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一次約會
《惡魔少女》 · わかつきひかる · 1.7萬 字
貓頭鷹的銅像是櫻井宮車站附近最明顯的地標。
晴空萬里的星期日,早上九點四十五分。
來回踱步的大人、嬉鬧之中等待朋友到來的中學生、以及拿着手機高談闊論的高中女生。銅像附近的人們無不流露出幸福的神情,享受星期天上午難得的悠閒。
「等多久啦?」
男性的聲音傳入耳中,人影出現在僚面前。
尷尬之餘,僚害羞地低下頭去,不敢直視對方。
「居然讓我等了十分鐘,太可惡了!」
站在僚旁邊的大學女生嬌聲抱怨,旋即露出快樂的笑容,挽着對方的手臂快步離去。
僚伸手捂着狂跳不已的心臟。
――幸、幸好不是找我的。
僚很希望勇作赴約,卻又不太想看到他出現。矛盾之餘,打開手機看看時間,才發現離約定的時間還早得很。
凝視着由莉繪傳來的「喜歡你」,僚握緊了拳頭。
下定決心的他將手機翻了過來,以鏡面外殼充當鏡子,試着擠出幾個笑容。
現在的僚活脫是個第一次約會的美少女,正以既緊張又期待的心情等待男友的到來,嬌羞可愛的模樣無形中自然地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那個女孩子好可愛喔,一看就知道是戀愛中的少女。
――就是說啊,長得很漂亮呢。她應該是在等男朋友吧?一定是第一次約會。
衆人的竊竊私語傳入耳中,僚萬萬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會成爲大家談論的對象。
☆
貓頭鷹銅像的背後,一名少女正目不轉睛地凝視着僚。
少女以棒球帽遮住臉部,身上穿着短褲和T恤,乍看之下還以爲是個小男生。不過T恤的前胸大幅隆起,稍有長度的黑髮也束在一起,從棒球帽後面的小孔垂了下來。
藤宮沙希,人稱校園偶像的美少女。
勇作聞言,不禁露齒而笑。
「小……」
飄逸的長髮散發出誘人的光澤,白色的套裝更顯出肌膚的白皙。搭配白色的長襪和黑白相間的皮鞋,對照僚缺乏自信的笑容,更是惹人憐愛。
☆
「等一下,不準碰我,也不準吻我,知道了嗎?我只是約你出來敘舊而已。」
――了不起,勇作真酷!這不叫輕浮,而是騎士精神的徹底表現!真希望我也能跟他一樣。
歸國僑生常犯的語意錯誤讓僚差點忍俊不住。如果若葉老師在場的話,一定會好好地替他上一堂課:
「哈哈哈,我們有什麼舊好敘的嗎?還是說這又是另一種新的示愛方法?驕傲系?」
自我模式切換到由莉繪模式後,僚當場說不出話來。
「好,就這麼說定!」
「嗯……可以讓我喝一口嗎?」
「嗯……意大利沒人喝冷咖啡,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糖漿。什麼東西都要喫冷的,這是不是日本人特有的習慣?」
「哈哈哈,那叫做傲嬌系啦,就像由莉繪……」
「嗯,說得也是。」
可是僚對穿衣服的哲學一竅不通,也分辨不出服裝的好壞。他只是憑藉過去的印象選了幾套由莉繪穿起來很好看的服裝,再從中挑出容易穿脫的服裝罷了。
「意思是你雖然喜歡我,卻不好意思表現出來?太好了,這是我的榮幸!今天想去哪裏?看電影?還是遊樂園?」
「寫信給我的人……是你嗎?」
「說冰咖啡就可以了嗎?」
「哈哈哈!」
「難得的約會卻變成這樣。」
僚雙手背在身後,墊起腳尖凝視着影城的電子看板。
「呃……名字?對哦,忘了寫上去了,我真笨。」
冰涼涼的手掌溫柔地握着僚的小手,令僚感到雙頰一陣灼熱,雖然很想甩開勇作的手,卻又覺得這麼做很突兀,只好低着頭往前走去。
「你真了不起,居然猜得出沒有署名的信是誰寫的,真是令我甘拜下風。」
勇作是自己的昔日好友。
「人家很想看呢……」
記憶中的陽光少年投影在眼前的花花公子身上,稀釋了僚對他的壞印象。
兩人身後不遠處,眼露兇光的沙希也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僚以同爲男性的角度觀察勇作的紳士行爲。
勇作搔搔頭,走到咖啡廳的櫃檯,然後以托盤端了一杯冰咖啡和熱咖啡回來。
一對成年情侶正擋在前面對着電子看板指指點點。以由莉繪的身高而言,必須墊起腳尖纔看得到顯示幕。
「滿」的燈號尚未亮起,看來似乎不必急着買票。
僚再度翻起手機背面的鏡面貼紙,確認自己的表情十分自然。短短的幾分鐘之內,同樣的動作已經重複好幾十次了。
「我不知道你居然也喜歡看特攝片,真是意想不到。」
「滿尷尬的。」
可是對於進入男性模式的僚而言,顯然一點效果也沒有。只見他凝視着電子看板,難掩臉上的失望。
「多少錢?我付好了。」
――嗯,果然有魄力。唔,還幫我拉椅子啊?不愧是意大利的歸國僑生,我應該學着點纔對,這樣子也不會動不動就把由莉繪弄得氣呼呼的。慢着,拉椅子好像做作了點,難保不會惹來由莉繪的一陣訕笑。這種行爲還是比較適合意大利王子,同樣的動作出現在他身上,看起來就是自然了許多。
「不會啦。被放鴿子事小,我可不想讓女孩子失望,更何況約我出來的人又是你。啊,我真是太幸運了。」
「特攝!現在正在舉行五星遊俠和假面騎士MEGAMAX的合映會!」
――我現在是由莉繪,應該以由莉繪的角度來行事。
「原來咖啡冷了之後,喝起來就像這樣。同樣都是咖啡,口感截然不同,倒是滿適合夏天飲用。」
勇作指着楓糖與奶球,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那封信很有可能是女生的邀約,我怎能置之不理呢?不過說真的,我萬萬也想不到約我出來的人居然是你。」
五星遊俠與假面超人的上演時間只相差十分鐘。如今假面超人才剛開演,無法中途入場,下一場的上映時間又是一個多小時以後。
不等僚回答,勇作就一把搶過僚喝了一半的冰咖啡啜飲一口,臉上還露出滑稽的神情,彷彿正在品酒的品酒員似的。
「冰咖啡。」
勇作牽起僚的手,帶着他邁開腳步。
「想喝什麼?」
如今老舊的電影院改建成影城,新潮的建築物流露出時尚的風情。
☆
然而勇作卻以爲僚是個美少女。一想到這裏,僚就覺得有些歉疚,臉上不禁浮現出諂媚的笑容。
――哇,他還滿帥的嘛……
就在僚暗自握拳的時候,意大利王子終於現身了。
內心混亂不已的僚完全沒察覺到來自背後的怨念。
牛仔褲搭配襯衫,看起來格外瀟灑。勇作全身上下都是意大利名牌,對流行時尚毫無興趣的僚當然毫不知情。
「勇作……同學。」
勇作伸出雙手,抱着僚的雙肩。僚連忙舉起雙手擋在胸前,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刻意壓抑的自我意識逐漸甦醒。
「那封信沒有署名,字跡又不像女孩子,我還以爲是誰在惡作劇呢。」
「沒關係,我請客。對了,這是什麼?」
「還真的出現了……由莉繪也真是的,被強吻兩次還不夠嗎?或許由莉繪真的喜歡他吧,要不然怎麼會寫信給他呢?我可沒有偷看信的內容,而是從信紙背面的字跡辨識出來的,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由莉繪太不小心了。由莉繪,你太過分了,這樣子我是不會輕易放棄的。虧人家還一直邀你進入愛的世界……當初是看在你跟瀧澤在一起的份上,我才放棄你的說。難道那個輕浮的花花公子真的比我好嗎?」
勇作顯然曲解了僚的眼神,只見他眉尖一揚,露出陽光少年般的燦爛微笑。對於沒有免疫力的少女而言,勇作的笑容十分迷人,足以讓每個少女意亂情迷。
僚的微笑讓勇作感到大爲滿足。
「對不起。」
僚想回小學看看,在懷念的場所暢談共同的回憶;可是僚說不出口。要是說出想要去小學走走,一定會被勇作當成怪人。
這種偏執的模樣着實駭人,來往行人無不移開了視線,假裝不知道她的存在。
――我一定要守住底線!畢竟這身體不是我的,而是由莉繪的。
――嗯,非常完美。由莉繪果然是由莉繪,外在條件真不是蓋的。
「我就知道,果然是你沒錯,這套衣服穿在你身上很好看。」
「沒關係啦,當初我也忘了在信上署名,可是你依然如期赴約,說來說去我還得謝謝你纔對。如果你把那封信當成惡作劇,說不定我到現在都還在銅像前面枯等呢。」
發現自己直呼對方的名字之後,僚連忙加上了「同學」二字。
僚以崇拜的眼神凝視着勇作。
僚以指尖捏着洋裝的裙襬,害羞地低下頭去。
「還、還好吧。」
――嗚哇,超假的!
沙希以愛意橫流的眼神凝視着由莉繪,嘴上還不停地念念有詞。
跟以前一模一樣。記得八年前,兩人也是像這樣交換品嚐彼此的罐裝果汁。電影的內容早就忘了,不過電影院裏潮溼的空氣以及勇作的母親責備兩人沒有禮貌的記憶倒是十分鮮明。
――他笑起來還是跟以前一樣……
將楓糖推到勇作的面前之後,只見他小心翼翼地以指尖沾了點糖漿送入口中,然後搖搖頭,表情十分嚴肅。
由莉繪很懂得打扮自己。房間裏面擺了許多流行雜誌,衣櫃裏更是吊滿了各式各樣的洋裝。
勇作開口。
「很甜吧?」
「時間滿尷尬的。」
「那就等下一場吧!轉角的咖啡廳如何?」
「嗯,是的。」
發現僚接不下去之後,勇作立刻替他解圍:
「啊?」
――慢着,我現在就是由莉繪啊!
勇作立刻發現僚的處境,於是牽着他的手將他帶到自己的身前,雙手還搭上了他的肩膀。動作十分自然,僚根本找不到掙脫的機會。
「意大利沒有嗎?加到咖啡裏面一起喝的。」
僚倒入奶球之後,特地加了點楓糖當作示範。其實僚喜歡的是加奶不加糖的咖啡,不過說也奇怪,他就是想當着勇作的面示範一次。
僚還記得電影院的大銀幕所帶來的震撼。
僚在內心提醒自己。
「對哦,意大利人都喝卡布其諾或是濃縮咖啡,倒是沒聽過濃縮冰咖啡……等一下,勇作,你挑品牌嗎?」
「是、是哦……」
勇作前往意大利之前,他的母親曾經帶着他跟僚一起觀看特攝電影。當時也是戰隊系列跟假面騎士系列的合映會。
「有什麼好對不起的?這又不是你的錯。」
模糊的記憶讓僚不禁流露出懷念的神情,這時勇作也將剩下的冰咖啡一飲而盡。
「謝謝招待。」
「那是我的耶,你怎麼全都喝光了!可惡,我也要喝你的!哇,好燙!呼呼呼……好燙!」
熱騰騰的黑咖啡沒那麼容易入口,僚只好嘟起嘴脣頻頻吹氣。勇作則是面帶微笑,欣賞僚的一舉一動。
――你看,那對情侶好可愛喔,搶對方的咖啡喝呢。
――就是說啊。女孩子好可愛,應該是高中生吧?長得真漂亮。
――那個男的也很帥呢,無論穿着打扮,或者個人氣質都很時尚,長得也很帥,超像偶像明星的。
――真羨慕他們,我也好想回到高中時代。
鄰桌的幾個OL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僚卻不知道她們所謂「可愛的高中女生」就是指自己,還是卯起來想把杯中的熱咖啡喝光。

「咦?那個人……」
「怎麼啦?」
「沒事,沒什麼。我還以爲看到了同班同學,嘴裏還咬着一條手帕。」
「是哦?」
僚立刻放棄了搜尋。
只見他將紙杯推到勇作的面前。
「謝謝招待。」
「不喝啦?」
「嗯,又燙又苦。勇作,日本的咖啡是不是比意大利難喝啊?」
「日本的濃縮咖啡還滿好喝的。意大利的咖啡總是喝不慣,看來我還是比較適合當日本人。」
――咦?感覺怪怪的……
「抱、抱歉,我到底是怎麼了……」
勇作聳聳肩,動作十分誇張。不過誇張的動作也正是勇作的風格。
――對哦,我現在是由莉繪,應該沒見過伯母纔對。
――勇作並沒有騙人……他膝蓋的傷勢是真的,伯母不在人世也是真的。
「我們學校的學生,好像在這附近找東西。」
「要、要不要到我家看、看電影?我、我們去租以前你在日本的時候常、常看的假面騎士DVD……」
僚以手背拭去淚水,雙手用力往桌上一拍,然後順勢站了起來。
「這個主意不錯。」
沙希雖然也稱得上是一名美少女,但瀰漫全身的怨念與怒氣卻讓旁人紛紛走避,沒有人敢靠近。
保健老師掀起神聖的白布,默默地噴灑聖水,然後將白布重新蓋上。
「是哦?我還以爲你是爲了挽回他的心,纔要我把你變成性感的女人呢。」
勇作一愣,目瞪口呆地看着僚。
――可惡,真想找個人來發泄一下。
「唔……」
僚準備起身的時候,勇作的手突然伸了過來。勇作的動作十分自然,來不及細想的僚也很自然地牽起了勇作的手。之後發現不太對勁,才害羞地將手抽了回來。
勇作的語氣十分平靜,僚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保健老師沉默不語。
「別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如果你不肯實現我的願望,我就只好把你放上拍賣網了。神祕主義者的網站一定有不少同好對惡魔填充玩具很有興趣。在這個人喫人的世界裏,真正可怕的不是惡魔,而是人類。」
離子燙的直髮傾瀉而下,落在與本人的氣質十分不搭調的豹紋緊身洋裝的肩上。
動畫的內容很簡單,只是挖土機正在道路上施工的畫面罷了。同樣的動畫一連重複了幾次,由莉繪依然不覺得膩。
僚跟由莉繪都不是愛哭的人,可是靈魂交換之後,淚腺卻變得特別發達。
嚴格說來,應該是站在建築工地的旁邊。只見她跨坐在自行車上面,目不轉睛地凝視着手機的液晶螢幕。
可是僚曾經見過勇作頂球之後的表情。
勇作以戲謔的口吻消遣僚,還不忘豎起食指左右擺動。對勇作不熟悉的人,一定會被他陽光般的笑容唬得一愣一愣的。
「我不是任何人的東西,我就是我。」
「嗚嗚嗚,我太不幸了!全世界的不幸都在同一個時間找上了我……拜託,你還真的相信啊?哈哈哈,開玩笑的啦。通常我只要使出這個大絕招,再怎麼鐵石心腸的女生都會同情我的遭遇。女生的愛可是讓我精神百倍的食糧呢!」
偶爾還會抬起頭來,朝着工地旁邊的小型挖土機偷瞄幾眼。
「我說老師啊,有個問題一直讓我感到疑惑,爲什麼你會選擇那種無聊的願望?如果你想要一千萬,我大可指點你去買彩券,只要身上有了錢,還有什麼願望不能實現呢?」
「我、我說錯了什麼嗎?」
有時她還會閉上雙眼呼喚惡魔熊熊,一樣是半點回應也沒有。
由莉繪只能以千篇一律的網路動畫來掩飾內心的焦躁。
「伯母還好吧?」
幾秒鐘之後,藤宮沙希也尾隨兩人的身後走了出來。
看起來就像是被人放鴿子的高中男生正死盯着手機,等待朋友的聯繫。
隔了半晌之後,才小聲地反駁:
「不必放在心上。其實我也知道小朗是個婚姻騙子,他的目的只是錢而已,可是我就是想取悅小朗,即使被他騙了,我一點也不在乎。能讓小朗高興就好了,錢我並不在乎……」
被關在神聖鳥籠、上面覆蓋着神聖白布、喪失魔力無法逃出去的現在,說沒用還真的有點沒用。
覆蓋着一塊白布的鳥籠內側,傳出大阪腔的說話聲。
一個是擁有花花公子的外貌、內心卻經歷過一段創傷的美少年;一個是外表嬌豔欲滴惹人憐愛、骨子裏卻是個高中男生的美少女。兩人肩並肩走出咖啡廳,就像是一對純情的男女朋友。
驚駭之餘,僚猛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白布掀起又蓋上的一瞬間,惡魔熊熊像只章魚蜷曲在一起的模樣清晰可見,整個鳥籠也劇烈地前後搖晃,還發出陣陣金屬傾軋的聲響。
惡魔熊熊露出詭異的笑容,彷彿是個確定大魚即將上鉤的釣客。
面對足球的時候,勇作十分認真,而且動作也很靈活,乍看之下就像在跳街舞似的。
――不行,還是先找到惡魔熊熊的下落再說。
「嗚喔――!我的力量!我的力量――!」
「小朗是你的男朋友嗎?」
☆
同一時刻,由莉繪站在女子公寓三角洲的附近。
「錢我不是沒有,光是虛擬寶物就讓我賺翻了,而且賺得輕輕鬆鬆。既然是輕鬆錢,就算送給小朗也沒關係。」
「對,你是個沒用的惡魔。」
「你打算用金錢收買我嗎?」
「什麼?」
「你以前跟僚不是好朋友嗎?所以我多多少少還記得你母親啦。」
――果然不太對勁。爲什麼他的表情這麼陰鬱?難道在意大利發生了什麼不愉快嗎?
「她死了。」
反芻勇作的聲音與語調之後,僚才驚覺事情的嚴重性。
可是頂球結束之後,勇作的表情卻十分痛苦,不但伸展了幾次小腿,離去的時候還跛了一邊,好像右膝不能使力似的。
僚的反應過於激烈,所以勇作才刻意開玩笑,想沖淡現場的尷尬。
――哭什麼哭啊!拜託!
「想不想復仇?」
☆
勇作的聲音有些不尋常。
「不,是男生,二年D班的瀧澤。由莉繪是指如月吧?就是那個心臟不好的女孩子。你是由莉繪的東西,所以由莉繪的男朋友纔會代替她來尋找你的下落。」
「不不不,當然不是。」
「還待在那裏不走……本來要參加神祕主義者的聚會,看來還是別出門好了。」
「你真是個奇特的女生。」
「沒什麼好玩的,很無趣的國家。」
僚以爲勇作的臉色微變是因爲他察覺僚的真面目,因此特地以女性的口吻替自己打圓場。
勇作的臉上閃過一絲陰影,拿着咖啡杯的右手也微微顫抖。
「這、這就是你放棄足球的原因?」
「誰、誰在外面?」
――死了?他說伯母死了?這怎麼可能!
「由莉繪嗎?」
大受震撼之下,雙眸逐漸溼潤。
她的五官因忌妒而扭曲,嘴裏還咬着一條手帕。
惡魔熊熊沉默不語,似乎有些不悅。
「意大利好玩嗎?」
古泉老師的語氣十分平靜,不帶一絲情感。然而這種平淡的語氣最具威脅的效果,披着白布的鳥籠頓時前後左右搖晃不已。
勇作臉上浮現一絲困惑。只見他雙手掩面,以十分誇張的戲劇手法大哭特哭了起來,甚至連肩膀都劇烈地上下襬動。
「你對他還是無法忘情嗎?」
眼睛的異物感不甚舒適,僚下意識地眨眨眼,幾滴淚珠就這樣順勢滑落臉頰。
其實由莉繪看的是網路動畫。
「不,早就死心了。」
――難得的星期假日卻被惡魔熊熊毀了。
惡魔熊熊無言以對。
「當時一輛車子突然衝了過來,母親把我推開,自己卻當場死亡。我的右膝半月膜也因此受損,不過至少撿回一條命。」
將剩下的咖啡一飲而盡之後,勇作輕快地自座位起身,將紙杯與托盤送至回收區。
――惡魔熊熊,回答我。
幾秒鐘之後,嘴角漾起了笑意,輕輕地握住僚放在桌上的小手。
古泉老師窩在公寓裏面不出門,由莉繪也無計可施。
可惜古泉老師對眼前的魚餌不屑一顧。
「別這麼說,要怪也只能怪我的魅力不夠。」
「UMA是什麼玩意兒?我是惡魔!」
勇作卻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兩隻手背到後腦,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鳥籠內外的對話突然中止。
「嗯。膝蓋雖然痊癒了,動作卻沒有以前靈活,怎麼練都找不回以往的球感,最後乾脆放棄了事。而且每次一拿起足球,就會想起讓我受傷的那場車禍,那種感覺真的很不好受。」
「是嗎?你可是不折不扣的UMA呢。」
躲在公寓裏面的保健老師透過厚厚的窗簾觀察外面的情況。
「算了,我還是去參加聚會好了。預定晚上回來,你最好在我回來之後給我一個答案。看是要成爲拍賣網的商品,還是實現我的願望重獲自由,或者一輩子被關在鳥籠裏面都行,你自己做個選擇吧。」
☆
僚跟勇作在如月家的客廳一同觀賞DVD。
兩人肩並着肩,坐在兩張座墊上。
僚本來想回自己家看DVD,不過考慮到現在的身份,最後還是選擇了由莉繪的家。
趁着由莉繪出門的時候闖進家中,老實說僚的心中有點罪惡感。
由莉繪憤怒的臉龐不時在腦海盤旋,拿出鑰匙開啓大門的時候,一顆心幾乎快從口中跳了出來。
現在只能向天祈禱,希望這件事永遠不會被由莉繪發現。
十年前的假面騎士在電視螢光幕前重現。
「哈!假面飛踢!」
「假面飛踢沒用!這、這怎麼可能?」
「哇哈哈哈哈!不痛不癢,跟被蚊子叮了一口沒什麼兩樣!升級之後的我是天下無敵的,想不到假面騎士只有這麼點能耐而已!」
替身演員表現出誇張的肢體語言,男主角高聲慘叫,反派角色狂笑不已。
這部影片好幾年前就看過了,不過僚早已忘了片中的內容,緊張得握緊了雙拳。
這時他突然發現坐在旁邊的勇作正以似笑非笑的神情打量着自己。
――差點忘了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訴勇作。
現在不說的話,這次的聚會就要在欣賞DVD之後劃下了句點。
於是僚拿起遙控器,關掉DVD的電源。
「怎麼不看了?現在正是精彩的時候呢。」
「因爲你都沒在看。」
說完之後,僚陷入沉默。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可惡,根本扣不起來嘛!勇作是怎麼解開的啊?真不敢相信他居然隔着衣服就解開了我的胸罩。
「放心吧,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
「你真可愛,我會好好地愛護你的。」
僚拼命地搖頭,表示拒絕的意思,然而內向孱弱的美少女無力的抗拒,卻反而構成了莫大的刺激。
勇作褐色的雙瞳,映照出由莉繪急得快哭出來的臉龐。
勇作不發一語地站在原地,目不轉睛地凝視着僚。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有點哀傷、有點痛苦、又有點欣慰。
――勇作的身體很健康,卻因爲行動沒有先前的靈活而放棄足球,這種理由實在太牽強了。
「謝謝。」
――不行,一定要反抗……
「呀啊啊啊啊啊!」
大腿的搔癢、背心的酥麻、舌尖的蠢動,在在讓僚力氣盡失。
因爲他的身邊,有一個罹患先天性心臟病的少女。
――不妙……我到底怎麼了?
「呀!不、不要!快點住手!」
勉強擠出來的聲音,顯得十分地柔弱無力。
第三次,也就是現在,雖然還是有些許的混亂與驚慌,但快感的成份卻佔了絕大多數。
這種感覺就好像在寒冷的冬天泡個熱水澡一樣舒服。愈是單純,感受就愈強烈,身體與心理受到強大的震撼之後,早已失去了判斷力。
一驚之下,僚試圖從地上爬起來,然而在舌吻和愛撫的肆虐之下,全身上下使不出半點力氣。
勇作解開了襯衫的扣子,露出結實的胸膛。
僚以堅決的眼神看着兒時玩伴,同時嘴脣一抿,吞了口唾液。
――呃?這是什麼意思?也罷,不管了。
勇作的雙脣終於解除了禁錮,撫摸大腿的手卻朝着胸前移動,解開了洋裝的鈕釦。
另一隻手則是擱在大腿上,輕輕地掀起白色洋裝的裙襬,朝着大腿根部緩緩逼近。
「不、不要……拜託……」
「不、不要!住手!我、我有心臟病,所以……」
恐懼與厭惡讓僚重拾力量。好不容易坐起了上半身,痠軟的雙腿卻怎麼也站不起來。
――我、我溼了!我居然溼了!
寂靜籠罩整個客廳。
兒時玩伴的雙脣封住了僚的言語,溫暖溼潤的舌尖蠢蠢欲動,毫不猶豫地纏繞僚的小舌。
溫柔的手法再加上若有似無的輕撫,在在喚醒了女體深處的興奮。
「老實說我對特攝電影根本沒興趣,我只是想跟你單獨談談而已。」
少年冰冷的手掌劃過大腿的肌膚,一陣酥麻的感覺襲上心頭。最後勇作的手掌抵達神祕的三角洲。
「啊……嗯……!」
僚拼盡全身的力氣死命地掙扎。
――饒了我吧,勇作。拜託你快點恢復理智!我是瀧澤僚,你的兒時玩伴啊!
子宮更是劇烈的收縮。
沒有一絲不快。心蕩神馳的快感就像純度百分百的蜂蜜,滲透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
略帶疼痛的戰慄佈滿全身。
僚掙扎着想爬起來,可是在裙襬掀起、衣襟凌亂的情況下,根本動彈不得。
僚不禁驚叫不已。
「剛開始會有點痛,忍耐一下子就舒服了。不必緊張,我保證讓你體驗前所未有的快感。」
第二次的時候,剛開始還有點抗拒,可是隨着勇作的深入敵境,不快的感覺逐漸被莫名的快感所取代。
可是僚依然覺得應該把話講明。
「世界上還有比你更慘的人,他們就算想在運動場上揮灑汗水,身體狀況也不允許!」
下一秒鐘,整個人已經仰躺在地上了。
勇作鬆了口氣的發言大大震撼了陶醉在快感之中的僚。
抱着肩膀的手輕掃腰際以及背部的敏感部位,讓僚的身體感受到難以言喻的快感與戰慄。
家庭計劃必備的輔助工具、便利商店或百元商店均售的橡膠製品在日光燈照射之下,散發出淡淡的光澤。
「我不是指小學的時候。前幾天的上午,你不是在公園裏頂球嗎?當時剛好被我看見,那幅畫面真的很美,啊,我的意思是說你看起來就像個街舞舞者。」
勇作朝着僚的耳朵吹氣,右手直接伸入衣領,肆無忌憚地撫摸柔軟的胸脯。
蜷曲着身體之後,聲帶的機能似乎也受到影響,只有眼眶的淚水不斷湧出。
「嗯……呼……呼……不、不要……」
僚可不想看到自己的女友被其他男人侵犯的畫面,更何況身體裏面的靈魂還是自己。
「嗯,我知道,所以我會很溫柔的,保證讓你大開眼界。你不是能上體育課嗎?運動量應該跟手球差不多。」
「踢足球的你真的很帥。」
這副模樣簡直就像是下定決心準備告白的美少女。
「謝謝你的讚美。老實說我以爲你早就忘了我了,畢竟都是七年前的事情了嘛。」
勇作靠了過來,一手抱住僚的肩膀,在臉頰上親了一口。這是勇作平常打招呼的方式。
第一次的時候,被同性強吻的打擊讓僚失去了意識。
可是身體卻不聽使喚。僚收拾起渙散的意識,試圖反抗勇作的步步進逼,卻輕易地被勇作化解。
「嗯……呼……嗯!嗯嗯……」
――勇作是認真的,他真的想侵犯我!
少了電視的聲音之後,四周顯得格外寂靜。
僚的驚慌失措,被勇作解讀爲處女的矜持。
可是他卻發不出聲。
就在僚感到十分不安的時候,勇作突然開口了:
――嗚哇!胸罩的扣子被解開了!裙襬也被他撩了起來,那不就代表小褲褲被他看光了嗎?
跟由莉繪獨處的時候,這是一個溫馨的空間,可是跟勇作在一起的時候,卻令人感到坐立難安。
「看不出來你有一顆火熱的心。」
僚吸了口氣之後,率先打破沉默。
然而事先準備好的說詞,卻沒機會說出口。
――真、真的嗎?愛愛的運動量真的跟上體育課差不多嗎?那、那我跟由莉繪應該也能跨越最後的警戒線吧?早知道之前就不要壓抑自己了。

「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對了,我有心臟病。」
無奈之餘,僚只好挺起上半身,雙手繞到背後,試圖扣上胸罩的扣子,卻怎麼也扣不進去。
右手還摸上了僚的大腿,不安份地來回磨蹭。
現在的他只能死命地抓着裙襬,試圖遮掩呼之欲出的小褲褲。
只見他露出一抹淫笑。
――嗚嗚,好尷尬。
壓在身上的體重突然消失,僚不禁鬆了口氣。
「嗯……呼……嗯嗯!……呼……嗚嗚……」
混亂之中,僚斷斷續續地說出不連貫的隻字片語。
――嗚、嗚哇!舌、舌頭伸進來了!還、還摸我的大腿……指、指尖撩撥着背心……不、不要這樣……我快受不了了……嗚、嗚哇!哇啊啊啊啊!
――怎、怎麼辦……感覺好舒服……
「不、不應該是這樣……我、我只是希望你繼續踢足球……你、你有這方面的才華……又有一副健康的身體……跟由莉繪不一樣……」
「你的身體很敏感,很高興你對我的表現這麼滿意。」
茫然之中,僚突然發現勇作的雙腿之間高高隆起,直接搭起了帳篷。
――不要再自暴自棄了,重拾你最愛的足球吧。你的膝蓋不是已經痊癒了嗎?相信伯母在天之靈,一定也很想看到你重新站在足球場上。
「啊!」
意大利王子果然經驗老道,輕輕鬆鬆就束縛了僚的行動。在勇作的壓制之下,僚連一根手指都難以動彈。
僚壓住勇作的手,拼命地抵抗。勇作並未就此入侵,反而隔着衣服捏住了僚的胸部。
又溼又滑的水聲傳入耳中。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啊!由莉繪――!老媽――!
唯有拼命地向他人求救,才能讓連保護自己都辦不到的僚感到比較好過。
透明的塑膠包裝大約五公分見方大小,邊緣呈鋸齒狀,裏面還裝着一個粉紅色的膠圈。
――世界上還有跟由莉繪一樣沒辦法運動的人。沒有親身經歷的人,根本無法明白由莉繪到底喫了多少苦頭。
這番話大概激怒了勇作吧。內心的瘡疤被別人掀開,任誰都會感到很不舒服。
僚纔剛張口,勇作冷冰冰的嘴脣立即印了上來。
他從牛仔褲的口袋中取出一隻透明的塑膠包裝,夾在中指與食指之間,當着僚的面前晃了兩下。
可是勇作卻站了起來,脫下身上的衣物。
「我喜歡你。」
僚立刻雙手撐地,忙不迭地往後退了幾步,臉上還露出不願與驚恐的神情。
在勇作的眼中看來,儼然是十足的挑逗。
就在這個時候,玄關的大門突然被撞開了。
「住手!」
一名少年衝了進來,張開雙手擋在僚的面前。
棒球帽的帽檐遮住了少年的臉孔,短褲配上T恤的打扮十分休閒。不過後腦的馬尾就像幼犬的尾巴軟軟垂下,腰部的曲線更是玲瓏有致,在在證明了眼前的少年其實是個妙齡少女。
「沙希,你、你怎麼會……」
來者正是沙希,集所有男學生的愛慕於一身的校園偶像。不過僚卻不明白沙希怎麼會在這個關鍵時刻出現在如月家的客廳。
「不許對由莉繪出手!」
「第三次了,爲什麼你總是要壞我的好事?我在咖啡廳也見到你,那時咬着手帕的女生就是你吧?難不成你一直在跟蹤我們?」
――啊!
僚這纔想起前幾天的早自習時間,沙希也在他準備把信放進勇作的鞋櫃時現身。
那封信只是以原子筆在活頁紙上草草寫了兩行字,然後對摺了起來。僚還記得沙希將掉在地上的信紙撿了起來,還說字跡會透過信紙的背面,容易被其他人看見。
――沙希一定看到信的內容了!
僚總算明白當時沙希爲什麼流淚的原因。
――嗚哇!哇啊啊啊!天啊,我到底做了什麼!
「因爲我是由莉繪的好朋友!」
沙希大叫一聲,語調透露出些許的哀怨,身體也不停地顫抖。她是個不折不扣的女同志,面對情慾高漲的男性,心中難免會感到恐懼與厭惡。即使如此,她還是鼓起勇氣擋在由莉繪的面前。
「對、對不起……」
沙希是個女同志,而且喜歡上靈魂交換之後的由莉繪,之前甚至還有強暴未遂的記錄。當時沙希將僚的雙手綁在後面,眼看着就要得逞了。
眼前的景象不禁讓沙希吞了口唾液。
僚的表情十分痛苦。
「嗯……嗯嗯……呼……啊……」
僚指着眼前的沙希,手指微微顫抖。
「先站起來再說吧。」
不過這一切都只是藉口。
在沙希的壓制之下無法動彈的僚,只能以驚恐萬分的表情凝視着沙希。
裙子被拉到大腿根部,小褲褲若隱若現,胸罩的扣子也被解開,洋裝的衣領更是直接開到了肚臍上方。
――嗚!不妙……
可是僚的靈魂在由莉繪的體內。
空蕩蕩的胸部重新被包覆起來,僚感到安心不少。
「啊嗯,大姐姐~!」
兒時玩伴的身份鬆懈了僚的戒心。
隔着衣服解開或扣上胸罩釦子,似乎是女生以及花花公子特有的絕技。
「我、我沒事……我安全了……」
「抱、抱歉,感激不盡。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扣上胸罩的鈕釦。」
思索了片刻之後,他緩緩地開口:
可是說也奇怪,僚卻感受到無比的舒暢。在痛苦中尋求快感,似乎是女同志特有的技巧。
――不妙……
擋在面前的沙希渾身顫抖,語氣卻十分堅定。
僚不禁鬆了口氣,靠在牆上頻頻喘息。
正常的少女或許會被勇作的表現迷得暈頭轉向,不過僚是不折不扣的男生,勇作的愛情宣言只會讓他雞皮疙瘩掉滿地而已。
可是他一句話也說不出口。沙希的愛撫十分粗暴,讓僚感到些許疼痛,以及難以言喻的暢快。酥麻的快感刺激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神經,連指尖也爲之痲痹。
「我來替你消毒。」
沙希突然手舞足蹈了起來。
搓揉胸部的右手逐漸狂暴,酥中帶疼的快感襲上心頭。
「呼――!」
於是僚抓着沙希的手打算起身,可是腳下一個踉蹌,又一屁股坐倒在地。
只見她將手機貼在耳邊,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那副模樣着實令人爲之膽寒。
沙希一把捏住僚赤裸裸的胸部,語調之中帶着明顯的焦躁。
「都、都怪你誘惑我!」
這次大概真的難逃跨越警戒線的危機了。禁忌的果實到底是酸、還是甜呢?
淚水重新湧上眼眶,僚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除了被沙希推倒之外,還差點被勇作直奔本壘。不過僚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說出真相。
「那只是我玩弄女人的一貫手法罷了,不過我現在真的喜歡上你了。我要跟僚展開對決,佔有你的全部,不讓僚染指你的一根頭髮。」
――救命啊!由莉繪!岡下學姐!
「啊、啊啊……啊!」
「你倒是給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藤宮說由莉繪有危險,要我立刻趕來,結果怎麼會變成你被藤宮推倒?」
「什麼?」
「大姐姐~人家好想你喔~啊――!我的愛永遠在你的身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
「那、那叫做恢復理智?太、太可怕了吧!我不敢看!」
「唯有奧斯卡學姐的聲音,才能讓藤宮恢復理智。」
自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少女特有的體香和軟滑甜膩的手感,幾乎讓僚把持不住。沙希的雙乳緊貼着僚的腹部,雙腿之間的祕境更大剌剌地跨上了僚的大腿。
跟校園偶像緊緊相擁,絕對是每個男學生夢寐以求的豔遇。
「沙希……謝、謝謝……」
幾秒鐘之後,關門的聲響傳來。
原來沙希站了起來。
――我到底是怎麼了?被人當成玩物,居然還這麼舒服?
沙希不禁破顏而笑。
各自行動的時候,沙希和留香都是普通的正常人,然而兩人只要碰在一起,不知名的開關就會被開啓,讓她們成爲寶冢劇團裏的藝人。
「看看你,胸部都出來見人了!你轉過去,我來幫你整理!」
就在他轉過頭去的同時,沙希忘情地親吻僚的頸部,輕咬僚的耳垂,舌尖更在僚的臉頰來回遊移。
岡下留香和藤宮沙希是在櫻樹之下交換蝴蝶結的姐妹。
僚並沒有誘惑沙希的意思。
「可是……我真的好沒用……」
「我、我不允許你欺負由莉繪,我要保護她!」
――難道是我點燃了勇作的火種?
「好吧,今天就這樣算了。」
而且還點錯顆了。
「美麗的公主果然不愁勇敢的王子來保護。」
沙希柔軟的嬌軀壓上了僚的身體,乍看之下就像是把僚推倒在地。
「好痛……」
身爲堂堂男子漢,居然還要一名弱女子出面搭救,僚頓時感到面上無光,更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這、這個……」
「你不需要道歉!振作一點,你喜歡的人是瀧澤纔對!瀧澤就快趕來了,剛剛聽到你尖叫的時候,我就以手機跟他聯繫了!」
原來是在混亂中潛入的由莉繪撥了通電話給岡下學姐,再將電話貼到沙希的耳邊。
「嗯……嗯嗯……哈……呼……」
――心臟!拜託一定要撐住!
現在的情況,彷彿當時的危機重現。之前是因爲岡下學姐及時出現,讓僚免於被侵犯的危機,如今三年級的學生正在北海道畢業旅行,顯然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勇作嘆了口氣,同時做了好幾個深呼吸,試圖撫平自己高漲的情慾。
勇作指着僚的鼻尖,擺出一個帥氣的姿勢,彷彿少女漫畫中的男主角似的。
熱情無比的勇作居然如此輕易地打退堂鼓,僚不禁爲之一愣。
餘怒未消的沙希緊握雙拳,雙肩上下起伏,呼吸也十分急促。
沙希撒嬌的聲音傳入耳中,壓在身上的體重也突然變輕了。
勇作扣上襯衫的鈕釦,帥氣地揮揮手之後,走出了客廳。
――現、現在是什麼狀況?
僚只是希望勇作繼續踢足球罷了。
「由莉繪,都是你不好!」
「大姐姐,人家很好。大姐姐現在在哪裏啊?旭川?好羨慕喔。要帶禮物回來給我?謝謝,人家好高興喔。」
「……僚就快來了……」
僚擔心自己會發作。如果現在發作,沙希一定會很自責。
「好了,別哭啦,又不是小孩子。」
僚不知道電話另一端的岡下學姐到底說了什麼,只見又唱又跳的沙希踏着輕快的腳步離開客廳。
畢竟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男生,欠缺女性天生具備的防禦心。
最後沙希在僚的耳畔吹氣。
不是你一個人的身體、胸部都出來見人了、幫你整理。由莉繪的這些話聽在僚的耳中,不禁讓他面紅耳赤了起來。
勇作對待僚的態度就像把玩一顆寶石,沙希的愛撫則是野性十足,感受得出她的忌妒與憤怒。只見她以相當粗暴的手法蹂躪僚的胸部,完全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
仰躺在地的僚轉頭一看,赫然發現自己正蹲在旁邊。
「你這個傻瓜,怎麼會把那個萬年發情男帶回家裏呢?還有你平常的氣勢到哪兒去了?他都已經摸上來了,還不叫他移開他的髒手!」
雪白豐滿的小丘呼之欲出,在日光燈的照射之下,更散發出令人垂涎三尺的光澤。
「呀!住手!沙希,求求你!不……不要!嗯、嗯嗯!嗯嗯――!」
而且還處於衣衫不整的狀態。
女同志的舌吻格外地黏膩,僚不禁發出少女的哀鳴。
「拜託你振作一點好不好?連沙希那種弱女子都對付不了!這可不是你一個人的身體耶!」
「別、別這麼說,我怕引起誤會……」
「沒錯,恭喜你了。」
大門關上的聲音在屋子裏迴響,聽起來十分空虛。
自己的手伸了進來,隔着一層衣服扣上了釦子。
「說得也是……對不起……」
將手機貼在耳邊的沙希突然在原地繞起了圈子,看起來就像是雀躍不已的小學生。
――快、快點清醒過來吧!
萬一讓由莉繪知道自己守不住她的貞操,不被她大卸八塊纔怪。
更何況由莉繪已經起了疑心,正在嚴加拷問。
「你到底拿我的身體做了什麼?」
由莉繪的歇斯底里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可是現在的她擁有自己的身體,而且這件事說來說去也是自己惹出來的,僚不禁爲之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
眼見僚低頭不語,由莉繪只好使出撒手鐧。
「不說的話,我就要強暴你喔!」
「嗚!」
先是被勇作推倒、接着又被沙希推倒,如今連由莉繪也要推倒自己……一想到自己悲慘的遭遇,僚便不禁熱淚盈眶。
「等、等一下……!惡魔熊熊,是你嗎?」
由莉繪突然停下腳步,集中精神豎耳傾聽。
她的注意力離開了僚,集中在惡魔熊熊身上。
「呃?真的是你?」
死裏逃生的僚鬆了口氣,卻看不到惡魔熊熊的蹤跡。
「神聖的白布掉落,所以你才能說話?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知道自己在哪裏嗎?最好能給我地址……是哦,不知道啊……那就沒辦法了。我會追蹤你的聲音,你可要一直跟我說話……僚,走啦!」
「啊、是!」
僚還來不及鎖門,就被由莉繪拖了出去。
☆
少年踩着自行車,後座的少女則是伸出雙手環抱少年的腰際。少女的長髮隨風飄逸,煞是夢幻。
少年的長相十分清爽,少女則是毋庸置疑的美少女。
清純的高中生情侶共乘一輛自行車,穿梭在提着大小購物袋的家庭主婦、相約出遊的小學生、以及耳朵塞着耳機的大學生之間。
「惡魔熊熊好像是被古泉老師抓了起來。」
宛如一隻螃蟹的龐然大物揮舞着巨大的利螯,肆無忌憚地在街上移動。
僚不知道由莉繪特地去打了一支備用鑰匙,更不知道她看了不下數十次操縱機械臂的動畫,只爲了學習操縱挖土機的方法,僚只能窩在一旁害怕地發抖。
「那就是古泉老師了嘛。」
「我什麼都聽不見。」
「去吧!」
無視於僚的勸阻,挖土機直接撞進女子公寓三角洲狹窄的入口。
來往的行人無不看着駕駛座上的由莉繪,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稀鬆平常的表情。
轟然巨響之後,接踵而來的是飛揚的塵土。
就算真的找到了,也不見得能實現老師魅惑不特定多數男性的願望。
「又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在保健室裏面。」
「媚藥。」
「哇――!哇哇哇――!哇――!」
事情演變到這個地步,早已超出僚所能處理的範圍,他只能在內心同情綁架惡魔熊熊的倒楣鬼,然後忙不迭地逃離現場,以免受到波及。
豎立在公寓前方的三角形看板首當其衝,在挖土機的機械臂無情的衝撞之下,無力地往後倒下。
僚不禁發出少女般的尖叫。
由莉繪大叫了一聲,挖土機發出轟然巨響,開始往前移動。
「不是啦,那只是將惡魔的呢喃濃縮起來的藥丸罷了。當初製作藥丸的目的是要讓沙希把僚推倒,當藥效發作的時候,就會喜歡上第一眼看到的人。」
「好,我先把挖土機開回去。僚,你閃遠一點。」
「惡魔熊熊,你真的在裏面嗎?打個暗號吧!什麼?使不出魔力?拜託,搖晃窗簾總行吧?」
「看不出來嗎?你閃遠一點,受傷了我可不負責!」
「沒、沒問題。」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她大約三十歲,戴了一副眼鏡,頭髮很長,就跟幽靈一樣。對了,她還有好幾件白色的大衣。」
機械手臂高高舉起,金屬履帶發出刺耳的聲響,目標顯然就是正前方的公寓。
「我、我的天啊……」
窗簾掀起的一瞬間,公寓的內部映入眼簾。一個鳥籠被吊在天花板上,裏面關着一隻泰迪熊玩偶。
「關鍵時刻大概是什麼時候?」
然後從牛仔褲的口袋掏出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鑰匙,插入挖土機的鑰匙孔,發動了引擎。
「嗚哇!別、別這樣!」
「沙希拿走了三顆,剩下的都收在瓶子裏面,現在應該在保健室纔對。爲了不讓別人起疑,她還在瓶子外面貼上頭痛藥的標籤,可以請你們去幫我找一找嗎?」
「去保健室嗎?」
否則僚一定會喫上無照駕駛和毀損私人財物的官司,他可不想在十七歲時就留下前科。
「是、是沒錯啦,不過這是唯一的希望,就拜託你們了。神聖的鳥籠、神聖的白布再加上聖水,現在的我非常虛弱。如果明天的關鍵時刻無法回到魔界,我就真的完蛋了。」
「快點下來,由莉繪!你這是無照駕駛!」
僚連忙抓着由莉繪的腳踝,試圖阻止她的暴行。
「綁架我的人想要成爲魅力十足的女人,還說她被婚姻騙子騙了很多錢。我慫恿她向對方報仇,她卻說不能怪對方,只能怪自己的魅力不夠。」
現在的由莉繪看起來就是一個穿着便服的少年,來往的行人大概只覺得今天的建築工人特別年輕吧。
僚眼睜睜地看着自己坐在挖土機的駕駛座上,一臉嚴肅地控制操縱桿、轉動方向盤,按下不知名的按鈕。
僚一臉驚慌地看着由莉繪。駕駛座上的由莉繪扶着自己的下顎,陷入沉思。
惡魔熊熊的媚藥應該只有讓人鬼迷心竅的功能。
三角形看板不偏不倚地壓在花圃之上,幾株倖免於難的波斯菊從看板的縫隙中探出頭來,隨風搖曳。
「不,先去買東西。慢着,得先去提款纔行,今天是星期假日,便利商店的提款機應該能提款。」
由莉繪到底在打什麼主意?這麼緊張的局面,僚萬萬也想不到由莉繪居然要去買東西。
「不可以!」
挖土機的機械手臂從僚的頭頂掃過,只差十公分就命中僚的腦袋。僚不禁慘叫一聲,雙手護頭蹲了下去。
擁有美少女面貌的僚也緊跟在後。
由莉繪將自行車停在工地旁邊,正對着公寓的入口。
直到現在,僚才驚覺自己的身體也滿結實的,並不比勇作遜色。
穿着立領制服、身材結實的少年,以木蘭式的內八字跑法朝着入口前進。
自己的聲音提高了分貝,感受得出隱藏其中的憤怒。
挖土機在原地打轉,機械手臂也不時上上下下。剛開始由莉繪還不太熟悉挖土機的操縱方法,直到摸索了一陣子之後才抓到訣竅。
「唔……這支操縱桿是控制上下……咦,不對,應該是這支纔對。如果要前進的話……」
「完蛋……意思是說就此消失嗎?」
而且是不是真的在保健室裏面,還是個未知數。
踩着踏板的由莉繪向身後的僚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
由莉繪推動控制機械臂的拉桿。
「明天早上十點整。」
「那個人是誰?古泉老師嗎?」
「管不了那麼多了!不要過來!我要把公寓剷平,到時受傷了我可不管!」
雙手抱着由莉繪的僚反問。
「我聽得見就好。」
「沒錯。我親眼看見古泉老師走出公寓的大門,可是她身上的衣服實在有夠誇張,我覺得不太對勁。古泉老師的偏好雖然令人不敢恭維,基本上她還算是盡忠職守的好老師……啊,惡魔熊熊的聲音愈來愈近了……哦,可怕的女人不在了吧?」
由莉繪再度跑向自行車。
「需要用到僚,應該說是我的外表。惡魔熊熊,你等着瞧吧,我一定會把你送回魔界!」
窗戶裏面厚重的窗簾輕輕搖晃,看起來就像被風掀起了似的。
「什麼?你有這種東西怎麼不早說?早知道當初就不必交換靈魂了!笨惡魔!我要把你五馬分屍,放在地上當抹布!」
「我也要跟你去嗎?」
「呀——!呀啊啊啊啊!呀——!」
機械臂緩緩升起,前方的機械鏟朝向天空。只要由莉繪將操縱桿往後一拉,機械臂就會落在公寓的屋頂,讓整間公寓瞬間化成一堆瓦礫。
「有確實的證據嗎?」
「保健室裏面應該有一瓶熊熊標籤的頭痛藥,去幫我拿來好嗎?」
大大小小的土塊從手臂前方的機械剷掉落。
「沒錯。」
「由、由莉繪,你想幹什麼!」
由莉繪的個性粗暴,舉手投足之間跟男人沒什麼兩樣。可是,僚萬萬也想不到,她居然會開着挖土機闖入人家的公寓,這種行爲只有黑社會的流氓才幹得出來。
「由莉繪,聽得到嗎?」
「惡魔熊熊,你在裏面嗎?」
盛怒之下的由莉繪雖然可怕,僚還是硬着頭皮替她踩煞車。
「我馬上救你出來!」
呆立當場的僚突然回過神來,朝着挖土機拔足狂奔。
僚也聽得很清楚。惡魔熊熊的聲音隔着牆壁傳入耳中,想必一定是扯開喉嚨大聲求救。
――由莉繪真是太強了……
就在挖土機即將撞上公寓的外牆時,機械臂突然停止了動作。
基本上這隻能當成備案,卻不是最好的方法。
「老師說她想成爲性感的女人是吧?」
「冷靜,不要激動,有話好說。」
乾癟癟的惡魔熊熊有氣無力地躺在鳥籠裏面。
「之後再跟我走一趟。」
原本以爲是要騎上自行車,想不到由莉繪居然跑到停放在工地旁邊的挖土機前面,毫不猶豫地爬上駕駛座。
「你說什麼?藤宮三番兩次想對僚下手,原來就是你搞的鬼!」
「藥?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