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一 放學後的艾蒂莉西亞

Episode.1 魔術書戰爭

《百億魔女物語》 · 竹岡葉月 · 1.8萬 字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掃圖 AJ

錄入 lak

修圖 伊織

1

「最多再兩個月。」

聽到女人說的話,男人倒吸了一口氣。

「你的運勢正在上升之中,然而並非永久,運勢最高峯是在兩個月後,之後就會急遠下降了吧,在實行重大計劃之際,請小心謹慎——」

「開什麼玩笑!」

男人大聲吼叫,打斷她的話。

那裏是刻意將照明調暗的一間小房間,光源只有來自圓桌上光鮮亮麗的燭臺,以及出入口牆壁上桌上的小型淡藍色油燈。

女人穿着復古式的禮服,披着薄紗,輕撫着放置在桌上的水晶。

「春、春天我可是有重要的選舉耶,就算現在運氣再好也沒意義,重要的是在之後啊,難道就沒辦法把好運延續下去嗎?」

「沒辦法,我能看到的只有你的運途而已。」

男人的臉色變得更蒼白了。

這間『月光』是位於首都凱傑爾的官應街——王都邊緣的會員制俱樂部,這家店雖然和其他店家一樣,也提供美酒與娛樂,不過最大的賣點卻是占卜。

爲了請店裏屨用的高明占卜師指點迷津,甚至也有知名議員與高級官僚慕名前來,此時在場的男人也是抱持着迷惘,前來尋求解答的一人。

「你這個——沒用的神棍!我要退錢!」

「等等、住手——鄰人!」

情緒失控的男人打算扯下女人的面紗,女人立刻發出悲鳴,向人求救。

「拉·夫斯·塔斯」

「好了好了,到此爲止了,客人。」

「克勞茲也加油啊!」

那是一陣組合完美,令周圍觀衆也不禁歡呼叫好的防禦之風,但——在那之後,風的威力仍是不斷增強。

在主審宣佈開始的同時,吉諾開始順時針奔跑,腦中開始默唸的則是形成奇蹟的基礎——乙太代碼。

「抱歉,不妙!快閃開!」

鄰人心想:那樣能算是勤學嗎?

——呵呵呵呵,沒有那麼了不起啦,不嫌棄的話,請儘管使喚我家的笨兒子。

雖然代碼乍聽之下像是莫名其妙的語句,其實基本上是改造自古老咒術的咒文,彼此攻守輪替,互相射擊魔術,這就是測驗的規則。眼角餘光看到攻擊方生出的火蛇逼近而來,防守方的吉諾也拼命思考對策。

將這個句子徹底分解,一個音一個音,分開母音與子音,再加以混合,只爲了儘可能提升威力與精確度,然後就成爲吉諾他們所使用的獨創乙太代碼。

「喂!等一下!冷靜一點,有話好說,我是下院議員

「我還以爲你會和『Sister』一起辭職呢。」

「對不起,你、你還好吧?」

男人宛如被人用槍指着一般向後退了一步。

杖是中央部份附有防滑套的學生用展開杖,握住這手杖的手戚,對吉諾他們而言已是習以爲常,因爲不管怎麼說,握把的部份爲了便於握緊,有特別施加了溝槽的設計。

「你白天還有去上學嗎?」

又做出這種事,真是笨蛋,對於進入競技線內的友人們,吉諾看也不看一眼,直接朝墜地的對戰者奔了過去。

只聽到男人一聲悲鳴。

真是的,真想對不久前還夢想畢業後要在街上家電行工作的自己說。

「你乾脆休學算了吧,那樣本店也可以正式屨用你擔任護衛,我們會幫你調升薪水,而且睡覺的地方也會準備完善——喂,你要睡了嗎?少年。」

「燙!好燙!燙!來人啊!喂——!」

「你居然反擊,做得太過份羅,吉諾——」

(求一陣烈風,風速四十哩以上,兩點鐘方向。)

還有就是,千萬要注意那個外表楚楚可憐,有點可愛的乙研社長。

「期待您再度光臨;」

「沒問題,與剛開始的時候相比,你已經進步很多了。」

(好極了!)

另一方面,也有人太過強調學院嚴格的一面,將之比喻成毫無自由的軍隊生活,吉諾認爲那樣的說法也是錯誤的。

在這個極可能無法畢業的狀況下,就算多去上幾次課,考幾次試,又有什麼意義呢?若說那單純只是一種掩護,倒也確實是如此。

只見鄰人打了一個大哈欠。

「經驗的次數纔是成長的捷徑嘛,哎呀,我也說得出名言呢。」

說完他就躺了下去。

(去掉N,速度上升2%,加上S進行全體調整,加入R與D和A混合,快點快點快點——)

「我知道啦。」

從來沒人說過他像哪個藝人,但是每個人二疋都會說,他像自己的某個鄰居或親戚,吉諾就是擁有這樣一張令人備感親切的大衆臉。他現在身穿學院指定的訓練服,金屬製的細杖,前端微微朝向地面,他正在調整紊亂的呼吸。

他身穿花俏的上衣,下面則是有破洞的牛仔褲。一身輕便的服裝,但是手上拿的手杖卻是貨真價實的武器,那柄銀光閃亮的展開杖,便是當今魔法師的證明,是發動甲種魔術所不可或缺的道具。

就在這個瞬間,男人全新的袖釦掉落地面,接着手腕上浮現出一道直線傷痕。

「抱歉,讓我睡十分鐘,有事情再叫我起來。」

他心想:我拜託你了老媽,別隨便答應別人好嗎?而且魔術師的工作可不是隻有修理洗衣機而已耶。(雖然最近的家電製品,或多或少都會應用到甲種魔術的技術,但是該怎麼說呢,那並不是他的初衷,當然其中也牽涉到許多敏戚的問題。)

「怎……」

「就我們來說,你能留下自是求之不得……」

——我記得令郎是叫吉諾對吧?他現在在哪就讀呢?凱傑爾魔術學院?已經三年級了?真是了不起呢,就快成爲魔術師了嘛,如果我們家的電風扇壞了,請他要來幫我們修喔,洗衣機也好啦,有一個將來安定又值得自傲的兒子,我真是羨慕你啊。

「還是有去學校啦,在不會被發現的範圍內。」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重新拿起展開杖,往狹小房間的地板刺下去。

只見小房間的簾幕後方,店家的保鑣現出身影。

只見經理一身筆挺的燕尾服,臉上則是笑嘻嘻的業務用笑容。

「做、做什麼!我只不過是想勸這女人別胡言亂語——」

對戰對手比吉諾更早詠唱乙太代碼,展開杖的前端猛烈地敲擊在地上。

(會是哪種攻擊呢?會是哪種攻擊呢?火、水、雷——?)

在校園的正中央,有兩個學生舉杖對峙,其中一人就是吉諾。

吉諾的展開杖往校園地面一敲,地下的乙太立刻有了反應,吉諾周圍的空氣開始急速移動,化作一陣強風,吹散了侵襲而來的火焰。

那是受僱於這問店,以輕薄的笑容爲生財器具,看起來就像可疑人物的經理。

「——呃~正如我最初向您說明過的,本店禁止任何對占卜者的暴言、暴力等不當舉動,若是發現有任何問題行爲,本店將會立刻採取應對,敬請見諒——就是這樣,鄰人小弟。」

「——四、三、二、一,開始!」

傷口雖然只是淺淺的割裂傷,男人卻是大喫一驚,立刻放開了那個女人。

只聽到外場的演奏與歌手的哀傷歌聲,穿透薄牆傳了過來,雖然占卜的房間經過貼心設計,聲音不會傳進去,但是其他的房間的防音處理就很隨便了,畢竟這裏也不過是衆多風俗店的其中之一而已。

「真是讓人敬佩啊,勤學少年。」

「庫西爾·伊耶艾爾,庫爾」

2

「謝謝你的誇獎。」

「——還剩十秒!」

「本店對這種事是毫不留情的,還請多多包涵羅。」

吉諾最討厭這個瞬間,如果可以的話,真想轉身逃跑,他每次心裏都是這麼想。

擔任主審的少女慌張地舉手吹笛。

(火焰的合成——!)

每當聽到母親在自家的玄關前炫耀,吉諾就感到渾身發癢,坐立不安。

絕對喔!吉諾,拉提修。

魔術的現代化在大陸已經展開了百年之久,據說這個世上所有奇蹟的現象,都是經由蘊含於地下名爲乙太的物質發生作用而產生。吉諾等魔術學院的學生,他們主要學習的魔術,就是以自由地操縱乙太爲目的,進而開發出的甲種魔術。

理諭與實踐,學習了基礎就要會應用,若只顧忙於實驗與考試,卻不能將所學的技術加以活用,那樣就毫無意義了。因此就算不打算成爲戰鬥專門的魔術師,學校還是會教導護身和攻擊用程度的乙太代碼組合方式,而且也存在遵循規則,以比賽方式進行的測驗,具體而言,吉諾現在就是在進行『基礎體育Ⅲ』的測驗,可惡啊!

現在提出這個建議或許爲時已晚,不過如果真想有個工作安定的兒子,那與其當魔術師,不如鼓勵我去當醫生或律師還比較好吧?老媽。

結果或許只是還有所留戀,不肯死心放棄而已。

少年目前有兩個名字。

總覺得頗爲諷刺。

而自己在她住院後仍是瞞着魔術學院,繼續從事保鑣的打工,爲了當她再度醒來之時,能夠圓滿地進行計劃,鄰人必須先賣店經理一些人情纔行。

各占卜師的房間與店裏的辦公室之間,是由狹窄的通道所連接,當他趕走對占卜師出手的大叔,拋開生財器具的手杖,坐在長椅上的時候,剛纔的店經理走了回來。

好了!

火光照得小房間內一時明亮耀眼,差點被扯下面紗的占卜師,在火光的照耀之下,臉上似乎略嫌厚的化妝也透了出來,任人看到這樣的狀況,想必也不會再來光顧了吧,即使如此,店經理的仍是笑嘻嘻地微笑着。

啊啊,來了!

「哎呀,辛苦你了,你做得很好,鄰人小弟。」

「阿茲·薩斯·茲·盧捷·伊」

「喂,吉諾!拼老命上了啦!」

入學簡介上就有註明,學院的進級率是百分之六十五,每升上一個學年,班上就少了幾個同學,升到基礎科三年級時.吉諾甚至還經驗了預料之外的換班,因爲學校要把太多脫隊學生的班級進行重新編班。

隨即見到紅蓮之火,自杖與地面的接點噴出。

老媽您知不知道,自小持續補習,好不容易獲得魔術學院的入學許可而來到首都,卻沒想到入學後才發現,這又是一場競爭的開始耶。

少年第三次詠唱乙太代碼,這次則是一反先前的加熱,轉變爲急速冷卻的甲種魔術。就這樣,只有頭頂被燒焦的男子,被從大雪紛飛的『月光』後門攆了出去。

雖然發出警告,可惜爲時已晚,對面的對戰者被颳起的強風捲入而飛了出去。

「分、分出勝負!勝利者」

就連店的經理都從背後的門走進來了。

「每次我都是隨便應付而已。」

即使燭臺映照出一張年輕的少年面孔,但是那柄看來經常使用的手杖,給人的存在感卻遠超出少年的臉孔。

「不,沒那種事。」

事情不止是那麼簡單。

經理在辦公桌的位子坐下,臉上仍是輕薄的笑容。

「伊爾烏茲魯茲,露,達,露!」

而且最糟糕的就是將來安定這句話。

這間店的招牌占卜師,同時也是鄰人的搭檔的少女,她昏迷住院已經是一個月以前的事了。

首都凱傑爾,艾曼德島高聳入雲的摩天樓,今天也矗立在樹林的另一頭,在這第一運動場的周圍,聽得到學生們此起彼落的噓聲及歡呼聲。

一個是父母親取的名字,那名字現在也和魔術學院的學生號碼一起,被標記在書包中的學生證上,不過在店裏他從未使用這個名字,別人都是叫他另一個外號『鄰人』,似乎是因爲他的長相感覺隨處可見的緣故。

不擅長的事會減少一點。

「什麼!?」

你的預測全部都會落空。

站在競技線另一邊的對手,也和吉諾穿着相似的服裝,擺出相似的姿勢,瞪視着他的眼神彷佛在說『納命來』。

毫無任何預兆,他原本用髮膠固定的頭髮,便自頭頂開始燃燒起來。

少年就這樣像紙屑般飛走,在距離競技線遙遠的後方草坪上,頭下腳上地掉落下來,然後墜落在地面上。

「啊——」

對方似乎因暴風與墜落的衝擊而昏了過去,吉諾雖打算誠懇地向對方道歉,但是看到對方額頭滲出的鮮血顏色,他馬上嚇得腿軟,顧不得道歉了。

「流血了啦。」

「喂,怎麼了

!」

吉諾,拉提修,現正就讀凱傑爾魔術學院三年級,討厭的事物是流血、甜食、沾在鞋上的口香糖。

他有如纖弱少女般頹然倒下。

這個貧血的毛病要想辦法改善才行啊。

吉諾忘不了校醫與指導教官俯視躺在牀上休息的自己,無奈地嘆着氣,說出的這段談話。

比賽雖然勝了,但是課還沒上完就中途退場,爲了代替補考,吉諾即使到了放學後,仍然得留下來繼續寫報告。

「……怕看到血還立志成爲魔術師,吉諾同學真是矛盾。」

「有礙到你嗎……」

「你這個人真是稀奇,簡直就像是喫素的獅子,有懼高症的鴿子,味覺異常的廚師,喜歡海的蛞蝓,虧你能存活到現在呢。」

選在社團教室裏打草稿,或許是個錯誤的選擇吧。

就吉諾來說,他是因爲圖書館的學習室人滿爲患,所以纔到這裏來避難,結果卻淪落爲替原住民提供消遙娛樂而已。

這裏是吉諾一個星期前加入的『乙研』,也就是乙種魔術研究社的社團教室。這個社團規模簡陋,只有一位不管事的顧問、一位奇怪的社長,以及吉諾這個普通社員,不過分配到這間位於實驗大樓角落的教室卻相當寬敞,也有充分的空間可以讓他像這樣攤開稿紙寫報告。

不過說是這麼說,除了吉諾那個位子,其他的地方都被古書與雜物所佔領,甚至連對他冷嘲熱諷的那個人的臉都看不到。

對了躲避從窗戶照進來的陽光,由書本所高高堆起了堡壘,如今也感覺得到『她』的氣息,從書本的縫隙中飄散而出。

「……有什麼關係,魔術師並不是只靠力量。」

「哦?比如說呢?」

「像、像是從事研究方面的工作啊,開發魔導具不也需要甲種魔術師的資格嗎?」

「吉諾同學你也要有身爲乙研社員的自覺哦?」

獲選爲N u m b e r似乎是件名譽之事,可惜的對方至今從未找過吉諾,以吉諾的成績來說那也是理所當然。今後大概也不會跟他們扯上關係吧——至少吉諾原本是這麼認爲。

會議的參加者被稱爲N u m b e r s,是以指名的方式,從基礎科的學生中選出。就某種意義上而言是成績優秀者所組成的菁英衆會,同時也是少數爲學生髮聲的機關。

「她說味道像血……這樣我不就不能喝番茄汁了嗎……」

「好了,雖然很累人,但卻是最棒的生活——」

討論的議題小至學生餐廳的新菜單,大至校長的貪污瀆職,N u m e r s皆會嚴肅地進行討論之後,再公佈賢人的決議。

只見她不慌不忙地把放在一旁的連身裙拉過來,往頭上一套,接着左右手依序穿過袖子,緞帶和衣襟的前擋則是放着不管,平坦的胸部若隱若現,讓人看了有種說不出的心癢難搔。

總之既然已經答應了,於是吉諾就買了一瓶。

「殺掉了,趁四下無人,快點把他帶走。」

「不過你果然還是思慮淺薄啊,吉諾,拉提修同學。」

「吉諾同學,就算學會甲種魔術可以讓魔術師的出路有更多選擇,魔術師的本領還是在於與肉體的溝通喔。血液一直以來被視爲等同於靈魂的存在,人們相信這個世界所充斥的能源,都是靠着血液做爲運送的媒介,與高等生命體締結契約,鮮血也是不可或缺之物,而且不管是在正面還是負面的意義上,各個地區都視女性的經血爲能源的象徵喔。」

最誇張的就是在後面打了兩下的那位小姐,竟然不惜準備誘餌轉移注意,然後從背後毆打別人,身爲一個將來要成爲魔術師的人,這樣的做法會不會太卑鄙了呀……?

「……你喜歡喝番茄汁?」

「……純粹是偶然而已。」

(這樣的未來不是和老媽跟鄰居聊的內容相同嗎?)

能夠親近有名的柔弱美少女,吉諾固然也覺得高興,但是他可能不會想知道她的本性吧。

女孩有一頭微卷的金髮,細長的雙眸,是個看起來就很蠻橫的女同學,雖然個子嬌小,身材還是凹凸有致,由於雙手盤胸的關係,襯托出襯衫胸前的隆起更加雄偉,但是卻不會讓人感到低俗,那應該是良好的教養所致吧。

「就結果而論,我們採取了暴力的手段,對此我表示遺憾,因爲即便是我也必須小心行事,不過沒想到你這麼簡單就被打倒了,該說是見面不如聞名呢,還是果然如謠傳一樣呢。」

(我看見了,我能夠很清楚地看見,將來那個身穿工作服,手拿工具箱,肩上扛着展開杖,挨家挨戶去修理洗衣機和吸塵器的自己,甚至每個月領多少零用金,喝什麼牌子的啤酒都看得一清二楚。)

「把拔,背背~」

依照原先目的,在校內的福利社買到稿紙後,吉諾也順便到輕食區,確認是否有賣番茄汁,結果讓他大喫一驚,真的有賣,價錢總計三魯多六西格爾,而且似乎還是熱賣商品,當吉諾還在看商品的那段期間,馬上就有‘個像是徹夜未眠專科研究生,好似萬分寶貴地買了一瓶紅色液體,一口氣將它喝完。

她毫不客氣地說出尖酸刻薄的話語,卻一點也不感到愧疚,不過那種態度倒也還好,因爲最近被某人鍛鏈過的關係,所以並不是多大問題。

吉諾看到她不禁喫了一驚,因爲身上總是穿着整齊制服的她,現在竟然衣衫不整,不,說得更直接一點,她根本沒穿制服,全身只有一件樸素的白色蕾絲襯衣。

「實際上如果不是因爲那樣的性格,你應該是戰鬥系魔術用得最好,而且是最有天份的學生,以上就是教官們的見解。」

你好歹也是年輕女孩,別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沒完沒了地說着鮮血、活祭、內臟!

「你那個認知是錯誤的,吉諾同學。」

「我們是賢人會議實行班,我們要拘捕你。」

直至一百年前發現乙太之前,舊魔術襲捲了大陸全土,如今那些舊魔術卻被歸類爲乙種魔術,隨着時間開始風化。而艾蒂莉西亞·古斯塔夫就是在新魔術——甲種魔術進入全盛期的這個時代,卻仍下定決心,全心投入乙種魔術研究的怪胎。

甲種魔術的提倡者,同時也是初代校長的優司塔斯.波奇莫亞,他所留下的訓話有言道「年輕人啊,你們當接觸萬物,成爲知悉萬物之理的賢人」,所以至少可以確定命名是源自於這句話吧。

被她一手拿着頭蓋骨這樣問道,吉諾也感到困擾。

所以我才選擇了這個題材。

「親愛的,烤肉的準備工作做好了嗎?」

擔任誘餌的學生們一擁而上,開始將吉諾抬了起來,他卻還是不能動彈。

「理由很簡單啊,吉諾同學。你也穿穿看就會明白了,我們學校的女生制服非常不適合睡午覺,材質很硬,又凹凸不平的。」

「你要上哪兒去呢?」

「對不起,艾蒂太誠實了,本能就想打醒思慮淺薄的老年癡呆。」

「原來如此,真是美好的計劃,比如K&G管理局嗎?」

「星期天就花時間禮拜和陪伴家人。」

「我、我是吉諾沒錯,有什麼事嗎?」

「對,就是那裏。」

裏面的居民一個起身,書本堡壘的一部份也隨之崩落,從崩塌處的縫隙中,隱約見得到她的長髮。

「我只是想正確地知道這個世界的原理而已,而最適合的方式就是研究分析乙種魔術,

「我在想什麼啊……」

艾蒂似乎剛睡醒,身體還很沉重的樣子,她倚靠着書堆看着吉諾。

「你已經說出來了不是嗎!」

「遵命,梅莉葉小姐。」

艾蒂莉西亞·古斯塔夫·暱稱艾蒂。

聽說樹林是由專攻農業的研究生們負責管理,目的是在於利用魔術改良土壤,以及做爲樹木早期培育的實驗林。乍看之下雜亂生長的林木,其實每一棵樹都有識別牌子,因此通過時必須小心,包含旁邊鄰接的水池,因爲不清楚究竟是誰利用來進行研究,所以雖然可以自由進出,但是嚴禁破壞。

吉諾感覺到危險的氣氛,那或許是因爲他們已經握着展開杖的緣故吧,一般而言展開杖都是裝在收納盒中帶着走纔是。

「不知道儀式成功了沒有。」

可是除此之外,吉諾的成績普普通通,根本不足以進入K&G那樣的大企業。

沒死啦沒死啦。

儘管她的身材就像小孩般清瘦,可是一旦知道她沒穿衣服,吉諾的心跳還是不免加速。

「你是吉諾·拉提修吧?」

「能進去那裏的優秀人才,纔不會爲了基礎體Ⅲ那種等級的學分而煩惱,我可以用這種正論吐槽你嗎?」

吉諾買的番茄汁,似乎也是利用採取自同一個農業專攻的實驗農場所種植的番茄,製造而成的原創商品。

漂亮、說話惡毒、學識淵博,又令人捉摸不透。

就在吉諾還搞不清楚怎麼回事,身子向後退的瞬間,突然後腦受到劇烈的衝擊。

吉諾小聲的自言自語,卻被艾蒂一本正經地加以訂正。

他一邊發着牢騷,一邊走回社團所在的實驗大樓。

吉諾忍不住打斷廠她的話。

卻見到有兩位男學生,站在林間步道的出口。

「娶個不漂亮但個性好的老婆。」

據瞭解,她並非擁有喜歡屍體或骸骨的變態嗜好,應該也沒有沉迷於可疑的宗教,而是正好相反,如果真有那麼有趣的事物,她大概會開始認真地介入觀察吧。

「我去福利社,因爲稿紙用完了。」

「不,我說你啊。」

「吉諾同學真的好有趣喔。」

對方又問了一次。

「一句話,你是還是不是?」

(……還真的有賣番茄汁啊。)

「聽說你由防禦轉爲反擊,一擊就讓對方昏倒,那是真的嗎?」

那並不是魔術,他是遭到物理的力量毆打。吉諾喫痛單膝跪地,接下來第二下就讓他直一正倒下了。

「好啦好啦。」

「生兩個小孩,買一棟屬於自己的房子。」

「你是吉諾·拉提修吧?」

「……無所謂了,我會做我能做的工作啦。」

「你看吧,基本卜吉諾同學就是這麼膽小,沒看到實物就已經嚇成這個樣子。」

就在他思考社長該不會真是出身於吸血鬼家族的時候。

魔女的魔女術、咒術師的咒法、詛咒與占卜。

「對了對了,說到血,我不久前找到了有趣的文獻喔,據說徵海諸島某部族的族長相信能夠讓死去的妻子復活,遂命令手下的咒術師舉行活祭儀式,而他們所準備的活祭品,就是從鄰近各個島嶼卜抓來的大量罪人,全部總共是五百名,因爲他們認爲處刑所產生的怨恨哀嚎,可以推動更強力的『復生』儀式。儀式當天,五百名罪人被集中帶到部族的聖殿,一個個的被剖開身體,將鮮血連同內臟一起奉獻給族長妻子的遺體。據說在那之後,順着河川流入海中的鮮血,將那一帶的珊瑚礁染成血紅,血紅小腸珊瑚的名稱就是這麼來的,因爲和血紅的小腸一模一樣——」

設有福利社的學生交誼室周圍人滿爲患,於是吉諾決定乾脆穿越正中央的人工林。

露出甜甜微笑的她,看起來果然還是有點陰險。

她輕聲微笑的模樣,客觀看來也是很可愛,但是卻也含有劇毒。畢竟她拿在手上把玩的那個像是蘋果的東西,是純白晶瑩的骷髏頭仿製品。

「是啊,因爲味道像血一樣。」

原本上衝腦部的熱血,這下子也完全冷卻下來了。

遭到毆打之後,吉諾被帶到建在校舍角落的N u m b e r s專用社團教室。

問題反而是在自己身上吧.

「爲什麼沒穿制服啊!」

「……社長是乙種魔術宅嘛……」

「我可不覺得我老年癡呆了。」

(啊啊,想到就讓人鬱悶啊。)

***

「街上的家電行如何呢?」

無論如何他都不習慣,而且也不喜歡打倒對手這件事。

沒有人知道賢人會議這個組織究竟是何時成立。

「是嗎?那麼可以幫我買瓶番茄汁回來嗎?」

「是啊,沒錯,最近的家電製品也使用了相當多甲種魔術的技術嘛……」

如果她能夠稍微改善那獵奇的性格,大概就會比較好相處了吧,到底是出了什麼差錯纔會變成那樣呢?

個子嬌小,肌膚雪白,秀麗的容貌,在校內給人的印象就是個楚楚可憐的優等生,可是這時她臉上浮現的表情,卻像是活了千年以上的吸血鬼。

因髮箍而裸露光亮的額頭,她仔細地,端詳。吉諾一番。

「——你就是吉諾,拉提修吧。」

說到這裏吉諾突然驚覺。

(社長也真是的。)

「夠了!別說了!」

「你果然只是被她利用了吧?」

在此之前,吉諾只能在遠處眺望那棟榮耀的聖殿,叮是他並沒有閒情仔細觀賞內部的擺設,因爲他一個人坐在附有扶手的豪華座椅上,眼前則是綁架自己的男人們,以及痛毆自己的女孩。

「……我比較想先知道……你是誰啊……?」

一說出這個單純的疑問,對方的臉色突然一變。

「你說什麼!?」

「那個、不好意思,你們是賢人會議的人吧?」

「那還用說嗎!不然還有其他人會把你帶到這個地方來嗎!你是笨蛋嗎?愚民?你是愚民對吧?」

她刻意往後還了一步,更加展露出豐滿的胸部。

「聽好了,我的名字是梅莉葉,拉威因,基礎科三年級,N u m b e r s的7號,拉威因家之主的女兒,在入學典禮還曾代表新生致詞。」

「喔……」

「你的眼睛是瞎了嗎?」

應該是身份太遙不可及,所以沒有注意到吧……大概。

「梅莉葉小姐,不需要跟這種愚民多說廢話啦。」

「沒錯,乾脆讓我來做掉他。」

「不,請務必交給我!」

「真的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被打的明明是自己,爲什麼還要向對方道歉呢?

可是照這個情勢如果不道歉,對方可能就一擁而上把他抹殺了吧。

「——真是的,古斯塔夫說收了新社員,我還以爲是怎樣的人呢……」

梅莉葉和手下一起如此感嘆地說道,而她說出廠一個令人在意的名字,吉諾並沒有聽漏。

「社長怎麼了……?」

梅莉葉哼了一聲,輕蔑地看着吉諾。

「不滿嗎?我有說錯?我可沒聽說你擅長乙種魔術喔。」

然而這是怎麼回事,吉諾有一股強烈的似曾相識之戚——

「……綜合以上各點,希望今後將有更深入的研究……呃、字典在哪裏,字典……啊!」

「咦?」

厚重的字典被丟在吉諾的頭上。

「艾蒂會有困擾嗎?」

「沒錯,甚至也有那本禁書中的禁書『肢體改造論』,如果這件事曝光了,你認爲會怎樣?」

「那個、呃~不好意思,該怎麼說呢,我大概知道……下次是什麼時候交易。」

大小姐那張美麗的面容突然張大嘴僵住,讓吉諾更加感到抱歉了。

「吉諾同學,番茄汁還沒買來嗎?」

「我們必須在執行部——不,在學院的執行部發現之前處理掉纔行,聽說有人在校內販賣魔術書的複寫本。」

吉諾一邊說,一邊忙碌地動筆添加字數,現在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

吉諾不自覺地欲言又止。

「……掌握到交易地點了嗎?」

「校規沒有也得參加!要參加!」

「社長要先回社團教室一趟。」

「因爲梅莉葉同學說不增加社員,就不承認我們社團啊。」

「……真令人難以置信。」

學院的執行部嚴格禁止學生,任意將在魔術學院得到的知識或財產流出。只要是在學院設有學籍的學生,這個禁止條例都已經被唸到耳朵長繭了。

看來她沒料到對方竟然坦承不諱。

「古斯塔夫呢?」

「你說什麼!?」

「是哪些書呢?」

而最不知所措的人,或許就是被認定爲,人頭社員。的吉諾了吧。

「這輩子都不可能答應啦。」

小心着時而從上方落下的水滴,吉諾坐在石造地板上攤開文件夾,正爲報告結尾的文章而煩惱。

(厄本·王子……炎帝之父……肢體改造論……)

聽到她那樣說,艾蒂微微皺起眉頭。

「我想校規並沒有這一條。」

「嗚、嗚!」

竟然有人擅自複製,甚至在校內販賣?

當天從早上就下起了雨。

「社長!」

在太艱深了,聽到冷僻的魔術書名稱陸續出現,看來在場衆人確實都是優等生沒錯。

「偷懶——」

「哎呀,該不會只有本人不知情吧?」

魔術師們將自己魔術的神髓記錄在魔術書上,對吉諾他們而言,魔術書是貴重的研究材料,更甚於其本身的歷史價值。因爲裏面充滿促進甲種魔術發展的線索,而且對包含咒術與魔女術的乙種魔術而言,上面所記違的更是一級的資料。

即便是艾蒂莉西亞,看過明細也不禁皺起她端正的柳眉。

那是什麼意思呢?

——販賣。

「也有禁書?『厄本王子』與『炎帝之父』也被複制了?」

梅莉葉的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像個孩子般哭了起來,完全變成一個耍賴的幼兒。

「艾蒂莉西亞·古斯塔夫!」

「簡單說,你被那女的當成偷懶的藉口了。」

此時一道冷靜的聲音,打斷了吉諾他們的對話。

「我——」

艾蒂莉西亞也真壞,不用挑這種時候把話題帶過來吧。

看到她的視線轉了過來,吉諾一時驚慌失措。

那並不是教科書,而原版的魔術書,對於入學不過數年的基礎科學生來說,那樣的書實

吉諾此時就在離兩棟建築最近的實驗大樓二樓的露天陽臺。

「答應什麼?」

只見一臉愛睏的艾蒂莉西亞就站在房間的門口。

「事到如今還等什麼啦!」

梅莉葉再次將臉湊了過來,與動彈不得的吉諾只有咫尺之距,那看起來寬闊又聰明的額頭就更加醒目了。

「……參加賢人會議是有才能之人的義務!義務是不容許放棄的!」

「啊,弄哭了。」 「你把梅莉葉小姐弄哭了。」 「弄哭了。」——她的手下也不負責任地跟着起鬨,艾蒂則是靜靜地側着頭。

「不、不敢,我怎麼敢有怨言。」

「所以說重要的是入社申請書,在形式面前,愛是無力的啊,我的社團教室也因此得以保全。」

老實說,吉諾對於魔術書的知識涉獵不深。

梅莉葉好似看到窮兇惡極的罪犯一般,凝視着艾蒂莉西亞。

「在那之前,可以請你先聽聽那邊的吉諾同學有什麼話說嗎?」

「對、對不起,因爲報告的期限是到明天,所以我不得已……」

於是吉諾吞吞吐吐地說道:

梅莉葉將至今調查得來,紀錄着交易品項的明細遞給艾蒂。

梅莉葉惡狠狠地瞪着艾蒂莉西亞,只差沒撲上去而已。

「根據我們的調查,都是『禁書』或『地下書籍』,甚至參雜從國外偷渡進來的書籍。」

「他好像有話想說喔。」

「……你有什麼怨言嗎?我就勉強一聽,你說說看吧,吉諾·拉提修。」

另一方面,吉諾始終盯着艾蒂手上的明細,目光遲遲無法離開。

「……你再繼續自私地只顧自己的安穩,強詞奪理地推託責任吧,再過不久你就會連那一點微小的自由都失去。」

「所謂的社團活動是志趣相投的人互相切磋砥礪……」

「啊,哭了。」

吉諾不小心脫口而出,被梅莉葉瞪了一眼後,馬上又閉上嘴。

「我隨時都準備好了,是他遲遲不肯答應啊。」

下了一整天的小雨,即使到了放學後也不見停止的跡象。

(不,雖然我入社幾乎是迫不得已的沒錯啦。)

或許對艾蒂好不容易有興趣參與而感到高興吧,梅莉葉迫不及待地說道。

「爲什麼會以外遇和離婚爲前提啊!應該要正常地愛自己的伴侶啊!」

「哼,你終於來了啊,古斯塔夫,愛偷懶的第二愚民,重要的新社員落在我手上,你就不能默不吭聲了吧。」

(厄本.王子……炎帝之父……肢體改造論……)

梅莉葉語氣強烈,她的目光只注視着艾蒂,想要說服她。

不過一日一想了起來,要吉諾再把話吞回去也是不可能的。

「你應該明白的,到時可不是單純將實行犯退學就能了事,你猜執行部會藉這個機會做出什麼事情?他們肯定會大幅限制學生的自由,N u m b e r s花費好幾年才爭取到附帶條件可以借出一級資料、評價教師的權利,那些全都會被剝奪,一切都將化爲泡影喔,艾蒂莉西亞·古斯塔夫!」

艾蒂莉西亞只是保持着文靜優雅的姿態,若無其事地站在那裏,梅莉葉卻是一副被甩了三個耳光之後的表情。

「怎麼會有人一邊寫報告一邊監視啊……」

「是你提出來的,我們才特地調派人手的耶。」

「梅莉葉同學,別用無聊的藉口讓吉諾同學混亂好嗎?」

「答應當我咒術的實驗品。」

***

「沒錯,她就是那麼一個懶惰的愚民,我們不知寄給她多少封N u m b e r s的招喚信,她卻總是用一些無聊的理由逃避,本小姐對她說只有一個社員的社團,不能做爲拒絕的理由。結果你看看,三天後她就給我找來一個新社員,也就是你。」

——魔術書。

聽到這兩個詞,頓時讓人感覺沉默了整整十秒。

「發生什麼事了嗎?」

爲了準備放學與課外活動,學生交誼廳和一號館周邊顯得非常熱鬧,但是相反地,隔着人工林的實驗大樓與專科大樓則是一片寧靜。

吉諾只能從後方偷看那張明細而已。

「那完全是違法——」

「你先等一下,悔莉葉同學。」

「那只是理想與表面理由而已,這道理就像即使和外遇對象真心相愛,外遇終究還是外遇,在離婚訴訟的時候,只會在家喫飽了就睡,有如海獅一般的妻子,仍是會採取強硬態度。」

「難以置信——一般都會這麼想吧。」

「梅莉葉同學,這樣很痛耶……」

聽到旁邊艾蒂這麼自言自語,吉諾也和她有相同感想。

「還沒有,不過我們一定會抓住他們的尾巴,對方的交易似乎是固定週期進行,最有嫌疑的是三年級與四年級學生,只要有你的協助——」

「即使你再怎麼拼命掩飾,也瞞不過我的雙眼,吉諾·拉提修是你爲了逃避N u m b e r s找來的人頭社——喂!你!」

她本來應該也在別棟大樓監視,看來是來看看情況的吧。

梅莉葉·拉威因以冰冷的眼神俯視吉諾。

「……那是什麼的報告啊?」

「基礎體育Ⅲ。」

「爲什麼基礎體育要寫報告?」

「這是代替補考。」

她盛大地嘆了口氣。

「……爲什麼古斯塔夫要執着於這種人……」

「咦?抱歉,你說什麼?」

「我是說社團教室啦,充其量就只是社團教室而已。」

她的聲音聽起來就是非常不悅,然而梅莉葉在這之後也沒有離開露天陽臺。

「那麼你覺得如何呢?」

「咦?」

「就是你的社長啊,反正你是被她外表的氣質給騙進社團的對吧?你現在大概後悔莫及了吧?」

吉諾雖想反駁,但他沒有那種餘裕。

或許是覺得反駁也沒意義吧,因爲實際上她說的的確是事實。

「……確實是那樣沒錯啦,基本上她那個人就是任性、病弱、愛恨分明,只要是她覺得在意的事物,不管在哪她都會趕去,又老是讓我做些危險的事,不過該怎麼說呢……或許正因爲如此我才陪在她身邊吧。」

「正因爲如此嗎……」

「哈哈,當然最大的原因是因爲我欠了她一個很大的人情啦。」

「她那個人就像澆不熄的火。」

聽到吉諾苦笑着發牢騷,梅莉葉的回答卻非常簡短

「總有一天你也會被捲入其中,燒得遞體鱗傷。」

「是了,這棟實驗大樓的確只有一部份的人會使用,而且對面的講堂太大,只有舉行典禮時纔會用到,做爲放學後的交易場所,這裏或許再適合不過了呢。」

對方也不是笨蛋。

「哎呀?她剛纔在嗎?我沒有遇到她耶。」

不管怎麼看,在吉諾的眼中,那些私販集團的少年們都像是自己縮成一團,被人逼得走投無路一樣。

——呼……呼……呼…,

——吼嗚。

「快走!」

他粗暴地將假面從艾蒂的額頭上扯下,趁她昏倒的時候,無言地抓住她的衣襟,將她拉了起來,就在這個瞬間,吉諾心中的某個感情爆發了。

銀色的展開杖宛如女王陛下的錫杖一般,部下—與部下2隨侍在身後,更加無意義地襯托她華麗的登場。

確實這個交易本身絕不是值得稱讚的事,也存在部份觸及法律的物品,正因爲如此,他們才刻意避開他人目光,他們也是儘可能小心謹慎了,卻沒想到會在這個時間點被發現。

遠遠超出預料的強力甲種魔術展開,私販集團的少年們一個接着一個飛了出去。

就在這個時候,彷佛與她交替一般,艾蒂本人回到了露天陽臺。

只見艾蒂將面具移回側面,容貌仍是那般楚楚可憐,但是眼神已經是研究者的眼神了。

「沒時間感嘆了,吉諾同學,我們去阻止他們。」

「可惡,該死的N u m b e r s,特權階級就那麼驕傲嗎……!」

「你、你是什麼人啊!」

對方明顯失去冷靜,吉諾想要阻止,對方卻不肯聽他說話,一把將他推開。

「快走!要保護複寫書!不可以把我們的寶物交給他們!」

「拉·迪斯」

這次則是有人從講堂的方向走來,那些人也全是男學生。

「閃開!這女人竟敢耍我們!」

就在他們即將繞過走廊轉角的瞬間——

「那些人給人的感覺,看不出會偷賣複寫本呢……」

「——歐茲·艾魯德。魯魯基耶!」

他揮下展開杖。

「那又怎樣……!」

——吼嗚。

「她在搞什麼鬼啊……」

「同樣身爲魔術學院的學生,我不能坐視你們犯罪,乖乖給我束手就……站住!別逃啊!」

他詠唱乙太代碼,展開杖敲擊地面的同時,冰柱從地磚的縫隙間竄出,無數的冰柱阻擋在少年們與N u m b e r s之間。

「等一下,你們冷靜一點。」

她手指所指的是數名在一樓走動的男生。

只見昏暗的通路深處,有一位少女站立在那裏。

那意思吉諾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吉諾聞書目光離開稿紙,梅莉葉卻是已經不見人影。

少年注視背後逼近而來的N u m b e r s的氣息,站在走廊中間吸了一口氣。

確實如此,如果說他們能逃過N u m b e r s糾舉的原因,就是因爲他們如此普通且行爲正常的話,那還真是諷刺呢。

有一點令吉諾戚到不可思議,因爲她說出那句話的語氣,並沒有先前那種露骨的責難與輕蔑,反而是更接近同情的語氣。

***

「等他們醒來,一定問問他們對效果有何感想,這是非常貴重的樣本啊。」

「唔……好像意外的有效呢……」

「等等,社長。」

見到狀況正如預料,吉諾也感到興奮,因爲魔術書的違法交易就要開始了。

澆不熄的火。

艾蒂正想在吉諾的身旁坐下——卻在中途停下動作。

「社長,你有遇到梅莉葉同學嗎?」

「吉諾同學,你真失禮。」

毫不留情的衝擊波將艾蒂的身體擊飛,撞在對面的牆壁上。

他們看起來非常平凡,即使在凱傑爾的街上擦身而過也不會發現,就是那麼普通的學院學生。

吉諾撿起掉在地上的展開杖,口中編織出的是非常簡潔的乙太代碼,卻是最適在最短時間內達到目的的代碼。

只見講堂二樓的屋檐上,梅莉葉·拉威因小姐正雙手叉腰,君臨其上。

「吉諾同學你看,好像來了。」

「我叫你冷靜你是沒聽見嗎!?」

吉諾的胸中只感到莫名的騷動不安。

「你明明也會用甲種魔術,爲什麼老是用這種奇怪的咒術…:」

艾蒂起身追趕,吉諾也只好急忙跟隨其後,當然好不容易寫完的報告也塞進書包帶走。

「可惡,果然是幻覺啊……」

「可惡!是賢人會議嗎……」

「這是安格斯的少數部族——恩瑪託赫族所使用的道具,是米爾頓老師爲我找來的,這是用音波撼動精神,爲了讓人能看見精靈而存在的道具,本來是爲了讓人專注於儀式的催眠誘導裝置。」

「古斯塔夫只是昏過去一下子而已。」

「社長,危險!」

「但是我無法原諒他們!」

因爲交易現場的正中央,突然有一道甲種魔術的光線照了下來。

她頭上有一面色彩鮮豔,令人聯想到南方部族的木製假面。她將假面掀至額頭位置,有如花瓣一般的櫻桃小嘴,對着土製笛子的吹口,將氣息吹了進去。

賣書之人正如吉諾事前所指出,自連接實驗大樓與講堂的走廊出現了,而吉諾他們躲在露天陽臺柵欄之後,從他們的位置可以清楚看到雨中的走廊屋頂,以及販賣者手上提的皮箱。

***

突然聽到了野獸的吼聲。

只見一道甲種魔術從側面擊發。

原本應該被捲入幻覺中的少年,現在舉着展開杖,氣喘吁吁地瞪着艾蒂。

「社長!」

少年們一步也不停的奔跑。

這一擊似乎讓其他成員也清醒了,他們紛紛搖頭晃腦地爬了起來。

有空聽她在屋頂上長篇大論,還不如先逃先贏。

「拉特!」

「——伊格·艾茲魯·馬基那!」

逃入實驗大樓之後,買方的一人拋開展開杖的護套,停了下來。

「……啊、啊、喝啊!」

艾蒂如此喃喃自語——就在這個時候。

那是有如聚光燈一般,強烈又純粹的,光b,由於現在是黃昏,所以並沒有多大效果,不過用來威嚇對方,使其中斷交易已是綽綽有餘。

「買方也來了。」

「……你果然是乙種魔術宅……」

只見有一隻身軀幾乎頂到天花板的巨大之蛇,從少女的背後爬了出來,金色的雙眼看着這裏,淺紅色的舌頭陣陣蠢動,當它張開巨大下顎的瞬間,少年們打心底發出了驚叫。

就在吉諾他們屏息靜氣地三芳關注的時候,賣方與買方也在走廊中央會合了,對方一共是七、八人的集團,此時賣方將手提箱打開放在地上,開始做起交易,而買方則將他們圍了起來,人數雖多,交易的過程卻安靜無聲,畢竟他們買賣的是受到禁止的複寫書,以破破爛爛的老舊皮革裝訂的書——

少女默不作聲,將掀開至額頭位置的假面戴了回去,左手握着色彩斑斕的杖——怎麼看都不是學校指定的展開杖——高高舉起。

「你們這些人,到此爲止了!」

——突然,心中好像有某個事物斷掉的感覺。

吉諾到底還是無法原諒他們。

「這樣啊……」

「聽好了,我的名字是梅莉葉·拉威因!N u m b e r s的7號,拉威因家之女,你們這些偷賣魔術書的人,乖乖給我束手就擒。」

「——吉諾同學,報告寫完了嗎?」

學院的生活很嚴格,進級率是百分之六十五,在這個容易出現脫隊者的環境之下,這個交易是必要之惡,事到如今如果被人奪走,他們就活不下去了。

「喂!」

口中的咒罵也沒停下,畢竟本來在此之前一直都很順利的說。

「怎麼?想打就來啊!」

又是野獸的吼聲響起。

「各位,這裏交給我斷後吧!」

而彷佛被巨大怪物追趕一般,那些驚慌恐懼的少年們,眼中究竟看到何種景象呢?吉諾既想知道,又不太想知道:心境非常複雜。

吉諾差點忍不住笑了出來。

「夠了,已經沒事了,吉諾·拉提修,不用再打了,他們已經無法動彈了。」

「住手!已經夠了!」

雖然明白這只不過是拖延時間而已,少年們還是接受了他的勇氣,說了句「別死喔」就奔跑離開。

艾蒂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

他們撐着五顏六色的傘,身上學校的制服有些凌亂,展開杖裝在收納盒裏,用繩子捆着教科書。

阻止他的是梅莉葉·拉威因,她抓住吉諾的手臂,看着他的臉。

回過神來才發現,少年們倒在吉諾的周圍。

「在交易被抓到的時點,他們就不該到處逃跑了,他們以爲自己在做什麼事啊……!」

對於這個私販集團,剛開始吉諾心情上多少有些同情,在魔術學院嚴格的日常生活中,偶爾也要放鬆一下,不然實在撐不下去。但是他們竟恃衆傷害艾蒂,那事情就另當別論了,吉諾默默地指着地下。

參雜着自己丟在地上的書包,賣方的手提箱與展開杖也散落一地,特別是手提箱的蓋子打開,裏面的『魔術書複寫本』散落在地上。

雖然封面都是老舊的書皮,然而稍微翻開裏面一看。

「這、這……」

「太丟臉了!」

「這是怎麼回事啊~~!」

看到只有書皮僞裝成魔術書,每本書的內容卻充滿裸露畫面,梅莉葉發出快要昏倒的悲鳴。

***

「……『啊嗯,王子』與『炎帝之乳』還有『性愛☆改造論』啊……改編得真好呢。」

從未聽過這麼口是心非的讚賞。

「也就是說,這件事是這樣子嗎?吉諾同學。所謂私自交易魔術書複寫本,說穿了就是交換色情書刊?」

「我想就是那樣吧……」

「真棒。」

艾蒂優美地稱讚一句之後,抬頭仰望天花板。

她用沾溼的手帕敷着後腦,走在放學後的走廊上。

正如梅莉葉所說,她受的傷只有撞到牆時,頭上腫了一個包而已,腳步看起來也很穩,讓吉諾總算鬆了一口氣。

「我猜魔術書、交易、禁書什麼的,都是他們同伴之間所使用的暗號所惹出來的禍。」

「果然像梅莉葉同學的作風,讓人虛驚一場,她的部下們只要跟她說清楚不就沒事了。」

「不,但這件事並不是每個人都知道……」

不知爲何,艾蒂沉靜的目光似乎銳利地朝吉諾刺了過來。

「男性朋友是增多了啦。」

以堆積在地上的古書爲王座,手中玩弄着骷髏仿製品的模樣,既像是傭懶的公主,又像是無聊難耐的小惡魔。

「最初我想到的第一件事。」

或許今後還會再有更多收穫。

這時候她所說的話,大大改變吉諾日後的未來——纔怪,應該不會發生那種事吧……大概。

「咦?」

「不是每個人都知道,吉諾同學卻是知道這件事吧?」

「那麼找我有事嗎?」

回憶』嗎?對於自己如此天真的思考方式,鄰人不禁想要嘆氣。

鄰人搖了搖頭,從長椅上站起來。

「……不,不是的,我應該沒有忘在那裏纔是——」

「一開始你有帶來對吧,還是說擱在露天陽臺了呢?」

「咿、咿;不,那是!」

——她就像是澆不熄的火。

「咦?你說什麼?」

「不能用公主的吻叫你起牀,我是很抱歉啦。」

然後睜開眼最初看見的是經理那虛僞的笑容。

「該不會是梅莉葉同學她們把它和沒收品一起帶走了吧?」

「聽我解釋啦!我只是——」

身上奢華的白色皮草大衣,令增添她宛如玩偶般圓滾滾的印象,全身看起來是那麼的嬌

「什、什麼事呀?社長。」

「嗚哇啊啊啊啊啊!」

所以吉諾·拉提修還是肯定繼續留在她身邊的自己。

吉諾十萬火急地穿越校園,推開逐漸增加的人羣,終於看到N u m b e r s實行班的背影。

那大概是令人忙碌到暈眩,毫不無聊的日子。

就這樣,放學途中的學院生們所看到的景象,就是一個勇者,哭着奔向即將燃燒色情書刊的構圖,這當然是自不待言。

進來的是一個長得很像浣熊的圓臉女人。

「有擅長的事並不是壞事吧?」

「糟糕了,我基礎體育Ⅲ的報告在裏面啊……!」

——總有一天你也會被捲入其中,燒得遍體鱗傷。

「待在教室都坐立難安。」

「就是你救我的時候。吉諾同學在保護別人的時候就會變強呢。」

***

「……我真是的,要做夢也挑好一點的回憶吧……」

吉諾喫了一驚。

「……自從那次之後,教室裏女生們看我的視線都冰冷刺骨。」

「不是那樣啦……」

吉諾急忙開始思考,記得最後看到書包,是和私販集團拋下的手提箱一起掉在地上的場面,至於在那之後如何了,他是一點印象也沒有。

「對了對了,我要給你介紹一個人,來,過來吧,卡特露德。」

然而鄰人內心卻不禁想詛咒他死,不過這種話擺在心裏就好。

遭人毆打,又因爲一堆色情書刊而被女生輕蔑,即使如此,能和艾蒂在一起就算是『好

因爲即使真如她所說,他仍是有得到一些收穫。

吉諾拼命跑,死命地狂奔。

女人隨即開心地一聲輕笑。

儘管腦海中浮現悔莉葉·拉威因大小姐說的話,吉諾仍是刻意把她的話當作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哇啊,爲什麼殺氣重重,我得罪你了嗎?」

那是純淨無比,稍微稚氣未脫的笑容。

她微微眯起眼,露出了笑容。

「鄰人,鄰人,你起來一下啦。」

不會忘記這時眼中看到她的模樣,以及微笑着認同吉諾確實有優點的這個瞬間。

3

吉諾一如往常般,待在乙種魔術研究社的社團教室裏,埋首在書堆裏的社長艾蒂莉西亞,則是傾聽吉諾哀傷的訴苦。

吉諾既難爲情,又害臊,雖然無法以言語表達心裏的感受,不過他一定會永遠記住這個重要的『現在』吧。

吉諾心裏這麼認爲。

「那也是很正常啦。」

她通過吉諾的面前,然後回過頭來說道:

吉諾不自覺地發出愚蠢的聲音.

「沒關係沒關係,吉諾同學雖然軟弱,但畢竟也是個男孩子嘛,我只是更強烈確信了這一點而已。」

那是在學生交誼廳裏側的焚化爐前,他們正將手推車上載滿的大量非複寫本的色情書刊,倒入火勢旺盛的焚化爐內,眼看只剩下短短十尺的距離,梅莉葉雖然發現了吉諾而停下腳步,然而吉諾沒有時間向她說明。

因爲吉諾的明天(報告)就夾雜在其中。

「那些垃圾先別燒啊啊啊啊啊啊!」

「不,我自言自語而已……」

「今後也請多指教羅,社員同學。」

「那是我的~~~~~~!」

入迷了吧。

「話說回來,吉諾同學,你的書包呢?」

「你該不會對我一見鍾情了吧?」

經理說着請人進入辦公室裏。

「吉諾同學真的好有趣。」

而那樣的日子就那樣不斷重複。

可是他或許不會忘記。

「啥?」

小——不不,或許是她看起來健全得不像會在這種地方工作的女人,所以鄰人才會一時看得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