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Lolita Addiction」
《黑暗騎士不可脫》 · 木村心一 · 1萬 字
穿着運動服,戴着耳機的少女田中Noie感覺到了視線。
體育課上的是觸式橄欖球。是一種截取了美式足球大約一半內容的球類競賽。
天空晴朗無雲,氣溫漸漸開始變得炎熱。
應該可以說是很適合運動的日子吧。
學校的運動場地面被劃上白線並擺放交通三角錐,形成了球場。
觸式橄欖球和美式足球都是屬於攻佔敵方領域的運動。
只要在每十碼就算一區的區域間一點一點地前進,最後把球運到得分區就行了。
它和橄欖球不一樣的地方,大概是可以一直進行零星攻擊,以及有一次能往「前方」傳球的機會吧。
橄欖球的話,因爲只能往後傳球,所以會由接到球的人朝敵陣衝刺,如果被擋下來了,就再把球稍微往後傳,讓下個接到球的人繼續進攻敵陣。
相較之下,美式足球則是在發球點後方的人有一次機會可以往前傳球。
但是隻要超過發球點就不能把球往前傳了。
換言之,是傳球還是跑陣?
要把球傳去哪裏,要跑多遠?
是往前推進十碼,再次贏得攻擊機會,還是直接衝到得分區,一口氣決勝負?
總之,這是一種必須像這樣不斷推測對方想法的運動。
「O——MA——HA——!」
啓治一喊出聲音,隊員就開始發球進攻,把球送到擔任四分衛的啓治手上。
有五個人零零散散地逐漸往左側集合,只有Noie一個人假裝往左側移動,其實是掉頭繞了一大圈之後朝右側前進。
他們沒有選擇跑陣,而是採用所有人都擔任接球員的「散彈槍攻勢」。
因爲他們鬆散地往左側聚集,對方的防守組也同樣靠向左邊,Noie就趁這時衝了出去。
「更遠的地方……」
Noie就這樣拿着球往前跑,不只推進了十碼,還朝着得分區全速衝刺。
她沒想到男人的懷抱竟然能讓她如此放心。
大概只有教室的屋頂了吧。
因爲這樣才討厭,因爲那樣才討厭。
那個反射光線的物體……
球就在這個時候傳出去,被Noie接住。
Noie這麼說道,抱住了啓治。
啓治一邊抱緊像是飛撲過來的Noie的身體,一邊慌張地環顧四周。
「嗯?」
不過,愛是不分國籍和性別的。
「爲什麼?」
因爲Noie也是一名黑暗騎士。
「呃,喂!」
「…………我討厭那傢伙。」
「應該讓她知道我們是情侶。」
啓治覺得沒必要爲此而死,便提出一個方法,那就是讓對方以爲Noie已經有情人了。
學校的運動場被鐵絲網和樹木圍住。
「不過,你不可能只因爲一個理由就討厭她吧。就算只說其中一項也好,我想要聽到自己能夠理解的理由。」
Noie聽不懂啓治的話,眼神呆愣地反問。
相較於高興的啓治,Noie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落寞。
啓治無法反駁,只能放棄反抗,任憑Noie抱着他。
是鏡片反射了太陽光。
「不愧是Noie,真的按照我們討論的戰術,一口氣就達陣了。」
他的手抱住Noie的膝蓋和肩膀,以便隨時可以推開她。
換句話說,就是那個人並非同班同學的意思吧。
不,也有可能是在偷窺啓治。
隨後防守組當然會追上去,但因爲被對方誤導,所以有一瞬間是沒盯到人的。
因爲這樣就能讓大約三十名學生全都參與到體育課的內容。
瞄準了Noie的人。那應該是Noie的未婚妻吧。
眼睛睜得和貓眼一樣大。
「只要有一絲可能性,就有這麼做的價值。」
留着短髮,戴着耳機,娃娃臉。
比賽開始前沒有人會注意到,但是一旦開始比賽,就會變成衆人的目光焦點。每一次體育課都是這樣。
「……我想應該就是那個。」
Noie這時的表情充滿了憎惡。
「發生過什麼事嗎?」
一旦討厭了一個人,就會逐漸連那個人的爲人、個性……甚至是每一個言行舉止都會討厭。
「很好!」
不只是運動,連戰鬥能力都很出色。
「有人一直盯着我。」
怎麼想都不覺得這是會讓她寧願一死的理由。
也有可能是在偷窺黑暗騎士。
啓治和Noie與負責防守的學生替換,一邊緩緩地走出球場一邊交談。
Noie只是感覺到視線而已。
「…………就算和她結婚,我也不能生小孩。」
她個子矮小,動作也很小。
Noie本來還會把自己的全能、才能隱藏起來,但自從在營火晚會時玩過「象蹼」後,她就開始毫不保留地展現自己的才能了。
啓治很難想像兩人之間究竟經歷過什麼事情。
不正常的人——就算這麼說,範圍還是太廣了。
「那傢伙毫無疑問地是個不正常的人。」
但她又是個運動天才。
但是,應該是有的。
那個任何人都能夠理解的理由。
她在球場上是比任何人都要優秀的球員。
Noie的訂婚對象是女性。
因爲那是個她連討論都不想討論的人。
Noie則伸出雙手摟住啓治的脖子,像被公主抱一樣坐到啓治盤起來的腿上。
「……是從更遠的地方。」
這應該不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纔對。
這個理由比想像中還簡短,啓治忍不住笑了出來。
如果被同班同學看到這副情景,會招致更多誤會。
有光線被反射了。
外側雖然有民宅,但是感覺沒辦法從窗戶往這裏偷看。
「大家當然都會盯着你看啊。畢竟你接到了球。」
而且是寧願一死的強烈抗拒。
他在原地坐下,想盡量讓自己不要太顯眼。
Noie很不想和未婚妻結婚。
完全感覺不到幹勁。
但是——卻能夠拿出成果。
聽到這句話,啓治便盯着Noie,從頭到腳仔細地掃視了一遍。
她就這樣一直往前跑,然後達陣了。
她瞥過頭,把臉頰靠在啓治的胸膛上。
閃——
「怎樣的人?」
Noie把球輕輕拋給附近的人,走向擔任四分衛的鞍馬啓治。
可以看到運動場的地方——
「能讓人這麼厭惡的傢伙可是很少見的喔。」
跟真正的美式足球一樣,換成別的學生來進行攻守。
Noie稍微思考一下後,以一句話表示了答案。
「……讓我這麼厭惡的人也只有那傢伙。」
如果是鏡片的話,那就是來自正在偷窺Noie的人。
「……難道是你說的那個……?」
「真是的——所以,她是怎樣的人啊?」
畢竟,啓治和黑暗騎士都是性命被盯上的人。
「…………變態。」
Noie總算明白啓治是在指她的未婚妻,便眯起了眼睛。
女性與女性的婚約。
小孩體型,個子不高又身材纖細。
啓治轉頭環顧四周。
不知道讓Noie討厭的契機是什麼。
「我是說過。」
她說得如此堅決,說服力就提升了。
「啊,這不是真的吧?」
「那應該要等到確定自己被偷窺,而且也確定偷窺的人是誰再做吧!」
這或許可以說是相當奇異的情況。
「你之前不是說了嗎,如果要和那傢伙結婚,你寧願去死。」
Noie的心裏充滿了舒適的感覺。
屋頂上有人。應該沒錯。
「……我覺得很焦躁。」
擔任四分衛的啓治擺出勝利姿勢後,隊伍的所有成員也都擺出了勝利姿勢。
「就這樣?」
在後方追趕的防守組沒有人能跟上Noie的速度——
稚嫩到大概不會有人覺得她是高中女生。
Noie搖了搖頭。
「爲什麼你們兩人會訂婚呢?」
啓治很好奇Noie和這樣的變態,和這個她如此討厭的人之間發生過什麼事。
「在我的世界共有一百九十四個國家。帝國併吞了全部的國家,使用的方法主要有三種。」
「三種……」
話雖如此,因爲世界不一樣,啓治當然是聽不懂。
「首先是藉由戰爭進行侵略。」
「啊,是指這個。」
啓治雖然明白Noie想說什麼,但他不懂這和Noie的婚約有何關係。
於是他決定先不要提問,只要附和她,聽她說明就好。
「黑暗騎士率領的帝國軍壓制他國,讓世界籠罩在恐怖與憎惡之下。帝國在佔領的領地上極盡暴虐之能事,徹底擊垮那些國家與代表國家根乾的人民。」
「然後呢?」
「接下來,帝國開始以壓倒性的力量進行勸降。逼迫他們『若是不想和其他人一樣被以殘忍的力量強迫屈服——就乖乖投降』。」
「嗯,因爲想盡量避免戰爭嘛。不過,如果投降的話,就要擔心會不會被當成奴隸對待了。」
「應該說,如果不投降的話,反而會被當成奴隸對待。實際上,因爲戰線拉得太長,帝國也很難展開侵略戰爭了。」
「原來如此,雖然態度好像很囂張傲慢,但其實帝國也不想打仗啊。」
「帝國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以侵略戰爭征服全部國家。一開始的恐怖行徑只是爲了讓後續的外交能順利進行。」
「只要讓其他人見識過國家被大肆破壞的樣子,就會放棄反抗了嗎……」
這種跟黑道沒兩樣的做法讓啓治感到厭惡。
「最後是有條件的合併。」
「怎麼做?」
在他的心思遠離比賽的一瞬間——
啓治終於明白Noie爲何要說這件事了。
年紀大概和艾莉一樣吧。
在美式足球裏,要把球往後發,交給能傳球的四分衛,比賽纔算是開始。
「你……你是誰啊!」
啓治因爲衝擊而倒下。
「……啊!」
「喂,你真的沒問題嗎,要不要去保健室?」
啓治這麼說道,露出彷彿受到重傷的樣子,步履蹣跚地走向教室。
本來必須要前進十碼,現在卻退後了五碼。
簡直就像是拿着步槍在狙擊的狙擊手。
「在我的世界——我長得太年幼了。」
「O——MA——HA——!」
「……好。我稍微休息一下。」
不過,從她站起來的方式,可以看出她擁有超乎日本人的運動能力。
受到黑暗騎士攔阻後,啓治的確感到呼吸困難,但他更在意屋頂的情況。
他一下子跨上兩階,一下子跨上三階地朝屋頂前進。
啓治被防守球員攔阻了。
身高應該和艾莉差不多吧。
眼前出現了晴朗的天空,還有位於南方,灑下耀眼光芒的太陽。
而她利用了這件事,一直在努力讓婚約取消。
通往屋頂的門平常總是鎖着的。
觸式橄欖球的規則是隻要碰觸到就算攔阻,但可能是玩得太興奮,或是沒有徹底理解比賽規則吧。
「如果找到其他想結婚的對象,就解除婚約。」
但是,這天不一樣。
眼前出現了一道黑影。
他差點就不能呼吸了。
「有很多種方法,其中一種…………是政治聯姻。」
「哦?」
「我……沒事。」
水泥地裸露的屋頂。
他心中也有這樣的期待。
他們進行Huddle(作戰會議),決定戰術。
想讓Noie回到十碼的位置,必須儘量把防守組引回底線前。
看到啓治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體育老師衝了過來。
她的腰間掛着一把外型誇張的大刀。
富有光澤的黑髮。
她指着啓治問道,啓治搔了搔頭。
她是異世界的人。是帝國的人。
但是,這次他們的目標不是達陣,而是十碼。經過討論之後,他們決定採用所有人都儘量靠左往前跑,只有Noie回到十碼的位置的路線。
於是,Noie來到了這個世界。
狠瞪着啓治的她,五官長得很稚嫩。
「對不起。」
「原來如此,所以你纔會爲了成爲別人的太太而來到這個世界啊。」
黑暗騎士伸出手想幫助啓治站起來,但啓治還是一直倒在地上。
身上穿的不是制服,是普通的女生衣服——但上面又套了一件和新撰組的隊服一樣的,山形圖案的短外褂。
隊員發球了,比賽開始。
因爲他要花一點時間才能傳球。
艾莉的話,無論是誰見了都會說她胸部很大,但這名少女的胸部大小很普通。
「文字燒。」
「………………」
所有人都能夠接球的散彈槍攻勢。只有Noie一個人往右衝出的形式。
「我纔想問你是誰呢,你看起來應該不是學生。」
啓治已經猜到她大概就是Noie的未婚妻,有些戒備地說道。
啓治一邊等待敵方沒有盯着傳球目標的時機到來,一邊抱好球。
那並非赤穗浪士所穿的山形圖案外褂。
「艾莉……」
啓治轉動門把,嘰一聲推開沉重的門後,一陣風灌了進來。
(那個人現在也在那裏看着我們嗎?)
少女被突然出現在屋頂的啓治嚇到,從地上跳了起來。
啓治一頭霧水地反問。
但是,其實他身體狀況好得很。
這樣一來,下次進攻時就必須贏得十五碼了。
既然敵方知道他們選擇採用散彈槍戰術,那就不會去追接球員,而是在擔任發射臺的四分衛傳球前擋下他。
啓治看向右方,又看向左方——
所以啓治走進教室大樓後,並未前往保健室,而是全力衝上了樓梯。
因爲讓學生去屋頂很危險。
他沒有心情再繼續打觸式橄欖球。
拿到球的啓治找起傳球目標。
所有人都跑向左前方。
來到這個有蘿莉控的世界——
但是他錯了。
他只看一眼就知道那是另一個人。
既然四分衛被撂倒了,那當然就會退到比開始地點還要後面的地方了。
當他張開眼睛時——
她和Noie這個帝國人結婚後,她的國家就會被帝國併吞吧。
防守球員的神技——擒殺四分衛。
啓治對她露出爽朗的笑容——
「我提出了一項條件。」
她很驕傲地挺起胸膛。
但是在那裏的人並非艾莉。
被堅硬的鎧甲和堅硬的地面夾在中間,啓治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黑暗騎士擔心地拍打啓治的臉頰。
他不由得停止呼吸,閉上眼睛。
「啓治同學……喂!你沒事吧!」
「我是文字燒。」
在這樣的地方有一名少女。
藍色的山形圖案外褂——是新撰組。
體育課的觸式橄欖球比賽再次攻守交換,啓治和Noie走向了球場。
「糟了——」
她的聲音又高又尖,很符合女孩子的形象。
冷氣和水塔全都是同樣顏色。
少女以驕傲地挺着胸膛的姿勢僵在原地。
「……文字燒?」
說不定在屋頂上的人是艾莉。
這名奇裝異服的少女趴在地上,手裏拿着天文望遠鏡。
爲了防止意外事故,以高高的柵欄圍起。
艾莉是金髮,在那裏的卻是個黑髮少女。
黑暗騎士穿着比真正的美式足球還要堅固的裝備,以全力攔阻了啓治。
Noie是奉帝國之命,以監視黑暗騎士的名義來到這個世界的。
但是「本來」並不是。
應該和Noie或艾莉一樣,都算是娃娃臉吧。
他一直以爲對方肯定也和Noie一樣,是帝國的黑暗騎士。
他們刻意採用跟剛纔相同的戰術。
教室的屋頂映入眼簾。
少女露出像在說「咦,你不知道嗎?」的表情,又明確地說了一次。
「呃,好喫嗎?」
啓治用手勢比出在鐵板上做文字燒的動作。
而少女也用肢體動作沙沙沙地在空中寫起字來。
「忍耐的忍和王者……「啊,應該是忍者(注:忍者與文字燒的日文發音相近)纔對啦!」」
啓治瞬間理解她想說什麼,幾乎等於異口同聲地糾正了她。
聽到這句類似異口同聲的吐槽,少女的臉迅速地漲紅。
「…………我說的是忍者!」
少女以有點正經的態度不悅地瞥過頭。
「你也太不服輸了!你方纔說的肯定是文字燒吧!」
聽到少女說出馬上就會被拆穿的謊言,啓治的語氣忍不住強硬起來,也改用較正式的詞彙。
「我說的絕對是忍者!還有武士!」
但是,少女也沒有因此退縮。她仍舊堅持自己的謊言,而且還追加了內容。
「『還有』是什麼啊!」
「忍者武士。」
「到底是哪一個?」
「兩個都是。」
「不只不服輸還很貪心!一般來說都只會挑其中一種吧?」
「…………真的嗎?」
少女大受打擊。
而且,就算不用敬語,她好像也不會露出很介意的表情,所以啓治就決定用普通的態度跟她說話了。
但是,她看起來沒有他想像得那麼危險,也不像是個不正常的人。
「……你掌握太多資訊了。你很重視情報。」
鼎擦了擦流下來的口水。
鼎像在說「討厭啦~你在說什麼啊~」似的,一邊嗤笑一邊揮手否定。
「你喜歡她嗎?」
根據Noie的說法,他原本以爲她應該是更可怕、更怪異的人。
啓治直搗問題的核心。
「就是你現在用這個在偷看的女生。」
『那傢伙毫無疑問地是個不正常的人。』
「Lolita Addi。」
像是對很難的漢字懷抱憧憬,臨時想出來的名字。
他跟實習醫生在煩惱第一次跟病患說話時該不該用敬語一樣猶豫不決,結果說出了哪一邊都不是的話來。
「Noie?」
「蘿莉控是什麼?」
「愛洛梅德……」
說不定鼎也是一樣的情況。
啓治往望遠鏡裏一看——
「我並沒有對自己喜歡蘿莉這件事感到自卑(注:ple除了情結外,還有自卑感之意)喔!」
「啊!難道你也知道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了?」
他對自己的推測很有把握。
「因爲你在看Noie。」
她之所以說着奇怪的敬語,應該是異世界人還不太會說日語的關係吧。
「獅叢……鼎(注:日文發音與志村佳苗相同)。」
鼎抱着頭在屋頂的地面滾來滾去。
「……好吧,算了。雖然覺得好像被瞧不起了,但是你看起來是個好人。你用這個望遠鏡看看吧。」
「啥?」
這讓啓治覺得很意外。
「獅子的『獅』、天叢雲的『叢』。鼎的話,該怎麼說呢……就是長得很像壺的鼎。」
逃離蘿莉控,但是又尋求蘿莉控,真是太諷刺了。
鼎以趴在地上的姿勢猛然停止移動,然後又瞪向啓治。
聽到一個陌生男人突然說出真相,鼎非常驚訝。
「很帥吧?」
啓治不耐煩地快速稱讚了她。
「鼎,你是Noie的未婚妻吧?」
這次換鼎疑惑地歪頭了。
「也不能這樣說啦。」
「……咦?經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蘿莉控這個詞彙有點怪了。Addi是什麼意思啊?」
啓治重新問道。
啓治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對待鼎比較好。
她這麼做只是因爲不想說出本名嗎?
「不是蘿莉控嗎?」
「只要是長得年幼的女生,我全都喜歡。」
啓治再次複述了那個名字——
(……我第一次看到女性蘿莉控。)
「那麼,難道……你——是Loliaddi?」
「……很帥吧?」
「對吧~」
「Lolita ple。」
鼎像是察覺到什麼似的指着啓治的臉。
「……不,我不是。」
「那麼,鼎小姐在這裏做什麼呢?」
「成癮的感覺?」
「沒錯,就是這樣!」
「很帥,超帥的。」
鼎吞了吞口水,戰戰兢兢地問道。
「……呃,我不是……不過的確可以算是類似的東西吧。爲什麼你會這麼想?」
藍白相間的條紋內褲在裙子下若隱若現。
「所以呢,你到底在做什麼?」
就算聽了簡稱的原本稱呼,啓治也無法理解。
「所以,你是Loliaddi嗎?」
「啊~愛洛梅德在這裏是用這個名字~」
啓治藉此確定這傢伙就是一直追着Noie的人後,便再次轉身面對她。
眼前出現了抱着雙腿坐在地上的Noie。
她幸福地笑道。
雖然不知道那個名字在黑暗騎士的世界是什麼意思,但在這個世界應該是不太會想用來自稱的名字吧。
「什麼!竟然光靠這樣就知道我是未婚妻,而且還以性方面的眼光看着她,想要舔她的大腿!竟然知道我想猛舔她的大腿根部內側,讓她不停地顫抖!怎麼會這樣!難道連我想舔一下她的膝蓋內側,讓她『呀!』地驚叫一聲的事情都知道了嗎!」
聽到Noie的本名,啓治明白爲什麼她會想用假名了。
不悅的表情。
看樣子,要是不說她的名字很帥,她就不會回答任何問題。
還是和Noie一樣,爲了在這個世界生存而有這種考量?
「……嗯,我是這裏的學生,名字叫鞍馬啓治,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所以他對自己的潛伏能力也很有自信。
啓治想起了Noie說的話。
啓治覺得自己漸漸明白Noie的心情了。
(這名字比想像中還普通啊。)
「好棒的大腿啊。」
啓治揮手否定了鼎貼在他身上的奇怪標籤。
原本以爲她是個以Noie爲目標的傢伙,但她的頭髮是黑色的,又穿着和新撰組一樣的藍色山形圖案外衣——說不定她其實是這個世界的變態。
「蘿莉成癮……感覺比蘿莉控還糟糕啊。」
不過,啓治是使風者一族的人,之前都在深山裏生活。
「無論是誰都好。」
如果她認爲黑暗騎士世界的蘿莉控只有女性的話——就可以明白她爲什麼會有那種想法了。
「我可沒說這麼多。」
Noie是爲了尋找蘿莉控纔會來到這個世界。
發現兩人終於可以溝通的鼎用力點點頭。
鼎指着啓治說道。
「Loliaddi是什麼?」
不管是哪一種,都不該取這種名字。因爲每一個字都像是「想出來」的。
鼎一邊這麼說,一邊以望遠鏡瞄準好目標,然後用下巴對啓治示意。
「應該是『沒有它就活不下去』的感覺吧?」
「你……你是忍者吧!」
「…………啊!啊啊!」
啓治察覺到自己剛纔被貼了個很不得了的標籤,臉色頓時變得僵硬。
「爲什麼你會知道我是愛洛……Noie的未婚妻?」
聽到這陌生的詞彙,啓治疑惑地歪了歪頭。
「啊,這件事我知道。應該說——原來你的自稱不是『在下』啊,明明是忍者?」
就某方面來說,這跟忍者是類似的。
換句話說,她和黑暗騎士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這絕對是假名!)
「志村……佳苗。」
因爲她剛纔也把忍者說成文字燒,所以啓治試探性地糾正她——
雖然個性好像有點固執——
她幸福地笑道。
看來鼎並沒有感受到啓治覺得一點也不帥的態度。
「嗯?」
「你!你就是剛纔和愛洛梅德在一起的傢伙!」
鼎直到此時才終於察覺到啓治就是剛纔和Noie抱在一起的人。
她的指尖不停顫抖。
原因是憤怒和憎惡。
「……沒錯,我是……」
啓治猶豫着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但是,他至今做的所有事都是爲了這句話。
他不能不說。
「我是Noie……愛洛梅德的情人!」
轟隆——
啓治的話如閃電般貫穿了鼎的全身。
然後,她又抱着頭在地上滾來滾去。
「怎麼會這樣!我的愛洛梅德竟然已經被Loliaddi舔過了!竟然舔了被扒光衣服,塗上奶油的愛洛梅德!」
「呃,我可沒做那種事。」
「咦,你沒做?」
「嗯。」
「那我原諒你!」
「咦!呃,我是她的情人喔。」
「情人和未婚妻相比,當然是未婚妻贏啊。」
「嗯。」
正如Noie所言,鼎的確是變態。
啓治說出的真相讓鼎大受打擊地跪到了地上。
啓治嚇了一跳。
「但是,你並沒有放棄。」
「我們將來會結婚。」
根據接下來聽到的內容,他說不定會選擇支持鼎。啓治一邊這麼想,一邊決定先聽聽她們過去發生了什麼事。
「……你曾做過什麼會讓她討厭的事情嗎?」
「這是忍者的正式服裝。」
但是,以人類爲標準的話,她看起來並不是那麼壞的傢伙。
「Noie……Noie是屬於我的。」
「Noie說了,她根本不想和你結婚。」
「……這是你的宣戰佈告嗎?」
啓治和鼎談到這裏,開始煩惱接下來該拿Noie怎麼辦。
啓治並沒有把「……你錯了」這句話說出口。
因爲就算是謊言,啓治也不想大喊自己喜歡年幼的女孩子。
「是。」
「所以,你就放棄Noie吧。」
屋頂上吹起了一陣風,他們兩人就跟西部劇裏互相對峙的槍手一樣,一動也不動地看着對方。
「追捕……」
那冰冷的雙眼彷彿在說鼎至今表現出來的蠢樣都只是演出來的。
「沒錯!她好帥啊~我很崇拜她那副樣子。」
最讓他驚訝的是鼎的身分竟然能夠指使人。
「怎……怎怎怎怎麼會這樣!」
「黑暗騎士等於是帝國的將軍。是一羣率領軍隊的司令官。」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焦躁。
「……大概。」
「盡情地舔個夠嗎?」
「你們是相愛的?」
「真的嗎?」
聽歸聽,啓治還是覺得兩人之間只有單向的愛。
「我很想聽聽鼎和Noie認識的經過呢。因爲我對你們的世界一無所知。」
而且——他的心情變得和Noie一樣。
「但是在他們之中,只有愛洛梅德基本上是單獨行動,而且大多負責潛伏任務。」
「那你又是如何呢!你和愛洛梅德又是什麼關係!」
「……我對屬下下令,要他們替我追捕愛洛梅德。」
蘿莉成癮。
「所以說——」
她的言行舉止和愚笨的程度都和身分高貴的人相差甚遠。
「我對她做了什麼……這個嘛,我對她做了很多各式各樣的事情喔。」
「第一句話就徹底出局了呢。」
「奸視?」
「唔唔唔唔……竟然被你這樣的男人給……不過!你剛纔否認你是Loliaddi了!」
「……這樣……啊……我明白愛洛梅德爲什麼不想離開這個世界了。沒想到竟然真的有……這個世界竟然有『男性Loliaddi』。」
根據啓治的言行,她終於察覺到Noie正企圖取消婚約。
「所以,你是什麼時候把鎖煉解開的?」
「怎麼會這樣……」
「那麼,你那副跟新撰組一樣的裝扮是?」
她用山形圖案外衣的袖子擦去流下來的口水。
「沒辦法了。必須——徹底洗腦她纔行!」
鼎苦惱地噘着嘴思考起來。
「首先是愛洛梅德的狀態……她像這樣全身赤裸地被鎖煉綁在牀上。」
「我犧牲了三千人,終於捕捉到愛洛梅德,然後我日日夜夜都在與她相愛。」
「所以,你的崇拜變成了愛慕之心。」
「……其實我剛纔說了謊。沒錯,我……我是Loliaddi!我最喜歡長得年幼的女孩子了!」
這是個要拉大嗓門才說得出口的謊言。
「……咦咦!那舔舔呢!盡情地舔呢!」
「嗯,沒錯。」
啓治想了又想,最後——
「那你就仔細聽清楚了。聽我和愛洛梅德究竟有多麼相愛!」
「至於我的立場……我是莫斯涅國的公主。」
「我不會讓你那麼做的。」
「……我沒印象。我們明明那麼相愛……」
「……那也難怪Noie會有心理創傷了。」
「……鼎。」
他決定當一個壞人。雖然對鼎很抱歉,但他希望她能尊重Noie的意願。
「咦!但她明明很高興……」
「特異?」
「你願意向帝國投降——但是要拿Noie來換。」
「原來你是公主,真令人意外。」
「那Noie不就跟忍者一樣嗎?」
「你就儘量看吧。你一定會明白的。明白我和Noie的愛是比你的愛更強烈——而且更正確的。」
她的想法和結論讓啓治啞口無言。
「是的。於是我提出了一項建議。」
「有!嗯,當然有!肯定會有!」
看到她這麼失落,啓治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壞人。
「政治聯姻是很常見的事情。她本人肯定也接受了這項決定。」
「反正你之後還是會繼續監視Noie對吧?」
啓治不服輸地同樣眯起眼睛瞪向她。
鼎的眼神變得十分銳利。
「……總覺得你好像省略了很多事情。可以具體地告訴我,你是以什麼立場對什麼狀態的Noie做了什麼事情嗎?」
「可是那傢伙說她寧願死也不想和你結婚喔。」
「有的時候是用筆,有的時候是用不求人,有的時候是用狗,做了各種事情呢。」
「第三天。因爲帝國說要交換俘虜,我只好放了她。」
「……就算在黑暗騎士之中,愛洛梅德也是個特異的存在。」
「……咦?」
她並沒有傷害Noie或把Noie當成奴隸對待,只是想對她灌注過量到噁心的性方面的愛而已。
鼎用力握住了拳頭。
雖然在旁人眼裏只是個怪人,但對被盯上的當事人來說,不僅會感到恐懼,也會覺得背脊發涼吧。
鼎拍了一下額頭,在屋頂上搖搖晃晃地走了起來。
「……怎……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