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只要一轉頭就會看到那傢伙」
《黑暗騎士不可脫》 · 木村心一 · 1.4萬 字
和艾莉進行過約會預演後,啓治獲得了自信。
那些應該幾乎都是絕對不可以做的事情吧。
艾莉用自己當負面教材,替啓治上了一課。
不可以尋找只有自己一個人有興趣的東西。
不應該在約會用餐時進行令人聽不懂的演講。
不可以在運動或玩遊戲時思考下流的事情。
要有技巧地誇獎對方。
現在還不能去櫃檯有人的愛情賓館。
和成功相比,人類能在失敗中學到更多東西。
但是,失敗會使人害怕。
世上沒有完美的人。
但是,人都會希望自己能儘量趨近完美。
就算失敗也沒關係。這是失敗之後纔會說的話。
而且,有時候還得花一點時間纔會察覺到自己失敗了。
以爲成功了,其實卻是失敗的情況是很常見的。
艾莉一定是刻意讓他體驗那種約會的吧。
爲了在短時間內讓啓治明白什麼是「正常的約會」。
然後,啓治就這樣去面對真正的約會了。
碰面的地點在車站。
以前曾用來和Noie相約碰面的那個車站的剪票口。
「嗯,喫拉麪也行啦。不過喫壽司也可以喔。」
被擺了一道。
Noie一臉悲傷地搖了搖頭。
兩人坐到位子上後,把餐券交給了店員。
「不過,你明白我想說的意思嗎?」
「沒錯。」
「也就是說,像那種商標是一隻豬的速食拉麪之類的東西,你是不會喫的嘍?」
這也是從上一次失敗中學到的事情。
Noie一點也不怕等待,在隊伍的最後面排起隊來。
「這是什麼意思?」
「…………」
只要店員這麼一問,就可以在這時點想喫的配菜。全都是免費且不限份量的。
「如果是我的話應該會這樣想吧——去比較喜歡的拉麪和討厭的拉麪各有多少,然後用多的那一方決定。」
「但我還是『喜歡Noie』喔。而且我也『喜歡拉麪』。」
「就算是湯頭很噁心,麪條毫無嚼勁又冷掉的超難喫拉麪,還是能夠津津有味地喫下去的人——纔是真正的拉麪愛好者。這對我來說是不可能的。」
「要加大蒜嗎?」
「咦?」
啓治屈服了。
啓治沒想到她會否認,嚇了一跳。
根本不會有人一開始就決定好要喫什麼——就算這麼說也不爲過吧。
啓治仍舊無法理解Noie想表達的意思。
一般來說,如果問「要喫什麼」的話,都會回答「嗯~什麼都可以~」纔對。
「你說得對,如果喜歡拉麪的話,就算沒有配菜也會喫得很開心吧。」
雖然他和Noie並非情侶,但這或許會讓Noie覺得不開心。
雖然他不着痕跡地醞釀出想去壽司店的氣氛,但Noie卻不肯照着氣氛說話。
「……那就喫拉麪吧。」
「我沒有辦法喜歡所有種類的拉麪。」
啓治驚訝地呆住了。
「喜歡喫普通的拉麪,也喜歡把它改良得更加好喫。這兩種都算在喜歡的範疇內吧?」
啓治也跟着排起隊,並抱着胳臂這麼說。
「小碗豬肉拉麪」。這間店的小碗份量跟一般拉麪店的大碗是差不多的。
他原本以爲Noie肯定會說什麼「只要有一種討厭的拉麪就不算」,然後跟他爭論起來,沒想到她竟然乾脆地接受了啓治的意見。
「我會喫。會以石立鐵男(注:Acecook的海帶拉麪廣告,由石立鐵男主演)的風格喫掉。就像在喫最優秀的廚師做的拉麪一樣。」
Noie以感覺不到任何情感的眼神看着啓治,小聲但明確地又說了一次。
就算是平日,這座城市的人潮還是多得可怕。啓治在每到星期天就會變得跟海水浴場一樣擁擠的人羣中,對Noie露出了笑臉。
吉羅拉莫拉麪連在這種太陽般的城市(注:暗指位於池袋的太陽城)也有分店。
啓治和Noie一邊討厭討厭地碎念,一邊購買餐券。
「原來我有讓你討厭的地方啊。」
「「大蒜多多蔬菜多肥肉多。」」
「我是選擇喫拉麪。」
「要喫什麼呢?」
Noie早就已經在和他爭論了。
「沒錯。我一定都會選配菜。」
「唔……好吧,那就喫拉麪。」
「……那就喫拉麪。」
但是,Noie搖了搖頭。
「滿足度?」
Noie轉身面向啓治,抬眼看着他說:
既然她用「喫」這個字,就表示她並不喜歡嘍?啓治皺着眉頭這麼想。
就算和Noie去那間之前已經實地探訪過的壽司店,店長或哪個常客也有可能會想:「這傢伙又帶別的女人來喫飯了~」
「我會喫。那是很優秀的廚師(注:暗指日本的泡麪品牌Acecook)。」
「那我問你,不管任何年齡、長相、個性或體型的女人都能愛的男人,跟只愛可愛的十五歲到二十九歲女人的男人——哪一個纔是『喜好女色』?」
「因爲喜歡的地方比較多?」
「那你應該是喜歡拉麪的吧,就你的理論來看。」
「這樣啊,那我輸了。」
「也就是說,你有喜歡喫的拉麪,也有討厭喫的拉麪對吧?」
連假日也是制服加耳機的Noie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是因爲Noie會懷疑他是否出軌,而是擔心有人會因此在背後偷說他們壞話。
「喜歡的拉麪比較多的話就是喜歡拉麪的人。我認爲的確是這樣沒錯。」
被人稱爲「吉羅類型」的這間店,不管在哪裏都很受歡迎。
「原來是這樣啊~那我也算是討厭拉麪的人了吧。」
想喫的人愈多,就愈是需要排隊才能喫到。
他甚至有想過Noie是不是每天都喫拉麪。
因此,原本打算提議喫壽司的啓治就——
「我想大家應該都是這麼想的吧,但這不就代表你喜歡拉麪嗎?」
Noie舉了這個例子之後,啓治才終於開始明白她想說什麼。
「完全就是你說的那樣。」
假裝認同對手的理論,然後利用那個理論反擊。
「沒錯。」
艾莉傳授給他的教訓應該在任何店家都是適用的。
「不過,那會不會只是滿足度的差別啊?」
所以啓治接受了拉麪這項提議。
「我只想喫美味的拉麪。」
「就是這樣。」
都是「吉羅拉莫拉麪」。
「來吉羅拉莫喫拉麪的話,果然還是要這樣點。」
「只能用自己覺得美味的方式享用美味的拉麪,這是討厭拉麪的人的定義對吧?」
(哎,算了。)
「你很喜歡喫拉麪呢~」
「……原來如此,是前者吧。」
啓治驚歎地說不出話來。
大概是在店裏用餐的人正好一起喫完了吧,眼前的隊伍一下子推進不少,兩人來到了可以買餐券的地方。
「……但你之前倒是喫得津津有味呢。」
「正好相反。我討厭拉麪。」
「……也就是說,你不會喫那個『我喜歡海帶~新鮮有彈性~你這是哪裏的海帶啊?』拉麪嘍?」
「太討厭。」
「咦咦!你認同了嗎!」
「咦!爲什麼!」
Noie聽了啓治的話,認同地點點頭之後——
「因爲我剛纔在腦子裏數了一下喜歡跟討厭的拉麪數量,結果是討厭比較多。」
因爲被Noie搶先決定,啓治頓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上一次啓治沒注意到Noie站在柱子後面,白白浪費了許多時間,這次他立刻就發現了。
「太討厭。」
他們選擇的店家和上一次位於不同地方,但名字是一樣的。
「因爲討厭普通的拉麪,所以只點符合自己口味,自己喜歡的拉麪對吧?」
他們搭上電車,目的地是所謂的七英雄裏的洛可布凱(注:遊戲《復活邪神2》裏的角色,七英雄的名字都是日本車站名的倒裝,洛可布凱即爲池袋)。
「…………那就真的是討厭拉麪了呢~」
「沒錯。」
「既然如此,我——果然還是討厭拉麪。」
「咦!」
「對吧。對我來說,Noie也是有讓我喜歡和讓我討厭的地方喔。」
當然了,他們不會在電車上尋找Shog pink。
啓治和Noie念出了同樣的咒語。
「沒錯。」
「咦,但你上次也是喫拉麪耶。」
要對抗這種攻擊,就必須改變自己的理論。
在改變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經輸了。
但就算堅持自己理論,也還是會輸。
啓治在舌戰中落敗了。
(如果換成艾莉的話……是不是就能贏了呢……)
能在壽司店高談闊論的,莫名其妙的說服力。
如果自己也有那種演說能力的話就好了。
雖然啓治還沉浸在落敗感中難以振作,但因爲拉麪已經送來了,所以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因爲拉麪是一種喫的時候必須專心致志的食物。
啓治和Noie喫完後,把座位讓給下一個人。
當他們和那個人擦身而過時,啓治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咦!是你!」
那是一個穿着無袖上衣、百褶裙和過膝襪——然後又在上面多穿了一件山形圖案外衣的黑髮少女。
再加上她的腰間繫着一把刀,那就算不看臉也知道是誰。
是鼎。
「不好意思,我們還沒有收拾——」
拉麪碗還沒收走,桌子也還沒擦乾淨,鼎卻直接坐了下來。
「幫我在這個碗裏追加麪條!」
然後,她用雙手捧起了Noie剛纔喫過的拉麪碗。
「咦?」
這段出自Noie口中的意外告白,讓啓治不禁背脊發涼。
「……這裏的貓都已經被我用食物馴服了。」
在石階上跳動的鴿子。
「呼~」
「我特別喜歡可以爲了食物做任何事的獸類。」
有些貓到處滾來滾去,有些貓則肚子朝上躺了下來。
充滿療愈感的空間。
「我的意思是,麻煩你們把面加到這碗喝剩的湯裏!」
啓治這麼說道,握住了Noie的手。
「那……就試試看吧。」
「哦,所以你所有的動物都愛嗎?」
因爲纔剛喫完味道濃厚的拉麪就跑步,他覺得胸口有灼熱感,便吞了一口還有拉麪味道的唾液。
結果貓馬上就站起來逃走了。
「……爲什麼它們只肯靠近Noie?」
躺着玩手機的醉漢。
他稍微喘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一隻白貓緩慢地走到了啓治身旁。
「因爲她不會攻擊,我並不在意。」
「……我們逃不了的。」
「她一直跟在我們後面。」
他們持續跑了一分鐘還兩分鐘後,來到了一座公園。
「嗯,發現什麼?」
數量多到簡直跟吹笛人漢姆林的故事一樣。
「一般來說,人是不會轉頭往後看的。」
「不,你也在意一下吧。她大概都隔着多遠的距離啊?」
但是,如果用「兩個人喫了同一碗拉麪」去想的話,就算說這和一起喫火鍋差不多,或許也是行得通的吧。
「貓真的很可愛呢。」
白貓稍微加快腳步地走向啓治——
表情看起來有點像在微笑。
所以啓治想把笑臉送給Noie。
Noie停下來後,啓治也跟着停下來,坐到了長椅上。
然後直接從他身旁穿過。
啓治頓時說不出話來。有人這樣子當面說喜歡自己,真的會讓人嚇一跳呢。
「大概兩天前吧。」
如果只看這個想法的話,的確是噁心到反而會覺得她很直率。
從艾莉和鼎的敘述可以知道,Noie以前曾淪爲俘虜,遭受十分悽慘的對待。
這是一座以野貓很多聞名的公園。
大概是因爲Noie的大腿坐起來太舒服了,又有一隻貓爬到了她的大腿上。
雖然沒辦法跑太遠,但應該已經暫時瞞騙過去了吧。
「就算只有一下子也好啊。」
她想用Noie喫過的拉麪碗和混入了不少口水的湯汁喫拉麪。
「因爲我的興趣是控制別人。」
就在這個時候,不知從何處冒出各種花色的貓,全都走到了Noie身邊。
「……她在屋頂上盯着你的時候就開始了嗎?」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兩人的手碰在一起,Noie臉紅了。
啓治無法靠近那個空間。
跟小森林一樣的公園。
Noie輕輕地點了點頭。
「也未免太近了!」
「可以爲了食物做任何事……我也是這樣呢。」
對這個有着旅館和高樓,甚至可以看見首都高速公路的地方來說,這是一塊相當突兀的自然綠地。
沒有一隻貓肯接近啓治。
真摯的眼神和明確的話語。
相較之下,被Noie撫摸的貓則感覺很舒服地閉上眼睛。
因爲沒辦法承受這種直球般的態度,啓治蹲了下來。
懷着這種有些鬱悶的心情,啓治一邊望着鼎,一邊和Noie離開了拉麪店。
Noie一這麼說,啓治就莫名地能夠接受了。
「咦!」
換句話說,讓Noie有心理創傷的人就是鼎。
當兩人正想從這副景象前跑過時——
「那我們趁現在逃走吧!」
「啊!」
「咦——!真的嗎!」
啓治牽着Noie的手跑了起來。
邊走邊玩手機的年輕人。
那是一隻有着藍色眼睛,毛皮很漂亮的貓。
聽到這句話,啓治想起了森林學校的事情。
他撫摸貓的背部,還想用手指逗弄貓下巴——
「Noie?」
Noie在短時間內吸引了許多貓。
因爲他大概只會在穿越車道時邊走邊往後看。
「好!」
「好厲害啊。」
但是,她的手正在微微顫抖。
結果,那隻貓盯着她看了一會兒之後,就豎起尾巴踩着緩慢的步伐靠了過來。
「……我喜歡動物。」
「只要一轉頭就會對上眼的距離。」
兩人難得出來約會,但Noie不僅不開心,還感覺到恐懼。
坐在長椅上玩手機的年輕人。
「咦!你常常來這裏嗎?」
「啊!」
跑到喘不過氣爲止。跑到目前的心情平靜下來爲止。
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
「……那我也喜歡你。」
「是野貓啊。」
啓治以像在打招呼的姿勢對那隻貓伸出手心,在心裏低聲叫它過來。
那些貓都對Noie心醉不已,彷彿她整個人變成了一株木天蓼一樣。
如果以她的喜歡拉麪理論來推斷,所謂的喜歡動物,應該可以解釋成沒有討厭的動物吧。
但是,只要啓治一伸手去碰,它們就會迅速站起來逃走。
「你沒發現嗎?」
店員相當困惑。
Noie發現了某種東西。
Noie跟平常一樣,臉上掛着沒什麼情緒的微眯着眼的表情。
聽到這種跟胡說八道沒兩樣的說法,大概很難想像她是喜歡動物的人。
她的眼裏充滿了光輝。
戒心重得跟鴿子沒兩樣。
Noie說道,讓兩隻貓坐在自己大腿上。
這是一種接二連三地搭訕了許多人,結果每個人都拒絕他的心情。
「那傢伙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啊?」
白貓就這樣走到Noie身旁,用小小的額頭磨蹭她的腳。
總而言之,鼎想說的話是這樣的:
Noie在附近的空長椅上坐下,把手伸向在旁邊理毛的貓。
啓治的臉因爲不高興而變得扭曲。
「趁那傢伙還在喫飯,我們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吧!」
用言語操控和煽動他人的行動,好像會讓Noie覺得很開心的樣子。
看來就算對象是動物也一樣。
「這樣啊……順便問一下,你最喜歡什麼動物?」
「……小龍蝦。」
「這又是爲什麼呢?」
「因爲是紅色。」
「……咦,可是它們也有藍色或白色的喔。」
「……真的嗎?」
「聽說它們好像會依照喫下去的東西改變顏色。」
「……那樣更棒。」
「咦——」
「你有時候也會變成紅色的。」
「……嗯,對啊。」
「你一定是小龍蝦轉世的。」
「我可以直說嗎,我不喜歡這種說法。」
「我喜歡的男性類型是前世是小龍蝦。」
「你要怎麼判斷他是不是啊?」
「舉起手臂的姿勢之類的。」
「舉起手臂的姿勢……」
「舉例來說,很多學柔道的人都是小龍蝦。」
結果那些貓就全都朝四面八方逃散而去了。
是魔步。
「沒錯,我很辛苦。所以——跟我結婚吧。」
「你想去哪裏?」
「……那麼,撞球。」
「是你自己說飛鏢以外的……」
「不可以回答要讓東西飛或是把東西打進去的運動。」
「……真的嗎?」
先不管風和味道的種類所造成的影響,只單純進行數字計算的結果是——
結果事實完全相反。
Noie沒想到啓治會如此激動地拒絕她,臉上浮現驚愕的表情。
突然間,啓治想起了艾莉說的話。
「那我們就去打桌球吧。」
啓治正想申請入場時,看到Noie拿出了會員卡,就「啊~」地低喊了一聲。
「……你真的很辛苦呢。」
沒有指定目的地,只是一個勁兒地逃跑。
他們本來是一直往前方直線逃跑,但是那座遊樂設施是在比公園更靠近車站的地方。
「據說那傢伙的嗅覺是狗的一萬倍。」
「…………原來是指那個啊。」
「我們走吧!Noie!」
「原來如此……她的運動能力並不算強。」
就算是位於人羣裏,要找到她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艾莉是想告訴他這件事吧。
「簡單來說,就是千里嗅的能力。」
「咦!你說的是那個嗅覺是人的一萬倍的狗嗎!」
「……你已經斷定我就是小龍蝦了嗎?」
啓治馬上就回想起來了。
Noie的口氣像是在問他們剛纔跑了這麼久究竟有何意義。
「不行嗎?」
就算把長度變成兩倍,也就是八萬公里,對她來說還是遊刃有餘。
「我們要去哪裏?」
「那傢伙應該正在追我們。所以我們刻意在這裏掉頭的話,就可以擾亂她的行動吧?」
「……那就選桌球吧。」
「爲什麼她知道我們在這裏啊……」
「我所知道的前世是小龍蝦的人——只有你。」
「我之前收到了情報,說有人對她泄漏我在這個世界的事情。」
就算他知道再怎麼逃都不可能徹底擺脫。
就算回頭張望,也沒有看到那傢伙的身影。
『沒有目的的冒險一點都不有趣吧?』
啓治一直以爲狗的一萬倍肯定是誇示。
Noie注視着啓治的雙眼。
說不定她們本來就是朋友。
就算是莫名其妙的「Shopink」也沒關係,約會是應該要有目的的。
啓治轉頭往後看了一下,發現鼎好像沒有要追上來的樣子。
啓治拉着Noie的手站起來,帶着她開始奔跑。
「啊~原來如此。就跟我們說成千上萬或千呼萬喚一樣,並不是真的有幾千幾萬次,只是在表達數量很多而已。」
「飛鏢不行!」
「啊,這樣啊?」
千里嗅的能力——
就算說她的嗅覺是人的一億倍,也無法想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高爾夫球之類的也不行?」
「如果我們用跑的——只要跑一百公尺就能爭取二十秒的時間吧。」
飛鏢、撞球……桌球。
「桌球啊……應該沒問題吧。」
啓治這麼說道,轉了一個彎。
在那個可以玩飛鏢跟撞球的娛樂設施裏也設置了桌球桌。
啓治在心裏發誓,以後練柔道時手絕對不可以抬起來。
「什麼,等一下,一億倍的嗅覺到底有多強?」
「……有道理。」
「就算說是一億倍……地球的圓周好像是四萬公里對吧。如果一般人的嗅覺能力是能夠聞到一公尺內的味道的話……」
「你也太突然了吧!」
啓治進行了很單純的計算。
「其實會說是狗的一萬倍,也有諷刺的含意在裏面。意思就是說她跟動物一樣。」
啓治抓住了Noie的手。
「總之,既然一直在躲她的Noie都這麼說,我也只能相信了吧。」
「她絕對不會用跑的。因爲她覺得自己一定追得到我。之前她都成功了,今後也肯定如此。」
所以他們必須折回去。
如果艾莉和Noie都是魔步的朋友的話,一切都說得通了。
「我想打桌球。」
「是靠她的嗅覺嗎?」
「…………飛鏢。」
「我隱藏自己的行蹤好幾次,結果只有她抓到了我。」
那或許是一種可以分辨世上所有味道的能力。
「Noie……你最擅長的運動是什麼?」
「……原來如此,難怪你會想來異世界。」
(『不管是什麼目的都好』,艾莉是想表達這個意思吧。)
聽到Noie的回答,啓治像是連鼻水都要流出來似的大叫。
一萬倍的一萬倍。
「我好像明白你爲什麼會說在世界何處都找得到了。」
「如果她沒有用跑的追上來的話?」
啓治一和魔步商量,艾莉就馬上來找啓治,這代表魔步認識艾莉。
如果想擺脫千里嗅的「咒縛」,就只能這麼做。
「嗯,要跑。就算最後還是會被發現,至少在被找到之前我們兩個還能獨處吧?」
「就算這樣還是要跑?」
「因爲它兩種動作都有啊。」
他牽着Noie的手,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
「要掉頭回去嗎?」
但是啓治馬上就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
「請回答飛鏢以外的運動。」
(是那個傢伙吧。)
Noie微微張開嘴巴,呆呆地看着某一點,因此啓治也順着她的視線把臉轉過去——結果看到鼎站在那裏。
「我想,學柔道的人會把雙手舉起來,是因爲覺得袖子很礙事喔。」
Noie講得愈多,啓治就愈覺得只有這個辦法能解決問題。
「沒錯。只要被她聞過一次味道,不管在世界何處都找得到。」
「這也不行!」
「呃,好啦,也有可能真的是因爲他們前世是小龍蝦。」
然後,他終於推敲出最能夠理解的真相了。
他的腦中浮現了擺出母豹姿勢的艾莉。
(艾莉也是這裏的會員,難不成她們兩人會一起來玩?)
「啊……」
她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兩人以比原本更快的速度跑向目的地。
「……這樣啊。那麼……」
當時他們正在尋找Shopink的東西。
Noie之所以列舉了這些運動,是因爲她總是在這裏玩的關係吧。
「沒錯,實際上,她的能力是能夠分辨比狗多一億倍的味道種類。」
並不是艾莉和Noie會來這裏玩,而是艾莉與魔步、Noie與魔步會在這裏遊玩。
換句話說,這裏應該是魔步平常玩耍的地方吧。
他們辦好入場手續,進入了遊樂設施。
無視飛鏢機和撞球桌,直接前往用綠色的網子圍起來的桌球桌。
因爲如果不用網子圍起來的話,可能打一打就不知道球飛到哪裏去了。
「喔,是空的耶。」
遊樂設施裏有三張桌球桌,每一張都是空的。
他們來得正是時候。啓治和Noie挑了正中間的球桌,進到網子裏。
「……來一決勝負吧。」
「要用幾分當獲勝條件?」
「……不需要在意分數。」
「咦,爲什麼?」
「因爲我不認爲你有辦法從我這裏拿走半分。」
Noie一邊這麼說一邊握好球拍。
她的握法看起來像是在拿馬鈴薯,又像是握着一支棒子。
很難想像一個擅長桌球的人會這樣子握球拍。
「我也滿厲害的喔。」
啓治對她那隨便的握法嗤之以鼻。
啓治是標準的刀板握法。他習慣用這種握法。
當他拿起一顆放在箱子裏的桌球,再次轉身面向Noie時——
Noie以扣球回擊。
鼎一直看着他們對打的樣子。
Noie用兩把球拍把這些攻擊全部打了回去。
好幾顆桌球沒有間斷地敲打着球桌。
之前他和Noie展開賭上性命的死鬥時,Noie曾說過「兩個人的力量不相上下」。
從那時開始,啓治就覺得不管什麼事都不能輸給Noie。
但是,他沒想到自己會輸得這麼慘。
就算是啓治也不禁嚇了一跳。
只用前臂輕輕地揮了一下。
他可以忍受自己輸給艾莉。
「所以是我徹底輸了嗎……」
啪啪——桌球一個又一個地撞上網子。
「咦?」
她非常快速地發出了一顆球。
跟從旁邊吹打過來的暴雨一樣的猛烈攻擊。
根本不知道他們已經來回對打了幾次。
「雖然這種逃跑行動滿好玩的,但這次的目的是要展現我們的恩愛程度。」
「殺!」
啓治的頭髮開始左右飄動。
啪!
「看招!」
桌球在球桌上「咚咚」地跳向Noie——
他認爲自己已經用上了自己擁有的全部力量。
看來他必須使出真本事了。
Noie用比平常高出兩個八度的尖銳嗓音發出奇怪的叫聲。
雖然微眯着眼睛,但眼神充滿壓迫感的Noie這麼說道。
「真的是不管逃到哪裏都沒用呢。」
啓治並沒有繼續說出這句話。
「我原本想用的,但你的程度我不需要用就能贏。」
「我都忘記了。」
喀喀喀喀喀喀喀喀……
因爲,如果她現在並不害怕,這句話說不定又會勾起她的恐懼。
看來是他們在激烈對打的時候引來了觀衆。
(看……看不到!只看見殘影……)
「放馬過來吧。」
這是他的必殺切球第一次被反制。
他盡情地左右移動,把Noie打過來的球全都打了回去。
「我打的每一球——都是我的愛。」
當所有的桌球都碰到網子時,啓治把雙手撐在球桌上,哀嘆道:
這裏明明是室內,卻開始起風。
從來沒看過的「戰術」。
觀察着這名總是不願表現出內心情感,眼神淡漠的少女。
他使盡了全力。
啓治連一根手指頭都來不及反應。
球落在球桌邊緣的一個小角上,以絕妙的角度跳起來——打中了綠色的網子。
「一次來三顆球也沒問題。」
「也對,畢竟你使用了黑暗之力。」
桌球在啓治的周圍浮起。
但是,Noie不行。
啓治轉動脖子,發出「喀喀」的聲音。
他快要失去自信了。
一顆、兩顆、三顆——
那顆球「喀」一聲擊中了啓治的臉。
啓治在那羣人之中看見了某個人。
Noie的話讓啓治相當震驚。
鼎正鼓起雙頰看着他們。
啓治並不知道比賽時可不可以用二刀流,不過他們打的也不是正式的比賽。
這次他打出的並不是保留實力試水溫的發球,而是強調旋轉的切球。
「我們繼續玩吧——」
而且還不是以切球回擊,是以拉球打回來。
她的動作像是在用圓扇扇風,也像是在擊落蒼蠅。
她的動作並不大。
Noie是異世界的人,也是一名黑暗騎士。
右手一閃而過。
對啓治來說,現在這個人就是Noie。
十二個——總共有一打的桌球被射了出去。
「是這樣沒錯啦……」
雖然她偶爾也會露出明亮的表情,但也只限於對文明或文化感動時。
「應該說我們根本沒有必要逃。」
球以跟剛纔同樣的路線飛向了網子。
「你不需要在意。這並不代表你很弱,只是我太強了而已。」
這一球——被Noie扣殺了。
任何人都會有個在任何方面都覺得「不想輸給這傢伙」的對手。
但是,正如Noie一開始所說的,他一分都沒拿到。
「這怎麼可能!」
他的呼吸十分紊亂。就算深呼吸想讓自己不再喘氣,氧氣也不夠用。
「……我沒有用。」
「……看到剛纔那一招,我確定了一件事。你的桌球一定有高人指導過。」
他的下旋球輸給了這種正手拉球嗎?
箱子裏全部的球。
她已經觀察Noie好久了。
但是,她連一步都沒有移動,連眉頭也沒皺一下地把所有的球都打了回去。
使用了使風者所擁有的風之力。
所以啓治毫不保留地使用了。
啓治偶然轉頭往後看——發現有一大羣人在拍手。
不過,這一次啓治也沒有認輸。
但是因爲Noie看起來好像很恐懼的樣子——
然後,他們又展開了對打。
啓治沮喪地垂下肩膀。
既然有觀衆在看,啓治就不能再使用風之力了。
他把球輕輕拋向高處,然後「啪!」地往下一揮。
「這……這樣子……也行嗎……」
每一擊都是高速的扣球。
「殺!」
就結果來說,是啓治戰勝了Noie。
原來Noie——是二刀流。
啓治用自己真正的實力接住每一個球,接住Noie的愛與話語——然後再打回去。
「咦!」
啓治一邊笑一邊摸了摸被打到的額頭。
總而言之,先發一球看看情況。
Noie這麼說道,把桌球放在球拍上。
右手拿着球拍,左手也拿着球拍。
「呼……呼……我輸了……每一球都……輸了……」
「我果然還是無法接住你的愛呢。」
「那我要稍微使出真本事嘍。」
她根本不會對人露出笑容。
沒錯,更不用說是這種樂在其中的表情了——
(愛洛梅德……好可愛……)
看到露出笑容的Noie,鼎的愛慕之心變得更強烈了。
她的愛慕之心愈強烈,對啓治的嫉妒也愈深重。
爲什麼那個人不是自己呢?
她現在就想推開那片綠色的網子,走進去取代啓治,但她辦不到。
因爲她知道如果拆散這兩個人,就等於撕裂Noie的笑容。
因爲她知道就算自己待在那裏,Noie也不會對她露出笑容。
兩人就這樣重複打了三場比賽——但最後啓治依然連一分都沒拿到。
因爲好像已經有人在等着玩桌球,啓治他們便不再繼續打,從網子裏面走了出來。
「早知道就帶毛巾出門了。」
啓治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太爽快了。」
沒有流半滴汗的Noie看起來十分滿足。
他們在自動販賣機買了類似寶礦力的冰涼飲料,在長椅上坐了下來。
Noie和啓治同時打開瓶蓋,同時把飲料咕嚕咕嚕地一口氣灌進喉嚨裏。
「「啊——」」
然後同時發出聲音。
一名目睹他們這一連串動作的少女走到他們身旁。
「誠實是件好事。」
Noie點頭肯定鼎的問題。
(哦……原來在黑暗騎士同學的世界也有拔刀術啊。)
和幸福差得可遠了。
不過,如果遇上拔刀術的專家,就算知道這件事,也無法阻擋對方攻擊。
鼎的刀以超越音速的速度斬開啓治的身體。
但是,傷口太淺了。
她說的第一句話是吐槽。
就在啓治這麼想的時候——
「你……你竟然敢做這種事!你!我絕對饒不了你!死也不饒你!」
它只能從右側往左攻擊。若要說得詳細一點,就是隻能橫劈或是由下往上砍。
看到啓治露出擔心的表情,Noie小聲地替他的實力打包票。
剛纔買飲料時,自動販賣機正好找了零錢回來。
鼎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啓治一瞬間就認出那是被稱爲拔刀術的架式。
「太好了。你是不會輸的。」
化身爲子彈的十圓硬幣打中了鼎的臉頰。
啓治總算明白鼎想說什麼了。
Noie再次轉頭對鼎問道。
「你一直看着我們對吧,感想是什麼?」
「你說的……應該是抹殺吧?」
Noie好像明白鼎話中的意思,以認真的表情回答。
「你是指字面上的意思嗎?」
「我只會和喜歡的人打。」
在鼎的眼裏,啓治和Noie的桌球比賽看起來應該非常開心又幸福,令人心癢難耐吧。
「性福?信服?幸服?杏芙?」
他將風之力凝聚在右手上。
啓治在鋪着地毯的地面一蹬,想再對鼎進行追擊。
因爲其技術性質的關係,拔刀術很難做出突擊、由上往下劈和斜砍的動作。
Noie踮起腳尖親吻了啓治。
比賽……這的確是比賽,不過是賭上性命的比賽。
「等……等一下!」
要預測拔刀術第一招的走向很簡單,不過,刀出鞘之後,要怎麼攻擊就是由使用者自行決定了。
「辦不到。」
啓治聽不懂她想說什麼,開口反問道。
Noie露出了傷腦筋的表情,抬頭看向啓治的臉。
「……呃,所以是要互相廝殺嗎?」
啓治沒想到對方會「喊暫停」,驚訝地眨了眨眼。
但是,啓治在擔心的是應該攻擊鼎到什麼地步才恰當。
鼎的身體微微顫抖,眼裏燃起憤怒的火焰。
「幸福?」
「和……和黑暗騎士一樣!在這個世界……真的有這種人嗎!」
鼎得意地笑道。
「……幸福……啊,是想比一場的意思嗎?」
「你願意……讓我也成爲這麼幸運的人嗎?」
接着,他的臉因爲嘴脣的柔軟觸感而變紅了。
「喝!」
「沙漠?」
「咦!我?你剛纔不是看到了嗎,是Noie主動親上來——」
所以她纔會這樣子跑來搭話。
雖然切出了一道傷口,可是隻有劃破皮膚而已。
Noie也疑惑地歪着頭。
接着,她走到Noie身旁,一臉苦惱地用手捂着臉頰。
啓治心想,與其讓她順勢從別的方向再次攻擊,不如主動出擊,就此結束這場戰鬥。
——指彈。用風和手指的力氣把東西彈飛出去的簡單技巧。
搶在鼎使出第二擊之前——
「就算你連續喊這麼幾次也沒人聽得懂啦。」
Noie這麼說道,牽起啓治的手。
在啓治即將揮下握緊的拳頭的瞬間,鼎忍不住舉手投降了。
啓治也一臉傷腦筋地回望Noie。
和衝着啓治而來的敵意相比,他對其技巧更感興趣。
費了一番工夫假扮成情侶,結果好像還是失敗了。
這突如其來的行爲讓啓治驚訝地瞪大眼睛。
「我從來沒看過……那樣的愛洛梅德……」
當啓治正想解釋誤會時,Noie又在他的臉頰上追加了一擊。
鼎把拇指放在刀鍔上,擺出迎戰架式。
只不過是被一枚十圓硬幣打中——她嬌小的身體卻像皮球一樣在地上「咚咚」地彈了好幾下。
「不過,他也只能和我這個最弱的黑暗騎士打成平手而已。」
用大拇指把十圓硬幣彈了出去。
啓治有點害臊地說道。
他轉頭環顧四周,確定周遭都沒人後,便把手握成拳頭,擺好架式。
「我不是說了嗎,我們是情侶。」
啾。
啓治把那句話理解成將腹部切開,讓內臟四散的意思,一邊苦笑一邊站起來。
「這樣啊……」
「我要讓你嚇到心臟都跑出來。」
刀鞘被拋開了。
沒錯,就是心癢難耐。
啾。
「不,怎樣都沒差!一決勝負吧!在這裏弄清楚誰纔是最適合她的人!」
「和我一樣強。」
因爲只要看姿勢就能知道了。
「我一定要殺默你!……不是以這個國家的法律,而是用我自己的方法!」
看到這一幕後,鼎張大嘴巴「啊——!」了一聲,豎起食指指着啓治。
啓治其實可以後退一步避開攻擊。但是——他刻意接了下來,並由守勢轉爲攻勢。
所以啓治知道——鼎比自己弱很多。
她的山形圖案外衣被灰塵弄髒,刀也從手裏鬆脫,掉到了地上。
「沒錯,非常非常強。」
只要知道這件事,就可以輕易地避開攻擊了。
Noie點點頭。她也被啓治的指彈攻擊過,所以十分清楚啓治的力量有多強。
「Noie……」
「默契也太好了吧!」
知道現在與自己敵對的人,是在自己之上還是之下。
「我是不會認同的!絕對——」
因爲速度太快了。
「咦,你不是隻有在遠處看而已嗎?」
「你和他戰鬥過?」
拔刀術是一種將刀劍從鞘裏拔出後斬殺對手的劍術。
「是的,那傢伙……非常非常強。」
「沒錯,我很幸福。」
「咦?」
「……因爲你們的樣子看起來太幸福了。」
跟這種對手認真廝殺是件很荒唐的事情。
「怎麼了?」
「這樣呢?」
「那也已經夠強了!天啊~竟然能和黑暗騎士打成平手~」
鼎覺得相當煩惱。
「……所以我現在該怎麼辦纔好?」
啓治也很煩惱。
實在是太掃興了。
他根本沒想到鼎竟然會在發起戰鬥後又中途喊停。
「OK!算了!我放棄用自己的方法殺默你了!」
鼎一邊用雙手比出×的形狀,一邊走回啓治身旁。
「咦!」
「在戰國之世,用戰鬥決定勝敗是很常見的。可是這裏現在並不是戰國時代!」
她抱着胳臂豎起食指,不停地點頭。
「這樣啊。」
雖然她的說法很自我中心,但是察覺到讓鼎滿意是當務之急後,啓治也只能以「那你想怎麼做?」的表情發出跟嘆息一樣沒幹勁的附和聲。
「所以!我們要用別的方法決定勝負!」
「別的方法是什麼?」
當她說出這種話的時候,我就已經算是贏了吧。雖然啓治心裏這麼想,但因爲他覺得現在不先讓鼎滿意的話可能就無法解決問題,所以還是繼續聽下去。
「………………卡片戰鬥先導者。」
鼎煩惱了很久,最後說出了交換卡片遊戲的名字。
「我又沒有卡片。」
「……我早就料到會有這種情況,所以準備好牌組了。」
「剛纔那場比賽不算數!因爲起跑點不一樣,比賽無效!啊!應該說!這場比賽也不是一對一!你們有兩個人,所以比賽無效!」
鼎一邊自吹自擂地表示自己的論點很不錯,一邊得意洋洋地提出了重新比賽的要求。
「………………我認爲這種事情應該用愛的差距來決定。」
「wirklich是什麼樣的狀態啊?」
「明天早上用問答決勝負。」
「呵呵呵……你看到我的皇家聖騎士牌組後,一定會對它的帥氣wirklich的。」
「是德語『真的假的?』的意思。據說是日文『嚇一跳』的語源。」
鼎收起牌組,拉着Noie走到自動販賣機的陰影處。
但是,Noie的想法也很奇怪。
「你不可以用那種會在世界大賽出現的牌組啦。」
「該怎麼說呢,我現在的心情啊,就像是貓在互相打鬧的時候,原本只想用貓掌輕輕地揍一拳,結果卻被別的貓用力地在脖子咬了一口。」
鼎從山形圖案外衣的袖子裏拿出了另一組牌組。
「所以,現在要怎麼做,用飛鏢之類的決定嗎?」
於是,啓治就在Noie的教導下和鼎進行了卡片戰鬥——
啓治嚇了一跳。
「組牌組的時候應該要追加一些獨創性纔對啊。」
「Wirklich!原來那是德語啊!」
「我不知道有這種事。」
結果由啓治獲得壓倒性的勝利。
「我比較重視圖片美不美麗,而且我只是玩興趣的而已。」
「爲什麼?」
爲了不讓啓治聽見,她說得很小聲,但因爲距離並不算遠,啓治還是全都聽到了。
鼎把自己想說的事情全部說完後,就走回了啓治這邊。
「親吻的滋味「那還是這樣吧。」」
啓治以「你說的話比我預想的還中肯的表情」反問道。
然後壓低音量對Noie抱怨了起來。
因爲鼎又說出了陌生的單字,Noie便替每次都忍不住詢問的啓治說明了意思。
「愛撫的技巧「絕對不要。」」
Noie從包包裏拿出一組疊好的卡片——也就是牌組。
「你的意思是?」
所以啓治也非常贊成Noie的意見——
Noie的話蓋過了鼎的提議。
啓治聽過這款遊戲的名字,但不知道在玩什麼,所以覺得十分困擾。
Noie立刻拒絕。
「我不知道怎麼玩啊。」
「我也不知道有這種事。」
變態般的想法和喜好。鼎的提議沒人聽得進去。
「……………………你過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