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天手古舞」

鞍馬啓治感到後悔。

因爲自己的意志薄弱，無法開口留住艾莉。

明明想要緊抱住她。

想要跟她睡在一起。

身爲男人，自己卻軟弱到無法實行這些想法。

明明看到艾莉的裙子被包包掀起來。

如果她就這樣一路走到車站，肯定有很多人與她屁股上的貓打過照面了。

自己實在太沒用了。

明明就應該告訴艾莉——強烈的悔恨感襲擊着啓治。

結果他卻只有祈禱艾莉的裙子會在途中就恢復原狀，沒讓任何人看到她的內褲。

下次一定……雖然啓治這麼想着，但他仍擔心自己會跟今天一樣，依然什麼事都做不到。

叮咚。

門鈴聲在這時響起，啓治的表情也瞬間亮了起來。

艾莉離開後還不到一個小時。

說不定是她因爲忘了什麼或其他理由，又走回來也不一定。

但啓治這股淡淡的期待在瞬間就消散了。

因爲出現在開起的門扉後方的——

是女學生。

一名女學生。

身穿學校制服的少女。

「這真是我無法想像的理由啊。」

出乎意料，無畏一切的態度。

「駁回。」

「沒關係……對這個國家的人來說，那果然有些太成熟了，我正在猛烈反省中。」

啓治想起Noie的過剩化妝，邊笑邊開口說道。

「我很認真地化的妝，真的。」

「太喜歡你了。」

看着擺着播放的電視，Noie語氣平板地回答。

「你還真是厲害呢。」

「而且，我啊……覺得素顏的模樣比較可愛喔。」

「那個一般來說是主人對客人說的話喔。算了，請進。」

「……不然就跳舞吧？」

「沒有嗎？那你想想看用劍跟我或黑暗騎士同學戰鬥。」

「這個詞聽起來好帥喔。」

「所以你煩惱的就是這件事？那我建議你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素顏』喔。」

「你在傳單上的臉，那是鼎幫忙化的妝嗎？相當有趣喔。」

「我什麼都不會。」

那個感覺，就像是覺得雙親詢問學校狀況是在干涉自己，對此感到厭煩而擺出冷淡態度的學生。

「啊～Noie也在煩惱那個啊。」

「你會怎麼打倒對方？身體會擅自動起來對吧？」

一走進房間，Noie突然開始脫起裙子。

「正因爲化妝是理所當然的事，所以刻意素顏來凸顯自己，你不覺得這樣很不錯嗎？」

「我覺得應該要對你說這句話。」

感覺她跟艾莉說出了類似的話。

「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Noie轉頭面向啓治小聲問道。

但是每次過來，都會帶着某些難解的麻煩事。

她那雙一看就知道很滑嫩的腿，緊緊釘住啓治的視線。

「啊，對了對了，Noie。」

「你在揮劍的時候，有沒有什麼『型』呢？」

「什麼樣的動作才叫做跳舞呢？」

「恍然大悟。」

Noie很少會來啓治的家。

「型……是指什麼？」

Noie緩緩脫下鞋子，接着轉過身將鞋子並排好。

「什麼事？」

「嗯，不需要到手忙腳亂啦。」

「是嗎，你會劍術嘛。劍舞！你就跳劍舞吧！」

她彷彿蹺腳般彎起大腿，一邊搔着小腿一邊眼神認真地問道。

「……還算可以。」

「覺得。」

「悟道？」

啓治爲了掩飾自己的害羞抓了抓頭。

「我說啊，Noie，你剛剛雖然說你什麼都不會，但是你不但會畫畫，還會做料理，在劍術方面應該也很強吧？」

田中Noie。

雖然Noie想像中的「成熟」，並不符合啓治的喜好是事實，但是不代表全世界的人都不喜歡。

那副模樣彷彿是從好幾年前就坐在那裏的家裏蹲。

「……因爲，可能已經沒辦法說第二次了。」

「煩惱？」

「……呃，抱歉。」

她閉上雙眼，把臉埋進枕頭當中。

啓治沒有吐嘈。

「在房間裏裙子很礙事啊。」

「沒錯沒錯，Noie也只要做出那種動作就行了。」

「沒錯，這個國家的男性，特別是年輕人，反而會受到素顏的女孩子吸引。」

由於啓治對Noie的印象基本上是毫無規則可言，因此她在這時展現出的「禮儀」，令啓治有些感佩。

「鼎呢？今天不在嗎？」

「咦？」

「只要做出那些動作就行了。」

Noie驚訝地眨着眼睛。

「她回國了。」

畢竟如果那是努力過的證明，那受到侮辱肯定會感到不悅。

Noie的雙眼閃耀着光芒。

因爲沒想到那不是開玩笑也不是在玩哏，而是認真的成果，啓治連忙道歉。

「如果你這麼說的話……我就這麼做。」

啓治像在追擊般很乾脆地否定提案。畢竟Noie口中的國家肯定是帝國的歌曲。

「沒錯沒錯。」

「……國家的話。」

從她嬌小的屁股延伸出來的細緻雙腿。

「……咦？真的假的？」

「素顏？」

閃耀着光芒的藍白雙色條紋內褲，刺進了啓治眼中。

「唱歌呢？」

「所以你在煩惱什麼？」

「發掘鑽石。」

「黑暗騎士華特如鬼神般的劍法，的確光看就覺得很厲害。用看的就足以讓人興奮起來。看過就讓人想去模仿。」

「我太喜歡你了。」

「拉票時間。」

啓治壓着自己的鼻子，眼睛死盯着大腿表示。

Noie用力握緊拳頭。

「屌物？」

「…………想好了。」

「看來你理解了。」

特徵是個子不高，冷漠的眼神配上全罩式耳機的少女。

雖然驚訝，但啓治還是把話題進行下去。

「咦！不！欸！」

看着Noie達成自己辦不到的事，甚至讓啓治感到尊敬。

「Noie？」

「…………會。」

雖然也很在意Noie帶着寂寞的表情，但比起這個，啓治更無可救藥地在意女高中生的雙腿。

「……………………做得到！」

「站在這裏也不好討論，先進去吧。」

「爲什麼又回去？」

說不定，還是有會誇獎那種化妝「很酷」的人存在。

接着Noie脫掉襪子，將耳機掛到脖子上，以僅穿着襯衫和內褲的打扮躺上啓治的被褥，接着就從包包裏取出洋芋片，喀喀地喫了起來。

「天手古舞（注：日本成語，意同「手忙腳亂」）？」

「那個，我有些煩惱。」

「………………嗯。也是。」

「不是那種佛教用語啦。跳舞、舞蹈，舞。」

自己無論花了多少時間，就是無法對艾莉說出口的話，Noie卻直接講了出來。

「……那是我……認真起來化的妝。」

「也就是說，展現自己戰鬥的模樣就行了？」

「等等！咦！你爲什麼脫起衣服了！」

「不是那種難聽的用詞，是跳舞，舞蹈。」

Noie轉過身，緊抱住枕頭趴了下去。

「不要講那麼悲傷的話啦。」

「很在意嗎？」

「是很在意啦。」

「…………果然還是不能說。」

「咦！都把人釣成這樣了才說不能說！快告訴我啦！」

「……我沒有勇氣。」

「咦？明明就能開口告白！」

搞不懂狀況的啓治皺起了眉頭。

Noie說不出口。

她沒辦法說出黑暗騎士跟自己，可能都快要死了。

然而，正因爲不確定會不會死，她纔會開口對啓治告白。

「不能告訴你。」

「可惡！快點跟我說！」

啓治襲擊了Noie。

不是色色的意思，啓治只是帶着惡作劇的想法，整個人覆到她身上。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搔癢搔癢搔癢搔癢搔癢搔癢搔癢搔癢……

啓治的手四處遊走於Noie那沒什麼脂肪的腋下和腰部。

最初Noie原本還打算裝冷靜，最後卻忍不住笑到流淚。

爲了躲開搔癢地獄，Noie匍匐前進試着要逃脫，但是畢竟被啓治跨坐在身上，實在無法順利逃走。

「………………好恐怖。」

明明沒有任何非分之想，也沒有做任何色色的事，卻不知爲何有股罪惡感。

「爲什麼你會害怕打雷？」

沒有送Noie到玄關，啓治直接躺上被褥。

等拿起手機一看，他才發現已經超過二十三點了。

「原來你有聽懂我婉轉要你快點回家的訊息啊。」

黑暗騎士的「啊……」，是犯了什麼錯誤時的「啊……」。

「你……你在梭舍謀！這種事！」

「不，那個，只是想問問你現在在做什麼而已。」

就在這時——

這跟啓治的搔癢相比，等級完全不同。

由於她不像是在胡扯或講笑話，使得啓治非常驚訝。

叮鈴鈴、叮鈴、叮鈴叮鈴叮、叮。

啓治笑着輕輕拍了拍Noie的頭。

這時——

「已經這麼晚啦。」

「因爲被雷打到會超級痛。」

由於太過狼狽，啓治甚至講起了鹿兒島腔。

「只要被你抱住，我就覺得很安心。」

不過從號碼可以判斷，這不是從手機撥來的電話。

但是這一句話，讓他只能嘆口氣覺得沒轍了。

「……外面在飄雨。」

除了在學校和打工地點外沒有見過面的同學打來的電話。

「哇哈哈哈哈哈！」

「……講得好像有被抱過一樣……啊，原來如此。」

對於「只要穿着黑暗騎士的鎧甲，就算被雷打到也不會死」這一點。

「如果自己說還要，那就不是處罰了。」

Noie將臉埋進啓治的胸前，加重雙手擁抱的力量。

互相捏對方臉頰，把人用棉被捲起來，弄亂對方頭髮，一起露出笑容。

叮鈴鈴、叮鈴、叮鈴叮鈴叮、叮。

「……啊。」

啓治撐起上半身往門口望去——就發現Noie站在那裏。

Noie滿臉通紅，對啓治露出生氣的表情。

手機響起了鈴聲。

她使用彷彿北斗神拳或天馬流星拳的超高速度，四處搔着啓治覺得癢的地方。

啓治過去從來沒有跟任何人玩得那麼瘋。

這是因爲她相信「太」有着「比大更大」的意思。

「看來你真的很討厭打雷呢。」

啓治緊緊抱住Noie嬌小的身體。

只見她滿臉通紅，在啓治懷中「唔」地呻吟着。

「咦？啊，下雨啦。沒辦法，我借你雨傘吧，隨便選一把喜歡的。」

「鎧甲很強大。」

黑暗騎士的話讓啓治冒了一身冷汗

逐漸變得習慣使用「大」，讓Noie感到害羞。

突然停下搔癢的手，啓治開口問道。

（走了嗎。跟她一起玩鬧也相當快樂呢。）

這句話，讓啓治受到彷彿頭頂被雷劈中般的衝擊。

因爲害怕說錯話會自掘墳墓，使得啓治無法順利把話說出口。

接着——

Noie迅速穿起裙子，拿起揹包，將襪子塞入揹包後站起身來。

打來的是沒有登錄過的號碼。

砰——接着是關門聲。

你就等沒有打雷再回家吧。正當啓治打算這麼說——

「啊……」

「咦？」

就這樣，隨着兩人不斷打鬧，夜也漸漸深了。

Noie先是一陣顫抖，接着就往啓治撲去。

「怎麼了嗎？」

叮鈴鈴——

「怎麼了？」

這突兀的飛身撞擊，讓啓治在驚嚇中抱住Noie。

「嗯，回家路上小心。」

叮鈴、叮鈴叮鈴鈴、叮。

「那麼，再見。」

轟隆轟隆的雷聲傳來。

啓治試着問了原因。

帶着一絲緊張感，啓治接起了電話。

啓治腦中所想的「抱我」，是指更深一層的情色行爲，不過Noie就只是想要被啓治擁抱而已。

「…………」

「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喀嚓。房門被打開的聲響讓他醒了過來。

Noie似乎很害怕打雷。

而Noie也回抱住她。

「什麼過夜，你……」

突然受到攻擊雖然令啓治相當疑惑——

因爲對方几乎沒有打過電話給啓治，使得他非常驚訝。

啓治做好心裏準備，擺出認真的表情問道。

這句話，讓啓治受到彷彿頭側被雷劈中般的衝擊。

「如果沒有穿着黑暗騎士的鎧甲，那我就死了。」

那是聽過很多次的聲音。

Noie的這句話，讓啓治露出了苦笑。

啓治伸手拿起了手機。

「黑暗騎士同學？」

「你願意說了嗎？」

「抱我。」

這麼一來，對方八九不離十——是要找自己幫忙代班吧。

「咦！現……現在嗎！不，那個……我現在閒閒沒事！真的喔！」

「好過分了。但是，我還要。」

如果不接起電話，就沒辦法得知對方是誰。

「咦！真的假的！」

「……嗨，是我。」

Noie直接用搔癢展開了反擊。

「喂喂！」

那種彷彿有了弟弟或妹妹般的感覺，讓啓治帶着笑容閉上了眼睛。

「讓我在這邊過夜，我不想一個人……」

比起「大」，Noie更常使用「太」。

啓治正打算起身離開，卻被Noie纏住了腳。

離開房間的腳步聲，玄關傳來的開門聲。

「你這時候就不是說太了。」

Noie纖細的手臂也從他背後纏了上來。

雖然明天因爲是星期六不用上學，但是啓治排了早班的打工，今天還是必須早點睡纔行。

「喂喂？」

「那——」

雖然也要看那道雷電的威力，不過如果沒穿鎧甲就會死掉，表示應該是直接被擊中吧。

「啊哈哈，這樣講彷彿你有被雷打中過啊。」

「如果可以，我現在能去見你嗎？」

黑暗騎士的聲音相當溫柔。

啓治看了Noie一眼。

是跟平常一樣不悅的眼神。

她正用眼神表示，自己對於啓治跟黑暗騎士講電話一事感到不悅。

「現……現在過來嗎？不，這個就有點……啊！喂！」

Noie纏上啓治的腳。就算他想設法逃走，Noie也沒有柔弱到能讓他用單手就撥開。

「啊？喂？」

黑暗騎士的語氣帶着一絲疑惑。

「不，我現在有點忙！」

覺得這下糟了的啓治連忙開始找起藉口，但是因爲Noie開始搔癢，使得他無法順利思考。

「你剛剛不是才說自己閒閒沒事嗎？」

這也讓他簡簡單單就挖出恐怖的墳墓。

「不！我在打算稍微做點章魚料理！但是！這隻章魚！纏上來了！」

運用腳趾、手指——

Noie搔着啓治的身體。

因爲覺得努力控制語氣，試着要矇混過關的啓治很有趣，Noie持續鬧着他。

「是嗎，那也沒辦法邀你出去喫飯嘍？」

黑暗騎士的語氣帶着一絲失落。

「今天已經很晚了，啊，對了對了！現在外面似乎在下雨喔！」

他將脫下的衣服放進洗衣機，接着走進浴室。

纔剛剛脫下，還帶着溫度，充滿魅惑的那個。

甚至沒有聽見開門聲。

「今天不行……不然約明天，或是週末吧？」

因爲他無論如何都無法說出Noie在自己家。

Noie的眼神依然很冷漠，但嘴角卻高興地上揚。

「……這就是，天手古舞。」

而且她全身都是泡沫。

那是——

Noie一講完，就閉上了眼睛。

「呀哈哈哈哈！」

「所以我纔像這樣弄了泡泡喔。」

Noie說這句話時，是用啓治至今不曾聽過的「臺詞語氣」。

「真的嗎？」

那帶着惋惜的語氣，雖然讓啓治覺得自己是否做錯事了，但時間畢竟很晚了，而且外面還在下雨，加上確實還要上早班，他也只能告訴自己，這都是時機太不湊巧了。

啓治帶着歉意，降低說話的音量繼續找着藉口。

「不，應該說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Bouncia牛乳石鹼保溼沐浴乳的起泡程度異常到能用奢侈來形容的大量綿密泡泡，將Noie的重點部位全都隱藏起來。

「洗澡準備睡覺。」

想着反正肯定是魔步教的，啓治傻眼地小聲回應。

由於可以邊淋浴邊加熱，啓治都是在沖洗身體時等浴缸的水變熱。

「我明天早上還要打工，所以要洗澡睡覺了。」

爲了從Noie的泡泡地獄——不，是泡泡天國逃脫。

換句話說，黑暗騎士有可能會注意到自己不是獨自在家。

「…………那是我要做的事！」

「不不不不。」

會講「似乎」，表示自己沒有確認過。

「我也覺得很害羞啊。」

這突如其來的奇怪笑聲，讓黑暗騎士相當擔心。

「……你今天怪怪的喔。」

接着Noie繼續把泡沫抹到他的手臂和大腿上。

「什麼？」

似乎——在下雨。

「還有地方會癢嗎～？」

啓治卻在這時，因爲Noie的搔癢發出丟臉的笑聲。

「不，章魚把我弄得很癢！」

因爲背後突然被觸摸，啓治的身體一陣顫抖。

「第一次做。」

啓治邊說邊遮住自己的胯下並轉過身去。

「你是不習慣嗎？」

「瞭解。」

「不過那是男人的臺詞！」

直到剛剛都還穿在Noie身上，有的條紋的那個。

那是非常輕柔的力道。

「下雨？」

「好的。你特別來邀我真是不好意思，下次再一起去玩吧。」

「……你在這邊做什麼？」

「這……這是……」

「在下雨」，是實際看過狀況的人所用的講法，但「似乎」卻是沒有親自確認過時的用詞。

「新鮮到讓人覺得很煩喔！」

「沒有。」

「……是喔。那星期一學校見。」

閉上眼睛，搓出泡沫，靠指尖刺激頭皮仔細清洗，接着用水衝乾淨。

大概是喜歡上搔癢攻擊吧，Noie死纏爛打地向啓治發動攻勢。

掛上電話，啓治面向刻意妨礙自己的Noie。

「怎麼了嗎！」

啓治走向更衣室，先設定加溫功能，然後準備毛巾和內衣。

啓治一邊跳着扭曲的舞蹈，一邊用蓮蓬頭將身上的泡沫沖掉後，沒有泡澡就立刻衝出浴室。

Noie的臺詞語氣依然持續中。

因爲那記手刀而裝死的Noie，若無其事地擺出無辜的表情。

浴缸裏還留着昨天裝滿的洗澡水。

Noie誇張地表達自己很痛之後，就放鬆身體裝死。

「我想要跟你體驗各種第一次。」

抱着給我差不多一點的想法，啓治給了她一記手刀。

（她是打算不洗澡就睡覺嗎？這麼說來，我好像有聽說過外國人好像都是早上醒來後才洗澡呢。）

「邊脫衣服邊走來這裏，趁你閉上眼睛時。」

叮鈴叮叮鈴叮叮鈴叮、叮鈴叮叮鈴叮叮、叮叮叮叮。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

「原來如此～所以你就偷跑進來嗎～我懂了～你以爲我會這樣說嗎！」

聽到黑暗騎士這麼說，啓治瞪了Noie一眼。

「Noie，你啊。」

首先洗頭髮。

「你是在什麼時候弄出這些泡泡的！」

啓治揉了揉眼睛，半眯着眼重新看了一次。

上完廁所後，啓治便脫起衣服。

「那不是我說的！那邊不可以……啊哈哈哈哈！」

他一抓起柔軟蓬鬆的浴巾，就有一塊布料掉了下來。

全裸的Noie就在眼前。

「原來如此～因爲不想被看到裸體所以才用泡泡遮起來啊～我可不會這樣說喔！」

「好的～」

「讓我洗身體。」

在經過某人指導後，她練習到每次都能用完全相同語氣說出這一字一句。

Noie抓住這個機會，把手伸向啓治的腋下。

啓治爲了從Noie手中逃走而打算起身，但是又立刻被拉倒，壓住。

那不是幻覺。

「受不了，明明就決定晚上要泡澡了。」

啓治用指尖輕輕將那個挾起。

這時，啓治發現自己又挖了新的墳墓。

「有哪裏需要特別加強嗎～？」

「可惡！那就更不該這麼做啊！」

『洗澡從腋下開始（注：原爲浴缸語音「洗澡水已加熱完畢」，發音相近）。』

必須在她開始思考前換個話題纔行。

由於覺得每天更換太過奢侈，他都會使用三天相同的洗澡水。

「好的。」

就像是在梳油頭般數度把水從額頭向後腦抹去，然後他睜開眼睛——

「喔喔！」

如果是看氣象預報，那會用「降雨」來表現。

「啊～我明天排早班打工。」

Noie將她在臉盆裏製造出來的綿密泡沫輕抹在啓治背上。

她應該是把那個挾在浴巾之間吧。

「真是新鮮的章魚呢。」

正當啓治打算回答沒有時——

壓下蓮蓬頭上的按鈕止住熱水後，啓治壓了兩下洗髮精。

「魔步有說過，持續說着不時，就是想要。」

「因爲如果我說要一起洗，你一定會拒絕。」

他瞬間滿臉通紅。

明明沒能泡到熱水澡，卻彷彿要熱昏了。

滑過臉頰的，究竟是水還是汗呢。

內褲這種東西，如果只是掉在地上，那不過是一塊普通的布。

然而，這是穿過後脫下來的內褲。

若是明確地知道是誰穿過。

那麼這就會變成夢幻道具。

妄想在啓治的腦中膨脹、加速，最後冒出了色色的想法。

正當啓治準備將魅惑的道具放到他伸長的鼻子前時——他停下了手。

（我到底在做什麼嘛。）

那個感覺就像是被惡靈附身了一樣。

然而，卻不會令人厭惡。

也正因如此，才更加惡質。

啓治急忙把身體擦乾，換上衣服，逃離魔窟。

即使他回到自己房間，依然無法平復心情。

就算看着電視也是在發呆。

太過在意浴室，使得啓治坐立難安。

（這麼說來，要幫Noie準備衣服纔行。）

啓治將一件T恤放到更衣室。

據說人在睡覺時，會流大約一杯份的汗水。

「我比較喜歡硬的枕頭。」

跪坐的Noie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相對的，啓治則是全身僵硬。

但是Noie將他的退路完全堵住。

讓來家裏過夜的女孩子，穿上「自己的衣服」。

真要講起來，這是擁有核融合爆發力的氫彈。

這就是極限了。

Noie趁着啓治因爲自己的話語衝擊過度而動彈不得時，舉起了他的手臂，接着爲了靠上他的肩膀而鑽進他的腋下。

「明明纔剛剛關燈的。」

Noie一躺下來就如此說道。

Noie的裸體。

無論啓治說了什麼，她都會答應。

這麼一來，就不會被發現。

他也爲此一直感到後悔。

因爲她害怕打雷。

重點是「自己的衣服」。

「你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手臂環抱胸膛，大腿交纏，將兩人的身體貼合在一起。

「這樣正好。」

再加上，這可能是獨一無二的機會了。

Noie躺在啓治的枕頭上表示。

如此正當化自己的行爲後——兩人就準備躺進被褥中。

除了她以外不做二想。

啓治如今正親身感受着這副光景究竟擁有多麼強大的威力。

「正好個頭！」

想做的事。

啓治原先並不知道，那種打扮對男人而言可以算是夢幻之姿。

想做的事。

並非只是穿了比較大件的衣服。

不會。

若對方是艾莉——

啓治拼命找着藉口。

加上長度過長，讓她彷彿是在穿會讓內褲微微外露的迷你連身裙。

她肯定不會說出去。

艾莉的裸體。

並非只是能夠看見內褲。

不可以去做。

然而，啓治在面對艾莉時，卻沒有選那個選項。

聽見Noie幸福洋溢地表示，讓啓治忍不住大聲喝道。

那麼根本不會有其他選項吧。

「那個……關燈。」

這種事情以一般的高中男生來說，答案只有一種。

啓治從寢技中脫身，再度打開電燈，從放在桌上的小盒子取出插在裏面的掏耳棒遞給Noie。

如果是自己打心底喜歡的人。

接着——Noie也洗好澡了。

啓治到剛剛爲止都忘了這件事。

「就是嘛，誰會想躺我的手臂啊——」

明明是自己要求要掏耳朵，卻在這時才又發現新的兵器。

女孩子穿着男生的，而且還是自己的衣服。

「我……我去……睡隔壁……喔。」

不，在某種意義上，其實已經立起來了——下半身的竿子（注：日文中，「竿子」與「貞節」發音相同）。

「……我還是……在害怕。」

「手臂……」

「幫我掏耳朵。」

（這是爲了Noie。絕對不是爲了我自己，不是爲了我的「慾望」。）

凌駕於這一切的「着衣兵器」——那正是「除了內褲外只穿了一件自己的衣服」。

「嗯。」

果然還是艾莉。

可以做。

不是講給Noie聽，而是講給自己聽。

「是這樣啊。絕對不是因爲害羞對吧。」

「那我也一起去隔壁睡。」

如果現在啓治選了那個選項，Noie會跟艾莉說嗎？

啓治惶恐地打算逃走。

「咦？啊啊，你是不關燈就很難睡的類型？」

接着——Noie不知該說是追擊，還是該說是在測試啓治般開口表示：

做了也沒問題。

Noie閉着眼睛感受着這份幸福。

那是彷彿右心房往右心室打了一拳般的震動。

即使是在融合了名爲萌的「核子」及情色這種「熱量」的兵器中，這也是最高等級的存在。

不想一個人獨處。

「你也未免太任性了吧。要把枕頭拿掉嗎？」

「硬度、大小、空間，全都剛剛好。」

又不是戀人——啓治原本打算笑着矇混過去，然而——

在一片黑暗中，啓治也鑽進被窩。

在不斷詢問自己之後，啓治終於做出了結論。

不曉得有沒有察覺啓治內心的糾結，Noie一臉平靜地坐起。

看來那個錯誤指的是說法。

啓治，應該說啓治的情緒——跟他與艾莉在一起時一樣興奮。

想怎麼做？

不，由於Noie以及自己的失誤所誕生的氫彈，啓治不可能不興奮。

畢竟兩人還沒有開始交往，還不需要爲對方立起貞節牌坊。

該怎麼做纔好？

要是穿着制服睡覺，一旦吸滿汗水事情會變得很麻煩吧。

「讓我躺在你的手臂上。」

「瞭解。」

（這……這是……）

啓治的T恤對於幼兒體型的Noie來說尺寸太大，使得她的右肩從領口外露。

若是現在沒能體驗到，就這樣打哈哈矇混過去，可能要將「童子的貞操」保留一輩子了。

只要說出口，Noie肯定會同意吧。

怎麼辦？

岸田同學的連身裙打扮。Noie的泳裝打扮。

想着反正接下來也沒有要脫衣服，啓治關上電燈。

Noie現在之所以會在自己家的原因。

「啊，我說錯了。」

啓治絕對沒辦法去做。

（這……這是何等的破壞力啊！）

「男女睡在同一張被褥上，就很多方面來說都很那個喔。」

但是，就只有那一件事。

「那麼，躺上來。」

所謂的壓倒性，這擁有壓倒性的威力。

就算做了也無妨。

「躺你的手臂就行了。」

跟女孩子睡在一起時，會想做的事。

啓治的胸口重重跳了一下。

膝枕。

掏耳朵是在膝枕上進行的「醫療行爲」！

畢竟是自己說想要，啓治彷彿被花香吸引的蜜蜂般，躺上了Noie的大腿。

滑嫩的肌膚。

可能因爲纔剛洗好澡，體溫相當高。

正當想撫摸Noie膝蓋的衝動襲擊啓治時——

掏耳棒被Noie直直立起。

接着戳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啓治高聲慘叫。

這是啓治伸手拿了內褲的懲罰嗎？

還是打算越線而受到的處罰呢？

過度的疼痛，令啓治慘叫到幾乎把至今吸入的空氣都吐出去了。

鼓膜也幾乎要被掏耳棒戳破。

「……對不起。」

「你是職業殺手嗎！裝飾工匠秀嗎！回憶風車嗎！」

「我再試一次。」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太恐怖了！這對耳朵而言太恐怖了！」

「會說不要不要就是想要的證據。」

戳。

啓治就這樣安定地——睡不着。

關上燈。

「對不起。再一次，再一次就好。」

不過也因此得救了。

啓治因爲太過興奮而——無法入睡。

如同泰山般響亮的慘叫。

「你是尼〇彼多嗎！七〇弓箭嗎！」

「我纔不會回應演唱會結束後所喊的安可呢！好了，睡覺！」

「啊～啊啊啊啊啊啊！」

讓Noie躺上手臂，纏上大腿，閉上眼睛。

啓治真的是倒了大楣。

跟女孩子靠在一起的時間越長——男人就越是興奮。

能將大腿的觸感全都吹飛的衝擊。

將掏耳棒放回小盒子後，啓治和Noie就躺回被褥當中。

「……是。」

他很可能會變得更喜歡Noie也不一定。

如果是很普通地掏了耳朵，然後兩人就這樣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