家的廚師做的,但絕對不是什麼奢華菜色。有部分是我這個門外漢做的,真的只是些簡單的料理。絕對不是什麼會引人羨慕的東西。」
以今天的狀況來說,或許就是檢查我提着的籃子之類的。
學園基本上是供貴族子女就讀的地方,對於身爲平民的克蕾亞是遙不可及的。學費金額相當可觀,以平民來說,只有商會的子女等等富裕之人才能入學。
「是的,昨天見過了。」
既然搞不清楚,也只能置之不理囉。
「……這麼說來,不知道威爾海姆大人爲何進宮覲見。」
從小祖父大人也教我,不可以歧視平民。事實上,娜塔莉亞也是平民出身,我也沒有拒絕她的陪伴。
營區內是禁止攜帶武器進入的。
「是啊。」
是一個花六年的時間來學習貴族的基本學問和禮儀,還有運動能力及實踐所學的地方。大家都說,如果不是整體都十分優秀的人才,想從這個「供將來揹負家國重任之人學習的地方」高分畢業,是極爲困難的。
我回想着札克昨天的樣子,如此回答道。
「我認爲不要想太多比較好。」
制服的設計確實是很可愛,但是露出膝蓋實在有點不雅觀。
昨天在參觀的過程中,也大致有聽說會客室的位置。所以應該是不需要克蕾亞帶我過去纔是。
坦白說,昨天因爲能和威爾海姆大人成爲朋友而開心不已,根本沒在想其他的事。
「知道了。」
克蕾亞把我的話聽到最後,細細思考之後,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嘖,克蕾亞嘟起了嘴。
「團長回來的時候,我會跟他說凱蘿兒妳在會客室等他的。」
想必不是因爲和他國發生戰爭的關係。若是的話,騎士團中的氣氛應該會更加緊張纔是。
聽說有些想跟公爵家攀關係的貴族,會前來提議想將女兒送來當侍女。祖父大人應該是厭煩了這些事吧。
「我記得團長室在哪裏。」

「哥哥變帥了對吧?身高拉高了不少,而且他還說再過不久就能升任正騎士了。」
剛剛這些事和札克有什麼關係?
這樣的我帶着娜塔莉亞走在街上,應該會被周遭的人覺得很奇怪吧?四周有不少人偷偷摸摸地盯着我看,還竊竊私語着。
「……只要是前來拜訪團長的客人,不需問來訪理由,可即刻放行……?爲什麼會下這種命令呢?嗯,呃,妳可以過去囉?」
所以一般都會在這個入口,進行來訪目的的確認及武器檢查。昨天只是因爲有兄長大人陪同而不需檢查,不過原本非騎士團相關人員要進入營區時,都需要進行簡單的隨身物品檢查。
「那我先回去囉。」
「應該……不用吧?」
這套制服十分可愛,以白色爲基調的襯衫上,點綴着部分荷葉邊,最大的特徵是領口處那個訂做的大蝴蝶結。下半身則是以深藍色調爲主的喇叭裙,裙子規定最長也只能到膝上的位置。身爲一個淑女,露出腿部或許不是那麼恰當,但制服本身的設計就是這樣,倒也沒辦法。
「原來如此……我也好想穿看看啊。哎呀,不過學園我應該去不了吧。」
接着仰望天空,像放棄了什麼了似的。
「娜塔莉亞,我們走吧。」
「嗯。今天有事要找威爾海姆大人,所以前來打擾。」
我還是待在這裏乖乖等着吧。
「好的,再見。」
「凱蘿兒,妳不用對我道謝的。」
「可以嗎?不用做武器檢查嗎?」
正在竊竊私語的婦人們絕對不會來跟我說話,所以我也搞不太清楚大家知道還不知道。
不過,爲了威爾海姆大人,等上那麼一點時間又有何苦?反而連等待的時間都能令人感到愉快。
這麼一來,一切就準備完成了。不知道威爾海姆大人會不會喜歡呢?
然後我們終於來到了騎士團的營區。
我運動神經極差,無法在體力這方面得到太好的成績。得多多鍛練身體纔行呢。希望自己能培養出一定程度的體力,才能站在威爾海姆大人身邊也不失禮於他。
重要的是得樣樣精通、十項全能。
然後克蕾亞幫我打開了會客室的門。
「是的,小姐。」
「克蕾亞,早安。」
「嗯……團長現在因爲公務去了王宮一趟,所以我先帶妳去會客室。」
「特別是現在……小姐您的身份非常複雜。」
「……」
「嗯……是啊。」
但是本來安普勞斯公爵家就不怎麼拘泥於身份之別。家中僱用的僕人也全是平民。以前好像僱用過一些下等貴族,不過在祖父大人那一代就全部換成平民了。
克蕾亞看了看手邊的文件,歪着腦袋疑惑不已。
現在出去的話,到了營區可能還得等上一會兒。
威爾海姆大人還沒回來,好無聊呀。
「歡迎您的到來!啊!是凱蘿兒!」
接着我便和克蕾亞一起往營區內部走去。
或許是因爲我主動申請退學這件事已傳開來了吧。
不過也是因爲這樣纔會太過信任平民,受到札克的欺騙。
這下還哼起歌來了。
今天也是由克蕾亞負責接待。
和克蕾亞走了一會兒,便到了會客室。
「這是國立學園的制服。」
「是嗎?」
「哇,凱蘿兒!妳這身打扮真可愛!」
「……?」
「昨天他什麼都沒提過呢。」
今天應該也正在進行激烈的訓練吧。
「對了,妳已經見過哥哥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不太常使用,稍微有點灰塵的氣味。
「謝謝。」
其中最大的原因,是因爲學園裏的成績是由所有項目的平均值決定的。
我俐落地套上本來以爲再也不會穿的學園制服。
我聽不懂克蕾亞喃喃自語的意思,總之好像是可以進去了,那就先進去好了。
克蕾亞帶着苦笑說道。
「啊,呃,今天是來做什麼呢?」
「這樣啊?啊,團長有發出通知。妳等一下喔。」
「這裏就是會客室了。」
像我這種人隨便四處走動,確實對騎士團的各位也很不好意思。
「是啊,是突然有什麼急事嗎?」
學園——夫雷亞基斯塔國立學園。
「這衣服是哪來的?」
「是這樣嗎?」
「請看。」
克蕾亞就這麼離開,回到接待處去了。
「那我帶妳過去喔。」
「知道了。謝謝妳,克蕾亞。」
「沒關係啦。反正來客什麼的也不多,負責接待就跟裝飾品差不多。」
哎呀,去了王宮是嗎?
克蕾亞的話讓我覺得有點害羞。
這或許會花上很長一段時間呢。昨天大人沒有提過這件事,是突然決定的嗎?
不能只是個單單學問淵博的書呆子,也不能是個頭腦簡單的運動健將。
「……」
娜塔莉亞說得很對。
我也很明白。對於這過分複雜的立場,自己都想嘆氣了。
我是公爵家的千金,而以公爵家的立場而言,是擁有僅次於王族的權威的貴族。
再加上安普勞斯公爵家在夫雷亞基斯塔王國東邊擁有廣闊的領土,甚至有人說公爵家的力量可與王族匹敵。
正因如此,國王陛下才希望能夠透過我和雷佛特殿下的婚約,讓國家的基石更加穩固。
然而這場婚約卻在殿下單方面的要求下破局。
本來是一場鞏固王族與貴族關係的婚約,卻在孩子氣的任性妄爲下破局,如同在夫雷亞基斯塔王族與安普勞斯公爵家之間,劃下一道決定性的鴻溝。
而且,在安普勞斯家苦惱於內憂時,王族卻因爲悔婚一事而束手無策,目前狀況就是如此。
「……戰爭真令人討厭呢。」
「……什麼?」
「沒什麼,沒事。」
唉,我深深嘆了口氣。
與威爾海姆共結連理一事,是否真如父親大人所言,能爲安普勞斯公爵家帶來好的結果呢?不過這終究只是假設安普勞斯家真的對王國發動造反時的情況。
也就是若安普勞斯家對王國發動造反,以公國身份發佈獨立宣言下的情況。
威爾海姆大人。
您的刀尖會指向何方呢?
「……想這些也沒用。」
父親大人提過,若要發動戰爭,也會是等下一代的雷佛特殿下繼位之後的事。
卡利烏斯陛下現在的年齡只有四十多歲。
兄長大人,看來你真的揍下去了。
「呃……也就是說,無法出去玩嗎?」
我和雷佛特殿下之間的關係,再怎麼樣也不會傳到如札克這等騎士耳裏吧。雖然在貴族之間是人盡皆知的事。
雖說如此,我感覺實在不太像被稱讚了。
札克滿臉通紅。
居然會有這種會把票券送人的人,真令人喫驚。
「還真是謝謝你了。」
是克蕾亞告訴札克我在這裏的嗎?
我有說什麼讓他如此震驚的事嗎?哎呀,聽到認識的人其實以前有可能會成爲將來的王妃,大部分的人都會嚇一跳吧。
「那太好了。拜託人家弄到票值得了……沒啦,呃。」
我還以爲是威爾海姆大人回來了呢。
「唉……好啦,算了。我來是因爲有話要跟妳說。」
「……這是?」
「凱蘿兒平常都去哪裏玩?」
「是什麼樣的故事呢?」
「啊?」
「嗯、呃、那真是太好了。沒啦,真的是人家給我的,妳別太在意。」
「啊?」
「……喔,那就好。」
「我不知道。我只有聽他說要去揍你一頓。」
而是札克。
札克說完之後,未經我同意就在我面前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此時,喀啦一聲,會客室的門打開了。
聽了札克的話,總之我先這麼回了他一句。
這麼說來,有件事得問問札克。
一瞬間身體失去平衡。
嗯……
「可以啊。」
小時候我看過好幾次,但是懂事之後就沒再看過了。
「不是啦,那個,我覺得……還不錯。」
因爲札克目不轉睛地盯着我,所以我稍微用手遮了一下。
「一直到不久之前,我都還是雷佛特殿下的未婚妻。爲了成爲將來的王妃,我一直都在接受相關的教育。即使是假日也一樣,從早到晚到在學習,所以……」
「有啊……被揍了一拳。一大早就被打了漂亮的一拳,害我差點失去意識。」
札克莫名地抱頭煩惱着。
「不會吧……」
「我有什麼辦法,衣服設計就是這樣啊。」
一般觀賞歌劇是要花錢的,甚至可以說是貴族才能享受的興趣。
「現在可以了喔。每天都是假日。」
「好啊,我要去!」
「沒啦……妳那身打扮怎麼回事啊。」
札克只是單純爲了問這個而來的嗎。
「然後呢?要說什麼?」
「札克,怎麼了嗎?」
札克看着我的膝蓋。
但是對於這個問題我卻無話可答。
我心情並沒有特別不好。
「你不要一直看着我的腳。」
「怎麼了嗎?」
在他拿出紙的時候,目光儘量避開了我的腳。我也注意到了這一點,覺得有點難爲情。
咳咳,札克清了清喉嚨說:
淑女露出這麼大片腿部肌膚,果然會被人覺得很沒氣質嗎?
「這樣啊。」
「——唔!」
「嗯?喂喂……凱蘿兒,妳怎麼這麼冷淡。妳幹嘛心情這麼不好?」
但是札克本人似乎不明其中緣由,歪着腦袋說着:「爲什麼呢——?之前的悔過書我也乖乖交了啊……」
我不禁十分失望。
「唷,凱蘿兒!」
「真的假的……哎唷,我真的沒什麼頭緒耶。可以請妳幫忙婉轉地問一下嗎?」
只是來的人讓我期待落空,有點沮喪而已。
看起來像高級紙,還滿厚的。
而我倒向的前方站着的是——札克。
「喂、喂!」
「可以讓我看看嗎?」
語畢,札克拿出三張紙。
他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麼,但我聽不清楚。
「……那妳就不要露那麼多啊。」
啊,對了。
「是啊。那句話怎麼了嗎?」
「妳知道原因嗎?我對阿爾伯特做了什麼嗎?」
「嗯,那個……是什麼來着,類似苦戀故事之類的吧。」
「你有被兄長大人揍嗎?」
「好的,謝謝。」
「札克。」
「我纔不要。你自己做過的事,自己去問。」
「沒什麼啦,這是表演的票,人家給我的。我一直在想如果妳已經看過了,就不好意思。」
「是說……」
我才注意到自己的腳勾到了桌子。
哼,我別過臉去。
玩。
「……我沒有去任何地方玩。」
看來兄長大人沒有對他說明原因。
不過此時札克「嗯」了一聲,皺起眉頭。
票有三張,也就代表……
是歌劇表演嗎?
門口站着的……
離駕崩還早得很,現在應該還不需要想這些吧。
我身體稍稍前傾,把手伸向札克手上的票。
「怎麼了?」
基本上,貴族千金露出這麼大片腿部肌膚是很難得一見的。這套制服到底是誰設計的啦!
「啊,抱歉。」
「是嗎?」
歌劇中經常有的戲碼。我以前也很常閱讀那種戀愛故事。
就在這一瞬間——我的腳絆了一下。
我不想思考政治的事,實在太困難了。
算了,對我來說現在也只是在等威爾海姆大人而已,就沒有特別阻止他了。
「是前未婚妻。因爲殿下悔婚。」
「妳昨天不是說要再三個人一起去玩嗎?」
票上寫着劇名。
我已經——六年沒有做過這件事了。
「看要不要等下次我和克蕾亞同一天放假的時候,三個人一起去看看?」
「妳說……不久之前?還說什麼王子的未婚妻……?啊?」
「……咦?」
不知道爲什麼,娜塔莉亞對我的態度感到十分驚訝。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嗎?
札克雙眼瞪得老大。
不是威爾海姆大人。
「咿——!」
喀咚。
我的額頭撞上了札克的額頭。
會這樣主要是我的錯。
可是——
「——!」
由於我就這麼倒向他的方向。
札克的右手冷不防地——碰到了我的胸部。
這羞恥的感覺讓我臉部發燙。
「痛……喂喂,很危險耶……這、這是什麼……」
接下來的這是怎麼回事?
札克完全沒有注意到。
他的手碰到了我的胸部。
我的胸部居然不甚柔軟到這種地步是嗎?啊是這樣嗎?
轟隆隆隆隆,我的心中燃起陣陣怒火。
我只用眼神對娜塔莉亞打了個暗號。
需要動粗的全是娜塔莉亞的工作。她既是侍女,也是我的護衛。也就是說,娜塔莉亞也負責向對我做出失禮之舉的男性進行報復。
我纔不會打人呢。我可是手無縛雞之力呢。
只是一個眼神,冰雪聰明的娜塔莉亞就領會到我的意思。
「那麼,恕我失禮了。」
「好的,請用。」
真不愧是娜塔莉亞。
說是這樣說,其實也只是打開便當,切個長棍麪包,再倒個茶而已。會客室中似乎沒有可以熱茶的器具,所以已經有點涼了。不過配上餐食飲用的話,稍涼反而剛剛好。
是不喜歡我這身制服嗎?
原來人類是會被一拳打飛到牆邊的生物呢。他流鼻血了,一張還算端正的五官就這麼毀了。
此時威爾海姆大人「呣」了一聲,皺起眉頭。
大人離開了會客室,將札克帶往醫務室而去。在這期間,我就負責將午餐準備好。
威爾海姆大人說完之後,把札克扛上肩膀。
與其當我的侍女,娜塔莉亞或許更適合成爲一個女騎士。
「算了,總有一天會碰上的,只是稍微早了一點罷了。」
「兄長大人經常對她訴說愛意,但都被華麗地忽視,我已經司空見慣。」
這一點也很棒。
我向威爾海姆大人說明了整件事的始末。
我依娜塔莉亞的建議,試着穿了制服來。不知道是否能討得威爾海姆大人歡心呢?
「……這到底是?」
我回想起克莉絲今天早上的樣子。今天依舊是大罵了羅伯特一頓。
但是這麼一來,感覺羅伯特就會開始作威作福,真傷腦筋。
大人今天也如此出色啊。只是爲什麼他一直咕噥着「不能讓任何人看見……」呢?
◇◇◇
狠狠地往後舉起,做出拉弓的動作。
「什麼?」
「喔?這種人不應該解僱他嗎?」
抱歉,威爾海姆大人對我低頭致歉。
「是的。不過,我遲遲問不出口……」
附帶一提,娜塔莉亞則是在會客室一隅,打開了她的小便當。她一邊喫着,依然不忘戒備。真不愧是娜塔莉亞。
「其中是否有什麼原因?」
「……這樣啊。那沒關係,我們去屋頂……」
「是的,我穿着學園的制服來了。」
「這樣我家會很困擾的。不過……對克莉絲來說,或許去做宮廷廚師還比較好。」
「沒有,沒什麼特別要說的。而且札克現在也還昏迷當中。」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不知道爲什麼他還是待在我們家裏。詳情我倒是沒有細問……」
「抱歉。哎呀,沒想到妳居然會穿着學園的制服來……」
「知道了,我都可以。札克就不用管他了嗎?」
「沒記錯的話,大廚的名字是叫克莉絲吧?」
「在用餐前,可不可以先說明一下?」
不過,關於娜塔莉亞揮出的一擊,他的臉色有點難看。
威爾海姆大人說完這句話,盯着我的打扮看。
「這、這樣啊……」
「……凱蘿兒,妳這身打扮究竟是?」
「凱蘿兒,讓妳久等了!抱歉,突然王宮捎來傳喚的消息……」
「那……如何呢?」
威爾海姆大人聽了我的話之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眼前的狀況真是各種混亂。
這個。
我和大人一起開始用餐。
「那我們開動吧。」
沒想到克莉絲居然會因爲這種事而在騎士團中有名了起來。還是不要告訴她本人好了。
最重要的是娜塔莉亞揮出的那一擊想必十分猛烈吧。他現在還翻着白眼。
昨天我就已和札克見過面,不過,這麼說來昨天倒是沒有交談呢。再加上剛剛札克對我所做的行爲,都一一說明了。
怎麼辦?
此時,威爾海姆大人終於來了。
觸摸淑女的胸部,不是一個紳士應有的行爲。
札克連人帶沙發被打飛了出去。
「唔唔!」
「嗯……是啊。他曾對凱蘿兒做出失禮之舉是個事實,但當時他還只是個八歲的少年。該負責任的是利用他的那些賊人,更重要的是就他妹妹遭人擄走這個事實來說,十分有酌情處理的餘地。所以我才決定讓他在我的庇護之下重新接受鍛練。」
靠在牆上昏了過去的札克。
是這樣啊,真不愧是威爾海姆大人,心如明鏡。
我歪着腦袋十分困惑。
「您認識他嗎?」
「……爲什麼?」
過沒多久,威爾海姆大人回來了。
「依舊是個廚藝精湛的廚師啊,我都想要推薦她去做宮廷廚師了。」
比起那些,對我來說能與威爾海姆大人共度的時光更加重要。
卯足了勁揮出一拳的娜塔莉亞。
「其實克莉絲……大廚的部下之中,有一位態度惡劣之人。每天都遭到克莉絲的責罵。」
「是威爾海姆大人將札克收編麾下的嗎?那天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嗯哼。或許其中有什麼內情吧。」
威爾海姆大人驚慌失措地要求我做出說明,那張臉龐今日依舊如此慓悍。
不知道她和父母之間有什麼內情,但是像那樣得一直責罵態度不佳的下屬,應該也很累吧。大廚的立場讓她不得不這麼做,但是如果有更好的條件,或許她就會換地方工作了吧。
「威爾海姆大人,我正等着您呢。您想在哪裏用午餐呢?」
「嗯哼?她和阿爾伯特進展得不順利嗎?」
「本來我是打算找個時機,再把他介紹給凱蘿兒妳的。札克還不夠成熟。我和他約定,待他可負責一箇中隊時,再讓妳們倆見面。」
雖然是家事,但是告訴威爾海姆大人應該無妨纔對。
然後像想起了什麼似的,撫着下巴的鬍鬚說:
即使賊人是不可饒恕的,但是罪不該波及札克這個無心做壞事,只是被利用的少年,他應該是這麼判斷的吧。
感覺他似乎不知道該看哪裏,稍微移開了眼神。
「咦?但是您剛剛說要去屋頂……」
「……原來如此。這件事是札克不好。」
真不愧是大人,孔武有力的樣子讓我不禁看得入迷。
「您認識她嗎?」
「您喜歡真是太好了。」
下足力道,一拳揍向札克。
「咦?」
「那我們到屋頂上去吧?」
感覺她對兄長大人的態度又會冷上幾分。
「那個……你和札克久別重逢,一定積了很多話想說吧?如果妳有什麼想跟他聊的,不必特地陪我用午餐也無所謂的。」
我和札克確實是久別重逢,但也沒什麼特別熱絡的話題。我是有點在意歌劇的故事內容,但也不急於一時。
「嗯哼……真好喫。」
「是的……」
威爾海姆大人笑着說:大部分的騎士都知道這號人物喔。
娜塔莉亞以她那以女性來說十分強而有力的手臂。
威爾海姆大人真是認真老實呢。
「我先把他帶到醫務室去吧。在這期間,凱蘿兒就先準備午餐吧。」
「我聽說世界上的男性都喜歡學園的制服,所以……」
而且某種程度也算是把家醜外揚了。
「……呣、呣呣。不了,那個……因爲我下午也還有公務要處理,無法耗太多時間……就在這裏用午餐可以嗎?」
「阿爾伯特每天都掛在嘴邊呢。」
「真的很抱歉。拜託妳……午餐在這裏喫就好。」
「……那位男子該不會是羅伯特吧?」
「讓您如此費心,事情卻發展成這樣,真的是非常抱歉。」
我不能穿學園的制服來嗎?娜塔莉亞說世界上的男性都喜歡制服,但是或許這不對威爾海姆大人的脾性吧?
「哼!」
「是啊……原來是在說羅伯特啊。真是的,原來是這麼回事。」
唉,威爾海姆大人嘆了一口氣。
究竟兩人之間有什麼關聯呢?羅伯特和大人之間不像會有交集啊。
「威爾海姆大人是否知道內情?」
「嗯,勉強算是知道。」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伊莉莎白沒跟妳說嗎?」
「是的,我從未聽母親大人提起過。」
嗯哼,威爾海姆大人撫着白鬍須,似乎在思考着些什麼。
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能把內情告訴我。
「……既然伊莉莎白從未提起,我也不能擅自透露。」
「這樣啊……」
「不過……妳儘可能不要接近羅伯特。我能說的只有這個了。」
「好的……」
不用大人說,說真的我也不想接近那個人。
不過我不能讓威爾海姆大人爲我擔心,所以就點了點頭。
「真是的,居然是羅伯特……真是個令人頭痛的傢伙。」
「……?」
我不太明白,不過其中似乎有什麼相當複雜的內情。
去問母親大人的話,不知道她會不會告訴我呢?
「正是因爲如此。」
……
「哎呀……您好忙呢。這樣的話,平常回家不都很晚了嗎?」
也是沒辦法的事。
「是這樣嗎?」
「……是。」
「……啊,沒有,不是什麼大事。」
威爾海姆大人是騎士團人地位最高的人。正因如此工作及責任纔會如此繁重吧。
威爾海姆大人實在太勉強自己了。
「這一切都是身爲統率騎士團之人的義務。」
「這個,因爲積了不少工作啊。前些日子去漢斯伯爵的領土的巡視,積了不少公務。」
這是怎麼回事。
「這樣啊。那一道也很好喫。調味料的份量搭配簡直是一絕啊。我一個人住久了,也算常做菜,不過凱蘿兒已經超越我了呢。」
「……可是凱蘿兒會擔心您。」
有鑑於目前的情勢,殿下真是做出了一個極差的悔婚選擇。
「我身爲騎士團長的立場就是如此。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嗯哼……這個嘛。」
對我來說,夜宴當晚我才第一次見到梅雅麗小姐,對她並沒有什麼想法。
雖然我問的問題不難,但是工作內容似乎十分多樣化,無法一句話答完。
若是即將與鄰國開戰,我可是難以心安啊。雖然並沒有什麼我可以做的事。
「是啊。王妃也是傷透了腦筋。」
「對了,威爾海姆大人。」
「粗茶淡飯,招待不周,威爾海姆大人。」
「還有那位梅雅麗•霍普金斯小姐的事。」
「嗯……是啊。今天本來不是值班日。」
騎士團長果然也必須負責這些工作啊。
說到底,我的婚約本身聽說就是王族自己提出的。安普勞斯公爵家的領土不僅幅員廣闊,還與身爲最大國的鄰近帝國相鄰。
王妃殿下真的很嚴格。我從十歲左右開始,到現在十六歲,接受了六年的教育。而我這六年學到的東西,梅雅麗小姐得在一年左右的時間內就全部學會,這條路想必會走得十分艱辛。
「馬鈴薯沙拉是我做的。」
「這樣啊……」
只要上戰場就會有性命之憂。我應該會每天都朝思暮想、以淚洗面吧。
「嗯。爲因應此事,王族必須派出弔問的使者。而且既然要前往帝國,這份外交官的工作,就得由安普勞斯家公爵家現任的一家之主擔任。」
「威爾海姆大人其他還要做什麼工作呢?」
不過,就算他這麼說。
「……呼,喫飽了。」
喫完午餐之後,我收拾着籃子。威爾海姆大人果然是個男人,在我看來份量極多的午餐籃,也被成功地一掃而空。
「首先就是上戰場。假設與鄰國之間發生戰爭,我就必須領兵出擊。這種情況,應該幾個月……若拖得久,一年都回不來吧。」
果然還是逃了嗎?
「帝國的先帝駕崩至今,聽說再一個月左右就是一週年的忌日了。」
「就是因爲這樣才傷腦筋,該怎麼做纔好。雖然我也答不上什麼話。」
雖然大部分是克莉絲做的,但是我親手做的馬鈴薯沙拉,大人也喫得津津有味。沒有什麼比這個更幸福的了。
「是啊。我只是稍微去聽了聽陛下的牢騷。他有許多煩心的事,特別是關於殿下。」
「這麼說來,我也有聽到傳言,說新皇帝似乎相當年輕。」
而且,迎娶我爲妻之後,還是維持如此的工作模式的話,也太寂寞了。
我實在不太想回想起關於雷佛特殿下的事。
假設父親拒絕前往,王族派出非安普勞斯家的使者的話,帝國會怎麼想呢?一旦被斷定爲藐視之意,國土爲我國五倍,國力爲二十倍的帝國也許就會興起敵意。
「平常的話……我的工作很多。必須定期巡視地方騎士團,也得監督訓練,還有一些必須提交王宮的文書工作。除此之外,我也必須鍛練自己,一旦在戰事發生時才能應對。」
希望儘可能不要發生這種事。
「可是……」
這我也答不上話。
「是這樣嗎?」
啊!我抬起頭。
「陛下也是煩惱纏身啊。」
「一旦她成爲雷佛特殿下的未婚妻,將來順理成章地就會成爲王妃。接下來預計等到兩人從學園畢業之後,便訂下婚約。這麼一來,在締結姻親之前,就必須學會如何當一個王族。爲此王妃似乎也準備了特別的教育課程,要她在學園下課後進宮學習……但是昨天似乎沒有進宮的樣子。」
但是至少我向父親大人提一提的話,或許可以有什麼對策。
這麼想來,大人提過他是突然被傳喚進宮的,發生了什麼事嗎?
「對了,威爾海姆大人今天不是值班日嗎?」
只要一想到那位殿下將來會成爲揹負家國重任之人,我就覺得國家的未來很危險。父親大人也滿懷在雷佛特殿下的時代發動謀反之心。
算了,反正雷佛特殿下也很不認真,不像有必須揹負家國重任的覺悟。而且在學園內的成績也不甚優良。運動方面甚至還比我這個毫無運動神經的人還糟糕。
威爾海姆大人以認真的眼神凝視着我。
「即使娶了妻子,我應該在妻子起牀前就出勤,就寢之後纔回家吧。不值班的日子裏,我會讓自己的身體休息一天。一旦發生戰爭,家中就會空着好一段時間……這種人不應該擁有家庭。」
接下來,餐後一邊喝茶,一邊與大人閒聊度過。
一年之間只能癡癡等待太辛苦了。
「沒這回事,我都有規律的休假。每週一定會安排一天不值日。雖然今天出勤,但是平常不值班的日子都會好好休息。只要有休假,不管平常的工作多麼繁忙,都不會太勞累。」
再加上,此時若安普勞斯家投奔帝國,王國便只有滅亡一途了。
這件事我可不能說出口。這種事威爾海姆大人應不會告訴別人,但誰知道會不會隔牆有耳呢。我不應該做出任何會危害安普勞斯公爵家之事。
「每一樣都很好喫啊。哪一樣是凱蘿兒做的?」
我多少有這個把握。因爲就連我當初也很想逃。
「嗯……話雖如此,我這樣的生活已經持續二十年以上了。妳不需要這麼擔心。畢竟我雖然到了這個年紀,還是老當益壯,不需跟醫生報到。」
只不過,感覺得出來她非常愛殿下,應該很般配吧。希望她以後也能一直深愛着殿下。這一切已與我無關。
我點點頭。
「那位小姐啊。」
哎呀,想這些也沒有用就是了。
大人這份認真工作的心意雖然很棒,但是對我來說,要接受這種情況,內心有點沉重。
正因如此,只要身爲安普勞斯千金的我結婚,帝國定會派遣使者前來。真正的理由應該是想趁這個機會,讓王國和帝國之間結下更穩固的關係吧。
彷彿。
「還有……陛下果然還是很在意,安普勞斯公爵家與王族之間的關係。這麼發展下去,也可能與帝國爲敵。」
唔。
爲此,今後烹飪的練習便不可或缺囉。
「……果然如此。」
聽了我的問題,威爾海姆大人抵着下巴思考。
威爾海姆大人的工作對他自己一個人來說負荷太重了。本來文書工作之類的不是應該由事務人員來負責的嗎?
「怎麼這樣!」
「嗯?」
我一直都以爲他只是個廚藝不好的廚師,或許得改變一下這個認知了。
調味料的份量搭配,我只是照着克莉絲的指示去做而已。絕對不是我真正的實力。
「是這樣沒錯……但是您會不會太過忙碌了?」
「原來如此。」
依父親大人的個性,應該也會把這點當成自己的武器。
「是啊。畢竟平常監督完訓練之後,經常會再做一些文書工作。通常不會在當天回家。」
「唔……」
「我纔會是個無法顧及家庭的人。」
找一天問問母親大人好了。
與此帝國能夠締結近乎對等的同盟關係,也是因爲上一任家主,杜克裏德•安普勞斯——也就是我的祖父大人與帝國之間的交情。在那之後,安普勞斯家成爲唯一與帝國之間聯繫的管道,甚至現在的外交使節等職位,也必定是由安普勞斯家的人員擔任。
我有想過他應該很忙,但是如果工作這麼多,我擔心大人的身體會不堪負荷。
我這麼幸福,真的沒關係嗎?
既然威爾海姆大人都說這樣就好,那麼我就應該接受。
不過,只要今後能得到這樣的評價就行了吧。畢竟總有一天威爾海姆大人所有的餐食都會由我來烹調。
雖然他是騎士團長,但是再怎麼說,在公務如此繁忙的狀況下,即使身體再健壯,誰知道什麼時候身體會承受不住。
「巡視嗎……」
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
「……嗯,這個……」
「不是值班日,卻還是出勤嗎?」
「您是爲了什麼事進宮覲見呢?」
「威爾海姆大人……」
「凱蘿兒,妳是不是覺得自己看錯人了。我就是這樣一個只想到自己的人。像我這樣的人,妳不需要再跟我牽扯下去了。」
這段話彷彿——
在說我是個大麻煩。
「可、可是,如果那是威爾海姆大人您的職務……」
「妳有自信可以不心懷不滿嗎?看着我對家裏的事毫不理會,只知道工作的樣子,妳有自信可以不心懷不滿嗎?」
「……」
或許,不對,我絕對會心有不滿的。
像這樣只能在午餐時段相會,我就已感覺不滿了。我想要多跟威爾海姆大人在一起。
若是往後能成爲他的妻子……我的慾望只會越發強烈吧。
因此,我無法回答威爾海姆大人的問題。
「凱蘿兒。」
「……是。」
「我就是這種人。凱蘿兒還是去找個價值觀相近的伴侶比較好。原本統率騎士團之人就不需要什麼家庭。就算娶了妻子,還是個連家庭都無法顧及的人。」
「……威爾海姆大人。」
眼淚自然而然地在眼裏打轉。
我不禁覺得,威爾海姆大人一定是想就這樣跟我拉開距離。
這一切只是我的任性。而威爾海姆大人只是誠實地回應了我的任性。
可是。
我愛慕着威爾海姆大人。
「威爾海姆大人!」
然後。
「娜塔莉亞……」
被大人所拋棄,我不想活在這種世界裏。
「威爾海姆大人是疼愛小姐的!這一點無庸置疑!想、想必威爾海姆大人心中也有他的顧慮。」
也就是說我不能再在營區待下去了。
我沒有和威爾海姆大人共度人生的資格嗎?
「威爾海姆大人不需要凱蘿兒……如果您的意思是如此……」
他是個無法顧及家庭的人,也無法珍惜妻子。
「小姐!您振作一點啊!您這麼懦弱怎麼行呢!」
我一直不願正視——這些不安。
我到底做了什麼蠢事。我到底哪句話觸怒了大人呢?
「嗚嗚……娜塔、莉亞……」
取而代之的只有呻吟般的嗚咽聲,從喉嚨深處冒出來而已。
可是。
我把手從臉上移開。
娜塔莉亞一副也很生氣的樣子,盯着門不放。
爲什麼。
我從未見過威爾海姆大人情緒如此激動。
我惹怒了威爾海姆大人。
但是每當我這麼說,大人都只會露出苦惱的表情。
豆大的眼淚不住地落下,但是我甚至無法低下頭來,僅有眼光一直離不開威爾海姆大人離開的那扇門。
不管威爾海姆大人的工作有多繁忙,我的愛慕之心不會有絲毫改變。
對我來說獨一無二的威爾海姆大人。
威爾海姆大人打斷我這句話,怒吼道。
我的心裏瞬間湧起一絲希望。
我是不是永遠都不能再幫威爾海姆大人送午餐來了呢?
我和威爾海姆大人之間的緣分是否就會斷絕呢?
威爾海姆大人討厭我,我已經沒有生存下去的價值了。
爲什麼不行呢?
只要能和大人在一起就好。
視野一片模糊,我什麼也看不見。滿溢的淚水讓我什麼也看不清。
他這麼生氣呢?
大人說了。
妳說要我怎麼相信威爾海姆大人呢?
「可、可是……嗚嗚……!」
既然如此,我不得不回家去吧。
叫我回去。
我要去死。
「小、小姐!」
不管我怎麼捂住臉,眼淚還是穿過指縫流了下來。
威爾海姆大人是我的一切。
這樣的世界已經沒有讓我活下去的價值了。
「威爾、海姆、大人……嗚嗚……!」
只剩絕望漸漸支配了我的心。
所以。
然而。
「嗚、嗚……」
也就是說,威爾海姆大人已經氣到這種地步。
「嗚嗚……」
我全身無力地脆了下來,雙手捂着臉。
「……喫飽了,我還有公務要處理,妳回去吧。」
眼前的門扉無聲地打開了。
我一點都不想在這樣的世界裏活下去。
「回去!」
我也曾經想過好幾次,我是不是真的只是個麻煩。
我說過好幾次,我愛慕着威爾海姆大人。
不斷地。
「凱蘿兒便咬舌自盡——」
他從未如此對我怒吼。
我以爲威爾海姆大人不是真的討厭我了。
可是。
如果今天的此時此刻我回去的話。
他生氣了。
「唔……!小姐,我們先回家吧!我去跟夫人報告!我娜塔莉亞無法容許威爾海姆大人做出此等暴行!」
「小、小姐,您振作一點。剛剛的話,想必不是出自於威爾海姆大人的本意!」
「凱蘿兒!」
爲什麼、爲什麼,即使在心中問了無數次,也沒有答案。
我只能帶着絕望目送他離開。我不知道自己該爲什麼而悲傷,該爲什麼而嘆息。
如果明天他又叫我回去呢?
爲什麼……
威爾海姆大人確實是要我回家。
身體不由自主地輕顫了一下。
無法阻止眼淚一直落下,說不出半句話來。
「我、我在!小姐!娜塔莉亞在這裏!」
被威爾海姆大人拒絕了。
我以爲威爾海姆大人回來了。
「小、小姐……」
「大小姐!今天就先回去吧!明天我們再做午餐送來吧!這麼做的話,威爾海姆大人一定也會來跟您道歉的!」
「沒有這種事!我娜塔莉亞發誓!小姐和威爾海姆大人一定會結成連理的!」
威爾海姆大人走出了會客室。
正因如此,要我去找個適合我的伴侶。
不能和威爾海姆大人在一起的人生,我不需要。
「爲什麼!」
不管威爾海姆大人是如何對我置之不理,我也不會討厭他。
「我、我……」
「啊——……」
「可、可是……」
我只要能待在威爾海姆大人身邊就好。
我一直以爲大人也會接受我的愛。
「請妳……殺了我……」
那後天呢?
此時。
「凱蘿兒啊……像我這種人,是不應該和凱蘿兒這樣出色的女性扯上關係的。陛下那裏,我會去說明的……」
我。
「可、可是,我……嗚……」
我的一切就是威爾海姆大人。
再接下來呢?
「我……嗚嗚……再也不……」
所以。
「小姐,妳要堅強!請您一定要相信威爾海姆大人!」
然而,即使如此。
我什麼都無法思考了。
我還是能感受到緊緊抱着我的娜塔莉亞身上的溫暖。
但是。
「痛死我了……那女人是怪物嗎……啊?喂,妳幹嘛哭?」
眼前站着的是。
不識相的紅髮少年。
「嘖……你真是個不識相的男人呢。」
「啊?咦?什麼?妳說發生什麼事了?」
「大小姐在忙,請你離開。」
「不是啊,你叫我離開,可是這裏是騎士團的營區耶……」
衍生的希望有多大,陷入的絕望就有多深。
札克穿透力強大的開朗,此時此刻也只讓人覺得不愉快罷了。
一直哭、一直哭、哭到眼淚乾了爲止。
我揉着應該已經腫到很難看的眼瞼。
緩緩站了起來。
「……娜塔莉亞,我們回去吧。」
「是的,小姐。」
「札克……對你很抱歉。我的事你就別太在意了。」
「啊?沒、沒有啊,是說妳幹嘛哭?妳願意的話,倒是可以聽妳說說。」
「不用了,我們現在正打算回去。」
面對札克,我需要堅毅以對。
身爲淑女,是不可以在不是伴侶的男性面前哭泣的。要哭的話,就讓我回家以後,一個人躲在房間裏哭吧。
而且我也不能跟札克說明緣由。只要一開口,一定就會又哭個不停。
「我說啊……」
「什麼事?」
在我說出強烈的拒絕話語的同時,我別過臉去不願看着札克。
「既然如此,請你不要多問。」
我已經被威爾海姆大人拒於門外了。
「也不知道團長在想什麼,居然甩掉凱蘿兒……是啦,確實不關我的事啦。不過呢……我可是已經對妳宣誓忠誠的騎士耶!」
我又沒拜託他送,真是多管閒事。
「這個我清楚得不得了!已經夠了,請你回去!」
札克抓抓頭,嘆息着。
札克很快就回來了,嘴上說着「往這邊走」,然後和我並肩往入口走去。
「這麼說來,克蕾亞最近態度越來越跩了。我們現在住在騎士團宿舍,所以沒有生活在一起,但是最近連飯都不跟我一起喫了。」
「看見自己宣誓忠誠的對象正在哭泣,沒有一個騎士會不在意的。」
沒錯,我……
「我愛慕着威爾海姆大人。這跟札克沒什麼關係吧?」
我想要的只有威爾海姆大人而已。
◇◇◇
可以的話,我真想立刻回到房立,一個人大哭一場。
「等我一下,我送妳們。」
「妳……是不是喜歡威爾海姆團長?」
力量之大讓我無法揮開他的手。
唉,札克深深嘆了口氣。
札克的話卻直指我的現況。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沒啦,妳認真的喔?」
「……唉。妳拎着籃子當個通勤人妻,對象卻是個六十二歲的團長之流……這到底是在開什麼玩笑啊。」
在札克面前,我希望自己能夠堅毅以對。
「我偏要管。」
「嗚……」
沒有人明白,我是真心地愛慕着威爾海姆大人。
「……不過,妳是被甩了嗎?」
由於認知到現況,我的眼淚完全停不下來。
「反正妳是打算一個人窩在房間裏哭對吧?這樣妳會得到救贖嗎?肯定只會把事情搞得更復雜吧?」
在札克面前我必須堅毅以對,但是我卻沒有辦法阻止眼淚滑落。
我身子一顫,對團長這個詞彙不禁起了反應。
在旁人眼裏,怎麼看都像是男女之間的癡情糾葛吧。
「你、你想說什麼……!」
我說這是哪裏奇怪了呢?
我不想讓他看到紅通通的眼睛和腫脹的眼瞼,所以一直低着頭走。
「那又怎麼樣?」
「吶,凱蘿兒。」
「哥哥?咦?還有凱蘿兒……哥哥你幹了什麼好事!」
「對我來說,妳就是我的主人。妳說一句要我的命,我就會去死,當然前提是妳是認真的。所以啊,我覺得世界上的事都是看人用什麼角度去看。」
是啊。
或許是因爲這樣,路人們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們。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呃,這……確實是跟我沒有關係啦。」
內心只是不斷地重複播放威爾海姆大人拒絕我的話。
札克的話我一句都聽不進去。
「克蕾亞,不好意思,我出去一趟。」
「是說,我以前覺得騎士團的工作還不差,但其實是很辛苦的咧。整天都在訓練,要是團長在還會更嚴格。不過每天都過得很充實啦。」
想必是去申請外出了吧?
語畢,札克也不等我回答,就走到外面去了。
我想早點休息。我想要一個人獨自哭泣。
「我什麼都沒做!只是送她回去而已!」
就在札克自顧自地說個不停的期間,終於到家了。
「——嗚!」
「娜塔莉亞!」
家已近在眼前。
以後我應該不會再有機會來了吧。
札克是個騎士。
可是。
在負責接待的克蕾亞的目送之下,我將騎士團營區拋在身後。
說什麼利用,是想要我怎麼做啊!
威爾海姆大人,爲什麼你要拒絕我呢?
札克笑着補了一句,雖然還只是見習騎士啦。
札克的話我一句也聽不進去。
我說着說着,眼淚又差點要掉下來了。
回家路上,札克對着一句話都不說的我,一個勁兒地絮叼個不停。
感覺下午好像有什麼事要做,但是我已經沒心思去想了。現在我只想休息。
「我隸屬於騎士團,而威爾海姆大人是騎士團團長。剛好威爾海姆大人也是妳喜歡的人而已。」
然而,即使如此札克還是對我吼着:
現在我完全不想去思考任何現實狀況。
我心想至少該道個謝,抬起頭看向札克。
此時。
除了絕望以外,沒有任何情緒能代替我這份感情了。
明明我是這麼愛他,愛到連這隻字片語都會讓我反應過度。
我纔不想要札克的什麼忠誠呢。
但是——在我快步奔向宅邸之時,札克卻用力地拉住了我的手。
我已經不想管札克了。
「不用了。札克也有騎士團的事務要處理吧?」
「嘖。」
札克。
極具男子氣慨的粗糙手掌抓着我的手臂。
我曾說過好幾次,我愛他。然而威爾海姆大人卻不接受我的心意。
今天我被如此拒絕了,應該已經不能再接近威爾海姆大人了吧。
「既然如此!已經夠了!請你別管我了!」
他抓住我的手,害我無法離開。札克的臉好近。我不想讓他看到我哭泣的樣子。
「妳不是被威爾海姆大人甩了嗎!可是啊!既然如此!妳只要來營區,發動更加更加猛烈的攻勢就好了!如果妳需要來營區的理由,我就成爲妳的理由。甚至連團長對妳的事是怎麼想的,這種情報我也能弄到手!因爲我是騎士團的人!」
「怎麼了嗎?」
沒錯。
「……這不關、你的、事吧!」

我不希望有人再在我心中的傷口灑鹽了。
「我是妳的騎士!好好利用我啊!」
踩了一個對我來說最大的地雷。
「……札克!」
「啊——……果然是這樣嗎?」
我只想休息。
接着札克皺着眉頭,開口問我:
明明我選了一堆什麼被拒絕了,他接受不了我,被推開了之類,不會讓自己內心受傷的語句。
「午休還沒結束啦!妳家沒換地方吧?如果沒換,來回一趟應該是來得及。」
「遵命!」
隨着這句話,娜塔莉亞從我身後「咻」地揮出一拳。
接着是札克的慘叫。
「咳噗!」
娜塔莉亞的一擊之後,隨着「轟」的危險聲音,我手上的重量消失了。
我聽見札克倒地的聲音。
不過,現在已經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了。
這份難以平靜的情感,化爲淚水滑落下來。我的臉肯定已經醜得不能見人了吧。
但是,即使這樣,淚水還是停不下來。
我已經連生存價值都沒有了——
我的視野一片模糊,什麼都看不清楚。
我只看見宅邸入口好像出現了什麼紅色的東西。
那東西如血般鮮紅,但是我卻連它的輪廓都看不清。
咚!地一聲。
我撞上了那柔軟的東西。
「凱蘿兒,歡迎回家。」
一隻溫暖的手掌輕撫着我的頭。
這下我才終於明白。
那紅色的東西是母親大人。
「……母親大人。」
「……母親、大人。」
我已經不管丟不丟臉或是名聲的問題,放聲痛哭。
「甩、了!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無法壓抑自己激動的情緒。
母親大人仍舊只是拍撫着我。
即使如此,滑落的淚水還是不肯停下。
反而因爲母親大人在這裏。
「母親、大人……我……」
我明明就不打算在家門外哭的。
我一直在母親大人的懷裏哭個不停。
直到疲累不堪、淚水流乾。
一想到母親大人無限溫柔地摸着我的頭,淚水反而越掉越兇。
「我……我……」
「凱蘿兒,沒事的。母親就在這裏。妳說說看,到底是什麼事讓妳這麼傷心?」
「嗯。」
我緊緊抱住柔軟的母親大人,打從心底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
「我!我!我被威爾海姆大人!」
我不知道母親大人臉上是什麼表情,能做的只有緊緊抱住母親痛哭着。
但是我還是……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像個孩子似的抽抽噎噎地哭着。
「回來得真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