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說,魔女到底是什麼呢?

第一章 天氣晴浪滔滔

《百億魔女物語》 · 竹岡葉月 · 1.9萬 字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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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圖 18

親愛的艾密爾國王,優諾斯陛下。

該說已是每年慣例了嗎,此次蒙您贈送貴重的玫瑰花苗,實在非常感謝。

這樣一來您所贈送的花苗,單只是在我宅邸的庭院裏就已經超過三十株了。

每當看到送來的花苗,我心想這看起來就是孱弱的枯枝,不過或許該歸功於我家園丁的努力和大地的加護吧,每一株都順利地紮根開花了,植物這種東西真是不可思議呢。

離開那座島時,你說過想嘗試做些新的事情,您之所以棄劍改而握鏟,那絕非出於偶然的產物吧。

我認爲我們在那座島上,知道了人類這種生物的脆弱與極限。

人類是那麼地無力,而且既傲慢又無知。

在知道這一點的情況下,當大地之子的身分觸摸土壤,確認大地與生命相連的實戚——

說起來那是既陳腐又不安的感情,但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芳傑的老師沉迷於陶藝與骨壺的製作,我想只怕也是類似的心理吧(多虧這個緣故,讓我宅邸內外都充斥着你們的興趣作品!你們要怎麼負責啊!)

我身爲一名政治家,一直以爲耝國的政事盡心,死守盟約爲第一要務而自豪,然而,如今既然已將責任交付後進,我已是自由之身。雖然落後於你們,但我也下定決心,握起刀子,開始嘗試製作釣竿了,這種事確實會上癮呢。

只不過時間一多,想的事情似乎就會變多。

如令我非常懷念起,當初一有事就與你們衆會,商討盟約相關事宜的那段日子。

親愛的艾密爾國王優諾斯陛下。

下次見面會是何時呢?

若是照冠婚葬祭的順序來算,那個頑固的安格斯總王的忌日也近了吧,乾脆以探病爲由前去探望他,我想這亦不失爲一個方法吧。

芙麗娜自嘲道。

但是經過重新考慮,認爲只是這樣是不行的。

『上啊!』

「正是因爲如此,如果我不進書,又有誰能保護他呢?」

如今目標進入視線中,他的鬥志燃燒得更加旺盛了。

歐爾雷安家本身是相當歷史悠久的家族,並不常出席凱傑爾的社交界,是一對以低調爲信條的老夫婦。

但是又立刻被追過。

「那麼蕾筧,你找來我是爲了什麼事?」

負責監督的侍女從隔壁房間出現。

對那位年輕人——亞魯特而言那些人都是外國人,他們說的話亞魯特幾乎聽不懂,但是他們爲自己聲援的氣氛,即便是身體倒立也戚覺得到。

芙麗娜打從心底祈禱,希望情緒可能比芙麗娜更加不安定的亞魯特能夠平安無事。

——另一方面,就在那個時候。

「您明白嗎?公主殿下,那個男人甚至已經不是騎士候補了喔?」

他帶着少數的隨從,出發前往連芙麗娜也不知道的地方。

『太好了!』

蓋上整理到一半的文件盒,芙麗娜在椅子上坐下,放眼眺望窗外。

儘管甚少使用,但是這間離宮充滿與摯愛莉安娜王妃之間的回憶,因此『祖父』優諾斯一世特別重視,不管是庭院、裝潢等一切擺設,都維持王妃生前時的摸樣,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在周圍圍觀的羣衆背後,這次賭盤莊家親手寫的賠率表,正大辣辣的貼在牆上。

『你現在是第一喔!』

——願他所行的道路上,大地的加護能與之同在。

「玫瑰公主的身分雖然既不方便又無力,不過這點事還辦得到。」

芙麗娜如此說道。確實——那樣打心底憤怒而咄咄逼人,應該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吧。

這裏是與凱傑爾的白鳳宮殿距離遙遠的夏季用離宮。

不管怎麼說,如今在芙麗娜心中份量最重的就是亞魯特,古斯塔夫,關於這位芙麗娜所認定唯一騎士的處置之事。

(節錄自前蓋斯托卡宰相,艾德·馬爾蓋力斯塔之書信)

她要保護他,不管是他的生命安全,還是他想守護的重要事物。

然而對方也不是省油的燈,只見最受歡迎的那位船員,在終點繩前故意阻擋亞魯特的路線。

他在護衛任務的途中與正教會衝突,爲了追趕妹妹與魔女艾瑪,他從懲罰房逃脫,目前陷入極微妙的立場。

「是嗎?在我看來您是世界第一的公主哦。」

而芙麗娜能做的事,就只有利用最受寵愛的孫女的立場向砠父求情而已

「能夠取得陛下的承諾,那是歸功於公主殿下的熱誠吧,您應該要有自信。」

不安的心情仍舊未變。

於是她決定將寄信人相同的信用繩子捆綁,再收入文件盒中。

那是一個在褐色集團中少見的艾密爾年輕人。

「我想想……」

數代之前的艾密爾國王建造了這座城館,到了近代則受到時常臥病在牀的優諾斯一世之妻莉安娜王妃喜愛,將此處做爲療養之用,而王妃過世之後就做爲夏季執行公務用的避暑地,偶爾纔會用到這個地方。

芙麗娜驚訝地睜大了眼。

「你那表情……像是被我的行爲打敗了吧,蕾筧。」

(該說這裏不愧是爺爺的祕密基地吧。)

突然聽到人聲,芙麗娜不禁身子一縮。

然後一眼就看得出是安格斯人的強壯船員,正以倒立的姿勢,走在甲板的通路上。

「是啊,我知道,爺爺說過他會考慮的。」

負責坐鎮留守的芙麗娜,爲了不讓其他人發現這個事實,她只能繼續扮演一無所知的公主孫女。

亞魯特不肯服輸,仍是筆直前進,於是兩人發生衝撞,亞魯特身子一晃,嚴重失去了平衡,不過——他撐住了,對方也同樣慢了下來,亞魯特趁這個機會超越對方。

現在的芙麗娜懷有某個祕密。

『還差一點!別停啊!給我走到死爲止!』

由於這間離宮的標高比凱傑爾高,在王宮已過花期的玫瑰,在這裏仍然綻放,芙麗娜假裝賞玩着美麗的花朵,輕輕地嘆了口氣,不過卻瞞不過蕾筧。

——爺爺,爺爺您有在聽嗎?艾密爾王國騎士團的近衛騎士隊,應該是聽命於爺爺,而不是正教會吧?

甲板上響起男人們的歡呼聲。

亞魯特大聲吶喊,開始做最後衝刺,他以倒立的狀態加快速度。

宣告進入最後一圈的敲鍋聲敲得更加響亮,歡呼聲變得更加大聲了——就在這個時候。

「謝謝你,蕾筧。」

他嘴上大概會抱怨,但是不可能不高興。

「是那樣嗎。」

『就是那樣!衝啊!』

「你想說的我已經明白了,我自有我的考量。」

而他也死命地追上對方,追越、被反超,然後又再度追越。

上面寫着若是身體情況好轉,可否請優諾斯一世與芙麗娜蒞臨在城裏舉行的晚餐會。

——根本是王國之恥!爺爺是笨蛋!白癡!壞心眼!偏執的傻瓜!我不想再見到您了!

「這次要拒絕嗎?」

他的前方拉起一條取代終點綵帶的繩子,距離那裏還剩下十五碼。

王目前不在離宮的任何一處。

「啊,怎麼了嗎?蕾筧。該不會——出了什麼問題嗎?」

「公主殿下,雖然您一定有許多不安,但現在應該相信陛下的話。」

芙麗娜不知該如何回答,不自覺地雙目泛淚地微笑道:

以上,感謝可免,恭候佳音。

『就是那裏,他的手已經在搖晃了!』

然而的芙麗娜既沒有親手保護他的力量,也沒有那種權限。

高速艇馬由爾號自首都凱傑爾的港口出發,一路往南前進,如今已在蒼海的海洋上。

芙麗娜反駁道。

寄信人的姓名是艾德,馬爾蓋力斯塔。他是芙麗娜也認識的蓋斯托卡前宰相,是爲那場蒼海大戰的停戰盡心盡力的四巨頭之一。

——鏗!鏗!鏗!

「歐爾雷安大人的邀請函?」

***

自從亞魯特逃走事件之後,她一直一籌莫展地任由時間流逝,不過祖父終於採取行動,接下來也只能相信祖父了。

目前她爲了守密而留守而此,原本是傾向拒絕邀請的。

做法或許近乎是潑婦罵街吧。

「——不,就替爺爺謝絕,由我單獨赴約吧,若是他們以爲爺爺得了重病,嚴重到我一刻也離不開,那樣就傷腦筋了。」

「公主殿下,可以打擾一下嗎?」

就這樣,儘管祖父對芙麗娜的怒罵瞠目結舌,仍只是不置可否。

但實際上那是漫天大謊。

「啊……」

我會出借我引以爲傲的釣竿,酒就拜託您了。

但是她有蕾筧這樣在受挫折時會給予鼓勵的侍女在身邊。

優諾斯國王陛下因爲酷暑疲勞而需要靜養,爲此他帶着六名孫子中最喜愛的芙麗娜公主,來到這座離宮,劇本是這樣設定的。

在第一位的背後,出現了展開猛烈追趕的競爭對手。

對於比賽後半出現變數,圍觀羣衆們的情緒更加亢奮了。

芙麗娜來到這離宮時也曾數次受到他們的招待,或是騎馬或是喝茶,對他們抱持近似親戚的感情。

「誰怕誰!」

甲板上此起彼落的歡呼與怒罵聲震耳欲聾,這是一場在倒立世界中彼此互不相讓的大戰。

如果您方便的話,我也不介意和您一起去嘲笑他,不管怎麼說,那裏只有海景是最美麗的。

夜晚遺退旁人,待在這離宮的書齋裏,像這樣展讀已故盟友書信,究竟是怎樣的心情呢?

「對了,我這裏有一封您的邀請函,是鄰近的歐爾雷安卿送來的。」

然後她從蕾筧手上,接過已經開封確認過的邀請函。

在收拾抽屜時所發現的這封書信,可以說等於是這個國家的歷史。

年紀輕輕,說是少年也不爲過,而且與周圍的男人們相比,歷練與格調都尚嫌不足,然而一反那中等身材的外表,他的速度絲亳沒有減慢,身體的軸心也沒有晃動,以稱得上令人驚異的安定感,往眼前的男人逼近。

——爲了顧及對教會的面子,將受頒勳章的騎士候補生逼入絕境,到處追趕一般市民,這就是騎士隊的驕傲嗎?

「唔喔喔喔喔喔!」

「不是的,公主殿下,和先前一樣,目前仍徹底維持王正在此處靜養的消息,請您安心。」

照這樣下去,賭盤最受歡迎的這個男人,似乎就會成爲倒立競走的勝利者了。

「還剩一點!」

侍女的雷行雖然冷漠,不過芙麗娜對那樣的態度抱持好感,特別是在這樣的非常時期,她的沉着冷靜就顯得更可靠。

『來了嗎—小夥子!』

「真的嗎?」

看到二十年以前突然過世的偉人親筆信,即便是芙麗娜也不禁感到惶恐。

衝啊!

轟然咆哮聲中還剩下三碼。

兩碼。

一碼。

二十尺。

鍋子敲得越來越響,好難過,好痛苦,氧氣不夠了,血液湧上朝着下方的頭部,乳酸積蓄在頂端。

全身好像快四分五裂了。

「可惡啊!」

不過只要現在就好,撐住啊!動吧!我的雙手——!

「抵達終點——

下一個瞬間,亞特魯的背部往甲板倒下。

只聽到周圍的男人們大聲呼喊亞魯特的名字,但是他卻睜不開眼睛,連喘氣都很喫力。

而正當亞魯特疲憊不堪時,一滴冰冷的水滴落在他的額頭上。

(——嗯?)

睜開雙眼的瞬間,大量的水滴一口氣落了下來。

那是陣雨。

傾盆大雨轉眼間就讓甲板上的亞魯特淋成落湯雞,即使如此雨仍是不斷灑落。

「真驚人啊……」

亞魯特坐在甲板上,茫然的繼續任由雨打。

船員們如前述一般,有半數以上皆是外國籍,這羣健壯的討海人幾乎都是語言不通,不過只要與他們打成一片,語言的隔閡也算不了什麼。

一與亞魯特對上眼,他立刻露出愉悅的笑容。

——別再打了,亞魯特,已經夠了。

老實說,她相當地恐怖

「不知道……不,等一下,啊啊,對了,我想起來了,是那傢伙要找我吧,我都忘記了……」

「你要自暴自棄是你的自由,但如果你只會扯我們後腿,那就請你游泳回去吧。」

在蜂蜜色洋館的閣樓裏,響起細微的低聲呢喃。

——不過話說回來,爲什麼甲種魔術師每個都是個性奇特的人呢?

有時真想把他掐死。

「嗯?」

——雖說爲了追趕艾蒂別無他法,但跟着這傢伙一起來真的好嗎?即便是現在,我有時仍會感到後悔。

——她不會有事的,我保證,亞魯特今後也要繼續當個了不起的騎士,我拜託你,別讓芙麗娜孤單一個人。

好啦好啦,知道了啦。

「分部長在找你喔。」

「我是認真的。」

如果說亞魯特是笨蛋,那麼她就可說是病態了。

只見一個肌肉大叔將肥皂泡沫沾在自己的鼻頭上,對亞魯特露出滿臉的笑容。

感受着肥皂泡沫從臉頰滑落的感覺,亞魯特承認自己是笨蛋。

「啊哈!」

「——對不起,我遲到了!」

理由只有一個。

在到處都是外國人的船內,一開始那些人都躲在遠處對他們指指點點,然而經過倒立競走與比賽腕力的纏鬥,似乎也博得船員們某種程度的認同了。

——我是艾蒂莉西亞·古斯塔夫,凱傑爾魔術學院的四年級生。

「你不也是早就被貶職的小職員嗎……」

「乳頭!」

自己說來也難爲情,過去一直以來他都專注在庫洛布上,妹妹艾蒂莉西亞卻在他忙於庫洛布時一睡不起,發生這樣一件大事他卻無能爲力,爲此他對妹妹感到虧欠,一直深深地後悔不已。

(這傢伙也是個性奇特的人。)

裸露出曬得黝黑的上半身,下面則是一件短褲,雨滴打在滿是白色泡泡的身上,只讓他莫名地發笑。

做爲內衣的汗衫,將她苗條的上半身襯托得更加美麗。

「——你習慣這生活是想怎樣啊。」

「你該不會不知道是誰吧?」

「那就快點去,你想被燒嗎?」

一開始雖然被討厭到極點,不過逐漸的誤會解開。

亞魯特驚訝地圓睜大眼。

「噗哈!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在做什麼呀,達爾波!」

魯傑利用遭到調職而空出的時間,開始對乙種魔術展開調查,也察覺到艾蒂莉西亞與教會間發生的戰爭。

所以對亞魯特而言,艾瑪的話就是他的救贖,現在回想起來,他或許就是在那時候墜入情網的吧。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抱歉,應該是前·騎士候補生對吧?我忘記加『前』了,現在則是無業遊民,是我搞錯了。」

所以對不起,你已經夠努力了,請你原諒我吧……

他是在這馬由爾號中,與亞魯特感情特別好的船員,同時也是方纔倒立競走的競爭對手,亞魯特當然也笑了。

「那傢伙什麼的,不准你用那種奇怪的稱呼,你竟然忘掉與分部長的約定在這裏倒立,你的腦子是燒壞掉了嗎?該不會幹燥後變成腦幹了吧?一定是吧?搖搖頭大概還會沙沙作響呢。」

笨蛋。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變態;!這裏有變態——

亞魯特,古斯塔夫,『前』庫洛布MVP冠軍,同時也是『前』艾密爾王國騎士候補生。他漠然地以自暴自棄的心情,享受這次的航行。

他前往的地方是馬由爾號的船長室,在那裏等待他的人應該是這艘高速艇的船長,以及那位『分部長』魯傑,康司。

開門一看,只見魯傑正坐在待客用沙發上。

結果因此而救了公主,甚至得到與己不相襯的勳章,以區區候補生的身分,成爲近衛騎士隊的警備成員。

——我是來當魔女的。

和他一同搭船旅行的一天。

有空的話下次歡迎來凱傑爾玩,我會帶你們參觀。

「……我並不是說他奇怪啦……」

「就算你這時候指着水面我也沒辦法啊。」

因爲她的『分部長』遭到人事異動後,現在已經和她既沒有上司,也沒有屬下的關係了。

另一方面,周圍的船員們則是陸續開始脫掉衣服。

最先遇見的是穿着迷你裙,騎在掃帚上,紅銅色頭髮的魔女,而且給了她最壞的印象。

醬的瓶子,那大概是加入啤酒喝的吧,那樣的組合真令人不敢想像會是何滋味。

然後……

會客用的矮桌上,除了攤開的海圖之外,啤酒杯也擺在一起,而且杯子旁還放着巧克力

「這種就叫交際應酬啊,或者該說是配合場面的氣氛嘛……」

——沒問題的,亞魯特,不用你操心我們兩人也可以參觀想參觀的地方,你完全不需要在意,或者該說這樣我們反而自由,算是幸運吧?太好了呢,莫妮卡。

即便是在搭乘這艘馬由爾號的船員之間,米露亞也是個有口皆碑的美女,但是她的態度實在太過冷漠,因此大家都不由得退避三舍。

亞魯特小跑步地在鋪着紅地毯的狹窄通道前進,船長室在最內側。

——是啊,我或許是笨蛋吧。

和船員一起哈哈大笑的時候,只見一個女人從甲板的旁邊走過。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呢?他代替昏迷不醒的妹妹前往魔女之館進行實地研修。

雖然她如此指正,可是她稱呼的『分部長』,其實已經不是正式的稱呼了。」

「咦?什麼?這是肥皂嗎?你說要借我用?謝謝你了!」

亞魯特看到她拿出雷擊用的針,於是趕緊回到船內。

不知爲何,妹妹與她串通起來,攜手逃得不見人影。下現在在這裏。

能夠讓她改變態度的真的只有一個人。

——艾瑪……?

那就是可能是發財機會。

他穿着開領襯衫,搭配狩獵用的背心和長褲,交叉綁帶的長靴。既不是工地作業服,也

旅行的目的地,就是艾瑪她們打算前往的南海浮島『禁域』。

「不,即使你那麼說我也……」

不過她本來就不在乎那種事。

即使回到凱傑爾,他也不想就此結束,因此寫了信。

「分部長?」

「啊——哈哈,活過來了活過來了。」

兩組人馬應該是分開行動,卻不知爲何變成和公主一起觀光,那也成爲美好的回憶。

「……你是笨蛋嗎?」

這塊不知從哪傳過來的肥皂,亞魯特也心懷感激地使用。

一般而言,在海上的生活,淡水最是貴重,船上雖可淋浴也有浴缸,但那全都是海水,像這種從天而降的陣雨,正可說是上天的恩惠。這種天然的淋浴要上哪找呢?無論何時都應該加以利用。

米露亞讓海風吹拂着頭髮,背倚靠在護欄上。

這句話並沒有特別的意思,米露亞卻向這裏瞥了一眼說道:

她還是老樣子,嘴巴毒得讓人說不出話來。

「……別那樣說啦。」

「所以說那有什麼用?你打算當水手嗎?哎呀,我都不知道呢,那真是恭喜你了,建議你住宿最好睡船艙,如果你要收拾行李,請你在四十秒以內打包好。」

一得知艾蒂與艾瑪從凱傑爾出發前往禁域,他立刻選擇開船追趕。

這位紅色捲髮,二十歲左右的美女,一身悶熱的黑色戰鬥服,卻是脫了上半部,將袖子綁在腰間。

由於他們也拉着亞魯特的上衣要他脫掉,因此他便依書照做。

笑,幾乎是無意義的大笑。

脫離王國騎士隊,決心尋找妹妹與艾瑪的這趟旅程,目前還算得上順利。

這場將亞魯特變成傻瓜的陣雨,在下了十分鐘左右後便放晴了,淋溼的衣服和頭髮很快就幹了,現在亞魯特站在甲板上,眼前則是以銳利的視線注視着他的米露亞。

「亞魯特、亞魯特。」

不是西裝,這樣穿着的魯傑,亞魯特也已經看習慣了。

他收到回信時非常地高興,但是難得艾瑪在法妮和莫妮卡的陪同下來到首都,卻碰到亞魯特擔任公主的護衛。

想不到和這些曾經一度爲敵,與亞魯特戰鬥過的K&G管理局的人們,竟然會有像這樣

「可是我不是無業遊民,不管怎樣我都有工作,這差距其實非常大喔。」

「喂!不止遲到,竟然還不敲門,這樣還算是騎士候補生嗎?」

「你這傢伙!」

「喂,你要不要也洗個澡?」

如果要指責亞魯特遲到,那麼對方就是大白天就在飲酒吧。

她是米露亞·席法卡,隸屬於K&G管理局的甲種魔術師。

「別得意。」

「別吵了,無業遊民。」

「你給我去大樓倉庫換燈泡!」

「這裏是海上。」

「請你們到此爲止好嗎?」

眼見快要動手的時候,船長終於介入了。

船長是個頭髮斑白,一臉困擾表情的男人,在外國人衆多的馬由爾號中,他也是少見的純正艾密爾人。

「對、對不起。」

「算我拜託你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受到海風吹拂的臉則是曬得黝黑,眉間刻畫着無法磨滅的深刻皺紋。

他和其他船員不同,自由時間時常在看書,亞魯特也曾經窺見過,那是以諸如海洋之類爲主題的詩集,或許他是個意外纖細的人,這就是相處這短暫時間,亞魯特對他抱持的印象。

「雖說越是吵架,感情就越好。」

「我們只是在討論啦,安洛古船長,那麼我們就進入正題吧。」

「……我要說的就是,我們的船目前正以晚兩天的航線追逐『目標』。」

他說着指向擱在海圖上的兩個砝碼。

其中塗成紅色的砝碼代表馬由爾號,而另一個大一號的砝碼就是——帕帕,哥斯佛德的偷渡船。

(艾蒂與艾瑪就在船上。)

那就是目標的船。

亞魯特微戚緊張,在沙發的空位上坐下。

魯傑向安洛古船長問道:

「那麼騎士隊的船大概在哪裏呢?」

「莫妮卡!」

黑衣少女微微側頭表示不明白。

正如亞魯特有亞魯特的目的,這男人也有他的目的,即便那目的是多麼地不像話,現在這狀況亞魯特也不能置喙。

這次她的頭則是往另一邊歪去,亞魯特不禁嘆了一口氣。

『以前只能在船裏看海,因爲被關在船艙裏。』

亞魯特不自覺地板起臉,向旁邊的魯傑瞪了一眼。

從船長室的圓窗,突然看見一個巨大的影子掠過。

眼前的天空不管是面積還是顏色,都與凱傑爾的天空明顯不同,也與女王蜂之館相異。

說不定她的年齡其實與外表並不相符,儘管心中浮起這樣的疑惑,但亞魯特沒有勇氣向她確認。

只見上半身是豬,下半身像是魚的生物跳出水面,又消失在海中。

「估計再航行個三、四天應該就會到了。」

「啊啊,原來是這麼回事,那我就能明白了。」

『飛在天空的小豬先生,落入海中一半變成魚。』

(剛纔那個是什麼?)

既然沒有其他辦法,即使心裏無法認同,卻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即便是這種程度的呢喃,她的聲音也不可能就這樣傳達,直到剛纔還是從左往右流動的風,突然掉頭轉變了風向,又往原來的地方吹了回去,這就是她的力量。

『搖擺尾巴想再次飛上天卻又落水,這次全部變成魚呀變成魚。』

被稱爲魔女的女性們,有時會被視爲是異端的象徵,因而遭到迫害,對此就算過去沒有那樣的經驗,亞魯特也有深刻的感受。

『我喜歡海。』

亞魯特如此間道。

「你不用裝傻我也知道啦。」

冷平滑的黑曜石。

「……啊,船長,剛纔那究竟是……?」

魯傑似乎也看到相同的東西,他揉了揉眼睛。

「那是我們對它的稱呼,也就是康斯先生你們說的禁域,現場附近的潮流似乎異樣的強勁,不過如果你們的推測正確,那麼數天內應該就會穩定下來,目標的那艘船也是看準那個時機準備靠岸吧。」

「原來你以前也看過啊。」

也就是說,夢幻之島已經出現在前方了。

聽到她回答得這麼順口,亞魯特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液。

「沒、沒有,只是酒喝得有點多。」

只見剛纔那位達爾波站在屋頂的瞭望臺上。

她的名字叫莫妮卡,是女王蜂之館的魔女,同時也是與亞魯特同行之人,

「之前爲了補給,我們在幾座離島靠岸過了吧?經過我向當地部族探問,果然在部分的漁民間已經傳開了,聽說『忌諱之島』事隔十年又要出現了。」

而混雜在那魚羣之中,再度響起嘩啦的一聲水聲。

然後他更加壓低聲量地說道:

在引擎低沉的震動聲中,莫妮卡開口問道,,

亞魯特一聲道謝後拔腿就跑。

「忌諱之島……?」

自從像這樣一起乘船之後,亞魯特與她談話的機會也變多了,根據亞魯特片斷的瞭解,她似乎有一段超乎亞魯特想像的波瀾萬丈的過去。

就在亞魯特擔心船長身體的時候。

只見他緩緩從襯衫的胸前口袋裏,取出像是胃藥的藥袋,將藥硬吞下去後,以一臉不情願的表情,往四周張望了一下。

亞魯特一叫她的名字,歌聲終於停止了。

在女王蜂之館極少見她使出的奇蹟異能,最近她有時很輕易地就表演出來。

「……那個、你沒事吧?哪裏不舒服嗎?」

「好,那麼安洛古船長,還需要幾天才能到達那個島呢?」

一到了甲板,只見數道銀色光芒掠過水麪而去。

不可思議的聲音與深邃清澈的眼眸,輕撫過亞魯特的心。

「我去看一下!」

而且不止一隻,而是一隻接着一隻,形成了一條無止境的奇蹟行列。

「剛纔……好像有個像魚的東西飛了過去。」

只見在素描本上有看似她畫的海洋風景,以及剛纔飛過眼前的謎樣生物。

爲什麼會沒有勇氣呢?或許是因爲像這樣近在身邊的她,無論何時都平靜如常,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似的吧。

只是說話就能夠引起奇蹟的她,即便在魔女中也是特別異端的一類吧。

手上拿着布面的素描本與十二色蠟筆,仰望亞魯特那對靜謐的眼眸,讓人不禁聯想到冰

「雖然不敢確定……不過推測是在我們和那艘船的中間吧。」

相對於心情愉快的魯傑,船長卻是臉色不佳,或許是胃不舒服吧,只見他好幾次手按上腹。

而——據說『島』總是從大瀑布的方向漂流過來。

亞魯特不等他的回答,逕自奔出船長室。

「我也不是害怕啦……」

「什麼?怎麼了嗎!?」

這位沉默寡雷的魔女正如所見,實在讓人難以捉摸。

「謝了!」

「……你好像很開心?」

對於臉上始終笑嘻嘻的魯傑,亞魯特儘管不服氣,也只能認同他。

『你在害怕什麼呢?』

「我瞭解了。」

只見身穿黑色禮服的少女,坐在大排氣孔的下方。

「對方只想着要早一秒逮捕那艘船,而我們的目的是接近島嶼對吧?我可不想爲了和他們較勁,船還沒靠岸就被逮捕呢。」

她應該是在這艘船中,唯一完全站在亞魯特這邊的人,同時也是唯一理解他的人,不過

「——噗噗!」

(真不知該怎麼說。)

宛如流星一般,在湛藍的波浪間滑空而過的並不是鳥,而是飛魚羣,在剛開始這趟船旅時,亞魯特馬上就遭遇過大量的飛魚,那時讓他着實嚇了一跳,不過現在也已經習慣了。

亞魯特重新抬頭仰望天空。好了,問題來了,如果被問到你究竟害怕什麼,你要怎麼回答呢?

她搖搖頭。

「亞魯特、亞魯特、亞魯特。」

亞魯特手抓着護欄,整個人愣住了。

當他就這樣奔跑至船尾的甲板,螺旋槳打水推進的聲音也變得更吵了,而夾雜在那聲音之中,亞魯特聽到一個少女的歌聲。

「啊,你說什麼?」

那是有如清脆的鈐聲般纖細純真的女高音,而半豬半魚的生物則是乘着歌聲,在海面上彈跳着。

船長手握着胃藥的藥袋,注視着海圖上的兩顆砝碼。

「不不,大太多了,不管怎麼說那也太大了。」

「……沒有。」

「既然我們已經知道目的地在哪,那麼引人注目並不是上策吧?」

被坦白地指謫出來,船長皺起了眉頭。

「剛纔那個……是你做的嗎?」

「哎呀,有什麼問題嗎?」

他似乎是在說,你要找的人在船尾。

「……喔、喔啊?」

「那邊!那邊!」

沒錯,並不是害怕,他並不後悔踏出這一步,也不認爲自己像米露亞說的自暴自棄,雖然他很不爽魯傑·康司就是了。

他要追趕她們,追上她們,至於之後該怎麼做,等見到她們面之後再決定,總之先要將她們帶回去,亞魯特內心就是打定這個主意而來到這裏。

「我們被他們追趕過去了嗎?」

大陸近海的更遠處,是大地加護稀薄的廣闊遠海,遠海之後則受到巨大瀑布所阻斷,亞魯特他們所居住的大陸,與大瀑布之間就是有這樣絕對的關係。

感覺就像是做了奇怪的夢。

頭上有人呼喚他的名字。

「照你這麼說——你已經確定『禁域』的位置了嗎?」

竟然是被關在船艙裏啊。

「不是飛魚嗎?」

『亞魯特。』

艾蒂她們目標的那個島,是爲了達成亞特魯所不知道的目的,而那裏更是亞特魯脫離的近衛騎士隊與教會共同覬覦的地方。

「你第一次看到海嗎?」

「我只不過是對於沒有任何身分的自己……不習慣罷了。」

「——思思,真棒啊,充滿謎團與祕密的島嶼,散發出濃濃的發財氣味呢。」

此時周圍又與莫妮卡的聲音起了反應,謎樣的生物從從素描本的縫隙間溜了出來,然而更令亞魯特在意的是,莫妮卡注視着海面的側臉。

(我絕對要追上她們。)

然而船長並沒有馬上回答他的問題。

自己就宛如眼前遼闊的大海一股。

三百六十度毫無遮蔽,甚至連個標記也沒有。

太過遼遠壯闊,彷佛連自己的輪廓隨之淡薄了。這讓他即使被說是笨蛋白癡,也無法停止與船員們的瘋狂嘻鬧。

『但是要走的方向已經決定好了吧?』

她這麼回答的瞬間,只見船的左舷海面上,有一羣海豚跳起。

激起閃亮耀眼的飛沫,他們陸續跳躍出水面,輕易地追越過高速艇離去,他們是天生的大海頑童。

『真美。』

剛纔的表演是莫妮卡魔術的產物,還是單純的偶然呢,亞魯特難以判斷,即使看着莫妮卡嘴角微彎的表情仍是不明白。

不過那大概是無關緊要的事吧。

「——是啊,說的對,既然知道方向,那就夠了吧。」

既然當前的目標就在這艘船航行的前方,那麼現在亞魯特也只能隨遇而安了。

「沒辦法,還要四天啊……相當久呢。」

說着他伸了個懶腰,這時有人叫了亞魯特的名字。

只見達爾波領着數名船員,往這邊走了過來。

「怎麼了?達爾波?有什麼事嗎?」

莫妮卡重新抱起素描本,靠至亞魯特的身側。

達爾波安撫住連珠炮般說着安格斯語的同伴,他原本開朗的臉上,不知何故罩上一層陰霾。

「亞魯特——」

「嗯?」

「我、聽到、船長、康斯先生、談話、了。」

魯傑若無其事地說道。

「亞魯特、亞魯特,康斯先生、說了什麼?他要船長、做什麼?」

船員們大聲道:別撒謊!

「…………我知道了,就那麼辦吧……!」

「那是小說嗎?」

「船長、沒說、要去詛咒之島,違反契約、違反契約!」

「少羅嗦!你們這羣非科學集團!」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我是說你啊。」

魯傑一手拿着契約書,臉上仍是掛着爽朗的笑容,只是持續等待對方的反應,而被那樣的魯傑與船員們夾在中間,船長臉上的表情看來已是走投無路。

「有、有什麼辦法嘛!如果照實說,根本就募集不到船員啊,也就無法在那樣的情況下出港羅?光是這一點你們就該戚謝我了!」

——他說詛咒之島。

「什!」

「好了好了,米露亞,這種時候就需要忍耐啊,這種事你應該學習到了吧。」

「……或許是我忘了說……也說不定。」

「我不會喫了你啦,要乘涼就一起乘涼吧,來吧。」

「因爲我聽說那對你很重要。」

「不,老實說實在慘不忍睹,不過還可以打發一下時間。」

「……誰逃了啊?」

船員們表示,如果這艘船要繼續開往禁域,那麼他們將會不惜罷工。

在亞魯特回答達爾波的問題之前。

而船員們聽不懂魯傑說了什麼,看起來有些不安,米露亞則是注視着魯傑,一副「不愧是分部長……」的陶醉神情,亞魯特則是仰天無奈。

「可是分部長——」

見到米露亞認真地想取出針,魯傑制止了她,只見米露亞瞬間轉變成少女的表情。

船長手按着上腹,畏懼地移開視線。

他並沒什麼話好說。

船長的理由是下面這樣。

魯傑輕輕將封面抬起來給亞魯特看,那是一本使用已久的日記,封面寫着『討海人的追憶』。

「……虧、虧你有臉說出那種不負責任的話,你敢再說夢話,我會把你燒成焦炭喔!」

「我會借你們船上的小艇,你們就用小艇到那座島去,船員們就不讓他們上岸,這樣總可以了吧?好嗎?好嗎?」

亞魯特因爲悶熱而難以入眠,於是從下面的船艙來甲板,卻見到已經有人先到了。

「確、確實是那樣沒錯啦……」

「……嗚——」

「船長,都來到這裏了,請別說那種傻話,你可是簽過契約,答應要載我們到目的地的喔?」

「我想……」

「那不然你想怎樣!」

安洛古船長往背後偷看一眼,那裏站滿了全身散發敵意,堅決不肯退讓的一羣安格斯人,只見團結的船員們,雙手盤胸地站在身後。

「別得那麼難聽嘛。」

「建議、放棄、會被詛咒。」

然後在用來舉行倒立競走的甲板上,變得更加消瘦,臉色也更差的船長,終於與憤怒難平的米露亞發生對峙。

「……好、好不容易纔找到出版社肯爲我自費出版的說……!」

「喂,不用逃吧。」

「是啊,難道不是嗎?那麼一點錢就想去忌諱之島是不可能的事,我沒有錯!我可沒錯喔……」

「你這個人啊!」

魯杰特地從一封裝在背心口袋裏的信封裏取出契約書。

「最大的原因大概是,我想確認這條路線究竟能夠走多遠吧,再說促成我改變想法的原因是你,我也想好好感謝你呢。」

「不,所以說……」

「爲什麼連我的日記都要給你?」

船長仍是表情僵硬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

魯傑本來是這樣的性格嗎?還是說經過那次事件而改變了呢?亞魯特實在難以判斷。

「真差勁。」

只見船長臉色蒼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魯傑和船長的談話?」

米露亞被氣到說不出話來,而船長則是鐵青着臉繼續抗辯:

「那是什麼?」

「而且就我方而書,無論你是詐欺還是怎樣,老實說我們根本一點都不在乎,因爲那是你們內部的事情,我只不過是買了你和這艘船一個月的使用權,既然你要違約,那就要付違約金,這你應該還記得吧?可以請你連同利息一起賠償給我嗎?金額是這樣。」

亞魯特真心地露出厭惡的表情。

他也向身後的船員們徵詢同意。

頭上是滿天緊星,先到的魯傑手邊擺着一個小油燈,坐在木箱上,正在讀一本書。

「只是口頭約定效力太弱。」

亞魯特本想乖乖掉頭走人,卻被他叫住。

「我說過了,基本上有說,應該有……大概……」

魯傑一邊閱讀日記,嘴裏一邊喃喃說道:

「什麼!」

「是的,如果你想讓自己寫的寶貴詩集問世,只要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行了。不停靠任何港口,不亂跑也不逃亡,那樣一來,你就不會被抓未攜帶護照和執照,就這樣帶着我們一起再次踏上大地。你只要徹底遵守這些規則就好了,很簡單吧?」

「亞魯特,這艘船、要去、詛咒之島、真的嗎?」

(哇啊!)

「咦?這下傷腦筋了,你付不出違約金,又無法說服船員們,這種情況下的解決方案是什麼呢?我可不知道了。」

船長失魂落魄,魯傑則是笑着說道「契約成立」,因此事情就此拍板定案了。

上面列出了相當多數量的零。

「少來了。」

亞魯特不得已,只好將背倚靠在距離魯傑十尺處的護欄上。

「……盡、儘可能靠近到最近距離,這樣如何?」

現場緊迫的氣氛,讓站在附近的亞魯特都快窒息了。

「安洛古船長,總之將你航海士的執照、全體船員的護照,還有你總是在睡前寫的日記交給我。」

「安洛古船長,總之我已經明白你的理由了,我也知道我們的要求強人所難,看來是讓你辛苦了,我真是過意不去。」

船長驚訝得瞠目結舌。

「不該接觸忌諱之島,應該避開!」

「可是欺騙船員並不是好行爲。」

「也就是你沒對他們說明過?」

船員們的抵抗比想像中還要激烈。

「到、到底怎麼了啊?」

——我跟着這樣的傢伙們真的好嗎?

聽到船員們一個詞一個詞地齊聲唱和,米露亞狠狠地瞪着船長,讓他不由得猛然吞了一口唾液。

「我一定會去接你們,我向你們約定。」

魯傑該不會想把在荷爾谷林村被村人們擺弄的仇,在這裏討回來吧?亞魯特甚至不禁有這樣的想法。

「思,只有我們上岸嗎?好吧,就算我們答應那樣的做法,那回程的船呢?」

他非但性格變得惡劣,甚至彷彿會讀心術一般,真叫人受不了。

而共通的一點就是,即使看到也最好別踏入島上的這條規定。

「我知道、偷聽、不好,但是想確認。」

「我、我也很想帶你們去啊,但是你看看,這些傢伙竟然真的相信忌諱之島的詛咒啊。」

終於,船長像是被勒住脖子的雞一般大叫道:

「在那之後呢?」

「——什麼?現在馬上折返?不會吧?你是說真的嗎?」

「不是,這是我代船長保管的日記。」

「沒錯吧?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諒解——」

然後還不忘提醒他不要搞錯了,魯傑聽了聳了聳肩。

據說關於亞魯特他們要前往的禁域——亦被稱爲忌諱之島的浮島,因地方不同而存在許多謠言。

即使在他招手的時候,他的視線仍沒有離開手上的書。

「不管怎樣都無所謂啦,就算只是表面也好,我們就好好相處吧,畢竟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

搭乘馬由爾號的人們雖然來自各個不同部族,但對於禁域卻似乎懷有共通的恐懼戚,因此原本不知情的船員們,這時也完全膽怯起來了。

「…………寫、寫得好嗎?」

從它會出現消失的特性,有部族認爲那是死者們所聚集的幽靈島,也有部族認爲那座島是住在水底的人魚們所創造出的幻影。

爭執了數日之後,船內的氣氛也急速地惡化。

「你可別把艾瑪她們也牽扯進去喔?」

「這個我當然會妥善處理啦,喔——這個不錯耶,沒工作的古斯塔夫小弟,你看看船長寫的這首詩。」

「詩?」

「這個大概不是他自己想出來的,感覺像是在哪個港口聽當地人說的吧,算了。」

魯傑吸了一口氣,念出手上日記的部份內容。

那座島自霧氣中漂流而來,

神聖且邪惡,

黃金的咆哮撼動大地,

我等軟弱無力之人,

忌諱之島絕不寬恕,

奔逃躲避吧!那非我等所該觸及探求之地。

「這一類的傳說大多都會寫得過份誇張,像是『神聖且邪惡』、『黃金的咆哮』,這些誇張的詞句究竟是指什麼,我感到很有興趣,你的看法呢?」

在書頁後方,看得到魯傑的嘴角微揚。

「問我的看法……」

「你會怎麼解釋這首詩呢?」

亞魯特欲言又止。

「……我對那種事完全不懂……不過我想一般而言,那應該是在警告人別靠近那座島吧?」

「那麼至少令妹是不把這種警告當成警告呢。」

他這句話亞魯特也無法否定。

或者她是明知如此,卻仍是爲了達成自己的目的,而不惜打破禁忌吧。

那男人果然是艾密爾騎士隊的人,見慣的第一種裝備上,沾滿了沙灘上的沙。亞魯特拍打那人的臉頰,隨即聽到那人發出微弱的呻吟。

「你、你沒事吧!?」

在那個瞬間,只見鳥羣從眼前的森林一齊飛起,除了方纔亞魯特看到的藍色的鳥之外,還有各種大小和顏色都不同的鳥。另外從遮蔽視線的叢林深處,傳來某種異樣的地鳴聲——就像是巨大重型機器排山倒樹移動的聲音。

聽到米露亞的話,亞魯特回過頭來。

***

那並不是龍那種奇蹟的怪物,而是人類。

只見魯傑已經一個人走到沙灘上了。

噗咻!只見細小的針狀物飛出,刺進龍的鱗片。

此時有樹木的果實從亞魯特的腳下流過.於是他一手抱着莫妮卡,一手拾起那顆果實。

「莫妮卡,你能夠從這裏下去嗎?」

(什麼!?)

「……逃啊。」

正騎士抓住亞魯特的袖子,猛然睜開雙眼。

「你還有心情說那種悠哉話啊?」

亞魯特也苦笑地隨後下去。

騎士們一齊扣下板機。

(就算我預先設想得再多,大概也是沒用的吧。)

他的手上除了探險的行李,還看得到閃閃發亮的甲種魔術銀杖,魯傑打點完畢後,於是回頭面向亞魯特他們。

從頭到尾,長度大約接近十五尺吧,長長的尾巴如鞭子般甩動,前腳異樣的短,後腳以三隻腳趾抓住大地。

閃耀金光的雙眼,瞳孔呈縱向細長的形狀,巨大的下顎之間,數度露出銳利的牙齒與細舌。

「啊?」

即使魯傑大聲制止,他也完全不聽。

現在問題是,該從哪裏上陸呢?

「分部長!他們說小艇準備好了!」

「有地方靠岸嗎……?」

之後,當了望手的望遠鏡,發現那個陌生的島嶼時,魯傑·康司真的向船長和其他船員們,徵收了馬由爾號全體人員的護照與執照,實在無血無淚。

「剛纔的鳥是弗樓鸚鵡對吧?那種鳥應該不是棲息在這蒼海的南側,而是在芳傑的徵海一帶吧?那邊的松樹則是隻有生長在艾密爾北部的原生林纔對,而另一側的蕨類是蓋斯托卡的瀕臨絕種植物。」

「絕對不能射偏喔!」

「這個嘛,我是希望有啦……喔!那裏如何呢?看起來是最有可能靠岸的地方。」

(還活着!)

船頭的魯傑看着望遠鏡說道。

海浪湧來.在巖盤上激起雪白的浪花,即使在遠處眺望,也看得到巖盤上草木生長茂盛,而在島的中央則矗立着一座矮山。

「……來人……」

這時米露亞奔了過來。

米露亞發出悲鳴。

亞魯特往魯傑銀杖所指的方向看去,頓時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啊,是嗎,謝謝你。」

「看來這座島在世界各地漂流的傳聞,並非全然是空穴來風。」

那座島給人的印象,並不像傳聞中那麼恐怖,只讓人覺得是座綠意盎然的孤島。

與快哭出來的船長相反,魯傑一副泰然自若的態度。他將當場接收的『人質』塞進揹包裏,然後把袋口綁緊。

「我們出發前往禁域吧,無業遊民和魔女大人。」

那是一隻身上覆蓋茶褐色的厚鱗,外型像是蜥蜴的生物。

島上沙灘甚少,幾乎都是陡峭的崖壁。

當全員搭上小艇後,小艇於是往島的方向駛去。

只見兩隻龍隨後探出頭來,那和亞魯特看到的是同一種類的龍。

「莫妮卡——哇啊!」

那東西從樹枝之間出現了。

特別對於接下來要前往的禁域,除了關於詛咒的謠言之外,其它根本一無所知。

「莫妮卡,可以抓住我嗎?」

快逃啊,他確實是這麼說的。

「就這樣包圍它!」

亞魯特曾在書中看過同樣的生物,也曾在教會的彩繪玻璃上見過,也見過博物館展示的骨骼標本,沒錯,聖名七十二碑上也刻有它的名字—

「喂!你沒事吧?振作一點!」

「不管怎麼說,我也想看看那座不惜集衆人之力,也要抹殺其存在的島嶼呢,察言觀色的事,過去我已經做得夠多了,今後我要隨心所欲,走一步算一步。」

「喂!別過去!」

亞魯特也拔腿就跑,想要拉開距離,而且爲了怕它從背後撲上來,亞魯特還不時回頭觀看,同時也拼命地加快腳步。

「好美麗啊……」

龍對針顯得十分厭惡,激烈地擺動身體,但是針卻沒有因此脫落,漸漸地,龍的動作開始緩慢下來。

「喂;!你們兩個,你們要聊天或收集樣本都可以,但能不能晚一點再說呢?」

海水非常地清澈,甚至看得到長靴的鞋尖埋入白色的沙子裏。

那個?

只不過那隻蜥蜴是用雙腳站立,而且巨大無比。

「……你真厲害。」

所以就說別那樣稱呼了。

大海遼闊,而自己立身之處也不安定,然而前往的方向卻只有一個。

亞魯特姑且鬆了一口氣,這個皮膚曬得黝黑的男人,外表看起來沒什麼受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當黑夜過去,亞魯特他們真會見到他說的那個不爲人知的世界嗎?

然後。

「你的意思是……?」

「——快逃啊!!」

只見一身戰鬥服的她,眉頭深鎖,注視着海灘與前方的森林。

「討厭啦,那不是當然的嗎,別觸我們黴頭啦。」

像亞魯特這樣的人類,那樣的下顎大概能夠輕易咬斷一、兩個吧。

那是連這種南方島嶼也有生長的果實嗎?

「不懂嗎?這裏並不像先前我們停靠的離島,只是植物生態不同那麼單純,而是一鍋大雜燴。分佈在大陸各地的植物,竟然會聚集生長在同一座島上,這種島我聽都沒聽過。」

只見在近似蘇鐵的大片樹葉之下,倒着一個男人。

那裏就像是用湯匙將崖壁削去一塊似地,形成一個小小的海灘,經過討論之後,一行人決定從那裏靠岸。

亞魯特將莫妮卡放在沙灘上,然後朝那人奔了過去。

「要走了吧。」

複數的鳥在上空盤旋,它們的羽毛和這淺灘的海水顏色相似,是鮮豔的翡翠綠。

彷彿遺忘了重力般,她的雙腳輕鬆落地,然後以一副好似什麼事也沒發生的平靜表情,抬頭仰望亞魯特。

「……好,我確實收到每個人的證件了,需要寫借據嗎?」

果然他在荷爾谷林村那件事之後,許多感情也隨着地位一起捨去了吧。

「爲什麼你一個人?應該有人和你一組吧?別隊的人呢?隊長是誰?」

咚。

「——龍!?」

然而又有別的事物從密林中衝出,阻擋了他們的去路。

「如果這裏真是被視爲禁域的無人島,那麼那個——到底該做何解釋?」

他們站在沙灘上,閃耀黑色光澤的來福槍,指着他們剛纔衝出的叢林暗處。

(是麻醉槍嗎?)

夾雜在海浪與引擎聲中,魯傑的話聽起來似乎帶着幾分愉悅。

「好了,那麼——」

那是凱傑爾公園常見的銀杏果實。

「但是那樣的話——」

「你纔要給我聽好,你們一定、一定要給我平安無事回來喔……」

回頭一看,魯傑正搗住她的嘴,開始沿着海岸奔逃,而稍遲一些,莫妮卡也奔逃而去。

到了要上岸的時候,莫妮卡乖乖地攀住亞魯特,看來是判斷自己無法在水上行走吧,於是亞魯特就這樣和莫妮卡一起下船,踏上島的淺灘。

那是數名近衛騎士隊員。

亞魯特露出不悅的表情似乎也已是註定好的事了。

儘管尚未與它對上眼,但是——它會喫人。

看來那些乙太槍有被寫入那一類的代碼。

亞魯特感到擔心,但是她卻當場越過護欄,也不使用繩梯,突然往小艇跳了下去。

(好過份!連莫妮卡也拋下我先逃!)

船的左舷有一艘附有發動機的小艇漂在海上,似乎要從甲板攀爬繩梯下去海面。

「也別弄髒日記,拜託你千萬要注意啊!」

「你、你!亞魯特!亞魯特,古斯塔夫!」

「笨蛋!別看旁邊!它們還在動!」

亞魯特大叫回應正騎士。

龍被麻醉槍射中,本以爲就要跪倒在地,卻突然高高抬起頭來。

——吼!!

它的口中猛烈噴出紅蓮之火。

最前線的一名騎士因爲閃避不及而被火吞沒,就連悲嗚也發不出來。

亞魯特不自覺地停下腳步。

(——這種事!)

這真的有可能嗎?真的是現實發生的事嗎?

龍正在襲擊人類,應該早已絕種的聖獸,卻出現在亞魯特眼前。

「可惡啊啊啊!」

隊員喊叫成爲導火線,亞魯特毫無準備動作地伸手拔出腰上的乙太槍,槍口對準龍的頭,手指將板機——

「——喂!你們看這邊!」

少年的聲音早一步阻止了他。

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身穿花紋上衣和牛仔褲,戴着護目鏡的少年從樹枝間跳下,將銀杖敲擊在沙灘上。

「拉·庫魯蘇·露!」

頓時激烈的閃光在龍與騎士間炸裂,以那樣的光量,若是再稍微晚一些轉身背對,或許亞魯特的眼睛也會一起遭到灼燒。

「趁現在!快點跟我走!」

少年——鄰人大聲喊道,然後轉身回去森林中。

在昏暗的帳篷中,隔着一層布傳來陌生的野獸叫聲,那真的是野獸嗎?還是龍呢?

鄰人隨口應付米露亞的提問,快步往森林中跑去。

雖然即時應變而得以回到船上,但是隻要一步走錯,這個亞敏的下場可就不只是受重傷那麼簡單了。

「不過祭司大人,身爲近衛騎士隊長,唯有這件事我不能退讓,唯有武器我們不會再用麻醉槍那種半調子的東西,而要攜帶火力足夠的武器,因爲我不能再讓部下遭遇危險了。」

「那不是怪物,是龍。」

(咦?)

身體好幾次打在岩石和斷木上,途中龍就離開他逃走了,而在下一個瞬間,亞魯特的身體被包覆在冰冷強勁的水流中。

——現在不是詠唱聖句的時候了!

龍痛得發出怒吼。

魯傑身子一避,只有上臂一部份沾到液體,卻聽見他發出痛苦的叫聲,亞魯特急忙擋在魯傑的身前,扣下槍的板機。

這也難怪,沙札蘭德他們登陸島上,馬上就遭遇了大型肉食龍,那種體型二十尺長的龍

——快撤退!不然會被喫掉喔!

應該被亞敏扶住的杯子,裏面的水卻又快要溢出來。

本以爲會和龍一起倒進樹叢裏,沒想到背部卻是落空。

頓時祈禱用的聖盃的水灑了出來,亞敏用手扶住杯子。

然形成的道路。

「那又如何?我是問那隻龍難道有喫人的特性嗎?你說啊 !?」

而且對方還是那個亞魯特,古斯塔夫的妹妹。

「那種事晚點再說,這裏很危險,我們快移動吧!」

沙札蘭德他們要爲了『世界的秩序』這種東西,追捕一個不過剛從魔術學院畢業的少女,

「找到艾蒂莉西亞·古斯塔夫就好了,只要那樣就可以了,如果那女孩企圖在這島上證明的事情傳揚出去,到時不止是王國,甚至世界的秩序都會完全毀滅,所以我們要快點找到她。」

「你啊——」

沙札蘭德這才明白,原來他也在害怕。

這裏有龍,生態系或許也不太正常,但是亞魯特腳下這條道路儘管狹窄難行,卻絕非天

「我聽說這裏是這地上最後的龍的棲息地,我應該跟你說過,人類的道理在這裏可不管用喔。」

然後他將眼鏡鏡片後的細長眼眸轉向沙札蘭德。

「……是的。」

「分部長!分部長!」

就在米露亞奔至魯傑身邊的時候,龍飛撲過來,想要用爪子朝亞魯特抓去,亞魯特又連續開了第二、第三槍,可是子彈雖然命中,卻無法完全阻止龍飛撲之勢,結果整隻龍撞了過來。

向沙札蘭德所屬的王國軍請求協助,要求逮捕艾蒂莉西亞,古斯塔夫的,就是這位希姆,亞敏所屬的正教會。隨軍同行的他除了治療負傷者外,應該也有義務提供各種情報給沙札蘭德。

腦中角落閃過這個讓人笑不出來的想像。

剛偵查回來的正騎士全身僵硬,臉色依然蒼白。

只見旁邊的樹叢晃動,從那裏竄出一隻體型約人類成年男性大小的龍,它張開尖嘴,朝魯傑吐出黏液。

***

無數的藤蔓從頭上的樹枝垂下,而在藤蔓之間則有蜥蜴——不,是介於鳥與蜥蜴之間的小型龍滑空而過,只聽見遠處又傳來樹木傾倒的聲音,以及貌似龍的野獸叫聲。

那大概是莫妮卡的聲音,她那能引起奇蹟的聲音也急速地遠去。

莫妮卡抱着素描本,率先跟隨在後。

「遇到這種事,你還要求我們只能攜帶麻醉槍程度的武器嗎?」

「亞魯特——」

到了這個地步的聖職者已經不講理了,因爲再怎麼不合理的事,他們也會以神給予的試煉來解決。

——總之快逃啊!

「危險!」

竟然有三隻。

隨即射出以乙太代碼產生的冰塊,貫穿了龍的一隻眼睛。

沙札蘭德大步走了過去,拳頭往桌子上重重一敲。

即使如此,他的腦中仍然想着龍與被龍火焰捲入的騎士。

一邊撥開阻擋視線的藤蔓,亞魯特戚覺到一股微妙的異樣感。

「一人重傷,兩人輕傷嗎?」

沙札蘭德刻意提高聲量。

他看不見,聽不見,感覺不到,墜落完全的黑暗之中。

在前方帶路的鄰人喊道,亞魯特勉強地點點頭。

「那個、隊長,屬下到現在還是不敢相信,那、那真的是龍嗎——」

從亞魯特他們停船的岸邊再往西前進的另一處海灘,一艘豎立艾密爾王國旗的高速船就停泊在那裏。

「可惡!」

亞敏口中又開始詠唱祈禱的聖句,沙札蘭德不禁想要咋舌。

亞魯特和龍一起滾落陡峭的斜面。

「這是怎麼回事?這裏非但不是高貴聖獸的樂園,甚至還到處都是蜥蜴怪物喔?」

看到亞敏非比尋常的表情,沙札蘭德一時語塞。

(水——?)

「那是上面的指示,不可以消滅禁域的生物,不可以做出那麼大逆不道的事情,大地啊……!」

進入森林後,視界一口氣暗了下來,而且感覺得到濃厚溼氣。

這場勞師動衆的捉迷藏遊戲,終點站竟然是應該已滅絕的龍所橫行的島嶼,當鬼的除了

「你的手在抖喔?祭司大人。」

說不定那個艾蒂莉西亞,古斯塔夫也已經被龍給吞下肚子裏了——

至少在胸中暗自說道。

張設在海岸附近的營地帳篷內,艾密爾王國軍近衛騎士隊長弗雷德,沙札蘭德,正在聽取部下的報告。

帳篷裏側有一張組合式的桌子,一個男人正背對着這裏祈禱着,白色的法衣正是扎伏特正教祭司的證明。

——而且你也別死喔,亞魯特。

「好,五分鐘後開會!開始行動!」

魯傑與米露亞也通過眼睛被光灼燒的龍身旁,追隨鄰人身後而去,「快點!」魯傑喊了好幾遍後,亞魯特也終於快跑跟上。

(這裏……真的是無人島……對吧?)

「快點逃就好了說。」

「那種事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先以替負傷者包紮爲優先!喂,亞敏祭司大人!」

「加上你就全員到齊了嗎?」

爲什麼這羣傢伙會拼命到這種地步?

那是壓倒性的水流,他甚至失去上下的戚覺,身體不斷往水中下沉,終於意識宛如被扯斷一般,溶入黑暗的水底。

沙札蘭德他們之外,亞魯特他們也登錄在內。

雖然看起來也像普通的獸徑,可是樹枝被開拓出一個人能行走的寬度,地面看來也像被人踩踏穩固後的狀態。

「我很幸福,竟然能親眼見到那位陽光神直接賜名的高貴玉體……與那相比.我區區的踐軀就跟塵埃一樣……」

沙札蘭德開始向部下下達新的指示。

就在亞魯特一邊思考,視線一邊四處巡視的時候,突然看到有東西在動。

在來到這座島前的期間,他聽說了某種程度的情況,他也自認明白非那樣做不可的理由,但——奇怪的事還是很奇怪。

宛如是經過人類的手花費多年歲月,到處都做過一番整理——

「那是什麼?怎麼回事?那真的是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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