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超級被虐狂製造機」

啓治一邊煩惱該畫什麼纔好，一邊在山裏漫無目的地散着步。

如果不快點決定並畫完，他就沒有時間玩耍了。

就在這時，啓治走到了一個很開闊的地方。

在風的吹拂下發出沙沙聲的針葉樹。

一站到樹林正中間，就覺得自己彷彿被管弦樂團包圍了。

多麼莊嚴的地方啊。

（就在這裏畫吧。）

啓治深呼吸一口氣，然後轉了一圈。

他在思索如果坐在這裏，要畫哪裏的風景比較好。

雖然每個角度看起來都差不多，但的確有其不同之處。

每一棵樹、每一個人都有各自的優點。

啓治之前一直居住在深山裏。

他應該早就看膩了這種風景纔對，但不過是在都市住了幾個月，眼前這第一次看到的景色，就讓他有種彷彿回到故鄉的懷念感。

不管怎麼說，波旬的血、使風者一族的血終究還是愛着山這種地方吧。

當啓治正在煩惱該畫哪邊的風景時，他注意到前方有一個人。

以高中生來說長得太過年幼的女學生。田中Noie。

（她竟然也看上了這個地方，和我真合得來。）

啓治很高興。

他很想跟別人分享這美妙的風景和心中的感動。

他本來是想和豐一起畫，但豐卻說要一個人畫，拒絕了他。

突然有一隻巨龍開始在空中滑翔。

「咦？」

很厲害。的確很厲害。而且如果是這種畫法，啓治自己應該也做得到。

「喂，Noie，你在畫什麼啊？」

「爲什麼不用綠色，而是用紅色畫呢？」

營地裏有間用來當更衣室的小屋，啓治在那裏換完泳衣後，便朝着河川前進。

「好厲害……你根本是鬼才啊！」

「啊，那是SEVEN STARS？」

相較之下，啓治卻嚥了咽口水。

「我想畫出像你那樣的畫，但顏色我要用正常的綠色或藍色。」

「啊，真難得。Noie竟然笑了。」

她拿排筆去沾擠在調色板上的綠色，豪邁地在紙上塗抹。

「這兩種還不都一樣！」

自己的實力似乎獲得認同了。

啓治嚇了一跳。

從這一側到另一側全都是綠色。

「然後，這裏要這樣……」

這是個單純又明快的答案。

但是——

啓治連她想表達的意思都聽不懂，所以決定親自看一下。

Noie已經快要把整張畫都畫好了。

「……這樣啊。」

就這樣，他們完成了鉅作「酒與女人與破壞與創造」，並在之後奪得金獎。

而這讓他現在想起了那時的感覺。

「你想知道什麼？」

「……穿什麼？」

因爲太平洋比大西洋大，所以她覺得「太」比「大」還要大。

然後她開始大膽地在剛纔畫完的樹上面畫了更大的黑色棒子，把它遮住。

「傳授？」

「你可以……再多誇獎我一點。」

眼前出現了一幅跟照片一樣的畫。

「就是希望你可以教教我啦。我對這種藝術的東西不是很擅長。」

太喜歡。這是Noie想出來的獨特說法。

啓治朝Noie的方向走去。她正以彷彿只用排筆在紙上不停按壓的手法在畫畫。

事實上，豐是爲了監視境介才離開啓治的，但啓治並不知道，打算一個人寂寞地專注在寫生上。

Noie得意地挺起小小的胸膛。她總是單獨行動，沒什麼人會請她教導東西。

「那我推薦你用往上堆疊的畫法。」

每個人都有自己享樂的方法，但最受歡迎的還是去河裏玩耍。啓治當然也想去河裏玩，所以帶了泳衣來。

「首先要這樣。」

「把在後方的物體當基準，製造出遠近感。」

他曾經碰過一次Noie的胸部。

「不過，你畫得真的很好呢。能不能稍微傳授一下你的畫法？」

Noie迅速地畫出黑色的棒子，再用白色打光，然後簡單地勾勒出樹枝。

雖然是風景畫，但有個地方畫了跟風景完全無關的東西。

具有衝擊性的巨大杉木、遼闊的樹林、蔚藍的天空。動物彷彿會在這裏召開集會的幻想空間。

和Noie一起畫完畫的啓治回到了營地。

「這是什麼羣星大亂鬥啊！」

岸田同學的叫聲在遠處迴盪着。

「原來那個地方有棵超大的樹啊～」

「所以這個……是你送的禮物啊。」

「這是香菸盒嗎！Noie！這個可以不用畫！大小都看得出來的！因爲你已經是按照原尺寸畫了！」

這時，田中Noie走了過來。

「克里米亞問題。」

Noie害羞地這麼說，讓啓治頓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但是。

已經有一半以上的學生畫完了，在晚餐前可以自由行動。

「那這個四方形是什麼？」

雖然一個人靜靜地寫生也不錯，但他還是想和女孩子一起寫生。

「從背景開始畫，對我來說比較方便。」

「半人馬出來迎擊了。」

接着，當她在上方用畫筆前端拍打似的畫出葉子，不可思議的事就發生了。她畫好了一棵樹。

「用來當比例尺的SEVEN STARS。」

「但她肯穿嗎？」

「「「「太下流了——」了——」了——」了——」

「我教你吧。」

是個小小的四方形。

啓治明白Noie爲什麼要選在這裏寫生了。

「……我好像沒辦法用日語好好表達。」

有的人在房間休息，也有人在兩棵樹之間掛起吊牀，專注地看書。

「然後，這裏要這樣……龍飛過來了。」

「因爲太喜歡了。」

這就是所謂的男生。

他想把艾莉挑的泳衣拿給黑暗騎士，卻又不敢親手拿給她，便委託魔步轉交——

「我用錯詞彙了。對不起。」

「你在畫什麼啊！」

「你把什麼跟什麼用錯了？」

塗塗塗塗。

啓治一開始說明，Noie的表情就亮了起來。

「那……就多畫一個酒鬼，然後創造出一切的陪酒女像這樣降臨。」

「但是，也不用畫得像這樣整片紅吧？」

「是一直往上疊加顏料的意思？」

「讓我看看～」

她用藍色在樹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四方形。

然而，他卻在這裏遇見了Noie。

當啓治正拿着畫跟景色對照時，發現遠處有一棵好大好大的杉樹。

啓治試圖阻止，但——

「是MILD SEVEN。」

所以聽到啓治希望她教他，她覺得很開心。

「……該不會這樣就算完成了吧？」

「呵呵……」

啓治忍不住發出了感嘆。

「會不會太脫離現實了啊？」

「喔喔，好厲害啊。」

她拿下總是帶在身上的耳機，在泳衣上披了一件運動服。

「……俄羅斯局勢。」

「沒有啦，其實我買了一件女孩子的泳衣，然後請魔步轉交給——」

在樹林間拉着弓的半人馬。

反正這種勞作應該都會畫得很糟糕吧。啓治懷着這種有些瞧不起人的想法瞧了一眼，結果——

那棵樹應該就長在從這個廣場往上走一段路的地方吧。只有一棵樹明顯比其他針葉樹還高。

「……因爲我喜歡紅字。」

她用同一種方法逐漸畫出了一片樹林。

Noie「嘰……」地把拉鍊拉下來，露出了可愛的比基尼。

「咦？」

像是把景色剪了下來——她的畫就跟這句很常見的形容一樣，完成度高到只要拿起寫生本和景色對照，就可以把線條分毫不差地接在一起。

「你在畫什麼啊！」

「那……那件泳衣！」

Noie身上的泳衣並不是啓治買的那件，但也是一件布料非常少的比基尼。

上半身的布料少到跟啓治買的那件差不多。不管從哪個方向看，胸部都會露出來。

下半身雖然不是丁字褲，但側邊只有細繩綁着。

怎麼看都是白底藍橫紋的條紋內褲。

胸部小的Noie一穿，看起來就像被迫穿上比基尼的未成年偶像。

從運動衣的下襬隱約可窺見條紋泳衣。

就像是來家裏過夜時，因爲沒有換洗的衣服，只好穿男生運動服的女生。

魔步和啓治一樣，都準備了泳衣要送給黑暗騎士。

但因爲啓治替黑暗騎士帶了超超色的泳衣，魔步就把自己準備給黑暗騎士的還算超色的泳衣給了Noie。

「我會太珍惜使用的。」

Noie以爲泳衣是啓治送的禮物，所以打從心底感到高興。

因爲幾乎沒有人送過禮物給她。

Noie對啓治產生戀慕之情時，也是因爲啓治給了她便當。

因爲他們之前曾搏命戰鬥過，Noie曾以爲自己已經完全被啓治討厭了，結果啓治竟然還會關心她。

Noie沒想過不孤獨是這麼令人高興的事情。

她覺得非常非常高興，就用拇指和食指緊緊捏住了啓治泳衣的一小角。

但啓治卻覺得相當苦惱。就算他想說「那並不是我買的泳衣喔」也說不出口。因爲Noie非常高興。

「話說回來，你的手臂已經沒事了嗎？」

啓治一邊和Noie並肩走着，一邊眺望附近的景色，避免直視她。

「耶——！Let"s party！」

「想驅使人要具備三個東西。」

「呀啊——」

雖然是必須花一個月才能完全痊癒的重傷，但可能是因爲Noie是黑暗騎士，所以才過一週就拆除了石膏，能夠正常生活了。

「我不太明白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勝訴！」

Noie停了下來。

抱着膝蓋坐在一旁，一直盯着他們看的Noie喃喃說道：

他覺得Noie很可愛，在一起時也發現有很多地方和她合得來，也經常因爲她心跳加速。

沒錯。「不能」這兩個字，聽起來像是對Noie說，但其實是對自己說的。

啓治狠下心來這麼說道。

「喔……嗯。」

在Noie說明到一半的時候，學生們就魚貫從河裏走了上來。

乾脆來做吧——這種話只能說說，不能真的去做。

「沒錯……憤怒、恐懼和快樂正是人類的本質。只要一個人行動，就會有三個人跟着行動。特別是恐懼這種情感會創造羣體，引發集體行動。」

好強。

學生們接二連三地發出愉快的聲音，水花嘩啦嘩啦地飛濺着。

「……呃，這實在是……算了，你繼續說吧。」

「…………你不肯喫嗎？」

「是嗎？」

「呼哈哈哈哈哈！」

「但是，我想喫掉你的想法非常強烈。」

學生們一個接一個地跳進去，互相潑水、打水球、玩水中卡巴迪、水中法式滾球或排球——

但是，就算如此，他也不能表現出來。

既然他對別人也有同樣的感情，那就絕對不能說出來。

Noie看着他們的態度因爲自己的一句話就變來變去，覺得很開心。

爲什麼這些黑暗騎士都會輕易地被魔步的花言巧語所騙呢？

河裏聚集了非常多的人。

「嗯，我現在就想大口吃掉——但是，這種東西應該要更加……『太重視』纔對。」

彷彿在證明演化論所說的人類誕生於海洋一樣，人類只要看到清澈的水，就會產生想要主動跳進去的衝動。

「…………那……」

「……所以，我也不能喫掉你嗎？」

啓治伸手捏了捏眉間。

即便如此，啓治還是很介意打斷Noie骨頭這件事。

Noie的身體怎麼看都是小孩身材。

但他不能做那種事。

「……我知道了。」

「不過，這個水溫應該是沒問題。」

「但是，我不會放棄的。」

「耶——！是海——！」

這種感情肯定就是「喜歡」吧。

「真的嗎？」

寫生大賽早就已經結束了。

「嗯？」

Noie說的話真的是那個意思嗎？還是說他誤會了什麼？啓治搞不懂。

「一九九六年，日本也終於出現了由福氏內格里變形蟲引發的阿米巴性腦膜炎發作案例。它會出沒在大約二十五度到三十五度的溫水中，從呼吸器官入侵體內。症狀看起來很像流感，但簡單來說——就是腦袋會溶解。」

「我們自由了——！」

Noie之前和啓治戰鬥時折斷了右臂。

五月的風又吹得針葉樹不停搖晃，沙沙作響。

「嗯，雖然我也覺得好像滿好玩的，但真虧你能這麼輕易地操控他們。」

Noie很失望。

「你在做什麼啊？」

「我也是每次見到你就會回想起來。」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呵！」

嘩啦嘩啦——

「Noie。」

不管怎麼說都無法改變那是女孩子身體的事實。

總而言之是理解了，但感覺只是暫時聽話而已，並沒有把「應該更加『太重視』」這句話看得很認真。

啪沙——

大家心裏應該都想着要快點畫完，快點去玩耍吧。

「……這樣啊。」

「媽媽咪呀！」

「沒什麼太問題。我的骨頭沒那麼脆弱。」

魔步所說的喫或不喫，指的肯定是不正經的事情。

「我不會喫掉你。」

啓治漲紅了臉。

「……和你一起喫的拉麪，是我人生中喫過最好喫的拉麪。」

學生們默默地按着口鼻從河裏走上來。

「——不過早就被消滅了。」

（那個傢伙……竟然灌輸她這種沒必要的知識……）

啓治勉強壓抑着快要興奮起來的自己。

聽到這句補充說明，學生們又跳進了河裏。

「因爲那件事是我不對。」

「嗯？」

「雖然你這麼說，但每次像這樣和你面對面的時候，我總是會回想起來呢。」

雖然那裏是河，但大家都以高中生特有的高昂情緒大叫着從「下水＝海」這個方程式推論出的答案，噗通噗通地從岸邊跳進水裏。

「……驅使人很好玩。」

「呵呵呵呵呵！」

「要成爲太太……比較快速的方法就是讓男人喫掉。魔步是這樣告訴我的。」

「謝謝你。」

「你太誇張了啦。」

剛纔愉快的聲音消失無蹤，所有人都默不作聲。

但是，那是女孩子的身體。

「…………喫掉我吧。」

「呀啊——」

「有一種寄生蟲……叫作日本血吸蟲。它的幼蟲會寄生在進入河水裏的哺乳類皮膚上，在造成高燒和腸胃不適等急性症狀後，長大的血吸蟲就會在肝門脈內部築巢並慢性化，成蟲會在宿主的血管內部繁殖產卵——最後導致宿主死亡。」

如果做了，那就是違背了自己對黑暗騎士的感情，對Noie的感情也會變成看似回應了但其實沒有回應。

Noie完全沒有表現出退縮的樣子。

「不能……嗯，不能。」

她輕輕放開捏着啓治泳衣的手指，讓啓治也不由得停下腳步。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學生們一個接一個地跳進去，互相潑水、打水球、玩水中卡巴迪、水中法式滾球或排球。

已經遊了一圈的啓治走到Noie身旁。

「你不需要介意戰鬥所造成的傷。你只是做了該做的事情而已。」

因爲他看着用言語技巧控制別人的Noie，覺得很有趣。

一個個跳進了河裏。

「只要你說你想一起去喫，我隨時都會陪你去的。我也覺得與其一個人喫，還是和別人一起喫比較美味。」

「什麼！」

「我的夢想……是在這個世界成爲太太。」

在河川最深的地方，腳踩在河底時，水位剛好到肩膀。

「只有三個？」

聽到最後這句話，學生們立刻轉向後方。

「嗯？」

「不愧是黑暗騎士。我覺得你很厲害，能夠分得這麼清楚。」

「哦……是這樣啊。」

「只要發生戰爭或生活變得困苦就加以嘲諷揶揄，就可以輕易地挑起人們對現有政權的反抗心。」

「話題突然變得好嚴肅啊！好認真！認真到不行啊！」

「對我來說，那種能掌握人心的事情是最能夠帶來喜悅的。」

Noie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再一次對她剛剛纔經歷的回憶抒發感想。

「Noie，你不去河裏玩嗎？」

「我不會游泳。」

「啊，這樣啊，那要我教你嗎？」

「咦？」

「就當作是你幫我畫畫的回禮。」

「可是……」

Noie一直覺得很不好意思。

她並不介意現在穿的泳衣被啓治看到。

如果是啓治的話，她想讓他看。

因爲如果是啓治的話，肯定不會批評她的。

但是，其他人的想法就難說了。

千差萬別，譭譽參半，會拋來各式各樣的意見吧。

Noie想要獲得稱讚。

但她並不想被貶低或輕視。

身爲黑暗騎士的自尊，讓她猶豫着要不要把那件泳衣展現在衆人面前。

「你需要幫手？」

Noie像蝴蝶一樣雙腳併攏拍打水面。

總而言之，先從抓住她的雙手開始。

因爲Noie脫掉運動服的時候，某個人物來到了這裏。

「喂，Noie，你一個人過去也沒辦法練習吧？」

（用上下襬動來形容錯了嗎？）

但是——艾莉卻穿了。

「你的想法太極端了！來，就這樣讓身體浮起來～」

所以她說的是黑暗騎士艾莉就在那裏。

「那麼，我們趕快開始吧。」

「咦？」

因此，像是這個世界——特別是像日本這樣，從國小就有游泳課，會游泳是很常見的情況，對黑暗騎士來說是難以想像的文化衝擊。

一道光從天上射下，Noie的身體像要被外星人帶走一樣飄了起來。

Noie知道艾莉是黑暗騎士。

啪噠啪噠啪噠啪噠……

「嗯，應該是從用腳打水開始吧。」

「你牽我的手……是因爲……我們在談戀愛？」

「咦？」

Noie一臉不悅地走向河川。

啓治打從心底感到驚訝。

「怎麼了？」

啓治沒有勇氣擠進那羣人之中。

（很好很好。）

所以他說的是黑暗騎士Noie就在這裏。

兩人剛纔所表達的意思看似一致，其實並不相同。

「手借我一下。」

伸手一揮，一隻魚被打到了岸上。

「像這樣？」

「艾莉是朋友，但Noie也是朋友啊。」

但Noie不只用跳的，還展現了足以越過啓治頭上的跳躍力。

雖然艾莉說這種程度對高中女生來說很正常，但他一直覺得沒有人會真的這樣穿。

「我們是對等的關係嗎……」

啪唰——

那是有着閃亮耀眼的金髮和童顏巨乳的少女——艾莉。

「來嘛，我們一起玩吧。」

「……不就在這裏嗎？」

「人類是怎麼游泳的呢？」

簡直就像是在水中進行連續飛踢。

大家都叫能游泳的人「大師」。

「雖然很厲害，但不是這樣。你想成什麼意思了啊？」

啓治知道Noie是黑暗騎士。

「……跟我一起也可以玩嗎？」

於是，她在原地跳了起來。

雖然被打上來的魚根本不是鮭魚。

在智力戰上贏不過她的對手，用慾望戰贏了她。

啓治在心裏稱讚自己做得很好。

小巧的屁股就浮了起來。

啓治驚愕到雙眼圓睜，呆呆地張着嘴巴。

Noie基於黑暗騎士的立場尊敬着艾莉，也明白自己是敵不過她的。

啪！啪！啪！

男生們跟殭屍一樣朝她聚集，她正一臉爲難地應付着他們。

「你需要幫手？」

但那時他很慌張，所以來不及把看見的景象烙印在眼底。

啓治苦惱地想，連要從日文的意思來說明都很困難啊。

「啊！」Noie輕叫一聲，臉頰染上了紅暈。

「然後，腳上下襬動，做出踢的動作。」

簡直就像是熊在捕捉鮭魚。

然後——脫去了運動服。

Noie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不是不是。把你的雙手伸向我。」

她「啪唰」一聲從水面往上飛，越過啓治頭頂，然後又降落到水裏。

艾莉很受歡迎。

Noie迅速地在原地站好。

但那並不是針對Noie發出的。

「嗯？」

「不了，要擠過那圈人牆好像很困難。」

但是，Noie現在有一種感覺。

他可以盡情飽覽那豐滿又充滿魅力的異世界人類的肉體。

Noie先彎起膝蓋再伸直，然後又彎起膝蓋。

聽到啓治的話，Noie又「噗通」一聲降落在河裏。

Noie嘩啦一聲跳進河裏，然後在能夠露出上半身的淺灘上——

一陣「喔喔——」的歡呼聲響起。

「不對不對不對。呃……你先恢復原本的姿勢一下。」

（她……她的身體怎麼會這麼性感啊……）

而現在穿着泳衣就不一樣了。

啓治以前曾看過一次艾莉的裸體。

「跟蚱蜢一樣用腳打擊水面。」

「把腳伸直……用腳拍打水面。」

Noie按照啓治說的讓腳離開河底。

「想去就去吧。我要去抓鮭魚。」

在Noie的世界，游泳並不是人人都會的技能。

（一切都跟艾莉說的一樣。）

「等等！回來！快回來！」

啓治拉了拉Noie的手，她便站了起來。

（艾爾林·拉格納·華特……這傢伙還是一樣可怕。）

「把腳伸直～」

（浮起來……）

「啊，也是喔。」

「用腳打水……」

「話說回來，黑暗騎士同學跑哪去了啊？」

不知是說出口的話無法收回，還是她本來就這麼想，總之，艾莉率先付諸實行了。

（原來他說的浮是要這樣啊……）

從游泳池裏上來的時候，沒什麼人能夠跳着上來。

「不是，你把雙手伸向我這邊。」

「艾莉也來了啊。」

Noie把手往前伸，啓治則握住了她的手。

其實他的內心某處仍舊很擔心，生怕黑暗騎士收到那件太具有戲劇性和刺激性的比基尼會不高興。

但是，那也只有在戰鬥技術上。她不認爲自己在戰略、戰術等智力戰和繪畫、雕刻等藝術領域會輸給對方。

「……反正你要去找那個人不是嗎？」

「你都能做出這種事了，爲什麼普通的游泳卻不會啊！」

「你是海豹嗎？腳要交互拍打啦。」

「手借我一下。」

看見啓治含情脈脈地看着艾莉，Noie露出了不悅的表情。

啓治的鼻子跟小木偶一樣伸長了。

費了一番工夫，終於成功做出打水的動作了。

「然後把臉貼近。」

（把臉……）

Noie雙手一拉，用頭朝啓治的胸口撞下去。

她這樣已經算是會作爲魚雷游泳了。

「嗚，不是這樣的。」

因爲衝擊太大，啓治一時無法呼吸。他還以爲自己的橫隔膜要被撞破了。

「對不起，因爲我現在沒有戴耳機……」

「不，是我說明得不夠好。」

Noie平常都是一邊聽日語講座一邊生活的。

現在可能是因爲沒有戴耳機，所以對日語的瞭解也變得模糊了。

「那你再把手借我。」

「你需要幫手？」

「嗯，說了這麼多次，你也該記住我不是需要幫手了吧。」

「我知道了。」

Noie把手往前伸，啓治則握住了她的手。

「把腳伸直，浮起來～」

啪沙……把腳伸直的Noie像是被老天召喚似的往上飄。

「啊啊啊啊！不對不對不對！快回來！回來！」

啓治對忘記「浮起來」這句話是禁語，不小心講出來的自己感到悔恨。

（成……成功了！雖然沒辦法學會自由式，但她現在可以遊仰式！）

兩人獨處，片刻不離。

結果——

「對對對對。然後！臉也……貼近……水面。」

「對不起。我什麼都不懂。因爲待在流動的水裏……腦袋有點混亂。」

自由式、蛙式、蝶式、仰式。這些游泳方式是自古傳承下來的，除此之外的方式就只有狗爬式或原地踩水了。

啓治應該早點明白「把手借我」也是禁語的。

他沒想到這條路線也是同樣的結果。

不對，不只是臉，她把整個身體都轉向了啓治。

「啊啊啊啊啊啊啊！」

「把臉面向我這邊。」

咻。

（嗯，哦？）

Noie握着啓治的手，把臉轉向他。

（怎……怎麼可能……那兩個人不是已經玩完了嗎？）

因爲啓治的一句話，Noie在原地站了起來。

啓治哀嘆道。

因爲穿着鎧甲過河等於是自殺行爲。

「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把手借我。」

「啊啊啊！可惡！」

他已經不想理會這句回答了。

「轉動肩膀，用手划水。」

相對的，她微微隆起的胸部浮到了水面上。

沒錯，Noie從剛纔的趴姿變成了仰躺的狀態。

Noie在這種情況下發明瞭新的游泳方式。

他現在有種自己在玩遊戲的感覺。

這句話在Noie「飄起來」的時候說了好幾次。

接下來是換氣。

啓治試着這麼說。

「啊啊啊啊啊！小幫手也不對！」

「把……」啓治正打算說「把臉抬起來」時，卻想到這句話或許有危險而打消了念頭。

啓治清了清喉嚨，雙手擺好架勢。

啓治明確地一個字一個字告訴Noie。

「把雙手伸向我。」

原本應該是這樣纔對。

啓治發出了哀嘆。

但她轉動的方式和仰式完全相反。

「快轉回來！」

所以，現在「回來」這句話對Noie來說就是「重置」的意思。

雙臂交叉，剛纔還浮在水面上的屁股沉到水裏。

「把雙手伸向我，對。然後把腳伸直。對對，然後用『腳』！『交互』！拍打水面！對對對對，然後臉也貼近水面。對！很好！」

他厭惡自己的愚蠢。

只要選錯選項，就會立刻GAME OVER。必須從頭重玩。但是，只要選對了，肯定能夠往前進。

「…………是。」

啓治和Noie在此時發明了一樣新東西。

於是，他對Noie說了最後一句話。

要是在這時說錯話，她一定又會發射魚雷吧。

「啊啊啊啊啊！呃，是用腳交互拍打纔對。」

Noie跟啓治學游泳的情景，就連艾莉都可以清楚地看見。

「去哪？」

跟外輪船一樣，藉由如輪盤般旋轉的手臂讓腳尖前進的游泳方法。

「好，那我們要保持這個姿勢移動嘍～」

他想，或許這句話並不會導致魚雷結局。

轉。Noie又仰躺在水裏了。

這件事用新發明來形容，應該會比用新發現來得貼切吧。

這是未來會因爲選項而改變的遊戲。

「把腳伸直——對對對對。然後，雙腳交互拍打水面。」

啓治抱住自己的頭，粗暴地抓亂頭髮。

不幸中的大幸。

回來。

「要出發嘍，Noie。」

不是往頭的方向，而是往腳的方向前進。

看到Noie做出打水的動作，啓治鬆了一口氣。

這樣說的話，她就會把臉稍微露出水面。換句話說，應該就能換氣了。

而且最後一定有好結局在等着他。

「咳咳咳咳！等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

Noie咕嚕咕嚕地轉動她的手臂。

他悄悄地鬆開Noie的手。

「呼……好。已經沒問題了。我絕對會讓你學會自由式的。」

啪噠啪噠啪噠啪噠……

黑暗騎士的手臂看起來很纖弱，但實際上擁有強勁的臂力。Noie高速旋轉的手臂讓她能在水裏游泳。

啓治的心裏充滿了成就感。

嘩啦。Noie站了起來，開始大步往前走。

他感慨萬千地想，原來用腳打水是這麼困難的動作啊。

「把雙手伸向我。把腳伸直。用腳交互拍打水面。然後臉也貼近水面。對！」

「既然都可以遊，那就這樣遊吧。」

雖然被啓治超譯了，但愛迪生的這句話現在在他心裏迴響着。

沒錯——Noie只是慌了手腳而已。

他選錯選項了。

啓治太晚察覺到「移動」這兩個字也是禁語了。

不過，啓治注意到一件事。

Noie把手往前伸，啓治則握住了她的手。

Noie站了起來，握着啓治的手一起拍打水面。

『我從來沒有失敗過。我只是成功地以實驗證明這個方法不能用而已。』

必須想辦法讓她恢復往下趴的姿勢。

轉。

「不對啊啊啊啊啊！該死的！」

如果這樣說，她一定會把臉往前伸，也就是進入魚雷結局。

「把雙手伸向我，對。把腳伸直——對。然後，交互拍打水面。」

湯瑪斯·愛迪生曾這麼說過：

「把臉露出來。」

巡航艦遊法就此完成。

她將臉朝下，把臉貼在河川的水面上。

啓治心想。

乍看之下是失敗，其實是成功。

「你需要小幫手？」

啪！啪！Noie的腿甩了兩下，啓治當場被絆倒。

黑暗騎士平常是不下水的。

到這裏都可以確實做到。但是，接下來纔是重點。

看到他們這樣，艾莉相當驚愕。

結果，Noie開始在河裏迅速前進。

啪噠啪噠啪噠啪噠……

（成功了……她會打水了……）

兩人的故事已經結束了。沒錯，就是在第一集結束時，艾莉偷聽了啓治和Noie的對話。

當時啓治的確拒絕了Noie的求婚。

即便如此，她卻……

（那件下流的泳衣！雖然沒有我穿的這麼誇張，但肯定是啓治送給她的禮物！絕對沒錯！）

「你是哪一班的女生啊？」

有個足球社的帥哥向艾莉搭話。

砰！

艾莉遷怒的拳頭揍向他的腹部，破壞了在足球社鍛鍊起來的腹肌。

「別隨便跟我說話，你這低賤的臭小子。」

被嫉妒之火和負面氣息籠罩的艾莉完全符合「黑暗騎士」的定義。

「拜……拜託你再來幾拳唔噗！」

足球社的帥哥因爲這一拳而覺醒成超級被虐狂屬性了。

（鞍馬同學……啊，鞍馬同學……鞍馬同學！）

好遠。

感覺他離得好遠。

「吶，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話，要不要跟我咕嗚！」

「你該不會是在邀請我咕嗚！」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一起游泳咕嗚！」

因爲艾莉的性感和可愛而前來搭訕的輕浮男學生一個接一個被擊沉。

有的人腹部受到重擊。

「哦，是起啊。哎呀，你能幫我看一下這個嗎？」

啓治很難爲情地承認了。

對纔剛解散的艾莉粉絲俱樂部的一名成員招了招手。

不管他們說了什麼話、長什麼樣子，都和她無關。

「……可是在我看來，有很多男生過來找你啊。」

（豐又想做蠢事了……）

第一次看見只有一條細繩的丁字褲的男生們發出了「喔喔——」的讚歎聲。

雖然她並不想讓艾莉傷心，但她也完全沒有要眼睜睜地看着能賺錢的生意就這樣溜走的意思。

但是——黑暗騎士並不希望如此。

剛創立不久的艾莉粉絲俱樂部成員心不甘情不願地各自散去了。

「魔步……」

「咦，魔步？」

「嗨，境介同學，你在做什麼呢？」

而且她幾乎是已經成功了。

但是，大家並不會繼續思考下去。

「你有無論如何都必須見到的人對吧，你不想輸給其他女生對吧？」

這時的魔步臉上毫無畏懼之情。

艾莉回頭一看，發現男生在那裏排成了一列。

現在艾莉之所以會穿着超色泳衣，完全是她自作自受的因果報應，但她沒有其他可以發泄憤怒的對象。

啓治看起來很開心。

「你想要剛纔那個女生的超稀有照片嗎，一張一千圓。」

「黑暗騎士同學想成爲受歡迎的人。我想要賺錢。這件事對我們兩個都有好處吧？」

「這棟建築物是我們現在住宿的旅館。」

「好啦，大家都解散吧。真的是很不好意思喔～」

與魔步同班的學生特別清楚她有多恐怖。

啓治瞄了瞄好友的側臉。

這和剛纔的追求方式又不一樣了。

但是，仔細想想，Noie的樣子也和自己差不多。

她只要能和啓治變得更親密就滿足了。

目送艾莉離去後，魔步猛然轉過身——

艾莉憤恨地咬緊牙關，轉身往後走。

只要他能高興就夠了。

艾莉有些畏縮。

只會被她當成出現在眼前的煩人東西，加以排除。

有的人臉被膝蓋踢中。

讓他們知道艾莉其實是這麼有魅力的女孩子。

他們的背影看起來非常沮喪。

說到這裏，啓治就懂了。

「黑暗騎士同學……你去吧。」

啓治一定是被像蒼蠅一樣圍在自己周遭的男生們嚇到了吧。

魔步把浴巾披在艾莉肩上，遮住了她充滿魅力的身軀。

「我……我其實並不是想成爲受歡迎的人……那個……」

「喔，雖然完全聽不懂你說的是什麼意思——但我徹底明白了！」

「來——簽名一次一千圓，追加握手再多一千。付不出來的傢伙就閃邊去吧。」

艾莉一氣得跺腳，胸部就跟着搖晃起來。

境介用手指着圖裏的東西一一說明。

啓治怎麼想都想不到它代表了什麼意思。

這些出現在她視野裏的男生，對她而言就只是蒼蠅或蚊子。

「你不是說只要我穿成這樣，不管什麼男人都會熱血必中必閃幸運努力嗎？」

「呃，只有稍微想過。大概是『應該是能夠去偷窺的距離呢～』的程度。」

原來魔步打從一開始就把自己當成商品看待。

辻本豐是個讓人搞不太清楚他在想什麼的男人。

因爲如果她直接報上本名，不是會被笑就是會被戲弄，所以纔會以假名自稱。

「那邊那位小哥，稍等一下。」

「什麼事？」

「原來如此。那這個圓圈呢？」

魔步像是一直在等待這一刻似的站了起來。

這些遭受攻擊的人都異口同聲地如此說道∶

「你放心。因爲熱血又必中的閃爍幸運會由於努力而產生奇蹟的。」

聽到豐這麼說，啓治也把目光轉向寫生本。

黑暗騎士原本擔心穿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艾莉發出了哀嘆。

他以傻眼的語氣這麼說。

現在艾莉的眼裏只有啓治。

魔步想讓更多人認識身爲黑暗騎士的艾莉。

「你這傢伙！把朋友當商品嗎！」

「但是，爲什麼！他根本沒過來啊！我穿了但他沒過來啊！真是的，這泳衣到底是怎樣啊！」

但是——

「是兩個大浴池。這邊是男浴池，那邊是女浴池。」

當大家都在河裏玩耍時，境介卻一臉苦惱地盯着寫生本，不停地摸着頭。

「什麼？」

「好爽～」

「……難道說……你們在思考如何去偷窺？」

艾莉氣到拳頭顫抖。

艾莉很想立刻衝到啓治身邊。

田中Noie是假名。

如果是這件泳衣，肯定可以在慾望戰打贏Noie。

境介咧嘴一笑。

這張奇怪的圖應該不是寫生。

「那個，可以幫我簽名嗎？」

「……爲什麼我有種自己做了很壞的事的感覺呢？」

「不對啊啊啊啊啊！該死的！」

待在那裏的人是今天和他同房的境介，還有平常就和他保持好友關係的豐。

有的人臉朝下地被拋進河裏。

「嗯，怎麼樣，有好男人靠過來了吧？隨便你選呢。」

「這是？」

筋疲力盡的啓治趁Noie正在享受新的游泳方式時離開河裏，因爲突然看見認識的人，便走了過去。

讓他們知道學校裏有這樣的女孩子。

「……我穿成這樣，他會見我嗎？」

「啊，原來是這樣啊。抱歉，我好像誤會了。」

她離開河裏，對坐在塑膠墊上一邊笑眯眯地看着她，一邊玩着PDA的魔步問道：

有一棟巨大的建築物和兩個雙層圓圈，還有森林與道路。

艾莉邁步前往啓治所在之處，身上的浴巾如披風般隨風飄動。

他的興趣是開玩笑和觀察人，還充滿了青春期特有的對性的好奇心。

就只是這樣而已。

「光看這張圖就能明白……你是不是也曾經這麼想過？」

上面畫的是一張平面圖。

她應該無法融入兩人之間。

「我纔沒說過那種跟奇蹟一樣的話呢！」

「咦，唔哇！」

魔步一定也是想表達類似的意思吧。

無論是誰應該都有想過吧。想過「說不定能夠去偷窺女浴池」。

豐也帶着嚴肅的表情在摸下巴。

「喂，魔步。」

（該死的！該死的愛洛梅德·團地妻·凱爾！）

一般來說都不會有付諸實行的念頭。

啓治的確曾經想過。

但他覺得那是累積「慾望」的行爲，所以他馬上就否定了那個想法。

啓治雖然是波旬候補生，但他認爲波旬不是神，而是怪物。

因爲不願意變得跟父親一樣，所以他想剋制「慾望」。

「男浴池和女浴池並沒有靠在一起。」

豐以認真的表情繼續這個話題。

「啊～是呢。」

大浴池有兩個，是分別獨立的。

男生和女生別說是更衣處了，連在去洗澡的路上都不會遇到。

「也就是說，連要假裝搞錯去偷窺更衣處都辦不到。」

境介惋惜地仰望五月的天空。

「原來你們打算做那種事啊。」

啓治對這種直接又大膽的計劃有些不敢恭維。

「但是，浴池是露天的。如果我們能眺望天空，應該也能從天空俯瞰纔對。」

豐把食指放在森林上。

「森林？」

「只要在樹上用望遠鏡偷窺，一定可以看到。」

「啊～原來如此～」

男浴池和女浴池隔了一段距離。

「啊，這裏要儘量攻擊敵人，頻繁地進去再出來！」

結果失敗了。

「這裏要這樣進攻～」

「咦，艾莉！」

真的很想看。

他怎麼聽都覺得那兩個人說的話很下流。

身爲波旬候補生的兩人，只要想到色色的事情，鼻子就會變長。

「這點子不錯喔。這樣敵軍的注意力就會被分散，非常好～」

「這裏是個東進南出，類似廣場的地方，西邊和北邊一定會有槍兵。是類似枡形門（注：以城牆在城門前方圍出方形空間，使城門數增加爲兩道，以抵禦外敵的防禦建設）的形狀呢～」

「嗯——如果是我的話……會從這裏。」

「原來如此，如果是這種地形的話，可以很有效率地射殺敵人呢。」

「走沒有路的路，可以不用犧牲任何人。這就是所謂的『兵者，詭道也』！」

啓治的提議讓艾莉很高興，雀躍地跳了幾下。

「是個有點寬闊的地方呢。」

「『戳戳』是什麼意思啊，真是莫名其妙。哈哈哈哈！」

「原來如此。好，那我們就帶着繩子之類的東西去吧。謝謝你，艾莉！」

啓治指着別的地方。

但是，他們不看。

想看。

她這個姿勢的高度讓啓治和境介的視線剛好可以看見乳溝——

「啊……嗯。也同時進攻這裏會比較好吧？」

一條蜿蜒狹窄的山路。

艾莉和啓治很擔心主力部隊。

「嗯——因爲會受到交叉炮火的攻擊啊。如果不犧牲很多士兵，應該是很難突破這裏的。而且除了槍兵之外，當然也會有弓兵在這邊埋伏，如果南側還設置了長槍兵的話，那就只有被蹂躪的份了。」

「真是固若金湯啊。那麼，如果是艾莉你的話，會用什麼辦法抵達這裏？」

豐並沒有參與對話，只在一旁附和他們，專心當聽衆。

（呵呵呵，一看就知道，他們應該是在討論要攻略這座城池的話題。這是個好機會。因爲是我擅長的領域啊！）

但是，在一旁靜靜地從頭聽到尾的境介卻苦惱地抱着頭。

豐點點頭。

他原本以爲豐是個還算有常識的人。

兩人同時按住了鼻子。

「這裏肯定會有弓兵埋伏。」

相較之下，艾莉十分地興奮。

啓治嚇了一跳，並感到戰慄。

用來偷窺女浴池的樹林。

「就算把把盾牌舉到頭上，以重裝步兵的跑步方式衝過去，也會在這裏……」

艾莉所指的地方——是男浴池。

啓治和艾莉正在討論這些戰術的話題，但——

「可是這裏根本不算是路啊？」

（爲什麼啊！爲什麼要把有敵兵埋伏當前提！也就是說已經曝光了？要去偷窺的計劃曝光了？不對，就算曝光了也不會出現弓兵的！纔不是什麼「原來如此」呢！這裏應該要說「很奇怪」纔對啊！不會有人以軍隊爲單位進行這種大規模作戰的啦！枡形是什麼東西啊！還說什麼「真是固若金湯」！好可怕啊！怎麼聽都覺得難以攻陷啊！可是那是有城牆和箭樓的情況！森林的話我想並沒有那麼高的防禦力喔！還說「可以不用犧牲任何人」——就算按照普通方式進軍也絕對不會有人死掉的啦！原來如此個頭啊！我這種想吐槽的心情要去哪裏宣泄纔行啊！）

「這裏沒辦法一口氣衝過去嗎？」

「嗯，那是當然了。」

啊哈哈哈哈哈！

（我不能輸！不能輸給愛洛梅德！）

但啓治和境介卻忍不住移開了目光。

他們的目的不是殲滅敵人，而是穿過敵陣抵達目的地。

「這裏的角度有點難說呢……穿得過去嗎？再進去一次吧。不斷地嘗試。」

這個突然出現的人是黑暗騎士——不，是裏面的人，艾莉。

就算是性格冷靜的豐，也忍不住對這過於強烈的胸器興奮起來，但他漂亮地用笑容隱藏了起來。

「咦……你這是什麼意思？」

要從旅館入口前往浴池，只有一條路能走。

「哈哈，那我就來戳戳這裏好了～」

「你！你是在『貴族小子』工作的可愛女生！」

只有自己無法接受這段對話的境介不斷地品嚐到孤獨感。

艾莉帶着笑容指向平面圖。

要犧牲多少士兵才能讓主力部隊躲過敵人呢？

只要在此時好好表現，啓治對艾莉的評價也會大幅提升吧。

啓治在剛纔的寫生比賽中已經知道森林裏有棵大樹。

「我還以爲你要切腹，原來只是要殺魚！這樣我要怎麼吐槽你啊！」

只要能把在廣場的槍兵趕走，就可以突破這種枡形地形。

兩人大笑了起來。

艾莉得意洋洋地指着圖說道。

境介苦惱地抱住頭。

「這我可無法認同啊～」

啓治覺得很可惜地說道。

「要去這個地方，只能走這條路對吧？」

因爲女生討厭被下流的目光盯着看，但對被看這件事本身並不排斥。

在「貴族小子」工作的少女竟然與自己就讀同一所學校。

但是，如果不多挑戰幾次、多試幾次的話是不會知道的。

「然後，這裏要這樣……從這邊鑽進去。」

境介則不想讓啓治知道自己並非普通人。

就是在Noie寫生的廣場看到的巨大杉木。

（故意的吧！這些傢伙！他們是故意這麼說的吧！這是什麼間接性的色情對話啊！）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比基尼。

境介也同樣感到驚訝。

是幾乎可以說是赤身裸體的色色比基尼。

「原來如此。或許是真的有幾分道理。」

照之前對話的走向來看，就算直接進行性騷擾或許也可以用玩笑矇混過去。境介膚淺地這麼想——

「真的能順利進去嗎？」

啓治不想讓艾莉覺得自己是個好色男。

「穿過這個水池，直接往上衝的話，就能突破枡形門的南側。只要在這裏偷襲長槍兵，把他們擊潰，我想接下來的路上就不會有太多敵人了！」

艾莉把手靠在膝蓋上，半彎着腰地盯着寫生本看。

三個男生沉默地看了她晃動的胸部一會兒，但立刻又沉默地把視線轉回寫生本上。

不能太遠也不能太近的地方。

只有豐一個人保持着撲克臉。

艾莉的提議是讓少數士兵掉進敵方陷阱，並馬上撤退，然後再假裝要進攻，或許就能把位於枡形地形裏的士兵引到能攻擊他們的地方。但是，艾莉認爲，如果想引出更多兵力，就不能在陷阱前方撤退，而是必須進到敵陣深處。

這是同時進攻兩處來分散敵方兵力的策略。

艾莉把手指滑到剛纔Noie寫生的那片廣場。

「不不不！只要能幫上你的忙，就算要我現在在這裏剖開腹部也沒關係！……剖鰻魚的腹部！」

艾莉一臉認真地把又細又白的手指放在寫生本上。

簡直就跟小木偶說謊時一樣。

「沒錯。像這樣進去，然後這樣出來……如果對方這樣子出來的話，我們就要再一口氣進入深處。」

心裏想着「你也是嗎……」的境介忍不住多看了豐的臉一眼。

境介決定加入他們。

站在眼前的是魅力四射的高中女生。

他對着艾莉的胸部彎動手指，完全就是性騷擾行爲。

「進去再出來？」

（不……不妙！）

只要不露出色眯眯的表情，就算一直盯着看也沒問題。

目不轉睛地、深深地、不斷地、淡淡地、津津有味地看。

表示贊同的人是豐。

艾莉雙手環抱身體，和境介保持距離，並躲到了啓治身後。

這是讓主力部隊採取從男浴池出發的路線，另外一支分開行動的部隊則從一開始提議的旅館進入的策略。

「那你覺得哪裏不行？」

因爲她穿着比基尼。

被豐取笑的境介又苦惱地抱住頭。

（不……不行……沒辦法和他們打成一片！可惡！這種疏遠感是什麼啊！你們不是在講這個嗎！不是在研究要怎麼講纔會很下流嗎！）

直到此時，境介才發現豐難以對付的程度令人驚歎。

該參加的時候就參加，聽不懂的時候就笑着帶過。

境介剛纔也應該這麼做纔對。

想用來當玩笑的性騷擾，讓境介終於失去了立足之地。

這時，境介突然發現一個人。

一個穿着比基尼的女孩子。

把黑色長髮綁成雙馬尾，乍看之下好像很乖巧的女學生——魔步。

（那傢伙……原來如此，她也是這裏的學生啊。）

境介瞄了瞄豐的臉。

但是那三個人完全不理會境介，不停地聊着各種話題。

境介便獨自一人快步走向魔步。

「嗨。」

境介帶着笑容呼喚她。

「有什麼事嗎？」

穿着比基尼的魔步坐在塑膠墊上，正在玩PDA。

「你是——」

境介原本想直接問她「你是黑暗騎士鎧甲裏的人吧」，但說到這裏就打住了。

因爲他隱約從魔步的大包包裏看到了黑暗騎士的頭盔。

境介只是想摸到她的頭而已。

啪。

境介拍了拍手——魔步慢慢張開眼睛，然後抱住了境介。

「你會覺得愈來愈想睡覺。」

魔步對自己不小心抱住人感到很不好意思，像是要推開境介似的離開了他。

「耶——」

至少催眠術對她確實有效果。

一般的做法是以溫柔的聲音誘導對方，使其放鬆，但是境介不一樣。

境介拍了一下魔步的肩膀。目光渙散的她便眨了眨眼睛。

境介竊笑了一下後——

他是俗稱「催眠術」技巧的使用者。

（沒錯，就是這傢伙……）

境介一邊抱着魔步的身體，一邊暗自竊笑。

然後趁對方意識模糊的時候再施展催眠術。

利用風的力量引起振動，讓大腦陷入類似腦震盪的狀態。

境介爲了確認有沒有效果而對她說話。

施展催眠術的時候必須進行名叫「催眠引導」的準備。

「咦……我……對不起……突然做這種事……」

「好——很乖很乖，就保持這樣的心情醒過來吧。準備好了嗎？來！」

魔步逐漸闔上眼皮，咚一聲倒了下來。

雖然管不管用要看每個人的情況，但有五成左右的成功機率。

魔步帶着懷疑的表情轉頭往後看。

「能麻煩你把那裏的石頭拿給我嗎？」

境介把手放到了魔步的頭上。

「我一拍手，你就張開眼睛，然後愛上你見到的第一個人。你要很愛他很愛他，愛到無法自拔。」

「石頭？」

「不，我很高興喔。來，再抱一次。」

所謂的石頭只是用來製造破綻而隨便說說的藉口。

看到她這副模樣，境介暗自竊笑。

魔步臉上露出笑容，再次用力地抱住了境介。

她緊緊地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把臉頰靠向他的臉，胸部也貼着他的胸膛。

就在這個瞬間——

伸手指向位於魔步後方不遠處的稍大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