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13
《雪色的異邦人》 · 柚 · 3661 字
我把木劍捨棄後立即奔向房子。莉莉安娜桑和加雷斯也跟着來。
「父親的病情怎樣了!?」
「意識恢復了。這樣的話也應該沒問題。」
莉莉安娜從後面的回答。
就目前看來情況來看是安全的。
進入了房子後,我回到自己的房間去。這一身沾染了泥土、汗水和污漬的打扮,無法進入病牀。
「醫生的安排怎樣?」
「由城內的マコミッツ醫生照料中。」
我迅速地脫開衣服。
只剩下一件內衣的羞恥心現在也湧現不出來了。
從等候着的女僕軍團桑那裏得到沾溼的毛巾,擦拭污漬。
「父親還在行政府?」
「剛纔回來了。現在已經回到房褢」
穿着一直穿的白色連衣裙的便服,一邊修整頭髮一邊從房間走出去。
快步走到父親的寢室,房間的門前聚集起從行政府跟來的警衛騎士和執政官們。
我由莉莉安娜帶領着,穿過他們那邊。
他們當中有的用掩飾不了的不安眼神注視着我。對於這之前還在伊利瀨先生那裏。即使樣想着父親的事情,說不定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卡娜蒂大人……」
對於不安地嘟噥着的執政官,我表現出微笑及點頭。
莉莉安娜桑教給我的第三項。當被別人注視的時候,要保持穩重的微笑。
進入到父親的臥室。這裏是第一次和父親見面的地方。
可親的家人都不在了的事實。
從窗戶透入的橙色的陽光,畫出一條斜線,照亮了屋子的一個角落。截止到與陽臺相連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映射出黑白方格紋的影子。
「不,父親」
…說出了和伊莉斯桑同樣的說話。
「…是的。」
「…不只容貌相似,連說話也像伊莉斯一樣」
只是呆呆的站着而已。
「被愛女用那樣的悲傷的表情看着,就算是可以被治好的病,也治不好了哦」
我看到マコミッツ醫生把由粉末配製而成的薬劑放到茶几上。
マコミッツ醫生都說了沒有大問題。是因為突然發生的事情,所以才使我變得過份緊張而已。
「…謝謝」
「…對不起」
看着遠方,就那樣慢慢遠去的那樣的視線,我想起了和祖父相處的最後的一天。
我怎麼也是無法相信。
在房間裹,是先過來的加雷斯,阿雷庫斯,マコミッツ醫生和帶着不安表情的女僕軍團二人在待命。
對我來說是象徵着強大,規範的那個祖父,不久就會離開我了吧。
這個喪失感已經不會再恢復了吧………………迅速的在我的心裏深處堆積起來。
我們家人把祖父從醫院帶回來。
「父親大人!」
現在還是傍晚。
伊莉斯桑她也一定擔心死了吧。跟現在我的心情一樣。
溫柔又優秀的純粹的公主,和是個男人,而且只是學生的我?
父親突然把手放在感到痛苦的胸口上。
即便如此,父親依然無畏地笑着說。
夏天最悶熱的一天,是夏天結束的日子。
「呼……」
我匆忙地站了起來,窺視着那張臉。
「暫且沒問題吧。似乎有點操勞過頭了。暫且還是不要勉強吧,先養好身子比較好」
這樣想的瞬間。
「…卡娜蒂?。讓你擔心了。」
我輕輕地握住父親的手,把手送回牀上。
「對於我看到你的,不只是容貌相似。那種生活方式…不是的…。該怎麼說呢,還是應該說那種方式。那相似的感覺。我當時的直覺是正確的,我一天一天開始確信起來」
當時是夜晚。
父親惡作劇般的單起眼睛,我抬頭望着我。
「周囲造成太騷動了吧」
父親用又硬又滿是皺紋的手,來輕輕撫摸我的臉頰。
然後小聲地嘟噥着。
只有我和父親留在了房間。
對於我的話,父親的眼睛像是是看去遠處一樣。
對還是孩子的我,即使明白意思也沒有真實感。
然後突然之間又鬆弛了。
「偶爾在父親的辦公室露個臉吧。和更多執政官們在一起,好好說話」
所以。
就像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一樣,父親靠着墊子橫躺在牀上。
加雷斯示意的點了點頭,全員行了一禮退出了房間。
我在阿雷庫斯準備好的椅子上坐下。
臨終的時候,在自己的家裏迎來最後的時刻,是祖父的心願。
我撥開面紗,接近父親的牀邊。
…這個可惡的大叔。好好的做了件壞事呢。
內心深處迅速變得冰冷起來。
「卡娜蒂,最近好似在努力呢。」
是隻溫暖的手。
學校的話。劍道的話。朋友的話。新聞的話。對我的話題時而回答,時而點頭,但是漸漸一動不動的閉上了眼睛,是在睡覺嗎還是在聽呢分不清楚的時間增加了。
父親的臉上不是充滿霸氣的大貴族面容,而是塌陷的眼睛和消痩的臉頰,氣色不好的皮膚,一眼看去就知道不是正常的狀態的。
父親在微笑地望着我。
然後我,幾乎每日都在被褥上不動,留在虛弱消瘦的祖父的旁邊,漫無邊際地說話。
「…父親,請你不要說太多話了。請好好的休息。我在這裏陪着你。」
我低頭。
「還是那個叫法來得貼切」
父親開玩笑地說着,但沒有像平時一樣在丹田迴響一樣的震撼力。
那個早上,在祖父變得冰冷的那個地方,我沒有哭。
「大小姐。我們在隔壁待命。有什麼事情的話,請通知電鈴。給主人通傳一聲吧」。
「唔……!」
「嗚…咕……」
伊莉斯桑和我相似?
「別這麼生氣嘛,卡娜蒂。是伊莉斯的話,只要按她那個鼓起的臉頰,就會"卡卡"地笑起來。」
父親把食指舉起來,我隨手地弄開那手指了。
到底是伊莉斯桑哪個時候說的…?
「…伊莉斯可沒有這麼粗暴喔!」
真是的,白擔心了。
「…不要開玩笑,請好好休息吧!」
滿面笑容,愉快地閉上眼睛的父親。
那張看上去很精神但還是蒼白的臉容,使我不能拭去內心深處的陰霾。
從窗戶吹入的冷風中發抖,我睜開了眼睛。
在父親的牀的旁邊陪伴着,不知不覺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周圍已經完全入黑了,但房間裏的燈光還未被點亮。
這樣的話,還是有着星光的外面更明亮。
雖然是夏天,但是讓病人着涼可不好。我就那麼朝着陽臺前去。
咕嚕。
聽到了微弱的聲音。
認為也許是錯覺的我把手放到玻璃門的手把上,突然發現。
陽臺的欄杆有一隻黑色的手,緊握着的。
咕嚕。
聲音變得更大。
彷彿從虛空中生成,另一隻手臂伸出來抓住扶手。
旁邊是擔心地看着我的阿雷庫斯和莉莉安娜。
我盡全力地叫喊。
咕嚕。
發夢吧…。
必須阻止!
脖子流出的汗水,流到胸前。冰冷的觸感,使那個恐怖感慢慢甦醒過來。
像關節脫落了一樣,笨拙的動作不由得使人感到厭惡和本能地使心情變得惡劣。
決不能認識到的東西。
我爲什麼會這麼想呢。
我的膝蓋顫抖着。
然後,穿著黑色鎧甲的雙手,猛然舉起了其身體。
但是身體動不了。像不是自己的身體般,只能緩慢的動起來。
黑暗物質脫離了人的形態,但是仍然前進。彷彿沒有注意到我般,向着父親筆直地走去。
「來吧,來吧,卡娜蒂大人。對了,莉莉安娜。請關上陽臺的玻璃門吧。應該要關上…。夜間的冷空氣對主人不太好」
是在那個森林中襲擊我的魔獸。
這是要被說教的跡象。
肩膀因被搖動而傳來的振動使我睜開了眼睛。
「卡娜蒂大人」
是發夢…了嗎?。
然後,那裏發生了更大的變化。
用連眼睛都沒有的頭部看向我。
我本能的感覺到。
在玻璃門前僵硬我根本沒有為意到,黑色的鎧甲已經完全爬到陽臺上。
阿雷庫斯溫柔地告訴我,讓我站起來。
我接觸躺在病牀上父親的臉頰。
只是用手指蠢動影子物質。
溫暖。
我起身把手放在胸前。
在柔軟觸感的對面,是像警鐘般響起心臟。
毛骨悚然。
漆黑的盔甲包裹全身。不存在窺視孔的面罩。從頭部側邊生出像公牛一樣的角,不吉利地向前方刺去。
「住手!」
然後,用倒帶一樣的生硬,但快速的動作轉過來,看着我因恐怖而抽搐的臉。
伊莉斯桑!
渾身顫抖着。
面對面的瞬間,我一定會…被殺。
請把力量借給我吧!
頭好痛。
一模一樣。
「卡娜蒂大人。在主人這樣的時候,連你的身體都弄壞了要怎樣辦?能管理侯爵家的,現在只有你和主人……」
那傢伙,每前進一步都在自己內側吞下鎧甲。
然後舉高雙手,用那個蠢動的手指,在父親的胸脯上游離。
那一瞬間,黑色物質第一次認知了我。
我因為突然發生的事情退到盡頭。由於從陽臺吹入的冷氣和未知的惡寒的原因,使我動彈不得。
否則會死的!
那是,不能正視的東西。
對了,父親是!
「卡娜蒂大人!」
我是令人安心的呼吸。
可惡…!
我跟著阿雷庫斯一邊走,一邊想起了那個夢。
「…親大人!」
但是,不行的!
撲哧。撲哧。撲哧。
那個,已經是什麼都不知道的黑色人形物質,慢慢的向住房間裏父親的位置開始走起。
那一團黑色的影子,身體像因痛苦而搖動似的,用打顫抖般的奇怪動作,在牀邊挑起面紗,跨在熟睡中父親的胸口上。
莉莉安娜桑把手放在腰上且眼鏡發光。
我笑着。
「Su bu ri to",簡直就像被無底沼澤般被深深吸入去,漆黑的鎧甲沉入黑暗身體內。
「嗚……」
那個紅色的眼睛。
不可!
和那一天的祖父是不同的。
悲鳴的聲音從我的身體中發出來。
而當它來到我面前的時候,已經不僅僅是人型的黑色物質。
可是連可以刺下去的利器刺都沒有。毆打着也不是辦法。
那一瞬間,血紅的眼睛和新月一樣的口同時打開了。
那樣的話,那樣的話父親會被帶走的!
不要看。
粗大地裂開的紅色的口。
差勁地舉個例子的話,父親的身體就像鋼琴鍵盤一樣被彈奏着。
我不知不覺的,在父親的牀上伏睡了?。
不要介入。
糟糕。
「嘛嘛,莉莉安娜。卡娜蒂大人也很累的。好好的努力盡到責任。那麼卡娜蒂大人。這裏交給莉莉安娜吧,請先喫晚飯吧。主人的照顧還是回頭再來吧」
把你的,我們的父親可以保護起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