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19
《雪色的異邦人》 · 柚 · 4414 字
到了舉行慶典的日子。
瀰漫着與日常生活不同的輕飄飄的空氣,在預感到哪裏會變得十分忙碌的氣氛之中,宣告了那一天的開始。
正是清晨之時晨霧迷濛,但隨着時間的推移,讓人感到心情愉快的晴空從霧中探出頭來。相信很快會變得溫暖起來,真是個不錯的好天氣。
在利穆威爾侯爵邸中,從中午開始將會在庭院的花園舉辦花園聚會。因爲這是首次向大衆開放,因貝魯斯特的市民和參加慶典的遊客們也來了。於是乎,在這裏準備了大量的食物和飲料對其服務。
爲了這個花園聚會可真是讓我煩惱不已。
在衆多的客人不間斷地出入的情況之下,對其進行部署警備是十分困難的事情。
女僕們熟練的幫我更替好了衣服,一大早就向着行政府前去,今天的時間安排和警備配置重新對其進行了確認。
必要的幾張文件將其摺疊起來,放入了口袋之中。
接下來是關於父親的事情,有些必須和makomittsu醫生進行交談的話。
翻起裙子的下襬,匆匆忙忙的離開了辦公室。
現在的我的服裝,穿的是以白色爲基調的一件連衣裙禮服,戴着潔白的絲綢手套,稍稍有些高的高跟鞋。有些不太好走路。將頭髮梳理到背後,稍稍提起劉海,用花朵裝飾的髮夾將頭髮固定住了。然後在胸口上佩戴了鮮紅的花朵。
稍微感到救贖的是,下午的禮服比夜晚的禮服露出度要少許多。不管練習了幾次,對於露骨的展現出肌膚的服裝依然感到十分抗拒。
行政是在今天,明天則是休息。在與平常不同沒有人行走的腳步聲的走廊裏,高高興興的走着。
「早上好,卡娜蒂大人」
「早上好」
「今天的你也依舊美麗動人啊。」
「呵呵,非常感謝您的讚美」
和稀稀落落地出現的行政職員打着招呼,在慶典之日處理剩下的工作的他們儘管穿着樸素的便服,但也一定會在胸口上佩戴上裝飾的花朵。
因貝魯斯特的豊穣祭,會在街上擺放裝飾的花圈,向衆神的祝福表達感謝。所有的建築沒有一個例外,這座形象粗獷的城堡外表也被不相稱的花圈裝飾着。
然後,爲了能夠將我們每個人的願望傳達給神明獲得祝福,在慶典的日子裏佩戴花朵的裝飾於是乎成爲了習俗。
在被矮樹籬笆包圍的草地上,也排列着幾張鋪着純白的桌布的桌子。在正式開始的時候將會向這裏擺放出一大排的飯菜。
明明身體狀況還不是很好,但是卻一點不會讓人感覺到身體不適,不斷前進着和各種各樣的人物對話着。現在也在與鄰國的伯爵大人舉着酒杯熱切的招呼着。
...少女心果然不是那麼簡單就能看明白的玩意。
「誒,發現了嗎~?」
「啊,辛苦了,卡娜蒂大人。」
在正熱烈的熊熊燃燒着的烏瑪背後,被人狠狠的潑了一盆冷水。
庭院全部的景物雖然不能全部看得見,但是會場的入口處則看的一清二楚。
對着發現了我的身姿,停下手來微笑的打着招呼的傭人們一起用微笑回應着,我在聚會的會場裏四處遊走着。
貓...。啊,這是一隻叼着一根花朵的的貓的圖案。
「那正是我所期望的!」
「卡娜蒂大人,這件衣服很般配呢!」
烏瑪捧着托盤向我低下了頭,啊,那個看起來很重的髮飾好像快要掉下來了...
莉莉安娜像是逃跑了一般離開了。
我則是會在這裏擦亮眼睛仔細地觀察入口。
但願,這般勉強不會對身體造成反作用,對着今天的慶典的神獻上了虔誠的祈禱。
在交換彼此的近況的談話結束之後,我被父上叫了過去。
我不禁得的被烏瑪的肩膀撞到一旁。
發現了我的烏瑪,眼睛像是發出閃耀的光芒捱了過來。完全像是看到了喜歡喫的東西的小狗狗的臉。
在這個會場的另一邊,負責的搬運工和女僕們、分別在各處形成了一個小組進行着商討。在會場的庭院中,有幾個樹籬的迷宮和花壇被劃分開來,在間隔之處也有幾個被劃分出小房間一樣的地方。那樣的地方工作人員想要完全把它握住、也只能依靠着眼睛去觀察。
正午。
有一對老夫婦,激動的流着眼淚緊握着父親大人的手,對於利穆威爾侯爵的繼承人,也就說我也前來參加了的事情感到高興。我覺得,那位商人和有些胖男人的寒暄草草了事之後,以自己的產品被侯爵家收購而進行着推銷。有些不同的是,與我同年紀的少女們。看見了我之後便開始歡呼着,向我尋求握手。(原文:かと思うと、商人と思しき太った男は挨拶もそこそこに、自分の品を侯爵家で買い上げてくれないかと売り込んで來る。変わり種は、俺と同年代程の少女の一団だ。俺を見つけると歓聲を上げ、握手を求めてきた。[再次強行接上腦補的翻譯√還請大大們解釋正確的意思。])
喂...。
在那之後,在花園聚會的會場裏,很多人都一股腦的湧了進去。在開場之後參加的人數稍微有些超乎預料。在庭院的各處皆人山人海,充滿朝氣的笑聲響徹在會場之中,料理和酒也在飛速減少之中。
雖然一邊聽着莉莉安娜的說教,但是我注意到了。
烏瑪好像咬到舌頭了...。
「卡娜蒂大人,僱主前來慰勞傭人雖然是難能可貴的事情,但是,如果打擾到工作的話是會讓人感到爲難的。」
「埃文斯(エバンス)伯爵,這是我的女兒。適當的打個招呼吧。」
「因爲是慶典呢,不是會想去好好打扮一番嗎。而且…」
在宅邸前的庭院前爲了佈置好聚會會場而四處奔走的傭人們,大家都有將花朵的裝飾別在胸口之前。
「烏瑪小姐,在這裏閒聊浪費時間,要確認的事都是否完成了?」
「是..對不起...」
烏瑪將手貼在臉頰上,高興的歪着頭。
爲了遮擋太陽,巨大的遮陽傘在四處佈置着。馬伕和園丁們一起合作着,又將一個巨大的遮陽傘豎立了起來。遠遠的遙望過去的話,就像是個蘑菇的森林、大概是這個感覺吧。
我的話,則只是在父親大人的身邊靜靜等候着,對着不斷前來問候進行自我介紹的人們不斷的重複地綻放笑容。
向面帶笑容跑開揮着手的少女們,我也一邊微笑着揮着手目送她們。只是在一邊用笑容應付寒暄會是多麼繁重的勞動,已經清清楚楚地令我體會到了。
「是在做服務的練習?」
腦力浮想起了尋找妻子的野獸的臉,必須要注意一下呢。在我的家裏,可不允許出現被毒牙叮咬的受害者呢。
開心的笑了起來的烏瑪。
不讓他人感到身體不適的精神力實在令人敬佩不已。
我在正式開場的時候則是在主辦者的帳篷之中縱覽着會場。
和平常的裝飾有所不同,而是粉紅色鮮明的眼鏡框架。而且仔細去看的話,會發現雕刻着什麼花紋。
難道,我又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嗎?
...咦?
我飽含尊敬的讚賞着。聽到那句話的瞬間,莉莉安娜的臉變的通紅了起來,沉默了。
「而且呀可能會有什麼很好的相遇啊、之類的...已經感到好難爲情了啊!」
豊穣祭作爲開始的宣告燃放着煙火,在晴朗的蒼天之上發出幹響的聲音。
原來如此,這裝作若無其事般的大人的打扮。
沒問題嗎…這個髮飾。
烏瑪低着頭,忸忸怩怩地像是感到害羞一樣。
莉莉安娜用手指舉了下眼鏡。這意味着,從現在開始要進行說教模式了。
「啊、是的。爲了在正式的場合不會變得慌亂,正在來回確認着路線。」
果然修行好像依然有些不足呢。
我挺身走上前去,將手疊在身前,緩緩的稍施了一禮。
配合着那個像是跳躍般的動作,插在頭上作爲裝飾的大朵花兒一個勁兒地搖晃着。
「烏瑪小姐也鼓足了幹勁呢。」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烏瑪卻做出了勝利的手勢。
「不過小姐能夠親自來到現場這兒,也有着夠提高傭人們的士氣的意義。」
「噫!我這就回來!」
…完全不明白。
「嘛,小心一點吧。說不定也許會有些壞蟲子在呢。」
「告..告辭了!」
對於這點,真不愧是父親大人。
「…您有在聽嗎?卡娜蒂大人。」
好可愛...。
「莉莉安娜小姐,那個眼鏡,非常不錯呢。」
今天,大概在我的人生裏,肯定是成爲了我和人握手次數最多的一天。
在這之中,首先上對各諸侯、市民長等嘉賓劃分出了與一般參加者不同的區域,根據阿雷庫斯所說,如果不這麼做往年的聚會剛開始一轉眼好像就變成了混沌的狀態。
我用手指彈了彈別在胸口上的花朵。
一口氣被滅了火之後跑掉的烏瑪後面,莉莉安娜靜靜的站着那裏。
也許是心理的作用吧,那個笑容看起來很華美。是化妝改變了氣勢嗎?
這樣想着去看,臉熟的女僕軍團們也與平常的氣氛稍微有所不同。
「莉莉安娜小姐?」
莉莉安娜並沒有什麼變化。和往常完全一模一樣。也沒有看見有佩戴上花的裝飾。
在胸口環着雙臂考慮着事情的我,捧着托盤走出來的烏瑪0;ユナ1;出現在我視野之中。
眼鏡與平時不太一樣。
「我叫卡娜蒂·利穆威爾。初次見面,伯爵大人」
「不不,請多關照。不過,這可真令人感到喫驚啊,利穆威爾侯爵。長相與伊莉斯十分相似啊。」
伯爵那美麗的白色鬍子因喫驚而晃動着。
我對此回以微笑。已經是習慣性的做出反應來了。
「不過真的是太好了。伊莉斯逝世的時候那副落魄的樣子真的很令人擔心,不管怎麼說,現在有了家人陪伴就是最好的一件事」
「請不要說些偏離話題的事,埃文斯伯爵。都已經是個老伯伯的年紀了啊。」(原文:下らぬことを言うな、エバンス伯。だから伯は歳をとったと言われるのだ。)
「嘛,反正並不是那樣就是了!」(原文:まぁそれは違いないですわな!)
看着已經是知心的關係互相開心笑着的兩人。我爲了不礙事,悄悄的從那裏走開了。
爲了好好的利用自由的時間,悄悄的躲在遮陽傘底下,從路過的侍者那邊接過碳酸果汁飲料用口喝着。
稍微地休息一會。
不知不覺之中在場的客人都把目光轉向了屋子前的門廊之處,接着陸續的到達了馬車。今晚的舞會的參加者,也就是侯爵家所邀請的各個諸侯領地內最具有權勢的人。
他們都有在賓館被分配好的房間,像埃文斯伯爵一樣的參加花園聚會,在舞會的時候也可以去安排休息。
形狀各樣大小不一的馬車到達之後,盛裝打扮了一番的人們陸續走了下來。
有單獨前來的人。也有帶着妻子的人。還有帶領着孩子們的大家庭。以及伴隨着騎士和管家的人等各種各樣的人。
又必須要去跟他們打招呼了啊。
稍微有點感到了厭煩的我,已經將滿口的果子汁的嘴巴好好漱洗過了。
然後,差不多該回到父親大人的身邊了。
這樣想的瞬間,在人山人海之中看見了跑過來的露娜。黃綠色的輕輕的搖曳着的禮服十分可愛。
「終於找到你了,姐姐大人」
「哼,比想象中的還要更加熱鬧嘛。」
是如夜一般漆黑的全身鎧甲。戴着十分不詳的直角頭盔,翻轉着黑暗的披風。與其他騎士們穿戴着禮儀用的美麗鎧甲不同。是在快樂的慶典的日子裏完全不相稱的實戰性的裝備。
和那一樣的東西會出現在這裏……?
父親病倒了的那一天。在枕頭邊上所看見的不詳的黑色人影。
在之後所出現的。
「姐姐大人?」
看見不可能在這裏的東西。
雖然懷疑是不是看錯了,但是……。
爲什麼。
沒錯,我曾經看見過它。
「的確如此。被如此之多的市民所包圍起來,我還是第一次。」
在那之後出現的是西利斯,我在心裏面不愉快的咂嘴。
眼睛所看的方向。是屋子的門廊之處,現在到達了一輛格外華麗的四匹馬牽引着的馬車。從那輛馬車上走下了茶色的頭髮拍着着灰的壯年男子。
好像是從我臉上的血色察覺到哪裏不對勁了。
我看見了。
從絕對無法窺視到的那個頭盔之下,感覺到閃耀着紅色的光芒看着我這邊。
那身漆黑的鎧甲。
與老實的在一旁說着話的露娜所不同,我的身體都僵住了。
我的後背因爲感到恐懼而變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