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身爲一個好N人
《公爵千金是62歲騎士團長的嫩妻》 · 筧千里 · 8031 字
雖然發生了和雷佛特殿下之間的糾紛,但是我的日常生活並沒有太大的變化。跟平常一樣和威爾海姆大人共進午餐之後,接著幫小隊的各位騎士上課。
像這樣站在小隊成員面前,也已經是第五次了。也算是習慣了。
跟平常一樣我開始講解衛生學的課程內容。
纔要開始而已。
「嗯……」
我有點不知所措。
我時常必須在兩個小隊,三十個人面前上課。果然人的素質差距很大。有非常認真的人,也有些有氣無力無心上課的人,五花八門。
今天看來後者好像比較多。
「那麼,我先從衛生學開始講解。」
今天的學生也是三十人。
而其中有七個人,我都還沒開口,就已經趴在桌上休息了。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聽課了是吧。
今天坐在後面的不是威爾海姆大人,而是大隊長亞歷山大大人。看著已經趴在桌上的七個人,他眉頭皺得很緊。
總之我就只要跟平常一樣開始上課就好。
把無心上課的人叫起來只是浪費時間,更何況其他二十三人看起來很有心要上課。
「首先關於清潔方面……」
我用比最初那份應該已經好懂許多的講義開始說明。
基本上只是一直重複說明同樣的內容而已,我也已經習慣了。我已經不會犯喫螺絲這種錯了。沒錯,已經不會了。
我是騎士團的講師,手上是有工作的。
簡單來說就是個好女人。
好女人是不會喫螺絲的。
可以好好上課。
「自以爲是的站在我們面前,淨說些自以爲了不起的話。一旦發生戰爭,你這小姑娘能做什麼?貴族的小姑娘只會哭著躲起來發抖而已吧?」
所以我纔會希望儘可能的不讓大家的傷口惡化,纔在這裏講課的。
「唔……小隊長是誰!」
畢竟我是講師,我認爲應該不會受到太具惡意的對待,但是我的期望似乎太過天真。
世界上沒有可以被所有人喜歡的人。就算安德魯的想法是如此,對於今天上完課的大家來說,我教的東西是有用的。一定是的。
「幹嘛一直叫我名字啦!」
「唔……!你不覺得這樣對凱蘿兒小姐很失禮嗎!」
亞歷山大大隊長徑自往最前排走去,往一個有著一頭及肩黑髮的青年頭上巴了下去。
「凱蘿兒小姐,抱歉。你們這些傢伙!快給我起來聽課!」
我和看來極爲不悅的安德魯四目相對。
他似乎很累了,亞歷山大大隊長直接回到教室後方坐了下來。
話雖如此。
「沒聽也沒差吧……哈……」
在亞歷山大大隊長怒罵下,有好幾個人把頭抬了起來,但又立刻趴了下去。
一想到也有人會給予我如此評價,我也比較有幹勁。
「怎樣啦……是你這混蛋啊。叫我起來幹嘛啊!」
「安德魯!夠了!滾出去!這件事我會跟團長報告的!」
「安德魯隊長,夠了啦,快點走吧。」
不能讓他擔心。
呿,安德魯出言唾棄。
這樣我也可以好好上課了。
「啊?既然你叫我出去,那我就出去咧。」
「嗯嗯。其實凱蘿兒的課程評價很不錯。就在前幾天,聽說有位上過課的人員,看到有人在訓練中受傷,立刻使用三角巾幫人止血了。」
我一直以爲騎士團所有人都很團結,原來也有這種惹事生非的人。
我泡好茶之後,遞給威爾海姆大人。
剛剛在睡的似乎全是安德魯的部下,剩下的騎士們都興致勃勃。
我無話可回。
「沒關係,不是亞歷山大大人的錯……」
「安德魯!你看著我!」
「謝謝威爾海姆大人。」
目前爲止的課堂上,也有一兩位看起來很愛睏的人,但是今天這麼多人想睡,這還是第一次。從一開始就完全沒有聽課的意思也很奇怪。
可是。
「你這小姑娘要上戰場嗎?」
只要一想到從平民們的角度,只覺得我的課程是「貴族之女的遊戲」,我就覺得悲從中來。我上課時很認真,心裏想的全是如何才能讓大家保住一條命,感覺這些都被全盤否定了。
安德魯的話確實讓我覺得有點受傷。
他是對著那些無心上課,已經睡著的人生氣啊。
「啊──……?」
我有點火氣上來了。他以帶著明顯輕視的目光看著我。
「我們先看第一僵……第一張講義。」
「凱蘿兒,辛苦了。」
「安德魯!你這傢伙!」
「我纔不管呢。反正這也只是小姑娘的遊戲而已。」
安德魯一副嘻皮笑臉的樣子。
「沒關係的。其他人都有認真的上課。」
「安德魯!」
「難道你不明白,我們爲什麼要專程安排這種課程嗎!」
「副團長啊,我們呢,可沒那閒工夫陪貴族的小姑娘玩這種遊戲呢。要我在這裏度過這種鳥時間,還不如去睡呢。」
嗯咳,我清了清喉嚨,看著底下明顯的空座位,幫大家重新開始講課。
「咦……」
我沒有實際參與過戰爭。在戰場最前線流血流汗的是騎士團的各位。

沒錯。
「啊……?怎樣……?」
威爾海姆大人在我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然後深深嘆了口氣。
茶一定是由我來泡。雖然娜塔莉亞用一副很想動手的樣子看著我,但是幫威爾海姆大人泡茶是我的工作。
「我已經聽亞歷山大說了……安德魯的小隊給你添麻煩了。」
對我來說不管跟三十人上課還是十五人上課,所花費的勞力都差不多,是無所謂啦。
「他在那邊睡覺。」
這又不是我的錯,爲什麼要這樣瞪著我。
但是論地位,應該亞歷山大大隊長比較高階吧。
基本上在後面觀看的人都是默默看,到底是怎麼了呢?
「打擾一下。」
「我會去警告一下那傢伙。今天的事你就別太在意了。並不是所有人的想法都跟安德魯一樣。」
亞歷山大大隊長以帶著憎惡的眼神,目送安德魯的背影離去。他的眉頭一直深鎖著,深深嘆了口氣。
他用一副瞧不起我的眼神看著我。
我還是覺得有點受傷。兄長大人也曾經告訴我,騎士團裏平民出身的人不少。所以我也曾想過會因爲貴族之女這個身分被歧視。
「好啊,隨便你。喂,嘍囉們,走嘍!」
「哎呀,真的嗎?」
「沒有,說什麼麻煩……」
課程結束後,我直接就去找威爾海姆大人,一起喝個茶再回家。這也都跟平常一樣。
隨著安德魯發號完施令。十四名騎士站了起來直接走了出去。應該是安德魯帶領的小隊的人員吧。
「不過,現在上過凱蘿兒的課的人還不多。甚至還有些人說,訓練中受傷只要舔一舔就會好了。」
「那我們重新開始上課。」
居然可以這麼任性妄爲,那個人到底多偉大啊?
「喔!」
「我們先看第一僵……」
「安德魯!」
「囉嗦……」
「嘖……吵死了……」
他好高。他比絕對不算矮的亞歷山大大隊長,又再高出一個頭。身材不算太魁梧,但是隻論身高的話,甚至還高過威爾海姆大人。
然後回頭越過肩頭看著我。
聽我上課的時間,對騎士大人們來說也算是工作的時間。
嗯咳。
◇◇◇
「凱蘿兒小姐,不好意思。」
但是我也必須接受呢。
亞歷山大大隊長突然插了這麼一句話,害我不小心喫了螺絲。
亞歷山大大隊長的太陽穴爆出青筋。
太好了。
「……」
安德魯站了起來。
喔喔,原來如此。
半眯著的惺忪睡眼,完全不掩飾自己的煩躁──那位安德魯小隊長抬起了頭。
看來他們真的毫無幹勁。爲什麼會懶散到這種地步呢?
安德魯笑得不懷好意,把手撐在講臺上看著我。
也就是說我沒有喫螺絲,沒問題的。
雖然已經不是剛剛那副不悅的模樣,但總覺得。
總覺得,爲什麼大家都要用那麼溫暖的眼神看著我呢?
「……」
好了。
被他這麼一說,我無言以對。
「就別理安德魯的小隊了。請幫剩下的人上課。」
「嗯……有什麼事嗎?」
「如果你不打算認真聽課,就給我出去!」
「這個做法不太好……」
一般來說,滿多人認爲「舔一舔就會好了」,但是這個做法並不好。
唾液絕對不乾淨,反而是各種細菌的溫牀。我也曾聽過,舔過之後造成傷口惡化的例子。
所以還是得用乾淨的水清洗纔行。
「嗯……反正這方面是得進行一些想法上的改變。」
「我也會爲此努力的。」
「嗯,拜託你了。」
威爾海姆大人露出微笑。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我也會盡全力成爲威爾海姆大人的助力。
與威爾海姆大人共度短暫的喝茶時光。
兩人還漫無目的地閒聊著。這樣的時間讓我很開心。
即使我說了什麼無聊的事,威爾海姆大人也會對我露出笑容。
就是這個時候,讓我重新覺得自己真的好愛他。
「那麼時間也差不多了……」
「啊,抱歉。我不小心待太久了。」
「不會,沒關係。那麼……」
就在我正要回去的時候,有人敲了敲團長室的門。
看來有客人來了。我還是不要打擾他們,先回去吧。
「進來。」
「團長,打擾了……哎呀,凱蘿兒。」
「先把地方空出來!凱蘿兒!你快看看!」
我自己只有學習,沒有實際操作的經驗。這麼一想,還真是個符合時宜的提案呢。
威爾海姆大人站在諸位騎士面前,我和娜塔莉亞一起往角落移動,站到尤里烏斯大人身邊。
「是的。」
在我而言,也沒有拒絕的理由,所以就先取消下午的課,一起去訓練。說是說一起去,但是我和尤里烏斯大人並沒有要參加訓練。基本上是以有傷病人士出現時,我們再幫忙處理的形式進行。
伴隨著吶喊聲,左側的軍隊開始往右側的軍隊衝了過去。
「紅隊開始突擊!」
他微微張開了一隻眼睛,那腦部應該沒問題。
我有點緊張。
「好的!」
嗯?我有一點點疑問。
「接下……嗯?」
這次反過來了──由右側的軍隊白隊毅然發動突擊。
頭部大量出血。此刻也還依然在出血。我先確認看看頭部的狀況。
原來如此,實際操作。
「是!」
「……啊、啊。」
訓練場上已經聚集了很多位騎士大人。
「遵命,謝謝您。」
我第一次覺得家要是再遠一點就好了。
「第一中隊到第五中隊爲紅隊,第六中隊到第十中隊爲白隊!首先進行紅隊的突擊、白隊的迎擊訓練!各組就定位!」
不僅可以親自治療傷病人士累積實際經驗,還能看到威爾海姆大人指導騎士團所有成員的英姿。尤里烏斯大人,您怎麼會給我一個這麼天大的好機會呢。
我跪在地上,確認安德魯的傷勢。
總之,爲了應付各種可能發生的狀況,我得先好好把家裏的資料都讀過一遍纔行。
出血的部位在頭部右側。我先將他們拿來的水倒在傷口上。在處理傷口時,最先也最重要的就是用水清洗傷口。
光只是看就被震攝住了。
好像發生了什麼緊急事件。
猛衝的威力絲毫不減,所有人碰撞在一起了。聽說訓練都是用木劍,但鎧甲是金屬製的,金屬物品互相碰撞發出了劇烈的聲響。
隨著威爾海姆大人一聲令下,隊伍開始移動了起來。
看得出來他頭部流了不少血。
平常的話,會請札克或是其他形形色色的騎士大人,擔任我和娜塔莉亞的護衛送我們回去,今天卻沒有人來。
在威爾海姆大人的號令之下,撼動空氣般的吶喊聲響起。
可以和威爾海姆大人一同踏上歸途。
「讓開!讓開!」
「安德魯!」
事實上,透過實際對傷者進行處理這件事,也能讓我學到東西。
他們不斷搖晃著已倒地的安德魯的身體,試圖想要叫醒他──
跟我有關的事,會是什麼事呢?
「喔~」
感覺連空氣都帶著火花。以前我也曾經參觀過一次,但這次的緊張感比上次還強烈。
「振作點!喂!怎麼了!」
原來如此,像這樣發動多次突擊攻勢,讓身體漸漸熟悉突擊的感覺。
◇◇◇
尤里烏斯大人深深行了一禮,便離開了。
聽完說明之後,威爾海姆大人也和我們一起前往訓練場。聽說今天的訓練是由威爾海姆大人親自進行的團長訓練。
我和威爾海姆大人並肩走在騎士團裏,在接待人員克蕾亞的目送之下,走上了回家的路。
騷動的人羣中央──躺著一位身材修長的青年。
隔天。
這麼一說,好像也沒聽說誰會來。
尤里烏斯大人就立刻來跟我說,要我去參與訓練。
威爾海姆大人的聲音聽起來也莫名地遙遠。
大概是因爲由地位最崇高的威爾海姆大人負責指揮全體的緣故吧。
隊伍分成兩半,分別就左右的位置。接下來是要進行突擊訓練嗎?
「團長,請等一下!」
「啊,好的。那個……」
「安德魯!」
「請務必讓我試試看。因爲我沒有實地經驗,希望能跟著去學一學。」
我帶著娜塔莉亞,和尤里烏斯大人一起走進這團混亂。
果然跟剛剛一樣,以驚人的氣勢逼近之後,發出了劇烈的聲響。
「既然如此,就去吧。尤里烏斯,日程的安排就交給你了。」
「那凱蘿兒,回去吧。」
「謝謝您。」
「沒什麼,不過剛好凱蘿兒也在真是太好了。我有點事想跟兩位商量。」
「您好。」
這兩位騎士大人應該是他的夥伴吧。
好想多點時間跟他相處在一起。
我不成體統地大喊出聲,不過託這聲喊叫的福,兩個人的手都放開了安德魯。
「各位!現在開始進行團長訓練!」
感覺彷佛眼前正在發生的狀況,是發生在另一個世界似的。看著在這樣的世界裏交戰的騎士團的成員,他們確實很可能會覺得我只是把上課當遊戲的小女孩。
我急忙用三角巾進行壓迫止血。我想這樣外傷應該就沒有問題了,但是他撞的是頭,不知道有沒有傷到腦部。
「安德魯!振作點!」
我聽見他們不斷喊著一個我聽過很多次的名字,不過現在都無所謂了。
左側的軍隊──紅隊連同最後方的士兵都一同猛撲而來,然後直接停了下來。
「那我們回去吧。」
「停!」
五百位全副武裝的騎士猛地撲了過來,這麼大的陣仗──要是站在前面的是我,肯定會嚇得逃之夭夭吧。
還好是我也認識的人。
好高興。
「啊啊,你放心。今天我送你回去。」
「比如在訓練中出現傷者時的相關處理,我已經是上了年紀,有些部分也已經和時代脫節了。我希望可以請她協助實際操作的部分,您覺得如何?」
「今天我的公務也很早就結束了,很少可以在這個時間回去。機會難得,我就在想可以和凱蘿兒一起回去。」
在這期間我們並肩走著,一直在聊天。真是太開心了。
「其實,我希望凱蘿兒能來參與一次訓練。」
是我去六花騎士團接受測試的時候,陪我一起進行測驗的尤里烏斯衛生騎士大人。雖然他比威爾海姆大人年長,但已經沒有其他衛生騎士了,所以聽說工作好像還滿繁忙的。
威爾海姆大人發出號令之後,紅隊退了下去,回到了一開始的地方。
我不禁開口大叫。
「尤里烏斯,怎麼了?」
「不能搖動他!」
「接下來!由白隊開始突擊!」
應該是撞到頭了。而且頭部外傷造成了意識不清的狀況,也就代表有大腦損傷的風險。這種狀態不可以做出晃動腦部的行爲。
「真的嗎!威爾海姆大人!」
尤里烏斯大人聳了聳肩,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決定的有點唐突,不過這麼一來我也可以累積經驗,真是太好了。
「嗯哼……我個人是無所謂,凱蘿兒覺得如何?」
「是!」
我和尤里烏斯大人交換了個眼色,一語不發地點了點頭。恐怕是出現了傷者吧。
要是這幸福的時光能夠永遠持續下去就好了。
「尤里烏斯大人!安德魯、安德魯他!」
「是!」
這就是──戰爭。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商量?是跟凱蘿兒有關的事嗎?」
簡單來說,這是回家路上的約會呢。我的心裏小鹿亂撞。
但是他的右手按著胸口。他的身體不斷顫抖,發出「咻、咻」聲,呼吸十分艱難,並且一直持續按著胸口。
據我觀察,應該只有頭部外傷。但他卻按著胸口。
「好、好痛……好痛啊……」
「你振作一點!是哪裏痛!」
「呼吸……」
呼吸困難──
只有頭部外傷是不會引起這樣的症狀的。簡單來說,是其他部位出了問題。
而且他一直按著胸口喊痛,也就代表問題是出在那一帶。
我拚命翻找著牢記在腦海中的資訊。
突擊訓練中,穿著全副金屬鎧甲的人們互相碰撞。也就是說,也會有些人是被夾在中間的。
「脫掉他的鎧甲!」
「咦?」
「快點!性命攸關!」
安德魯一直壓著胸前的鎧甲。
該處有著大幅凹陷。也就是說在激烈的突擊過程中,他被夾在中間纔會凹下去的。然後,應該是這個造成了他胸前的骨頭斷裂了吧。可以想像斷骨最後刺進了肺部。
而我沒在鎧甲中發現出血,所以很可能造成了內傷。
更重要的是他無法呼吸──呼吸困難
不馬上處理的話就糟了。
騎士大人們開始一件件脫掉安德魯身上的鎧甲。胸前的鎧甲凹陷,似乎相當難脫下來。
但是他們還是想辦法脫了下來。
「混帳!你是想給安德魯最後一擊嗎!」
所以。
「威爾海姆大人,這都是爲了救安德魯的性命。」
好累。就在我要回到角落去的時候,威爾海姆大人喊了我的名字。
「請救救他!請你救救隊長!」
除了這句話,還有正摸著我的頭的大手。
剎那間四周全部靜了下來。
然後看著我「嘖」地啐了一聲。
「原來是這樣!喂!你們快點去拿擔架來!」
「娜塔莉亞。」
但是,我不怕。
「你不要再說話了。會影響傷口的。那麼麻煩你們送他去看醫生吧。」
然後安德魯看著我。
「嗯。」
「是。」
「不……我不懂。只能立刻帶他去找外面的醫生了。」
不過,今天就先這樣吧。
凱蘿兒,你冷靜。
「……嘖。」
「我說你們啊!」
「知道啦……可惡。連回嘴的力氣都沒有。是你這混帳救了我嗎?」
但是,我呢。
「……謝謝你。」
接著。
我從站在身後的娜塔莉亞手上接過刀子。
我擁有的是知識。我肯定只要做了這個動作,就能救安德魯的性命。
「好了,威爾海姆大人,請直接將他送到醫生那裏。」
首先,我得先冷靜下來。要是我不冷靜下來,就沒人能救安德魯的命了。
「凱蘿兒。」
因爲只要我有任何猶疑,安德魯就無法得救了──!
咻咻咻地,空氣開始從傷口冒了出來。
「凱蘿兒!你想做什麼!」
「是。」
「可惡……!」
肋骨的間隙的柔軟皮膚部位。
他們好像沒想到我會大喊出聲。
「……這樣會來不及。」
「是。」
他臉有點紅。
我對著身旁如此懇求的騎士回答道。
所以──
我給自己打氣。
我就這麼──狠狠地喝斥了一聲。
「是的,小姐。」
「我要動手了。」
「放下刀!我不會讓你對隊長出手的!」
「凱蘿兒。」
對我的謾罵一句接著一句。
「等我傷好了,會再回來的……」
雖然威爾海姆大人阻擋著,但感覺好像隨時會撲上來一樣。
「你這畜生!」
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恐怕看在誰眼裏都不像是治療。這只不過是急救處理而已,但是有做跟沒做會有很大的差別。
我緩緩將刀子刺了進去。
爲什麼?
對我說了一句我最想聽到的話。
「你成爲了一個好女人呢。」
既然如此,我得下定決心纔行。
然後露出苦笑。
「可惡……」
呼──我籲出一口長長的氣。
娜塔莉亞對我的指示沒有任何疑問,立刻把刀子遞了過來。也就代表她是信任我的吧。真的很感謝她。
一副死了心的樣子,聳了聳肩說:
冷靜。
果然──!
處理的方法,我應該也有好好學過。
暫時應該沒問題纔對。要是我已經累積了足夠的實際經驗,能夠做完所有的處理就好了。
「貴族了不起啊!你是覺得我們的命不值錢嗎?」
「都給我閉嘴!」
他接連說了幾次可惡、可惡。
我把刀子拔出來。
我從外側開始觸摸安德魯的胸部,檢查肋骨的情況。
這下應該可以讓大家充分認知到,緊急治療有多必要了。
太好了,成功了。
光只是這樣,我就已經覺得幸福得不得了──
「我只是做了緊急處理而已。剩下的要請專科醫生診治。」
「喔,呃……剛剛到底是……?」
同一時間,本來很痛苦、無法呼吸的安德魯,也平靜了下來。
「凱蘿兒!這……!」
「呼──!」
「爲什麼要拿刀……」
「尤里烏斯大人,您知道這種情況該如何處理……」
其實我比較想要針,但是一直想著沒有的東西也沒用。
「你、你們……」
「好的,當然!」
尤里烏斯大人很著急。
「由於他無法順利呼吸,我先緊急把積在胸腔的空氣放了出來。我想恐怕是因爲肋骨骨折,斷骨刺進肺部所造成的。得快點進行治療纔行。」
「嗯……」
我也很著急,但是在大家面前不可以露出畏懼的模樣。
「不用謝,我只是做了能力所及的事而已。」
在威爾海姆大人的指示下,騎士們把擔架拿了過來。
威爾海姆大人稍微煩惱了一下。
「我要動手了!」
我不可能連手術都十分精通,但是我曾經學過該如何處理這種狀況。
「拿把刀來借我。」
尤里烏斯大人懂得基本的醫術,但對這些較專業的部分似乎比較弱。
我知道自己正很沒教養地大喊著。
「既然是你上的課……倒也是可以去聽聽啦……」
「你這傢伙!一定是因爲安德魯對你講了難聽話,要趁機泄憤吧!」
我目送擔架上的安德魯被搬走,輕輕嘆了口氣。
該出手時還是會出手的。
「你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嗎?」
不愧是娜塔莉亞的刀,毫無障礙、乾淨俐落地刺了進去。
慢慢把安德魯移到擔架上。他的症狀似乎緩和下來了,眼睛是張開的。意識也很清楚。
我應該有學過纔對。眼前這種因突發事故造成無法呼吸的狀態,是因爲空氣逸出肺部以外的地方,造成氣體無法排出而壓迫到了體內的臟器。
我緩緩將刀子移到安德魯肋骨的間隙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