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幽靈的真面目
《惡魔少女》 · わかつきひかる · 1.7萬 字
改運擺飾和幸運石充斥的公寓一隅,古泉麻子正專心地盯着行動電話的液晶螢幕。
上頭是『神祕主義者』的網頁。先前她在留言板上發問,想要打聽召喚儀式的具體內容,卻收到「只對有意願參加的網友提出說明」的回信。
――自行繪製魔法陣,我看八成是召喚惡魔的儀式。
惡魔熊熊是惡魔,這是毋庸置疑的,否則聖水、神聖鳥籠等等聖物不可能對他產生如此驚人的效果。
那隻泰迪熊是二年D班如月由莉繪的寵物,不過出借的可能性不高,她應該會以惡魔熊熊的力量讓女性化的男友恢復原狀。
而且跟學生提起這件事,不就暴露出自己所犯下的疏失嗎?
在未經深思熟慮的情況下,於頗受爭議的網站留言板發文,表示櫻井坂高校出了一隻可以實現願望的填充玩具,這件事如果傳了出去,以後也別想在櫻井坂高校任教了。
當初麻子如果沒在留言版上提到惡魔熊熊,今天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我該怎麼做纔好?
如果現在還沒跟勇作交往,大可主動表示參加儀式的意願,然後再伺機破壞儀式的進行。
身爲學校的保健老師,保護學生本來就是麻子的職責。
即使犧牲自己也必須維護學生的安全。
可是……
――不行,我辦不到!我已經有了勇作!
麻子朝着躺在牀上兀自好眠的勇作看了一眼。
勇作端正俊俏的臉上,浮現一絲純真的微笑。
麻子以手機上網搜尋,還是找不到阻止召喚儀式的拍賣商品。
――有了。
乾脆將房間裏面的幸運石都搬到屋頂上好了。
麻子是網路交易的高手,這間公寓也是她玩股票賺來的。
就算想回去,也無家可歸。
只要將這些釋放出正向波長的幸運石放在不顯眼的地方,自然可以中和召喚惡魔所產生的負向波長。
胸前的刺痛好不容易纔平息了下來,涼重重地喘了口氣。
中年婦人上下打量着站在家門口的涼,朝着垃圾集中點走去。
那個幽靈說她整整等了十年,由莉繪正在調查十年前櫻井坂高校是否有學生在樓梯間意外死亡,以及當時學校裏面有沒有叫做「涼」的學生。
正常人看不見成爲生靈的僚,當然也不可能聽見說話的聲音。
時序進入秋季的現在,枯黃的樹葉紛紛掉落;不過等到明年春天,這條上學必經之路將會掩沒在粉紅色的花海之中。
十年,相當漫長的一段時間。
――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僚。
甚至連毒辣的陽光也無損於她的魅力。
「扮裝咖啡廳嗎?你打算扮演什麼角色?」
看着看着,胸口突然一熱。
這時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來。
於是涼朝着最熱鬧的大街走去。
――僚,你的錢都被她用光光了耶。
就算無法阻止儀式的進行,至少可以保護學生免受負向波長的侵害。
「嗯,我負責佈置會場和服務生的工作。」
這副肉體應該辦得到。
「你不是老師嗎?」
――只好到圖書館找找看了。
飄浮在半空中的惡魔熊熊正嚴密監視幽靈的一舉一動。
「老師……」
涼只好識趣地離開。
老師教導我許多道理。
☆
「你今天不是要上學嗎?」
――好像是肚子餓了。
反正現在有錢也有時間,不如就以這副肉體好好地享受一番吧!
「我想在保健室門口擺個算命攤,這樣子纔看得到你扮演羅密歐的模樣。」
現在要去哪裏呢?
直接詢問保健室老師也是個辦法,不過今天是校慶園遊會的補假日,老師不見得會來學校。
――她到底想要做什麼?
走在附近的學生全都嚇了一跳,紛紛回過頭來看着由莉繪,眼神不約而同地帶着一絲驚懼。
――這裏也變了……
網路交易最重要的就是運氣,而幸運石就是替她招來運氣的好幫手。
天亮之後,涼從口袋掏出錢包付賬,然後又走出店門到處閒逛。
――已經十年了呢!
――看起來還滿正常的,不太像是花癡。
「嗯,我還去租了一套戲服。」
「真好,我也想參加呢!」
以前的舊報紙可能找得到什麼線索。民衆活動中心的公立圖書館的藏書比學校豐富,近十年來的地方報紙應該都找得到纔對。
身上沒穿制服,也進不去學校。
反正園遊會是在明天,到時一定能見到那個人。
三十歲就榮登小富婆寶座的她雖然淪爲愛情騙子的祭品,然而事過境遷之後,倒不失爲一段難得的回憶。
☆
「羅密歐。」
幾小時之前的涼還是個虛無縹緲的幽靈,空腹的感覺對她而言顯然十分新鮮,畢竟幽靈是不會肚子餓的。
麻子輕撫從後面抱着自己的勇作,兩人的臉頰輕輕磨蹭。
上學途中,由莉繪的眼睛一直盯着手機的液晶畫面。
身上穿着由莉繪的白色洋裝,散發出來的氣質卻相差甚遠。
同時也是恨到骨子裏去的那個人。
「勇作,你醒啦?我正打算叫你起牀呢!」
涼在一棟兩層建築的木造民房之前停下腳步,凝視着門牌之後,突然嘆了口氣。
――現在的垃圾袋變成綠色的了。
涼對衆人的注目完全不以爲意;並不是視而不見,而是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在這裏總是睡得特別舒服,大概是因爲你身上特別香的關係吧!」
「吵死了,給我安靜一點!」
――我能做的也只有這樣了,請原諒我的懦弱。
――她真的不像沒男人會死的花癡,感覺好像在尋找什麼似地。
穿着白色洋裝的她,在黑暗中格外地醒目。
「殉情記裏面的羅密歐?」
世界爲之一亮的歡欣、心跳加速的狂喜。
原來腹部的這種空虛感,就是想喫東西的訊號。
若真的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受害者就很有可能是幽靈本人。到時只要調查受害者的身家背景,說不定就能找到讓僚恢復原狀的線索。
明天就是園遊會了,光是窩在家事教室裏面烤餅乾,可能就要一整天的時間。
滿不在乎的由莉繪繼續盯着手機螢幕所顯示的網頁。
――我要對老師展開復仇。
「嗯……」
自稱是「涼」的女幽靈一手拿着包包,踏着雀躍的腳步走在朝陽之下。
突如其來的怒斥讓由莉繪被貼上了標籤,半徑一公尺內的學生競相走避,深怕掃到颱風尾。
「謝謝,不過你坐下來休息吧,我來準備早餐。」
這種不安定的性感顯然對異性造成了難以抗拒的吸引力,只見急着趕電車的上班族、大學生、甚至是穿着制服的高中生都不約而同地將視線落在她身上。
愛得刻骨銘心的那個人。
不過人類是一種奇妙的生物,不同的靈魂進入同樣的肉體,還是會產生截然不同的印象。
她一直抬頭望着學校。
良久之後,才漫步在深夜的街頭,進入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家庭餐廳,點了杯咖啡,坐在座位上發呆。
不過郵筒和院子裏的大樹、窗戶和屋頂還是保有過去的面貌。
――希望整件事能夠圓滿結束……
只見她雙手捂着胸口,調勻自己的呼吸。
大門突然開啓,陌生的中年婦人走了出來,雙手各提着一隻垃圾袋。垃圾袋的顏色不是黑色的,而是半透明的綠色。
☆
熟悉的家已經變成別人的了。外牆漆成刺眼的白色,彷彿在威嚇她不得任意靠近。
昨晚惡魔熊熊奉由莉繪的命令跟蹤她,離開如月家之後,在櫻井坂高校的校門前發現涼的身影。
結果我從樓梯摔下,時間也爲之靜止。
櫻井坂高校的前面是一條上坡路,兩旁種植着一整排的櫻樹。
可是老師卻拒絕了我。
身體雖然變成女人,臉部的長相卻沒有改變。
自稱「涼」的靈魂進入僚的身體之後,活脫是個散發出淡雅幽香的清純少女。
「算命仙嗎?好像挺有趣的。」
躺在牀上的勇作伸了個懶腰。
「我去做早餐。」
之前到那個人住的地方,結果那裏已經變成一片空地,雜亂的野草隨着秋風不停地搖曳。
一旁的僚不時跟由莉繪說話。
可惜由莉繪沒時間耗在圖書館裏面。
結果非但學校的官網沒有類似的資料,地方報社的資料庫也找不到疑似的報導。
也讓我嚐到愛一個人的喜悅。
涼的身體突然傳來一陣抽痛。
勇作俏皮地眨眨眼,看起來就像是個被寵壞的大孩子。
「由莉繪,邊走邊看很容易跌倒,到了學校再看就好了嘛!」
「受不了,煩死了!」
就在由莉繪自言自語的時候……
「早、早啊,如月。」
沙希怯生生地打招呼。
「瀧澤呢?」
「僚負責的是服務生的工作,今天不會來學校。」
「對哦,都忘了。我打算穿女僕服,還特別去借了一套呢!明天瀧澤打算穿什麼服裝?」
「不知道,大概是女裝吧!」

由莉繪有點不耐煩。
她覺得跟沙希閒聊這些不着邊際的話題只是在浪費時間。
試着從網路上找出讓僚恢復原狀的方法纔是當務之急。
「哈哈哈,女裝嗎?挺適合的。所以瀧澤要打扮成昨天的模樣囉?」
――僚就在你旁邊啦!
這句話差點脫口而出,由莉繪還是強行忍住了。
沙希不會相信昨天活蹦亂跳的僚居然變成了幽靈,整件事解釋起來也很麻煩,還不如不說得好。
「變成女生的瀧澤真的好可愛喔~人家差點把持不住呢!」
羞紅了臉的沙希兀自傻笑。
旁邊的僚指着自己的胸口,表情顯得又驚又喜。
由莉繪不禁有點光火,她知道沙希是僚暗戀許久的對象。
沙希是全校男生心目中的偶像,即使以女生的角度來看,沙希的長相也十分出色,溫柔體貼的個性更爲她的魅力加了不少分數,僚的反應是很正常的。
可是眼前的情況卻不容由莉繪中途離場,急得她在心中直跳腳。
於是由莉繪假意輕撫垂在肩膀上的髮辮,手中的書包順勢往後揮去。一陣悶響傳來,手感相當紮實。
「既然是扮裝咖啡廳,當然要化妝囉!」
在場的同學都是自願負責廚房的工作,卻沒有一個人擁有下廚的經驗,動作生硬不說,有時還真的令人替她們捏把冷汗。
穿着家事圍裙的衆家少女在眼前來回穿梭,剛開始固然看得興致盎然,久而久之也感到索然無味。
「嗯,交給我吧!」
「如月,你會化妝嗎?有化妝品嗎?口紅會少一大半喔!」
由莉繪雙頰泛紅,有點難爲情。
――虧你還有這種閒情逸致。
由莉繪打算到圖書館找資料,行經家事教室的時候,剛好看到兩個穿着圍裙的少女走了出來,兩人的表情都十分緊張。
這番話當然不能說出口。
「水和油本來就難以混合均勻,輕微的分離是可以接受的。反正烤出來的效果都一樣。」
――有了,卯起來趕工不就得了?
這句話纔剛說出口,在場的女同學全都不約而同地看着由莉繪。
拗不過同學的請託,由莉繪不情願地走進家事教室。
「呀!」
――都是僚害的,不關我的事。我再怎麼蠻橫,也不敢隨便打人。
☆
「聽說有人要扮女侍,不化妝應該不能見人吧?」
星期六舉行園遊會、星期一就得收拾善後,因此校方特地將園遊會的前兩天當成休假日,學生可自由到校,不須點名。如今園遊會迫在眉睫,校園的每一個角落都擠滿了忙着佈置攤位的學生,簡直比正常的上學時間還要熱鬧。
就在他飛越中庭的時候……
「早啊,如月。大家都已經先到家事教室了。」
「對耶,真的好好喫喔!」
依照老師的指示調理食材畢竟跟從頭到尾全都自己來大不相同,手忙腳亂的情況是在所難免的。明明是依照食譜來做,成果卻跟原先的預期相差甚遠,也難怪她們愈做愈沒有信心。
現烤餅乾的香氣和甜而不膩的高雅風味,逐漸融化了由莉繪的心防。
「你、你做什麼?」
這麼多人分工合作,應該可以趕在圖書館關門之前完成。
「那我來替大家化妝好了。」
老師也幾乎全員到齊,捲起袖子與學生一起忙進忙出。
在這個情況之下,由莉繪自然扮演起家事老師的角色。
於是僚飄上半空中,在校園裏四處閒逛。成爲幽靈的他不但可以在空中飄浮,甚至還能穿牆,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完全不受限制。
一名女同學開口。她正在將四張桌子並在一起,然後鋪上桌布。
「那就說定囉,我明天想扮成公主,要把我畫漂亮一點喔!」
「微波爐?可是攪拌鉢是塑膠的耶!真的行嗎?」
――你到底把我這個女朋友當成什麼了!
「如月,來幫我們好嗎?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做呢!」
「哇,真的攪拌在一起了耶!之前愈攪愈糟糕,簡直是在變魔術嘛!」
「沒關係啦,反正都一樣。」
只留下驚魂未定的沙希。
園遊會的前一天,櫻井坂高校可說是熱鬧非凡。
「姐姐,我喜歡你。」
――我想去圖書館,一點也不想留在這裏做餅乾。
「好,我們負責製作冰山餅乾。」
可是在這種非常時刻,僚的脫序表現還是讓由莉繪感到忍無可忍。
「抱歉,不小心打到了。」
「冰山餅乾必須事先準備,製作完成之後冰到冰箱冷藏半小時。」
「早。」
大家似乎都想不到這個特立獨行的同學居然會主動表示幫忙的意願。
僚在由莉繪的耳邊喃喃自語,表情看起來十分興奮。
「好喫,咬起來脆脆的。」
由莉繪的書包直接命中沙希的臉部。只見她捂着臉頰,雙眼圓睜,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
「這個簡單。放進微波爐裏面,以弱火融化奶油就好。」
「奶油融化了啦,應該先送進冰箱冰一下才對。」
「啊,如月。蛋液跟奶油分離了,我們正想請家事老師過來呢!」
僚也張大了嘴巴,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放心吧,我的化妝技術還不錯啦!」
信步走來的由莉繪遠遠地打量着朝氣蓬勃的走廊。
料理臺上擺着許多餅乾的半成品,攪拌鉢裏面的蛋液與奶油分離,狀況相當慘烈。
同班同學面面相覷。
丟下這句話之後,由莉繪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說得也是。你的心臟不好,站着工作一定很辛苦。」
於是由莉繪操縱打蛋器的同時,嘴裏還不忘對同學做出指示:
由莉繪心無旁騖地製作餅乾,其他的同學也忙得不亦樂乎。
女學生的熱吻畫面突然映入眼簾,僚連忙隱身在樹叢之後。
僚伸伸懶腰,打了個大哈欠。
「真希望明天快點到來,大家都要假扮成什麼啊?」
沙希慘叫一聲。
「大家好像都很忙的樣子。要不是身體變成這樣,我也很想幫忙呢!」
烤箱的熱氣把園遊會前夕的家事教室蒸得暖烘烘的,由莉繪的一顆心也沐浴在暖洋洋的氣氛之中。
――非得快點讓僚恢復原狀不可,否則大家都會把我當成暴力狂。
「怎麼啦?」
「第一片烤好了,大家來試喫!」
「由莉繪,心情不好嗎?還是心臟又痛了?」
「嗯。」
由莉繪不喜歡搞小團體,上家事課的時候總是不發一語,很少跟同學交談,因此同學們都不知道由莉繪其實是個料理達人兼家事高手。
爲了掩飾內心的尷尬,她刻意粗聲粗氣地開口:
二年D班的教室黑板上大大地寫着「NATURE HERB」的店名,周圍以彩色膠帶裝飾,看起來頗有咖啡廳的感覺。
由莉繪向來最不喜歡別人提到她的心臟,可是在餅乾的香氣薰陶之下,由莉繪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對同學的關心感到十分高興。
「那這個花茶餅乾呢?明明照着食譜去做,可是把模子打開之後,餅乾就軟趴趴的。」
「弱火三十秒沒問題……然後拿打蛋器攪拌一下……看,這不就好了嗎?」
「如月,你會烤餅乾嗎?」
形同陌路的同學突然變成志同道合的戰友,由莉繪的興奮是可以想象的。
連由莉繪自己都嚇了一跳,同學的驚訝自然也可想而知。
――這種感覺真不錯。
爲了讓僚恢復原狀,由莉繪可說是煞費苦心。結果沙希和其他同學不知情也就罷了,居然連僚這個當事人都不緊張,也難怪由莉繪生氣。
「我很好,沒事。」
幾個學生正拿着鐵錘,在走廊上釘招牌;緊接着鏡頭一轉,一旁也有幾個學生拿着簽字筆在海報上面寫POP。
「怎、怎麼會?」
☆
當初本來只是想給僚一點教訓,結果書包直接穿過僚的身體,不小心打中了一旁的沙希。
同學的讚歎聲在家事教室內此起彼落。
當初幫古泉老師變身的時候,可是買了一整套起來。
「我也喜歡你。」
看來僚在這裏似乎是不被需要的人。
「如月,休息一下,別把自己累壞了。」
「還好啦,沒關係。」
不過由莉繪內心的驚駭並不亞於沙希和僚,其實她根本沒有攻擊沙希的意思。
化妝品當然有。
不過仔細一想,她們又看不到自己,實在沒有躲起來的必要。
中庭可說是告白的聖地。這裏有花圃、有噴水池,而且地點隱密,堪稱是幽會的絕佳場所。
只見姐姐坐在妹妹的腿上,兩人展開春光旖旎的熱吻。
一旁的僚目不轉睛地欣賞這場好戲,卻是愈看愈無聊、愈看愈想睡。
「沒意思,走吧!」
於是僚往下一個目標,也就是女生更衣室移動。
今天學校停課,原本以爲更衣室應該空無一人,想不到還是有不少練習戲劇的女學生在更衣室裏面脫下戲服、換上學校的制服,看來應該纔剛練習完畢而已。
小小的更衣室可說是春意盎然,有人正拿着體香劑朝着腋下猛噴,幾個女學生玩弄彼此的胸部,或是故意掀開對方的裙子。
――岡下學姐!
櫻井坂高校女學生心目中的奧斯卡學姐身材玲瓏有致,實在想不透這種正妹怎麼會是個蕾絲邊。
包覆在罩杯之下的胸部微微晃動,只套着一件小褲褲的豐臀搖曳生姿,僚卻沒什麼特殊的感覺,心情也一如往常的平靜。
――奇怪,難道是少了肉體的關係嗎?
――還是聞不到氣味,所以才興奮不起來?
「哇,好大的胸部!啊,那個小屁屁真像水蜜桃!哇喔,又有人脫了耶!」
爲了提振士氣,僚乾脆鑽進女人堆裏又叫又跳,內心卻也同時感到愈來愈空虛。
女學生碰觸不到僚,也聽不見僚的聲音。
僚保有視覺和聽覺,卻失去了觸覺和嗅覺。少了這兩種感覺,空虛、無奈和寂寞同時襲上心頭,好一個索然無味的生活。
於是僚朝着女生廁所移動,打算好好地享受僅有的視覺。
幾個女學生在廁所裏面整理頭髮,其中也不乏對着鏡子塗口紅的學生,感覺十分悠閒。
――不要緊張,我是幽靈,不是色狼。
刺青男突然站了起來,眼睛直盯着剛剛走進電動遊樂場的高中女生。
一點樂趣也沒有。
提着一整袋的戰利品,涼高高興興地走出遊樂場。
「把個妹來打發時間好了。」
「一起去唱KTV吧!」
「等一下。」
「哈囉!」
即使是在女學生居多的櫻井坂高校,還是有所謂的不良少年。
他認爲涼應該會在那邊。
事實上焦糖瑪奇朵是淋上焦糖的拿鐵,與世間脫節的涼當然不懂。
十年來一直過着無人聞問的生活,如今好不容易纔得到健康的肉體……
穿着大直筒學生褲和升龍制服的男學生打了個哈欠。
「喂。」
獎品的品質比十年前提升了不少,看不到過去粗製濫造的布娃娃,從袋中拿出造型可愛的熊熊玩偶,涼的臉上不禁浮現出幸福的微笑。
距離園遊會還有一段時間,身上也還有一點錢,沒有不好好享受的道理。
女生坐在馬桶上發呆的模樣實在沒什麼好看的。
僚的心中閃過一絲不安。
三個不良少年彼此對望一眼,不約而同地露出猥褻的笑容。
身爲一個性向正常的男生,一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將要被某個不知名的男生奪走,僚不禁打了個冷顫。
於是涼背轉過身子,悶聲不吭地邁開腳步。
「原來如此,這也是幽靈的得意技之一。」
這種宛如隱花植物若有似無的性感,對男人來說簡直就是致命的吸引力。
兩隻手臂彷彿地圖上身的刺青男提議。
摟在懷中百般呵護的同時,心中也會浮現出辣手摧花的殘忍慾望。
――不知道她在哪裏?
「嗯……」
原本想挑戰新的電動,卻不知道該從何玩起,最後只能選擇歷史悠久的夾娃娃機。
「我、我不要!」
即使是電子音效充斥其間的電動遊樂場,也無法排遣他們的無聊。
☆
涼很想去唱歌,不過跟這個人去KTV應該會很無趣,倒不如自己去唱歌還比較好玩。
聳立在山丘之上的櫻井坂高校,看起來就像是栩栩如生的模型。
涼並未停下腳步,她從未聽過瀧澤這個名字,也不認爲跟自己有關。
印象中那個東西非常珍貴。小小的,過去總是抱在懷裏,比涼的生命還要重要。
僚閃進木板隔成的空間,眺望着坐在馬桶上的女生。
涼不禁低頭淺笑。
十年的時間真的不算短。
事實上那個疑似耳機的東西也具備播放和收音的功能,不過涼認爲那麼小的東西無法收錄音樂,主機應該放在包包或是口袋裏面纔對。
也就是說自己變成女生的身體,將會跟素昧平生的男人(或是女人)發生親密關係!
「唔……」
男子立刻追了上來,開始信口胡謅。
只見他們隨意蹲坐路旁,嘴裏還叼着一根菸,來往行人無不快快走避,深怕招惹這羣凶神惡煞。
少女揹着雙手,興致盎然地看着電動遊樂場,眼神也對擺在門口的太鼓達人流露出一絲好奇。
――由莉繪,請原諒我吧!
幽靈應該很想體驗活着的樂趣吧?
那名少女的長相,就跟兩個多月前把他們修理一頓的瀧澤僚一模一樣。
簡直就像是瞬間移動。
「呵呵。」
僚朝着鬧區移動。
☆
控制取物杆的她顯得神采奕奕,全身上下卻散發出大病初癒的孱弱。
關鍵在於她們全都看不見僚的身影。
――慢着,我到底想要找什麼?
身上掛着一堆金屬飾品的耳環男跟着附和。
來往行人的穿着也跟以前不一樣了。手機輕薄短小了許多,大家也流行將疑似耳機的東西夾在耳朵上。
僚明明就站在這裏,她們卻視而不見,不把僚的存在當一回事。
「你認識瀧澤吧?」
「咦?」
等到園遊會開始之後,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進入櫻井坂高校,向自己又愛又恨的人復仇,找回失去的東西。
涼不禁脫口而出,鄰桌的大學女生立刻回過頭來。
享受美食、玩樂、性愛。
電動遊樂場門口的嬌嗔,清楚地傳入三人的耳中,尖細陰柔的聲音更對他們造成莫大的刺激。
三個不良少年彼此交換眼神,他們的目光同時落在穿着白色洋裝的少女身上。
「KTV……現在也有KTV啊?」
「找我?男的?」
十年的幽靈生涯早就讓她失去了警戒心和恐懼感,陰氣森森的骷髏圖樣對她而言一點意義也沒有。
刺青男緩緩起身。
靈魂交換的期間,跟沙希手牽着手一起上廁所的經驗還比現在來得好玩。
在校園中忙進忙出的學生們,全都變成了甲蟲般大小。
刺青男抓住涼的手腕,五顏六色的刺青頓時從袖套的縫隙顯露而出,可是涼依然毫無反應。
十年來只能在樓梯間眼睜睜地看着來來往往的學生嘻笑怒罵,心裏面一定很不是滋味。
十年的時間並不算短,街頭的風貌改變了不少,新開了許多見都沒見過的商店,也多了一些聽都沒聽過的飲料。
逛了一圈之後,少女在店門口的夾娃娃機前面停下腳步,同時投入硬幣。
涼坐在露天咖啡的座位上,一邊打量着來來往往的行人,一邊啜飲杯中的焦糖瑪奇朵。
「我好像變成了浦島太郎。」
――差點忘了我現在是活生生的人,大家都聽得見我的聲音。
「無聊斃了。」
☆
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飛上了空中。
「大概是他的妹妹吧!」
「就是說啊,超無聊的。」
想不起來。
這間露天咖啡也很稀奇,十年前還找不到這種坐在外面邊喝咖啡邊聊天的地方。
「嗯。」
就在涼笑得十分開懷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名男子,現在已經是秋天了,男子卻還戴着白色袖套。只見他對着涼露出微笑,不懷好意的微笑。
「現在輪到我們好好地報答他了。」
「真好喫。」
「原來焦糖瑪奇朵就是焦糖口味的咖啡。」
放聲大叫的同時,急促的風聲突然傳入耳中,眼前出現一朵朵的白雲。
之所以少了先前的刺激,應該與失去觸覺和嗅覺無關。
那個幽靈的感覺應該也是如此吧!
陷入沉思的涼完全沒注意到惡魔熊熊正在上空監視着她,也不知道變成幽靈的僚正在尋找他的身體。
涼不想跟這種人扯上關係,於是輕輕閃過他的身邊。
「有個男的說要找你。」
「嗯?當、當然有。」
「討厭,差一點就夾到了。」
「連聲音都很像。」
這個認知讓僚感到十分無力。面對無法改變的現實,僚的心中沒有難過、沒有悲傷,只有滿滿的無奈。
手臂的刺青雖然隱藏在袖套之中,身上還是散發出濃濃的暴力以及頹廢的氣息。
涼終於有了反應。
「一直在找我嗎?」
負責把妹的刺青男立刻注意到涼的表情變化。隨口敷衍的同時,嘴角也浮現出淫穢的微笑。
「沒錯,一直在找你呢!要一起來嗎?」
涼不假思索地點點頭。
☆
「唔――」
發現涼跟在形跡可疑的不良少年身後,惡魔熊熊沉吟不語。
「怎麼辦?」
飄浮在半空中的他陷入沉思。
初體驗真的是涼的目的嗎?
若真如此,只要完成了初體驗,自然會心甘情願地往生成佛。
反正男生又沒有處女膜,恢復男生的身體之後,僚也沒什麼損失。
由莉繪的命令是保衛僚的貞操,不過若能讓幽靈成佛,不是更能討由莉繪的歡心嗎?
畢竟對惡魔熊熊來說,討由莉繪的歡心纔是當務之急,他根本不在乎僚的死活。
「咦?」
戴着白色袖套的男子手臂上有個蛇鱗的圖案。
有點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惡魔熊熊並未發現那名男子就是之前跟僚大打出手的不良三人組之一。
☆
看到屋頂上巨大的魔法陣之後,保健老師爲之屏息。
在陽光照射之下,粉筆繪製而成的魔法陣看起來格外地粗糙。
麻子將沉甸甸的揹包放在水泥地上,從樓梯間的倉庫拿出一支拖把。
滿頭大汗的惡魔熊熊不停地詠唱,涼的行動卻未出現變化。
然後打開揹包,打量着裏面的十幾顆石頭。
沒記錯的話,這位應該是半個月前替請產假的二年級導師代課的數學老師,名字叫做……
「惡魔熊熊,你不打算阻止他們嗎?」
男子從頭到尾都在講手機,拖着鞋跟被踩扁的球鞋大搖大擺地走在路上。
心虛的惡魔熊熊立刻忙不迭地想要溜之大吉,卻被僚一掌劈落。
制服男和耳環男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喫着盤中的零食。
――請保護櫻井坂高校的所有人吧!
――也請原諒力有未逮的我。
「不是錯覺耶,真的碰得到!哇――!我終於可以碰到東西了!」
「要去就自己去,不要找我。」
在園遊會期間舉行召喚儀式,這個點子相當高明。到時大家都以爲那只是園遊會的噱頭之一,不會有人起疑。
惡魔的呢喃擁有干擾人類行爲的能力,雖然無法直接改變人類的行爲,只要使用得當,還是能收到相當可觀的效果。
惡魔熊熊露出一抹冷笑。
紅色絨布織成的嘴巴詠唱出詭異神祕的惡魔語。
一名戴着白色袖套的男子在遊樂場的門口將她擋下。
好不容易纔找到自己的僚飄浮在半空中觀察涼的一舉一動。
只見她踏着蹣跚卻堅定的腳步走在那名男子的身旁。
話纔剛出口,麻子就後悔了。
「光是想起來還不夠,快點阻止他們!」
「惡魔熊熊,快點阻止涼!不要忘了由莉繪的命令!」
「啊!是你!」
「我就知道,他們是來找我報仇的!」
「倉森老師。」
「啊,古泉老師,身上沒穿白衣,差點認不出你來了呢。不知道老師到屋頂上來有什麼事?」
沒錯,正是惡魔熊熊。飄浮在半空中的他閉目沉思,活脫是個五短身材的哲學家。
「倉森老師真是熱心,今天不必上課,還特地到學校來幫忙。」
惡魔熊熊心不甘情不願地展開惡魔的呢喃。
只見她毫不吝嗇地將銅板一一塞進投幣孔,反正不是自己的錢,沒什麼好心疼的。
――看來對方真的打算召喚惡魔。到底會是誰呢?學生還是老師?
「那個人……」
☆
僚不禁變了臉色。
「這、這是在做什麼?不要鬧了,那可不是你一個人的身體……哇!」
「好、好痛!痛死我了!廢話,人類的靈魂當然碰得到惡魔,這還用說嗎?」
就在她提着空蕩蕩的揹包準備走下樓梯的時候,一名男老師突然自樓梯口現身。
兩人就此擦肩而過。
發現她從錢包掏出銅板之後,僚不禁慘叫一聲。
僚伸手勒住惡魔熊熊的頸子來回搖晃。
不過以一隻粉筆徒手畫出這麼大的魔法陣,沒有相當的功力是辦不到的。
麻子虔誠地向幸運石祝禱。每放下一顆幸運石,內心的罪惡感就加深了一層。
僚心中一愣,下意識地鬆開雙手。
通往屋頂的鐵門只有在上課期間才能自由出入,如今這扇鐵門卻沒有上鎖。
十幾枚硬幣陣亡之後,才終於夾出一隻熊熊玩偶。
「魔法陣是倉森老師畫的嗎?」
包廂裏面已經有其他人等着了。
看起來不像是膽識過人,反而像是少了根筋。
僚萬萬也想不到變成幽靈的自己居然碰得到惡魔熊熊,鐵砂掌更是毫不留情地繼續往惡魔熊熊身上招呼。
「我也想起來了,他們就是跟你打架的不良少年嘛!」
「涼不是人類,當然無效。」
這些都是替她帶來好運氣的幸運石,理論上應該可以抵消召喚惡魔的負向波動。
這句話只會加深對方的警戒心,同時也間接表明擦掉魔法陣的人就是麻子。
「哈哈哈,我也是。」
「慢着,那是我的錢包!嗚哇――!慘了,這個月的生活費都在裏面!」
「惡魔熊熊,你還在等什麼!」
或許貢獻出所有的幸運石,就是麻子替自己贖罪的方式吧!
「謝謝,我本來就是惡魔。」
「好好好,遵命。」
「那個人沒來嗎?」
「女生就是女生。」
三個不良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僚出神地看着自己。
魔法陣是以粉筆繪製而成的,拖把一拖就不見了。
「園遊會嘛,我只是想感受一下這種熱鬧的氣氛。」
「你、你這個惡魔!」
這些幸運石的外表看起來跟普通石頭沒什麼兩樣,一般人很難察覺箇中奧妙。
「找到了,我在那裏。」
「咦?怎麼會這樣?」
「我不准你傷害學校的學生。」
或許是因爲肉體和靈魂都是女生的關係,僚總覺得自己女人味十足,雖然有點病態美,卻反而構成了致命的吸引力。
「原來這就是我的長相。」
短暫交談之後,涼居然跟着對方走了。
數學老師發出爽朗的笑聲,麻子卻發現他沾着粉筆灰的右手握着一把鑰匙。
不良少年的視線落在涼的細頸、耳垂、洋裝之下的雙峯、性感的腰身、渾圓的臀部、長筒襪之下纖細修長的下肢、以及暴露在裙襬之下的白皙大腿。三人看得是兩眼發直,只差口水還沒滴下來而已。
僚匆匆忙忙地打算追上去,結果跟一個褐色的物體撞個正着。
將熊熊玩偶放進遊樂場準備的袋子之後,她笑嘻嘻地走了出來。
她正在遊樂場的門口夾娃娃,而且玩得不亦樂乎。
可惜遲了一步,涼已經跟着那個不良少年進入KTV了。刺青男跟櫃檯的服務生交代一些事情之後,帶着涼穿過走廊進入包廂。
可是惡魔熊熊卻眯着眼睛陷入沉思,紅色的嘴巴閉得緊緊的,完全沒有施展惡魔呢喃的意思。
「靠不住的傢伙……阻止那個不良少年啦!」
「抱歉,我不懂古泉老師在說些什麼。」
「哈哈,古泉老師真是盡責的保健室老師。當然,我也很寶貝我的學生呢!」
「沒什麼,我只是很喜歡這裏而已。視野不錯,感覺很舒服。」
輕輕鬆鬆地搞定魔法陣之後,麻子將拖把洗乾淨,放回樓梯間的倉庫。
水塔的下面、排水溝裏面、樓梯的背面、甚至是掃成一堆的落葉裏。
僚對那名男子還有一點印象,他就是兩個月前跟僚大打出手的不良少年。
☆
其中一名不良少年拿起遙控器,輸入曲目的編號。
「既然沒來,那我就要走了。」
涼的表情毫無懼色,只見她一臉疑惑地打量着KTV的包廂。
「不好啦,惡魔的呢喃沒有效果。」
「啊,說得也是。」
麻子小心翼翼地拿出石頭,擺放在屋頂的每一個角落。
可是惡魔熊熊依然不爲所動,就是不肯開口詠唱。照理說他應該不敢違抗由莉繪纔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少了人聲的樂音,正是與緊張的氣氛大相徑庭的流行音樂。
掩蓋慘叫與呼救的背景音樂,就是他們展開行動的暗號。
其中一人扣上房門的鐵鏈,以免門外的服務生聞聲而來。第二個人張開雙手,擋住涼的去路,第三個人則將笨重的桌子和沙發推到門邊。三人組的動作十分熟練,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桌子移開之後,空出了一大片空間,這裏就是他們料理祭品的場所。
制服男一把抓住涼的手腕。
「你做什麼?」
接着制服男將涼的手腕往後一扭,少女宛如華爾滋舞者在原地轉了一圈,另一隻手也被制服男抓個正着。
「呀!」
兩隻手都被扣在身後的少女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
耳環男立刻襲上少女毫不設防的豐胸。
少女的身體微微一震。緊接着耳環男隔着一層白色的洋裝,以熟練的手法搓揉少女豐滿堅挺的雙峯。
刺青男也沒閒着,只見他以手掌來回輕撫涼的大腿,還不時抽動鼻翼,嗅着涼身上的體味。
不知是厭惡感作祟、抑或是快感使然,涼的皮膚起了雞皮疙瘩,光滑的觸感頓時變得有點粗糙。
刺青男把手伸進裙底,手指輕按薄布之下的三角地帶。
動作十分猥褻,彷彿隨時都會解除捍衛貞操的最後防線。
至於從背後緊扣涼雙手的制服男,則以另一隻手撫摸涼的豐臀。
接着伸出舌頭輕舔涼的粉頸,輕咬涼的耳垂,然後在耳邊吹氣。
「胸部不小嘛,大概多大?」
涼並未答腔,大概是認爲沒有回答的必要吧!試圖保持冷靜的表現,在不良少年的眼中卻成爲任憑他人擺佈的自暴自棄。
「至少也有F,一隻手掌握不住呢!好,請拉開衣服,讓醫生來替你檢查。」
逐漸升溫的快感,直接催化了三個不良少年滿腔的情慾。
稀鬆平常的動作,看起來沒什麼殺傷力,可是制服男卻驚訝得睜大雙眼,全身上下不停地顫抖,直挺挺地倒在正在玩弄胸部的耳環男身上。
可是對方卻聽不見僚的聲音,僚的反抗也對他們起不了作用。
「僚,不要礙事。」
☆
涼身上白色洋裝的周圍瀰漫着黑暗詭異的氣息。
「喂,你還好吧?」
不良少年分開涼的雙腿,讓她仰躺在地上,同時緊緊地扣住她的手臂和肩膀。
「沒有,我只是吸取他的精氣罷了。」
或許對於十年來被囚禁在櫻井坂高校的地縛靈而言,性愛也是一種生命的象徵吧!
僚能夠體會幽靈的心情,卻對她的做法不能苟同。
三人不由得爲之屏息。
她的臉上浮現天真無邪的微笑,看起來卻足以令人爲之喪膽。
「啊、啊……嗯!」
洋裝的衣領大大地扯開,白皙的乳溝清晰可見,再加上掛在膝蓋上的內褲,構成了一幅春光旖旎的畫面。
耳環男倚着打不開的門板,拼命求饒。
眼看着強暴戲碼即將上演,情況卻發生了變化。
「什麼?生、生孩子?」
「全部剝光嗎?」
制服男的反應十分不正常,簡直就像是被關上開關的玩具。
眼看着自己女性化的身體即將成爲三個男人的泄慾工具,僚的淚水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不良少年慘叫一聲,不約而同地轉過身去,急着想要逃離現場。
「我先上。」
少女的抵抗非但沒能讓自己脫身,反而增長了男人的情慾。
這時她突然朝着不良少年招招手。
惡魔熊熊來到僚的面前,輕輕抓住僚的手臂。
然後慢慢地將僚拖了出來。
翻飛的衣襬反而增添了幾分性感。
☆
「不,我要留下來目睹一切,畢竟那是我的身體。就、就算被男人推倒……嗚咕……嗚嗚……就、就算被男人欺負,我、我也要看個仔細。」
「胸部讓我來吧!」
「哈哈哈,算你行。」
每當有人摸上了臀部、背部、胸部和大腿根部的時候,涼的身軀就不停地扭動,彷彿在勾引眼前的雄性生物。
表情呆滯的少女突然全身一震。
涼的嘴角微微上揚,凝視着不良少年的雙眸卻十分空虛,感受不出絲毫的生命力。
☆
先前一副任人擺佈的模樣,如今卻拼命地掙扎,試圖擺脫三名男子的束縛。
這時制服男往前踏出一步。
原來幽靈也會哭泣。
他不懂得男女之間微妙的關係,更對人類的感情一無所知。
「放心,我們很紳士的,不會撕爛你的衣服,更不會讓你帶傷回去,而且我們都做過檢查,身上沒病,最多也不過就是中出罷了。」
放聲大叫的同時,兩人手忙腳亂地搬開擋在門口的沙發和桌子。
不良少年顯得樂不可支,既未尖叫也未掙扎的涼讓他們更加地肆無忌憚。
「太過分了……」
白皙碩大的乳房暴露在外,涼卻一點兒也不在意。
「你真是個善良的人。接下來的畫面可能有點殘忍,要不要先回避一下?」
「拜託,幫我生個健康的孩子吧――!」
一想到自己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這一切發生,僚頓時覺得自己真的很沒用。
「你、你把他殺了?」
精氣被奪走的他,臉色就跟死人一樣的蒼白。
凌亂的裙襬之間,雪白的大腿清晰可見,銀白色的棉質布料則在大腿根部若隱若現,引人遐思。
「嗚、嗚哇――!」
可是現場的氣氛一點也不旖旎,白色霧狀的物體自涼的身邊緩緩冒出,彷彿恐怖電影中的靈氣。
「住手!不要這樣!你們有沒有良心啊!」
――看來僚應該不會跟由莉繪告狀纔對。
「對不起,僚。」
「慢着,萬一生下三胞胎怎麼辦?」
「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呆立當場的僚突然爲之落淚。
「饒、饒命!是、是我不好,下次不敢了!」
「可愛的小嘴是我的。」
涼默默地伸手指尖輕觸耳環男的頸部。
耳環男解開洋裝的鈕釦,然後將衣襟往左右拉開,露出隱藏在蕾絲胸罩之下的白皙乳房。
不良少年全身痙攣,彷彿觸電似地。
脫到一半的衣服緊緊地裹着白皙滑嫩的軀體,比全裸更加令人垂涎。
「不要這樣,住手!」
僚開始低聲啜泣。
耳環男試圖把門推開,鎖在門上的鐵鏈卻文風不動,逼得他只能哭喪着臉蹲坐了下來。
喫飯、睡覺、享樂、感覺、活動,這些都是身爲人類的樂趣。
只見惡魔熊熊冷冷地看着在三個不良少年戲弄下嬌喘連連的涼,臉上露出惡魔般的冷笑。
男子鬆手之後,涼立刻恢復了自由。只見她伸出細長的手臂,朝着制服男的臉頰點了一下。
――不過只要那個幽靈往生極樂,身體恢復原狀之後,一切就從頭來過,等於什麼也沒發生。
由莉繪的胸罩小了一號,穿在涼的身上顯得胸部格外地碩大。
刺青男將小褲褲褪至膝蓋。直到目前爲止,涼還是套着長襪、穿着洋裝;不過粉紅色的兩顆小櫻桃、鼠蹊部的凹陷處、甚至是股溝都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大家面前。
少女突然展開反抗,臉色也爲之大變。

「沒關係,你不必道歉。涼自己想這麼做,我們也拿她沒輒。」
少年虛脫的表情十分可笑。
可是雙手被人反扣在背後,再怎麼掙扎也是徒勞無功。
三名男子笑得十分猥褻。
「那就沒意思了,穿着衣服比較刺激啦!」
不良少年這才驚覺他們所把到的妹妹不是普通人。只見他們一步步地往後退,難掩臉上的驚懼之色。
可是包廂的房門卻被笨重的傢俱擋住,一時之間難以開啓。
「你、你到底是誰?」
――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身體被欺負,難過是很正常的啦!
惡魔熊熊果然是冷血的惡魔。
即使再怎麼不情願,僚也只能跟着惡魔熊熊飄上半空中。
僚大叫一聲,衝入三名男子之間。
――難道她是故意的……?
「不、不要!」
涼仰天長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雙眸逐漸失去了光彩,緊接着無力地跪倒在地。
兩名不良少年頓時慌了手腳,還以爲同伴突然生了什麼急病。涼的嘴角泛起詭異的微笑,緩緩地坐起上半身。
「這、這是你乾的?」
發現僚漲紅着臉試圖阻止三名男子的暴行,涼突然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怎樣,當個幽靈很無趣吧?這下子你總能夠體會我的痛苦了。冷笑之中帶着一絲得意,以及些許的優越感。
涼則是好整以暇地走向兩人。
狂氣十足的笑聲令人爲之膽寒。
「嗚、嗚哇――!哇啊啊啊!不、不要這樣!饒了我吧!」
倖存的刺青男膽戰心驚地在地上爬行,試圖逃離現場。
嚇破膽的他渾身無力,根本站不起來。
涼將褪到膝蓋的小褲褲穿好、扣上胸罩的前扣、拉上自己的洋裝,然後將頭髮梳理整齊。
接着伸出纖細白皙的手臂,輕碰在地上爬行的刺青男,了結最後一個不良少年。
三人都還保有一條小命,可是他們的臉色卻比死人還難看。
刺青男播放的流行音樂早已停止,包廂籠罩在毛骨悚然的寂靜之中。
涼背起書包,打開鎖住房門的鐵鏈。
之前耳環男遲遲搞不定的鐵鏈,卻被涼輕輕鬆鬆地扭了下來。
她將鐵鏈隨手一丟,剛好打中刺青男的背心。
之後提起裝着熊熊玩偶的袋子,將倒地不起的三人拋在腦後,準備走出包廂。
「我想起來了。」
涼自言自語。
她想起了自己失去的兩樣東西。
其中一個是戒指。
另一個是……無法取代的……寶物……
☆
白衣少女坐在公園的鞦韆上,凝視着火紅的夕陽。
隨着鞦韆的前後擺動,少女投射在地上的黑影也不安分地來回搖晃。
天色還不算太暗,公園裏面卻沒幾個人。帶着孩子出外玩耍的媽媽紛紛回家,公園所扮演的功能即將告一段落。
「算了,你在跟幽靈說話嗎?」
「師生戀嗎?古泉老師就是那部紅色跑車的車主吧?」
於是僚輕飄飄地移動到她的面前。
由莉繪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僚的善意總算是獲得了回應。
「嗨!」
「我剛剛去了一趟圖書館。」
「既然如此,我還是介紹勇作給你好了。古泉老師看得到幽靈,只要我出面拜託,她應該不會有意見纔對,再說勇作似乎對你也滿有意思的。慢着,出借自己的男朋友……不知道老師會不會答應……」
沒有死亡意外。
「當個幽靈真的很無聊,什麼事都不能做。之前我跑去偷窺女生更衣室和女生廁所,結果不但很無聊,還感到很空虛。」
「要、要不要到我家?」
經過的時候,涼朝着僚和由莉繪看了一眼。
「會不會是關鍵字沒選好?」
「今天就到你家住一晚吧!」
十年前的櫻井坂高校是一所女校,不過校內還是有男老師。或許她不由自主地愛上男老師,結果爲了這段不被祝福的愛情香消玉殞……
「隨便找個地方就好,再說我身上還有錢……對哦,這些錢是你的呢,都被我用得差不多了。」
「你真是個好人……身體再借我一天,園遊會結束之後還你。」
「你總需要一個睡覺的地方吧?」
「到你家做什麼?」
「我沒有作賤自己的意思。不過好不容易纔獲得活生生的肉體,多少也想要愛愛啦!」
「僚――!」
「謝謝……明天就是園遊會了吧?」
既然如此,在通往樓頂的階梯苦苦等候十年的涼到底是什麼人?
「嗯,他們的感情很不錯。」
「怎麼說?」
「嗯,知道我家在哪裏嗎?沿着這條路直走,我家就在左邊。」
「是哦~」
「圖書館?」
僚站在涼的面前主動打招呼。
只見她臉色一變,往後退了幾步,似乎嚇了一跳。
惡魔熊熊則是飄浮在僚的頭頂。
可愛的泰迪熊玩偶雙手前伸,活像是Q版鹹蛋超人在半空中飛行,模樣看起來十分逗趣。
「如果你想要愛愛,我可以介紹一個更好的對象。」
「鑰匙掛在冷氣室外機的裏面,浴室和廁所都隨你用。還沒喫晚餐吧?冰箱裏面有麪包和雞蛋,不必客氣。」
涼沉默不語,只是靜靜地蕩着鞦韆。
「你可真是個大好人,身體和錢借給我用就算了,居然還要幫我介紹愛愛的對象。自己的身體跟男人發生關係,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嗎?」
兩人打量着涼的背影。
豔羨的語氣。
「我也這麼懷疑,所以又嘗試了其他的關鍵字,例如櫻井坂、櫻井坂女子、高校、附近的地名、十六或是十七等等。死亡意外的報導都會在名字後面註明年齡嘛,所以年齡也算是關鍵字之一。總之我試過好幾種關鍵字,還是什麼也找不到。」
回頭一看,她正站在馬路的另一端,朝着這裏拼命揮手。
――難道她喜歡的人也是老師嗎?
「真好……」
「這……豈止在乎,簡直就是厭惡到了極點。可、可是……作賤自己並不是好事,你應該更珍惜自己纔對!」
由莉繪背對着涼,假裝沒注意到她的存在,然後跟僚竊竊私語地咬耳朵。
離開秋千之後,涼走到馬路的另一邊,惡魔熊熊則是跟在涼的身後。看來由莉繪的命令果然是絕對的,惡魔熊熊忠實地執行監視幽靈的任務。
「你、你想嚇死我啊?突然跑到我面前!」
說話的同時,僚的腦海浮現出勇作的身影。
涼不禁笑了出來。
「沒關係,儘管用吧!你已經十年沒享受過了,換成是我也會這麼做。」
「太陽快下山了。」
惡魔熊熊從涼的頭頂飛了過去。
涼走下鞦韆。
「沒錯,我去查資料。學校的圖書館找不到,所以跑到公立圖書館。現在的圖書館都將過去的報紙做成微縮檔案,只要輸入關鍵字,就可以顯示相關報導。」
涼打量着僚,臉上掛着不解的神情,似乎不明白這句話的含意。
至少沒發生過足以見報的大事。
「抱歉。」
「哈哈,現在的我纔是幽靈。」
僚遲疑了片刻才吞吞吐吐地開口。
「我搜尋了十年前的報紙,櫻井坂高校並未發生死亡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