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水手服×水手服

心愛的女友正當着僚的面前解開水手服的領巾。

盼望許久的美夢眼看着就要成真了。

唯一的遺憾就是自己變成了由莉繪的模樣。

「真是的，我怎麼會穿着制服睡着了？皺巴巴的真難看！而且身上都是汗臭味，超丟臉的！」

由莉繪覺得汗臭味很丟臉，僚可不這麼認爲，他反而覺得由莉繪的體味香香甜甜地十分誘人。

領巾自胸口滑落之後，水手服之下的胸部曲線格外地引人注目。

由莉繪拉開水手服旁邊的拉鍊，卻開始猶豫了起來。

「還、還是有點不好意思……怎麼辦……」

雙手壓在胸前，小腦袋側向一邊。

細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在火紅的臉頰上留下清晰的倒影。

櫻井坂高校過去是女校，年輕少女的嬌羞害臊早就司空見慣；可是說也奇怪，看在僚的眼中，由莉繪害羞的模樣卻是格外地惹人憐愛。

「好可愛……」

脫口而出的讚美卻引得由莉繪抬起了下顎。

兩條髮辮隨着由莉繪的動作高高彈起，濃郁的甜香更是撲鼻而來。

「什麼可愛？要說美麗！」

僚露出傻笑。

這纔是他熟悉的由莉繪。

「不要只顧着看，你也要脫呀。該不會不知道怎麼脫吧？」

「唔！」

果然犀利。回答「知道」的話，恐怕會被當成大色狼；回答「不知道」的話，又難保不會被由莉繪譏笑。

模樣甚是可愛，跟媽媽長得很像。

「爹地――！」

「那我出發囉！」

趁着僚沉醉在快感之中，由莉繪一把掀開水手服，露出兩顆碩大雪白的圓球。

――真是傷腦筋，我的身體正在儲存由莉繪釋放出來的生體能量。滿載之後，身體又會變得特別沉重。

「呵呵呵……原來你也會跟女生一樣的呻吟啊？比真的女生還要可愛呢，看得我好忌妒……」

同一時刻，魔界中的惡魔熊熊正七手八腳地套上道具服。

「好大的胸部喔，不知道誰的比較大？」

套上道具服的惡魔熊熊試着扭動身體，確定道具服已經穿好了。

只要有了這個魔法道具隨時都可以前往人世。

她就是惡魔熊熊的妻子。

巨乳與巨乳、乳頭與乳頭彼此擠壓，然後又分道揚鑣。

由莉繪整個人趴在僚的身上。

由莉繪一把捏住僚的胸部。跟早上那些女金剛比較起來，由莉繪的握力實在不怎麼樣，動作也溫柔了許多。

由莉繪張開手掌，輕輕地搓揉又圓又嫩的乳房。

「嗯……啊……呼……好、好軟、好嫩……！」

「我纔不是女生呢，我是男人！嘎喔――！」

兩人光是彼此相擁就已經香汗淋漓了。

兩人在牀上壓過來又倒過去，玩得十分開心。

害羞的表情、生氣的表情，現在又變成開心的表情，由莉繪的表情十分豐富，看再久也不厭倦。

――對哦，惡魔熊熊還沒把我的身體改回來，就匆匆忙忙地跑回魔界了。

――等、等一下，我這是在做什麼？我是男生，不是女生！

――啊，就是這種感覺……

「惡魔兔兔把這個懷錶拆了之後，不知道做了什麼改造。」

由莉繪的身體軟綿綿的，摸起來好舒服。

「當初是我施的魔法，我就有責任讓他復原。」

僚也發出誘人的嬌吟。

――木蘭飛彈……！

「討厭！爹地，你的鬍子刺得人家好癢喔！」

「啊……僚……！嗯、呼……呼……嗯！」

體內的能量量表迅速地往上攀升。

看來不管怎麼回答，都難逃一陣奚落。

「老公，你忘了這個。」

「嗚哇！」

僚一把抱住由莉繪，將她壓倒在牀上。兩對胸部隔着一層衣物撞在一起，波濤洶湧的景象自是少不了的。

在由莉繪的愛撫之下嬌喘連連的自己也讓僚感到有點難堪。

「嗚哇！」

被女童一把抱起的惡魔熊熊以下巴磨蹭女童的臉頰。

妻子將懷錶遞給惡魔熊熊。

「謝啦！」

「算了，我幫你脫好了。總不能穿着衣服吧？」

「啊……啊……嗯！」

可是現在不是退縮的時候。機會可是不等人的，就算身體會變得特別沉重，也得咬緊牙關撐下去。

在這種難以抗拒的快感之前，是男是女似乎已不是那麼重要了。

癢癢的感覺相當舒服，僚也不甘示弱地展開反擊。

至於魔力的強弱則跟身高無關。

她的反應就跟學校的那羣女學生一樣。女生碰到胸部比自己大的人，好像會特別喫味，身爲男生的僚實在無法理解。

「啊哈哈哈！僚，你好像女生喔！」

在由莉繪的攻勢之下，僚早已失去了思考能力。

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由莉繪似乎嚇了一跳，之後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女女萬歲……！

「呀！胸部好大喔！沒事長那麼大幹嘛？可惡，我要給你搔癢！」

僚無法直視自己的胸部。

每當乳頭互相接觸的時候，強烈的刺激就彷彿靜電一般襲上心頭。

略顯發福的中年女子開口。年輕的時候想必是個大美女，看起來相當地和藹可親。

女童發出可愛的笑聲。

由莉繪的小手毫不客氣地在僚的身上摸來摸去。

其實惡魔熊熊的手還滿靈巧的。

由莉繪也脫下自己的水手服，解開內衣的前扣，露出兩隻碩大的乳房。

只見她站在玄關前面，不時以手背揉揉眼睛。

「僚，你在想什麼？」

僚突然感到身體怪怪的。

在同性友人的面前，女生總是特別大膽。

惡魔熊熊的外表是個十足的惡魔，愛妻卻擁有人類的外貌。歲月雖然在她身上留下難以磨滅的痕跡，卻不減當年的風姿綽約。由此可見惡魔熊熊的愛妻擁有更強的魔力，惡魔熊熊在她面前顯然抬不起頭來。

四隻巨乳緊密結合，這不知道是多少男生夢寐以求的畫面。

「老公，別管那個人類了。他不是愛麗絲公主的男朋友嗎？最好別跟他扯上關係。」

而且由莉繪跨坐在僚的身上之後，還特別彎下了上半身，以自己的胸部來回磨蹭僚的胸部。

兩對豪乳互相磨蹭，激起陣陣的乳波。由莉繪的身體熱得發燙，僚只感到兩具裝滿硅膠的熱水袋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胸口。

「嘿嘿嘿……胸部被人捏住的感覺很不錯吧？再試試這個！」

☆

惡魔熊熊身上的懷錶正是從惡魔烏龜手中搶來的。

僚開始覺得乳房就像是自己的開關，一旦被人愛撫，就會讓自己進入女性模式。陣陣酥麻感傳來，僚感到自己的背脊微微顫抖。

僚彎下腰來，發出女生特有的嬌吟。

「啊！」

――咦？

「惡魔兔兔之後也會跟你會合，替我向他問好。」

接過懷錶之後，惡魔熊熊以填充玩具的手指熟練地設定座標軸。

看不見的液晶數字不斷地往上顯示，生體能量源源不絕地傳入體內。

雖然隔着一層水手服，不過僚並沒有穿內衣，被由莉繪一把捏住的感覺更是相當直接。

女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呀！色狼，快點住手！」

畢竟變身成由莉繪的時候，身上就已經穿着水手服了。

先前的緊張感隨着由莉繪的笑聲煙消雲散，僚不禁鬆了口氣。

先前還一副忸忸怩怩的樣子，如今卻變得如此大膽，關鍵就在於僚進入了女性模式。

岡下學姐和沙希的胸部就像是半顆哈蜜瓜或是小玉西瓜，由莉繪卻跟飛彈沒什麼兩樣。堅挺碩大，看起來十分壯觀。

「我的寶貝女兒，你起來啦？」

「真是的，中年人才會有這種笑聲。」

「你這隻熊就是心太軟了。」

由莉繪的動作愈來愈細膩，愈來愈性感。

冰冰涼涼的小手解開水手服的領巾，同時拉開旁邊的拉鍊。

惡魔熊熊的妻子也咯咯而笑。

「不、不要，人家會害羞……」

「真的耶，有拆過的痕跡。沒差啦，反正惡魔兔兔等一下也會過來，不怕回不了魔界。」

事實上惡魔熊熊的本體比人類高出好幾倍，加上頭頂那對山羊角，大概有接近三公尺的身高；不過穿上熊熊道具服之後，就會變成三十公分高的泰迪熊。

「惡魔兔兔說我是愛麗絲公主唯一的希望，你說我怎麼忍得住呢？嘿嘿嘿……」

就在僚感到進退兩難的時候，由莉繪終於看不下去了。

――好、好舒服……！我的身體到底是怎麼了……？

女生才知道如何取悅女生，由莉繪的動作幾乎讓僚無法招架。

「啊……嗯……嗯嗯！由莉繪……由莉繪……」

――好、好舒服喔！真想永遠當個女生……！

「嗯，他好像要去找什麼東西似的。」

「別、別這樣！好癢！」

兩人的長相一模一樣，看起來就像是一對雙胞胎姐妹在牀上嬉鬧。

「爹地該走了，把爹地放下來吧。」

女童依言將惡魔熊熊放在地上，只見惡魔熊熊利用懷錶上面的開啓功能打開了通往人世的大門。

通過巷口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下一個瞬間就會抵達人世。

只有違背天命選擇自殺的人、試圖讓死去的親人復活的人、沒有資格前往目的地的人、或是拒絕死神領路的迷途羔羊，纔會滯留在巷口。

或許也有觸犯誡律的惡魔或是神吧！

這些人無法踏出巷口，註定要在巷口展開沒有終點的流浪。

「聽媽咪的話，好嗎？」

「路上小心。」

「爹地！」

雖然捨不得女兒，惡魔熊熊還是勇敢地跳進懸浮在半空中的門扉。

「呀啊啊啊啊！」

身後的妻子哀聲尖叫，跳進門內的惡魔熊熊卻什麼也沒聽見。

☆

「小朗，你看起來氣色不錯，之前突然失去了聯繫，害我擔心了好一陣子呢！Mini　Cooper開起來還順手吧？」

麻子強打起精神，故作鎮靜地跟小朗閒話家常。

爲什麼沒把香奈兒的皮包帶出門呢？習慣了以手機確認時間之後，寶格麗的名錶就被麻子束之高閣，現在還真有點懊惱。早知道就應該穿得正式一點，至少也要上個妝之後，再跟小朗見面。

她希望自己保持魅力十足的形象，當一個從不後悔跟小朗分手的古泉麻子。

「還過得去，車子也很好開，多謝關心。」

小朗的語氣十分平靜，依然保有讓麻子爲之癡狂的優雅。

之前小朗總說自己出身高貴，姑且不論是真是假，他的身上確實充滿了凡人所沒有的神祕氣息。

「是嗎？那就好。這車挺貴的，可要好好珍惜。對了，你的結婚障礙已經排除了嗎？」

一個是綁着兩條髮辮的蠻橫女，坐在房間裏面的則是頭髮披散的乖巧女。後者一下子站起來，一下子坐下，似乎有點坐立難安。

――對不起，破壞了你的美夢。不過夢碎總比心碎要來得好，以後你會感謝我的。

「下一個目標是如月由莉繪嗎？她還是個高中生，而且又有心愛的男友，纔不會被你這個愛情騙子給迷惑。」

「我也要去！」

「你找麻子做什麼？」

「你算什麼男人！」

「嗚哇，就是她！她就是把我關進神聖鳥籠，還對我潑灑聖水的人！」

「麻子，之前你提到的小朗就是他嗎？」

「沒那回事，你想太多了。」

「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他是通緝犯，快點把他抓起來！」

惡魔熊熊在原地跳了幾次之後，朝着二樓飛了上去。

二樓的房門開啓，綁着兩條髮辮的少女探出頭來，潮紅的臉蛋難掩幾分慍色。

由莉繪立刻拉開窗簾，趴在窗臺探頭往下看。

「僚――！由莉繪――！我來了！」

「原來如此。」

這種難得的體驗就像甘醇的美酒醉得他心花怒放。

惡魔熊熊希望儘快辦妥事情，早點回到魔界。

「由莉繪，發生了什麼事？你看起來心情不太好呢！」

「等、等等我！」

身旁突然傳來第四人的聲音。麻子回頭一看，臉色頓時一沉。

外表看起來雖然十分相似，氣質卻相差甚遠。

「在二樓嗎？我馬上就來了！」

滿心的喜悅油然而生，畢竟不是所有的惡魔都能得到貴族的讚美。

「呵呵呵，我是最棒的。」

就算若葉老師在場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惡魔熊熊遲遲不肯開始解咒，僚和由莉繪期待的眼神頓時轉變成狐疑的目光。

於是他從窗口一躍而下，飛行的時候還不忘高舉雙手，彷彿是迷你版的鹹蛋超人。

「沒錯，他是我的男朋友。」

他的笑容十分純真，令麻子不由得懷疑自己是不是誤會了小朗，其實自己根本沒有被小朗所欺騙。

「呀啊啊啊！」

「你不是說要跟我結婚……？」

「他是惡魔烏龜！」

爲了得到更多的讚美，惡魔熊熊自信滿滿地挺起胸膛。

凌虐、荼毒、拷打他的貴族（由莉繪）轉而向他求救，這種莫名的優越感讓惡魔熊熊產生超乎能力範圍的自信。

「我打電話到霞關找人，結果對方說那邊沒有你這號公務員。」

☆

「拜託你了，惡魔熊熊，你是唯一的希望。」

「我是麻子的男朋友！」

惡魔熊熊從如月家二樓的窗戶一躍而下，擋在那名青年與勇作之間。

由莉繪（僚）和由莉繪（本人）匆匆忙忙地跑下樓梯。

烏龜的印象太過強烈，反而讓人忘了脫下道具服之後的模樣。

「勇作，你不是回家了嗎？」

「抱歉，請讓一讓好嗎？我要找裏面的人。」

「僚，你的臉好紅喔，而且你身上的水手服怎麼會皺巴巴的？慢着，這是什麼味道？好像是汗臭味……」

站在兩人的頭頂往下看的惡魔熊熊終於想起那名青年的身份。

穿着牛仔褲和長袖T恤、外面還套着一件夾克的少年從隔壁人家的玄關走了過來，臉上的表情帶着一絲殺氣。

他站在麻子的前面惡狠狠地瞪着小朗。

只見他有如體操選手一般在半空中翻了一圈之後，降落在一樓的地板，掛在脖子上的懷錶也跟着劇烈晃動。

「那個男的有點面熟……想起來了，他就是在我前往那個詭異的世界之前跟我說話的人嘛！」

「他是被惡魔兔兔逮捕的惡魔嗎？怎麼會長這樣？根本就是人類嘛！」

「你是不是誤會啦？我跟如月可是老交情了呢！」

「花村，你怎麼會在這裏？」

從如月家一樓洗臉檯的鏡子爬出來之後，惡魔熊熊大聲呼喚由莉繪和僚的名字。

由莉繪位於二樓的房間傳出一聲驚呼，緊接着是重物掉落在地的悶響，聽起來情況似乎有點混亂。

「沒、沒事啦，真的。」

麻子知道勇作是爲了袒護自己，不禁握緊了他的衣角，同樣以堅決的語氣肯定勇作的說法。

「麻子，他是你弟弟嗎？」

「那個人真的是勇作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動手打人耶！」

就在惡魔熊熊察覺氣氛不對的時候……

「我說沒事就是沒事！」

勇作抓住小朗的衣領朝着他臉上就是一拳。

乖巧老實的少女羞得滿臉通紅，頻頻搖手否認；綁着兩條髮辮的少女則是氣呼呼地抬起了下巴。兩人的共通點就是紅通通的臉蛋。

房間裏面還有另一名少女，長得跟由莉繪一模一樣。

小朗往前走了幾步，打算將呆立當場的麻子一把推開。

美少男揪住癟三男的領子大打出手。

可是特攝片常見的癟三男卻好整以暇地任憑對方拳打腳踢，彷彿不把美少男的暴力行爲放在眼中。

――得快點解咒纔行，僚跟由莉繪已經不高興了。

「沒有關係……」

「嗯。」

「惡魔熊熊，你終於來了！可真會挑時間……沒事沒事，進來吧！」

「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他……」

面對小朗的疑問，勇作的回答十分堅決：

「我跟麻子沒有關係，請你們讓一讓好嗎？」

現在的惡魔熊熊就像是發薪日的夜晚醉倒在路旁的中年上班族。

「你真的是公務員嗎？國家公務員高考及格的頂尖人才，怎麼可能會被分發到鄉公所？」

若葉老師輕噫了一聲，抬頭看看小朗，又看看麻子。

小朗笑了。

「若葉老師怎麼會跑到這兒來？」

惡魔熊熊從開啓的房門飛了進去。

「好吧，沒有就沒有。我現在就替僚解除魔法。」

「勇作在這裏做什麼？」

如月家的門前傳來淒厲的尖叫。

幾分鐘之前……

「當然沒有囉，我又不是在霞關上班。之前不是說過了嗎？我任職於霞關附近的鄉公所，打電話到霞關當然找不到我囉！」

惡魔熊熊也從由莉繪和僚的頭頂俯視下方。

跳進門扉之前，好像聽到妻子的尖叫聲，不過惡魔熊熊覺得自己應該是聽錯了。

小手往膝蓋上一拍。

如月家的門前，勇作正在毆打一名穿着西裝的青年，若葉老師和古泉老師則是呆呆地站在一旁觀看。

「咦？那不是若葉老師跟古泉老師嗎？」

「還沒。」

「僚――！由莉繪――！你們在家嗎？」

「我沒這麼說過，是你自己會錯意了。我也沒要求你送禮物給我，一切都是你自己心甘情願的。」

――愛麗絲公主向我致謝。

「惡魔熊熊，謝謝你特地跑這一趟。」

僚跟由莉繪面面相覷。

「剛剛纔想起來麻子交給我的保健室鑰匙還在瀧澤那邊，所以就特地繞過來找他，想不到他居然不在。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剛好聽到這裏傳出說話聲，所以……」

☆

「麻子。」

「惡魔烏龜，你在這裏做什麼？快點跟我回到魔界……嗚咕！」

勇作的拳頭不偏不倚地命中惡魔熊熊的臉部。惡魔熊熊慘叫一聲，無力地跌落地面，雙眼變成蚊香的形狀，顯然失去了意識。

掛在脖子上的懷錶也跟着滾落在地。

☆

「如月同學有兩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佐藤若葉十分激動。

她萬萬也想不到自己的男友竟然是個愛情騙子，更想不到保健老師居然也是受害者之一。

光是這雙重打擊就已經夠她受的了，再加上會說話的玩偶從天而降、兩個由莉繪同時從家裏走出來，更讓她不由得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

「回家！我要回家！」

不知該如何面對一切的若葉選擇了逃避，結果腳下一個踉蹌，一屁股跌坐在地。

她急着想從地上爬起來，卻發現全身上下一點力氣也沒有，只能坐在地上不停地喘氣。

驚嚇過度，腿軟了。

「老師，你還好吧？」

由莉繪將若葉扶了起來，是長髮及肩的由莉繪。

「由莉繪，惡魔熊熊交給你了。」

她向另一個由莉繪做出指示。綁着兩條髮辮的高中女生點點頭，抱起了仰躺在地的惡魔熊熊。雙眼從蚊香狀變成「〉;〈;」，真的是難爲他了。

「慢着，你是瀧澤同學嗎？」

「咦？老師怎麼知道？」

「聽聲音就知道了，而且也只有你纔會直呼如月同學的名字。」

「老師觀察得真仔細。」

「那當然，我可是你們的導師呢……你那是什麼表情？不需要這麼訝異吧？」

「這個……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實在沒必要隱瞞。沒錯，他們兩人是男女朋友的關係。」

――老師教學認真，二年D班的同學都很喜歡老師呢！

『根據我的調查，惡魔熊熊似乎被人類的女子綁架了，請允許我前往救援。』

即使你是男人，也改變不了我的愛！

古泉老師一點反應也沒有，她正在愛車飛雅特里面跟心愛的勇作卿卿我我。一旦進入兩人世界，外面的風風雨雨都不會對這對姐弟戀的情侶造成任何影響。

「原來如此，難怪古泉老師突然變得漂亮許多……」

裁定是申請駁回。

指引方向及開啓門扉的魔法道具終於回到主人的身邊。

小朗對指腹爲婚的未婚妻報以燦爛的微笑。

典型的童話故事。不，電玩也好、漫畫也罷，甚至連動畫都出現過許多類似的情節。聽了前半段的故事之後，大概就能想象後半段會出現怎樣的發展。

接着又以勝利者的口吻發表宣言：

可是一份公文卻改變了他的生活。

這句話吸引了惡魔烏龜的注意。

惡魔熊熊緊緊地貼在由莉繪的胸前，雙眼變成愛心的圖案。

綁架惡魔的人類少女！

――老師觀察得真仔細。

色彩的洪流化作勃勃野心吞噬了惡魔烏龜的理性。

「那種男人我纔沒放在心上呢，不要爲了我跟他打架。我愛的人是你，勇作。」

在巷口中蒸發的能量一下子就補充回來，在小朗的認知當中，只有魔界公主愛麗絲纔有這種本事。

逝去的色彩隨着這一份公文再度復甦。

結婚只是逃避現實的藉口。自己喜歡的是小朗的溫柔體貼，而不是小朗這個人，否則知道了他的真面目之後，應該會徹底崩潰纔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僅止於驚訝。

身爲王族的矜持與驕傲在千篇一律的工作中消耗殆盡，讓他成爲一名平凡庸俗的公務員。

――真羨慕他們。我到底是怎麼搞的？老師都當不好了，還想跟別人結婚。

被小朗誤以爲是由莉繪的少女其實是個不折不扣的人類少年，體內的生體能量當然是造成他誤判的原因。

僚張開手臂將由莉繪擋在背後，同時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出聲，讓自己來處理就好。

「小朗真是變態……我怎麼會愛上這種變態呢？」

若葉嘆了口氣，無力地坐了下來，就算身上的衣服可能會沾上污漬，也一點都不在乎。

「不、不要胡說八道，你這個變態！僚是我的男朋友！」

「我要讓你忘了那個男人。」

「瀧澤同學，你怎麼會變成如月同學的模樣？」

「花村同學跟古泉老師是一對嗎？」

上班族常見的牢騷。如果身爲警備隊隊員的惡魔熊熊聽見他的抱怨，可能會感到相當不服氣，畢竟跟一個低階的警備隊員比起來，公務員的薪水算是不錯了。

「愛麗絲，我的新娘，回到我的身邊吧！」

☆

――原來我要的只是別人的讚美。

若葉不禁露出會心的微笑。

人類的少女綁架了惡魔熊熊！

若葉發現自己多年來所接受的教育正遭遇莫大的威脅。

小朗嘆了口氣，說出一個十足老套的故事。

當一個大家心目中的好老師，這樣子纔對得起自己的工作。

坐在地上的女老師垂頭喪氣地站了起來，步履蹣跚地離開現場。

――難道我厭倦了這份工作，想要逃避嗎？

「呃，這是魔法的傑作。」

這是夢境嗎？還是幻覺？

小朗是女童的未婚夫，想要藉着這層關係奪取王位。

更何況小朗並不是一個優秀的公務員，動作慢、錯誤多、應變能力又差，也難怪每天的加班會成爲常態。

愛麗絲的人類形象雖然是個男人，可是她原始的面貌依然是個少女，並不會對兩人的愛造成任何影響。其實這纔是小朗的話中含意，可是聽在不明就裏的衆人耳中，卻成爲爆炸力十足的禁斷告白。

麻子牽起勇作的手。兩人離開現場之後，站在路邊熱情地擁吻。

「我愛你，美麗的新娘。」

連自己的未婚妻都會認錯，僚實在不知該說什麼纔好。

過去讓自己大爲受傷的前男友，正被現任男友狠狠地修理。對一個女人而言，這無疑是最大的榮耀。就算過去受到再大的委屈，現在回想起來也不算什麼了。

「嗚哇！」

小朗完全沒注意到現場有兩個由莉繪，也沒發現抱着惡魔熊熊的由莉繪患有先天性的心臟殘疾。

長髮及肩的少女慘叫一聲，沒命地在自己的身上抓來抓去，看起來似乎十分難受。

「我明白了。岳母大人爲了保護你，把你變成男人。沒關係，你的記憶就快恢復了，即使你是男人，也改變不了我的愛。」

他認定這是惡魔熊熊的障眼法。

惡魔兔兔救援部下的申請書。

『通過鏡中鏡是不被允許的行爲，惡魔熊熊的舉動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別人。如果是迷失在巷口或許情有可原，前往人世救援部下就沒那個必要了，請自行斟酌。』

――如果老師能夠再穩重一點，那就更完美了。

「我什麼都記不得了，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好嗎？」

「勇作，饒了他吧！」

真正的由莉繪就站在僚的身邊注視着事態的發展。

☆

「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工作，加班是常態，沒有加班費是正常。最慘的是薪水低得可憐，跟我的勞力付出不成正比。」

古泉老師開口了，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之前僚說過的話突然浮現心頭。

就在若葉老師懷疑自己到底正不正常、同時又沉浸在常見的職場煩惱中的這段期間，整件事情也朝着撲朔迷離的方向急速發展。

小朗也表示過同樣的意見。

「之前總以爲老師有點迷糊，想不到老師也有精明的一面。」

「如果老師能夠再穩重一點，那就更完美了。」

變調的繼承權爭奪戰，以決鬥的方式決定下一任的國王，力敵衆多競爭者的女童。憂心愛女的母親取出愛女的心臟，奪走愛女的魔力，將愛女放逐人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而且我是男的，不是女的。」

「勇作，我喜歡你……」

僚抬頭看着小朗，刻意以女性的口吻說話。

抱着惡魔熊熊的由莉繪雖然有點不甘願，還是乖乖地退下。懷中的惡魔熊熊不斷地磨蹭由莉繪的胸部，一臉幸福的模樣。

試着穩重一點、試着多關心學生一點。

「沒那回事，若葉老師教學認真，二年D班的同學都很喜歡老師呢！」

既然小朗把自己當成由莉繪，何不將錯就錯抓住這個機會？

小朗將懷錶收進口袋之後，朝着長髮及肩的少女露出微笑，同時伸出雙手。

總而言之，他的公務員人生是灰色的。

「你是魔界的公主。」

他想要多瞭解由莉繪的過去。

「原來如此，難怪學生都不把我放在眼裏……」

擺脫勇作之後，小朗從地上拾起惡魔熊熊掉在地上的懷錶。

――繼續加油吧！

胸前抱着惡魔熊熊的由莉繪大叫一聲，卻只換來小朗冷冷的一瞥。

透過半開的車窗，兩人之間的愛的呢喃伴隨着甜美的旋律傳入衆人的耳中。

新任國王誕生之後，小朗成爲普通的官僚，在鄉公所處理瑣碎的公務。平常的工作內容不外乎就是分送公文、蓋章、填寫表格等等。

保健老師神采奕奕的模樣令人印象深刻，嘴角還浮現一抹自信的微笑。

「魔法……」

「我想那個少女一定是愛麗絲，所以我僞造公文，取得支薪假之後，千里迢迢來到人世。只是我萬萬也想不到僞造的公文居然被上級長官看了出來，我也淪落成涉嫌僞造文書及不法所得的通緝犯。」

「僞造文書就被通緝？會不會太誇張了一點？」

僚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

「僞造文書的罪並不重，不過我是前任國王的親戚，現任國王的人馬巴不得將我構陷入獄。這是政治迫害，只能怪我被他們抓到小辮子。」

「之前你是不是以爲古泉老師就是愛麗絲？」

僚知道古泉老師過去曾經遇到一個愛情騙子，而且從他先前跟勇作的對話來判斷，僚認爲可能性頗大。

小朗十分乾脆地點點頭。

「嗯，惡魔兔兔的申請書只提到校名，綁架惡魔熊熊的人也一定是擁有神祕力量的人類，而麻子似乎看得到靈體，以人類的說法而言，這應該叫做靈異體質吧？」

「古泉老師是人類。」

「嗯，不過，我很快就發現麻子跟你不一樣，她的體內沒有那麼多生體能量。你的心臟雖然很正常，不過這應該是惡魔熊熊的障眼法吧？」

「爲什麼要欺騙古泉老師？」

「我只是收下別人所贈送的禮物而已，要怪也只能怪麻子和若葉自己想太多了。」

這句話可不能讓她們倆聽見。

幸好古泉老師和若葉老師都不在現場，僚不禁鬆了口氣。

「爲什麼要找上若葉老師？她只是個普通人，沒有靈異體質。」

「我在學校附近打聽消息的時候，若葉主動跟我搭訕……別說那麼多了，愛麗絲，請收下這個吧！」

小朗從西裝上衣的口袋取出一隻小盒子。

打開盒蓋之後，遞給了僚。

小盒子內側裝飾着純白的絲絨，裏面放着一顆紅色寶石。

直徑不到一公分的橢圓形紅寶石。

不，嚴格說來並不像職業摔角那麼優雅。

「很痛耶！莫名其妙！」

不等小朗做出反應，僚立刻衝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小朗。

惡魔熊熊大概不願意沾到地上的塵土吧，急速墜落的他在離地十公分的時候止住下墜的勢態，飄浮在半空中。

「那當然，你是我的偶像。自從看到年幼的你力戰羣雄的英姿之後，我就成爲你的俘虜。你是個美麗、高貴又勇敢的女子，娶你爲妻是我畢生的榮幸。」

由莉繪大叫。

手上正握着小朗收進口袋的小盒子。

――這小子明明已經清醒了，還在那邊裝睡。

幾秒鐘之後，他才發現自己犯下了一個嚴重的錯誤。

小朗一腳將僚踢開。

「誰是你的未婚妻啊？根本就搞錯對象了！你覺得女生會喜歡搞錯人的男生嗎？真搞不懂你這種人怎麼有本事當愛情騙子，真是笑死人了！就憑你這個搞不清楚狀況的烏龜？得了吧！」

現在的僚是個穿着立領制服的高中男生。

及肩的長髮變成原先的短髮。

眼睛離不開紅寶石的僚也搖搖晃晃地跟上前去。

生體能量滿載的身體確實太過笨重，影響了僚的行動力。

如今惡魔熊熊徹底解除了僚身上的魔法。

有了那顆紅寶石之後，由莉繪就再也不必承受發作的痛苦，也不必冒着生命危險接受心臟手術了。

與女生接觸就會儲存能量，與男生接觸則會消耗能量，這就是惡魔熊熊改造身體的重點。

――慢着，他剛剛可是說得很清楚……就算我是男兒身，他也一樣愛我。不過……這應該只是一種比喻，不是他的真心話吧……？

當然想。

這種出賣色相的做法讓僚感到十分噁心，卻是沒有選擇中的選擇。

小朗臉上勝利的微笑頓時化成驚愕的神情。

由莉繪很有可能把僚忘得一乾二淨，成爲小朗的新娘，重返魔界定居。

軟中帶硬的手感，跟人類的下顎沒什麼兩樣。拳頭兀自發疼，良心也有點不安，然而現在不是內疚的時候。

仔細衡量之後，僚覺得不應該爲了綁住由莉繪，犧牲她可能就此恢復健康的機會。

「被你當成愛麗絲公主的人，其實只是普通的人類少年。反正就算是男的你也沒差嘛，不是嗎？」

小朗放開了僚，拼命以手背擦拭自己的嘴巴。

「嗚――！」

「上啊――！僚！加油！」

而且隱藏在體內的生體能量突然憑空消失，也難怪他會如此驚訝。

緊緊咬住小朗的由莉繪突然向後退了幾步，同時高舉右手。

「這是你死去的母親託付給我的，從你的心臟所取出的紅寶石。只要你願意與我成親，一同回到魔界，我就將這顆寶石還給你。」

發現小朗打算絆倒自己之後，僚乾脆抬起膝蓋，攻擊小朗的雙腿之間。

乳房消失不見，胸膛變得厚實，雙腿之間的棒狀物也回來了。

可是由莉繪的魔力也會恢復。

僚頓時恍然大悟。

話還沒說完，就被小朗吻上了雙脣。

小朗本來不想跟僚一般見識，可是感染到僚打死不退的氣勢之後，也逐漸認真了起來。

然而小朗的足踢還是讓僚失去了平衡。

一不做二不休，僚乾脆以另一隻腳狠狠地朝着小朗踢下去。

「將寶石放回去之後，就能治好心臟病嗎？」

接下來的行動，更是出乎衆人意料之外。

――嗚哇，真會說話！愛情騙子的稱號當之無愧！這種讓人雞皮疙瘩掉滿地的詞藻大概也只有他才說得出口。

「拿到了！」

僚是正常的男生，當然不願意成爲男生的新娘，照理說小朗應該也不願意娶一個男生爲妻。

小朗的視線在由莉繪、僚、以及惡魔熊熊之間迅速移動。

僚感到冷汗直流。

「不想要這顆紅寶石嗎？」

最後，甚至一口咬住小朗，可是小朗一點反應也沒有，嘴角反而漾起一抹淺笑。

由莉繪喃喃自語，抱着惡魔熊熊的雙臂不由得增添了幾分力道。惡魔熊熊的雙眼頓時變成兩顆超級大愛心，肆無忌憚地在由莉繪的胸前來回磨蹭，只差口水還沒滴下而已。

因此他慎重地回答：

「想要。」

被人從軟綿綿的胸部天堂一把丟了出來，也難怪惡魔熊熊會出現這種反應。

制服之下的女性內褲雖然勒得兩腿之間有些難受，不過現在也只能默默忍耐了。

「請還給我，那顆紅寶石屬於我的未婚妻。」

惡魔熊熊緊握小手，替僚加油打氣。

「那就成爲我的新娘吧！」

僚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立刻坐在小朗的身上，朝着小朗的下顎就是一拳。

「惡魔熊熊，快點救救我！替我解除……」

這只是街頭混混的打架。

當僚在心中大爲讚歎的同時，小朗將手縮了回去，闔上小盒子的盒蓋。

「呃……我可以叫你小朗嗎？你剛剛說就算我是男生也沒關係，這是你的真心話嗎？」

僚感覺自己變回男兒身了。

小朗的表情從訝異轉變爲驚駭。

僚感到身體輕盈許多，動作也靈活了。

小朗見狀，立刻回頭看着由莉繪。

水手服變成立領制服。

而且蓄積在體內的大量生體能量也消失無蹤。

小朗的體型並不壯碩，原本以爲可以輕易掙脫，結果卻絲毫動彈不得。

「你做什麼！」

說到激動處，由莉繪乾脆將抱在胸前的惡魔熊熊往地上一丟。

僚拼命掙扎，小朗的力氣卻出乎意料之外地強大。

「呀！不要！放開我！」

「讓我們一起統治魔界吧！」

「由莉繪，動作快！快把那顆寶石放進心臟的小洞！」

這次輪到小朗失去平衡，摔得人仰馬翻。

僚刻意將雙手合攏在胸前，歪着小腦袋擺出請求的姿勢，模樣甚是可愛。

小朗將裝着紅寶石的小盒子放進口袋之後，突然伸出雙手將僚抱在懷中。

現場的畫面令人彷彿置身職業摔角的比賽場。

「心臟的碎片……」

在路燈照耀下，寶石散發血紅色的光芒，如同生命一般美麗。

恨不得立刻據爲己有。

――成功了！

「天、天啊！僚，看看你幹了什麼好事！居然跟男生親親！不行，我要解除你身上的法術！哈岡！哈岡！哈岡――！」

毫無章法和美感，沒有你來我往的攻防，拳頭亂飛，雙腿亂踢。

「你可真單純耶，居然會被生體能量給矇蔽了。告訴你好了，那正是我的傑作！」

飄浮在半空中的惡魔熊熊向惡魔烏龜解說完畢之後，發出有點低級的笑聲。

「我根本不記得有你這號人物！憑什麼要我跟你結婚？僚是男的，更是我的男朋友！快點放開他！」

「那當然，這本來就是你的一部分，不但能治好心臟病，還能讓你恢復原有的力量。」

「僚是我的男朋友！」

心型的雙眼變成兩條橫線，嘴脣更是悻悻然地嘟了起來。

僚硬起心腸、握緊雙拳就是一輪猛打。

「既然身爲貴族，你應該看得到由莉繪心臟上面的小洞吧？由莉繪是個殘酷的女人，這些日子以來，我可是一直在她的鐵蹄之下求生存呢！」

「可是……他的體內不是有龐大的生體能量嗎……？」

僚爲之一怔。

由莉繪抓着小朗的手臂，試圖把僚救出來。

「我根本不認識你！」

懷中的少女突然變成了一名少年。

「咦……！」

小朗試圖將僚一把推開，僚卻反而扣住小朗的雙手，前額更是朝着他的下顎撞了過去。

現在該怎麼說、該怎麼做，才能得到那顆紅寶石？

一想到由莉繪可能會因此變了個人，僚頓時猶豫了起來。

☆

由莉繪打開盒蓋。

現在並不是欣賞紅寶石的時候，然而由莉繪還是忍不住吸了口氣。

然後以指尖挑起白色絲絨之中的紅寶石。

紅色的寶石觸手生溫，彷彿是有生命的物體。

「好美……」

由莉繪緊緊握着紅寶石，久別重逢的喜悅與懷念自內心深處油然而生。

――這是我的一部分。

強烈的歸屬感。

就好像是溯流而上的鮭魚，不需要他人的指點，也會自動回到故鄉。

這是一種源自本能的確信。

由莉繪緩緩地張開手掌，紅寶石忽明忽暗，彷彿心臟的鼓動。

――只要把紅寶石貼在胸前，就能治好我的心臟病。

可是這麼一來……

――我就喪失了人類的身份……

重新得到失去的魔力、成爲小朗的新娘、捲入魔界的權力鬥爭。

這可不是由莉繪想要的生活。

「我是人類，不是惡魔！」

由莉繪將小盒子丟在地上，用力踩了幾下。

空無一物的小盒子頓時被踩得支離破碎。

這個舉動立刻吸引了正在打爛仗的兩人。

「居然毀了自己的心臟……太殘酷了……你、你果然是愛麗絲公主沒錯……」

「這是你的心臟碎片。」

惡魔熊熊掀開由莉繪的水手服，露出包覆在蕾絲胸罩之下的乳房。

僚的臉色十分不安，由莉繪倒是絲毫不以爲意。

「我不需要什麼魔力。」

「色狼！」

呆立一旁的僚大爲讚歎，旋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清脆的聲響傳來，令人聯想起玻璃碎裂的聲音。

兩人笑了好一陣子之後，由莉繪貼上了僚的胸口，臉頰不時來回磨蹭。

紅寶石已經化成無數的碎片。

強而有力的鼓動。

親手毀滅自己的一部分，那種肉體上的痛苦不是外人所能體會的。滿溢的淚水讓視線爲之模糊，不過由莉繪還是強忍着痛苦，不讓眼淚流下來。

「因爲那顆紅寶石可以治好你的心臟病嘛！」

僚吻上了由莉繪的櫻脣，由莉繪也積極地吻了回去。

往前快速衝刺之後，急停折返。

心型的紅寶石逐漸被乳白色的小丘溶解、吸收、消失無蹤。

那就是健康的自己。

游泳應該也難不倒她。

「別這麼說，你爲了我而打架呢！」

「沒關係，其實我也很想……那個。」

「太好了！由莉繪！真是太好了！」

「真是魄力十足的選擇。由莉繪，你不想要強大的魔力嗎？」

小朗雙膝一軟，無力地跪倒在地。手中的懷錶撞擊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驚嚇之餘，小朗當場喃喃自語了起來。

由莉繪舉起腳來，裙襬掀起，雪白的大腿清晰可見。

「的確有點可惜，可是我不想要魔力，只想要屬於我的心臟碎片而已。」

由莉繪雙手撫胸，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由莉繪也破涕爲笑。

――難道我的心臟……

『愛愛』二字怎麼也說不出口。

紅寶石彈了幾下之後落在水泥地上。

「一旦有了愛麗絲公主的魔力，任何願望都可以實現呢！」

「僚，我的心臟恢復正常了！」

「從事美容美妝的行業……」

「替僚生幾個孩子……」

「嗯！心臟的跳動十分有力！真的，絕對沒騙人！」

「心型的呢，真可愛。把它當成項鍊或戒指應該不錯，請珠寶店代工好了。既然是我的一部分，當然要隨時帶在身上囉，不過放進玻璃瓶當裝飾似乎也不錯。」

「大學畢業之後……」

「咦？」

「嗯，真的不見了。」

四周頓時籠罩在血紅色的光幕之中。

「跟僚結婚……」

歷經千辛萬苦之後，由莉繪總算得到了企盼許久的禮物。

「魔力確實已經消失了，不過心臟的碎片倒是毫髮無傷。這可是我剛剛拿掃把掃過之後所得出的結論。抱歉，失禮了，可別以爲我是色狼喔！」

由莉繪真的出去跑了一圈，不再喘不過氣，臉色也不再鐵青，一切都很正常。

現在故事拉回到魔界衆人的身上。

光幕消失之後，由莉繪慢慢地把腳抬起來。

「好像跑到身體裏面的感覺。」

「我什麼忙也沒幫上。」

「嗯，我喜歡美麗的事物。」

他的野心隨着紅寶石的碎裂煙消雲散。

然後將紅寶石的碎片貼上左胸。

「來，這個送你吧！」

這是心臟的聲音。

「把碎片放進心臟的小洞如何？」

「我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實現願望。」

「哈哈哈，已經被我踩壞了啦！」

「由莉繪，你好像特別喜歡這種小東西。」

「等一下。」

「真、真的嗎？」

由莉繪抱住憂心忡忡的僚。

紅色的碎片很快地化成紅色的煙霧，消失在大氣之中。

只見他以魔法變出小掃把，清掃紅色的碎片。

「一起過着幸福快樂的生活！」

然後又跳起校慶園遊會的土風舞。

「恢復健康……」

「看看你做了什麼好事……」

惡魔熊熊倒是十分冷靜。

「對、對不起……」

――不要猶豫，這樣子就對了！

「我要接受心臟手術……」

「由莉繪，不要這樣！那是你的一部分！」

照現在的情況看來，快步跑上樓梯也不會怎樣。

飄浮在半空中的惡魔熊熊來到由莉繪的身邊，毛茸茸的小手端着紅寶石的碎片。

毛茸茸的小手移開之後，碎片依然附着在上面。紅色的碎片就像一隻美麗的蝴蝶，停留在白色的小丘上。

「以後總算可以跟你親熱……」

「我去跑兩圈！」

「這纔是我喜歡的由莉繪。」

由莉繪的表情十分掙扎。

夕陽西下的馬路邊，由莉繪興奮得頻頻尖叫。

「謝謝你，僚。」

僚抱着由莉繪在原地打轉。

只見她併攏雙腳奮力向上一跳。

「由、由莉繪！」

由莉繪將紅寶石隨手一丟。

「討厭，不要笑人家啦。」

惡魔熊熊說話的同時，嘴角突然浮現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看來他這番話似乎另有用意。

「不見了？」

「怎麼回事？」

由莉繪頓時感到自己好像從一個狹窄陰暗的洞窟走了出來，漫步在鳥語花香的大草原。

小小的碎片閃閃發光，彷彿七夕的美麗星空。

涼鞋的鞋跟不偏不倚地落在紅寶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