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18
《雪色的異邦人》 · 柚 · 5180 字
在晚餐的時刻,我走到食堂,先到的露娜站了起來優雅地鞠了一躬。
「承蒙侯爵大人允許了我們一同進食晚餐的請求,真是失禮了呀,姐姐大人。」
露娜微笑的說着。我也以微笑回應着,並督了一眼在露娜背後等待的西利斯。
現在,正以露娜隨從的身份以適當的姿勢筆挺的站着。
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這傢伙,說不明白他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我的印象是這樣的。(原文:こいつ、何をしでかすか分かったものではないというのが、俺の印象だった。)
「姐姐大人,可以向您請教件事嗎?」
「嗯,請問吧。」
「在成爲繼子之前,您是怎樣生活的呢?只是比我年長一點點,卻如此的強大。能贏過西利斯的人,到現在爲止從未見過。」
哈哈哈…贏雖然是贏了,不過...
我從露娜那兒稍微移開視線。
「是呢…我只不過是個普通的學生而已哦。」
諾維魯斯法(ノエルスフィア)也有學校。
貴族子女的名門教育機構、公共的市民學校、是一部分有學問的人開設的私塾,種類繁多,但是,當然的哪所學校都並不是義務教育。
「好厲害!我只有家庭教師,從來都沒去過學校,我會有機會進入宿舍嗎?」
大概露娜現在所想象的,是全寄宿制的貴族學校吧。
當然,我和那樣超凡脫俗的世界是無緣的。
小中高自始至終都是公立學校。
「不是,是普通的市民學校。」
「好厲害!和那些庶民一同學習什麼的,不愧是姐姐大人!」
這完全不能放心下來吧。
總覺得現在的心情非常想要亂翻亂滾。
現在房間裏被留下的,只有父上和西利斯然後是我。
西利斯將手臂環在了胸前。
能在這個世界上與這個人相遇,並且成爲這個人的女兒真是太好了。
對那個話語,我不禁倒吸了口氣看着父上的背影。
「那樣的事…」
一切溝通都是不可能的,如果相遇了,無論哪一方,都只能選擇戰鬥。被魔獸溢滿的土地,會隨着時間而變得腐爛,成爲樹木枯萎,草也不會生長的一片荒地。人類不可能允許這樣的災厄存在。反過來說的話,如果那樣的事情成爲可能的話,會成爲有着強大力量的威脅。
向在對話的露娜那一邊微笑着,但是我忽然想到了一件沒有什麼關係的事。
如果有這個可能的話,將成爲推翻天下國家的力量。這樣的事情,即使是我也能想得到的事。
露娜站起身來稍施一禮。我不由自主的跑到父上跟前。
女僕們將露娜送回了房間,讓我去把門鎖關上後,父上低聲的開口說道。
西利斯一邊看着天花板,一邊慢慢的轉動着頭。
我悄悄的閉上了眼睛。
「露娜璐芭蘇殿下,您已經與我的女兒談過話了嗎?」
腦中浮現出了疑問,用眼睛朝上看着抬頭仰望的西利斯(浮かんだ疑問をぶつけるように、上目遣いにシリスを見上げた。)
「向得到擁有對付魔獸的力量的侯爵領,希望得到剩下的一點東西和微薄的領地的割讓等變動,這樣的事情。」
作爲東道主,真的是很讓人佩服啊,這是我現在還無法模仿的技術呢。
嗯,她在說些什麼完全不清楚。
數日之前,身體狀況稍有回恢復,但是,這幾天似乎又在不斷惡化,makomittsu醫生也完全對這個病症束手無策。
「我讓周圍的人都離開了。」
和露娜在一起的時候,看起來那樣快樂的表情,現在看着簡直像另一個人一般的嚴厲的面容。
僅僅一句話,感到被認可的心情,總覺得胸口不禁變得溫暖了的感覺。
「是的,的確發生了不可能發生的事。」
「不可能…」
西利斯看向了我。
「是的,侯爵大人,劍術也讓我瞻仰過了。我,已經感到十分感動了…」
這樣的狀態也是不得不出來熱情的款待賓客的,這就是「立場」,如果是王族的話就更不用說了。
「利穆威尓侯爵領地的削弱將對周邊諸侯有着利用價值。人民、東西、金錢、等一切。並且能讓侯爵家本名名聲掃地,這個時候王統府的調停的話,也就能看見實質上的領土割讓了。」
白色的襯衫搭配着灰色的馬甲。鍛鍊過的身體被衣服緊緊的勒着。
「但是,我有一個疑問…」
「父上!您的身體恢復健康了嗎?」
西利斯喪氣的搖了搖頭。
和露娜說着得不到要領的話的時候,被阿雷庫斯伴隨着的父上進入了食堂之中。
爲了不讓我感覺到他身體的不適一般,父上的臉露出了笑容。
父上這樣斷言着。
胸口感到亂哄哄的。
如果說那個時候侯爵家被判定爲沒有統治能力的話,也就是最糟糕的情況了嗎?
「對現在得到的東西,那個手段規模過於龐大了。這樣的事情、敵人盯上的目標應該是更加大的……。但是,如果是那樣的話,不是男爵本人,而是其他意志介入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而且,看見了這麼一個驚人的漂亮手法,不是一個偶然就能解決的。」
(原文:こんな狀態でも賓客の歓待に出なければいけないのが、「立場」ということか。ましてや末席でも相手が王族なら言うまでもない。)
像是對這些事難以置信般的表情,父上低聲嘟噥着。
有關使役魔獸什麼的。
「放心吧,卡娜蒂。」
「可是,利用了魔獸之類的敵人想得到的東西是什麼?土地的支配之類的話,王統府到那個時候也是會介入調解的吧。」
(原文:父上をここに座らせているのは、未だに衰えない侯爵としての矜持だろう。種類は違えど、それは己が道に生きた祖父に通ずる誇り高い姿だ。)
父上看着滿懷擔心仰望着的我,還以溫柔的微笑。
和父親滿懷笑容地說着話的露娜,多虧若無其事的引開話題,領導着場面的父上,餐桌上增添了熱鬧的色彩。
「讓卡娜蒂留在這裏好嗎?」
在之前還倚靠在牆壁上的西利斯站立在父上之前。我也站在父親的身後等候着。
即使將市裏的醫生召集在一起商討,也沒有得出好的結果。
我代替了阿雷庫斯支撐着父上。
讓父上來到這裏坐下的,是因爲那久經不衰的侯爵的自尊吧,種類不同的是,我看到是在自己的道路上生活的祖父自豪高貴的身姿。
...剛纔我,好像覺得成爲父上的女兒這件事也不壞的樣子,糟糕了。
一看就明白狀況並不是很好。臉色蒼白,腳步也不穩。
「沒關係,她是我的女兒。」
「不可能!」
我理解不了露娜的意思,只能面露難色的回以微笑。
對很自然的開始接受成爲女人的自己感到愕然。
看到在露娜背後微微笑着的西利斯,不知爲什麼有些生氣。
「但是,以利穆威尓領地北部爲中心的魔獸受害及其個體數在不斷的增加着。然後就像是在被利用似得侵犯了拉普雷男爵的領域。對魔獸的受害地區表面上進行救濟實質性上卻是對支配的領域擴大了。它們究竟是不是偶然的,即使是猜疑,只有男爵方面利用了魔獸動向的程度。但是,看魔獸的動作的話,察覺到了不自然的地方。很蹊蹺的是,魔獸的活動,像是反映了特定的人物的意志一般。」
(原文:しかし、リムウェア北部を中心に広がる魔獣被害とその個體數の増加。そしてそれを利用するかのようなラブレ男爵の領域侵犯。魔獣の被害地域救済を謳った実質的支配域の拡大化だ。それらはあくまでも偶然に見える。たとえ邪推しても、男爵側が魔獣の動きを利用していると思う程度だ。しかし、魔獣の動きに絞れば、不自然な箇所が見えてくる。出來過ぎているんだよ、魔獣共の動きが。仮に、そこに特定の人物の意志を反映させてみよう1;
我也考慮着。
魔獸不僅是人類,是全部生命的天敵。
啊啊,果然。
父上無言的聽着西利斯的話。如果在前面環顧四周偷看那張臉的話,會是多麼險峻的表情呢。
「那麼,我就單刀直入的說了。最近,我有點懷疑,魔獸似乎是被人爲的操縱着。」
我一邊思考着並低聲的說了出來。
「哼,也是有在好好轉動頭腦的嘛。」
西利斯覺得很有趣的看着我。
「我這次前來造訪利穆威爾侯爵,是爲了看清這件事情真相。」
然後他露出了猙獰的笑容,雙眼猶如瞄準了獵物並緊緊追逼的獵人。
「我的理解如果是正確的話,敵人已經開始在這邊着手準備起來了。」
我很自然的把手搭在父上的肩膀上。柔軟的優質布料之下的肩骨卻是令人喫驚的冰冷。
我的雙手悄悄的將父上的手掌重疊包裹了起來。
...沒問題,還暖和着。
「父親大人,這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擁有着戰略的目光和如此多的情報,已經無法相信他只是一個區區護衛兼傭人的身份了。
「卡娜蒂,這位是國王直屬騎士團王都防衛第一大隊的...」
「利穆威爾侯爵,我在這兒只不過是露娜璐芭蘇的其中一位傭人罷了,這樣就好。」
將父親大人的話語奪取之後,西利斯一轉那認真的表情,變成不可信用的笑容聳了聳肩膀。
「其實我來這裏的理由還有一個,不如說,已經說過了,就在剛纔。」
西利斯正專注的看着我。
我於是再半睜着眼予以回瞪。
剛纔不知不覺的就瞪了……。
到底是個敷衍了事的傢伙。
「其實我來是想找個妻子。」
年輕的執政官緊張的臉頰通紅,做出支支吾吾的動作離開了房間。
「是這樣的。之前卡娜蒂大人您委託的對莫利亞村救援的委託,從派遣過去的冒險者那兒收到了對周圍魔獸完成了驅逐的報告。」
那些傢伙……
因貝魯斯特市內,是更換老舊的石制橋樑相關的工程計劃書。
瑪蕾亞大人高雅的呵呵地放心笑着。
瑪蕾亞大人惡作劇般的露出滿臉笑容。
太好了,大家都平安無事的...。
「還請加油吧。」
被開着玩笑責備着的我,鄭重的低頭表達了歉意。
被這個傢伙看中並作爲妻子的女孩,我打從心底覺得同情起來。
昨天聽西利斯說的那些事情還是個沒有解決的問題,現在必須去考慮的事情也堆積如山,沒有令人去感到驚訝的時間了。
「如果將這裏封鎖起來,會對來往造成妨礙嗎?這裏還有這裏,設置一條迂迴的路線不是更好嗎?」
思考着過多的事情,從口中發出了奇怪的聲音。正抱着頭呻吟的時候,聽到了節制的敲門聲。
在瑪蕾亞大人走出房間的門之後。在誰都看不見的時候,我用雙手捂住兩邊的臉頰,在椅子上不斷撲騰着雙腳。
「咕呼!嘎呼、嘎呼、嘎呼…」
也在不斷努力着啊,那些傢伙。
真是多餘的模仿…!(原文:餘計なまねを…!)
我悄悄的閉上了眼睛,在心中默唸着優人和夏奈的名字。
太好了!
對很高興待著傻笑的我,瑪蕾亞大人豎起了一根手指。
「卡娜蒂大人,百忙之中前來造訪,失禮了。」
休息片刻之後,門再次被敲響起來。
「嗯,是這樣啊,這條大街上來往的人似乎相當的多啊。」
但是,要怎麼去阻止這些事。
我不禁睜大了雙眼。
微笑着將還沒有簽名的文件還了過去讓其重做。
既然是作爲領主的代理,就必須要承當其相應的責任。不去找出問題說明我的疑問的事是不能允許的事情。
從早上開始就狠狠的糾纏着的露娜前往市內參觀遊覽之後,終於迴歸到我的日常之中了。
我伸出手指着放到桌子一邊的計劃書的地圖,抬頭看了看站一邊執政官。
但是,我覺得。
我通過眼睛「唰」地瀏覽了被伸出的文件。
「看來,有一部分冒險者,好像是在吹噓着是如何從卡娜蒂大人那兒收到命令而前來拯救村莊的呢。」(原文:どうやら、一部、の冒険者が、村を救うように命じたのはカナデさまだと吹聴して回ってるそうです)
不去阻止他們不行。
都是平安無事的吧。
「不會,瑪蕾亞大人的話,是非常歡迎的哦。」
早晨的會議結束之後,在大部分已經相當熟悉的辦公室的椅子「撲通」的坐了下來,稍微放鬆了脖子上的圍巾。
「唔,啊啊啊!」
「啊,是的,哈」
進來房間的是,歲數尚淺,末席的執政官中的一人。在我的辦公桌跟前,用緊張的神色擺正了姿勢。
絕對沒錯。他們會在祭祀和舞會開始的時候行動。
爲了某個人而拼命戰鬥着。
是這樣啊。
假如說有詆譭利穆威爾名聲的企圖的話,敵人會在什麼時候開始行動,會怎麼去做這件事。
年輕的執政官神色緊張的相望着。
「瑪蕾亞大人,歡迎你前來拜訪」
進到房間裏的,是冒險者行會的支部長瑪蕾亞小姐。
(原文:懸案事項は多い上に昨夜のシリスの話だ。考えなくてはいけない事は山ほどある上に時間は驚くほどない。)
「但是,卡娜蒂大人。向認定的冒險者私下傳達的委託,如果不通知本公會的話會讓人感到爲難的哦。」
「失禮了,卡娜蒂大人」
「當然,大家對那個地方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我還是想按照計劃書的那樣去做。」
「哈呼...」
我站起身來過去迎接她。
「瑪蕾亞大人,請忘了它吧。」
「父親大人!」
我把文件整理好。
看到盛大的咳嗽不止的父上,我慌張的開始撫摸着後背。
不愧是擁有銀氣才能的人組成的特別隊伍。
「那麼,優人和夏奈他們平安無事嗎?」
「也收到了當地居民對卡娜蒂大人的感謝。」
「對了,今天來到這裏是有什麼事情呢?」
「請批准這個文件。」
「請放心吧,沒有人員受害的報告。」
「非常感謝,卡娜蒂大人也是,有好長段時間沒有好好的見一面了。之前還被惡棍追的臉色發青的您現在依舊記憶猶新呢。」(原文: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カナデさまもしばらくお會いしないうちに、しっかりされて。悪漢に追われて青くなられていた方には思えませんわ [實在腦補不出,想辦法敷衍了。誒嘿☆])
太好了。
要是我也不加把勁努力的話,就抬不起臉去見他們了。
好!把所有的問題一個個擊潰掉吧!
我「砰」的一聲拍了下臉頰,按下電鈴將處於其他房間的事務官呼喚過來。
恢復了認真的表情,看向事務官。
「請將騎士團的副團長卡利斯多叫過來吧,有關舞會的警備事項需要傳達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