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儲存能量大作戰

同一時刻……

身穿水手服的由莉繪雙手抱膝，坐在灰濛濛的世界。

天空看起來很低，又好像很高。四周瀰漫着一層濃霧，視野不是很好，分辨不出周遭的空間到底是寬敞還是狹窄。

這時由莉繪注意到一個紅色的物體從遠處飛奔而來，仔細一看，原來是一輛火光沖天的車子。

這裏的車子並不是現代的汽車，而是平安時代的牛車或是馬車之類的獸力車，每一輛都冒着熊熊火光來回奔馳。

「這就是地獄的火車吧？」

拉車的人不是青鬼就是赤鬼。

這時一羣身高約十五公分的小人突然從由莉繪的腳邊跑過，撐着樹葉的模樣十分可愛。

其中一片樹葉傘突然掉了，主人卻未曾察覺，匆匆忙忙地往前走去。

「東西掉了。」

原本想把樹葉傘撿起來，卻怎麼也碰不到掉在地上的樹葉傘。由莉繪的手只抓得到空氣而已。

「果然不出所料。」

由莉繪碰不到巷口的東西。

根據惡魔熊熊的說法，人類是不可能好整以暇地待在這裏，更不可能看到巷口的一景一物。

「看來我真的變成生靈了。」

之前由莉繪發現直立步行的惡魔熊熊，把他抓過來仔細盤問之後，才得知自己的處境。

這裏是投胎之前的地方、死者經過的通道、時間發生的場所、以及鏡子內側的世界。

不是天國、不是地獄、也不是魔界，更不是人世。簡而言之，這裏是衆多世界交錯的叉路。

除非有人開啓門扉，否則誰都無法離開這裏。

不管怎麼繞，最後還是會繞回原來的地方。

「是哦，既然是兔子，就不應該這麼神氣。」

「不好啦！不好啦！就快來不及了！」

長方形的出口逐漸消失在濃霧之中，等到濃霧散去之後，由莉繪再也找不到出口在哪裏了。

另一個方向的不遠處，一羣腐屍正在跳舞。

別看他是填充玩具，表情還滿豐富的呢！

「嗯……有點感冒，喉嚨怪怪的。」

「喫藥……？」

僚很快就認出這個臉色蒼白的女同學是誰。

惡魔兔兔以他的懷錶強行開啓通往外界的大門。

「你是……愛麗絲公主？」

低沉的聲音傳入耳中。

僚同時也感到飢餓感舒緩了許多。

她是二年D班的班長，個性十分耿直，差不多跟若葉老師是同一類型的人物。

「你還好吧？」

僚扶着班長往前走了幾步，少量的生體能量從兩人接觸的部分流入體內。

這隻兔子一定是惡魔熊熊的同伴。

「啊――哈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嘿！哦呵、哦呵！」

僚萬萬也想不到像她這種自律甚嚴的人居然會變成這副模樣。

剛開始還滿新奇的，久了就膩了。一直待在這種地方，遲早會精神錯亂。

――原來這樣子就可以了。

由莉繪很想發簡訊出去，卻又擔心耗盡了電池的電力。

現在的她只能對着濃濃的白霧傾訴心意。

抬頭一看，一隻直立步行的兔子玩偶正匆匆忙忙地從由莉繪的身前跑過。

「我答應就是了，不過你也不許碰我。」

――對哦，我的聲音跟由莉繪不同。

搶走盒子的高中女生髮現裏面空空如也之後，隨手將盒子往地上一丟，然後渾身無力地蹲了下去。

仔細一聽，還有音樂呢！

「好啦、好啦，你是惡魔兔兔嗎？」

「呀！」

「那你呢？你叫什麼名字？」

「不好啦！不好啦！就快來不及了！」

「保健室就在前面，加油！來，我扶你過去。」

「不可能，愛麗絲公主早已失蹤多時了，可是……你的心臟開了個洞……難不成……而且你又叫做如月由莉繪……想不到居然變成了人類……而且年紀還十分符合……」

剛剛來到這裏的時候，手機並不在身上；可是才一轉眼，卻好端端地握在手中，而且發了封簡訊給僚，竟然還收到僚的回覆，更是讓由莉繪大喫一驚。

――他該不會瘋了吧？

「我喜歡你……」

「你是惡魔吧？」

「朗朗，你知道垃圾袋放哪裏嗎？我想打掃走廊。」

瀧澤僚在走廊上撿垃圾。

「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會逃走的嗎？」

「門？」

眼前的場景令人不由得聯想起愛麗絲夢遊仙境的畫面，由莉繪頓時脫口而出。

「這是你變出來的嗎？」

「你會說日語，還能自由進出巷口吧？」

「慢着，你聽得到我說話？」

「我不是在跟你說話，別自以爲是了。」

雖然沒有門把，長方形的物體看起來仍像是一扇門。只見那扇門飄浮在半空中，彷彿水面上的小船來回搖晃。

只見他掏出一隻懷錶，眉頭頓時一皺。

第一次是惡魔熊熊，結果由莉繪把他踢出去求救。

「要不要去保健室躺一下？」

故事中的愛麗絲就是跟在直立行走手持懷錶的兔子身後進入洞穴，結果闖入奇妙的國度。

印象中由莉繪都稱呼班長爲朗朗。

「原來如此，心臟有沒有不舒服？」

由莉繪還來不及把話說完，惡魔兔兔突然將手中的懷錶高高舉起。只見懷錶映射出刺眼的光束，照亮了灰濛濛的天際。

「沒錯，我就是惡魔兔兔。」

一定是僚在我熟睡的時候，將手機放在我的掌中。雖然無法直接通話，卻可以傳簡訊，這可是對外聯繫的唯一管道。

由莉繪伸出右手，打算抓住眼前的填充玩具。

「你、你做什麼！很痛耶！」

自從來到巷口之後，這是由莉繪第二次摸到實體的東西。

這個理由有點牽強，不過班長似乎沒有繼續追究的意思。

「是你先食言的！」

先前的小人搖頭晃腦地走了回來，大概是發現樹葉傘掉了吧，只見他握着充當傘柄的樹莖，漲紅了臉站了起來。

由莉繪覺得自己好像在欣賞3D電影。

「已經打開了。」

「有感覺！真的有感覺耶！」

小人再度拿起樹葉傘，從由莉繪的腳邊走過。

光束行經的地方浮現出長方形的物體。

兔子發現由莉繪之後，突然停下了腳步。填充玩具雖然沒有眉毛，由莉繪卻看得出他正皺起眉頭打量着自己。

「後會有期！」

由莉繪的內心浮現些許的不安與孤獨，手裏緊握着行動電話，彷彿那是她賴以保命的平安符。

惡魔兔兔輕輕一跳，躲過了由莉繪的襲擊，兩人頓時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攻防。

「沒禮貌！給我放手！」

大概是班長的生體能量先補足了僚體內的能量吧！

正當他打算把餅乾的空盒丟進垃圾桶的時候，旁邊突然有人將空盒一把搶走。

☆

幾乎跟白骨沒兩樣的殭屍配合音樂的節拍舞動身軀，這幅景象不但壯觀，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魄力。

「原來是你啊，如月。你的聲音好奇怪喔，跟男生一樣。」

由莉繪立刻爬了起來，一把壓住兔子玩偶。

「我有一個請求……」

皺起眉頭、雙脣緊閉的模樣，就像是兔子版的福爾摩斯。不，嚴格說來應該就像是愛麗絲夢遊仙境的劇情。

然後雙手抱膝，坐在地上養精蓄銳。

「愛麗絲……不對、不對，我叫如月由莉繪。」

「嗯，朗朗，我已經喫過藥了。」

不必親親、也不必愛愛，只要接觸對方的身體，就可以接收生體能量。

「門鎖住了，進不去。」

結果腳步一個不穩，朝着由莉繪倒了下來。小人直接撞到由莉繪的腳背，由莉繪卻一點感覺也沒有，就像是投射到半空中的立體影像似地。

「新、新上市的藥啦，已經沒問題了！」

填充玩具特有的毛茸茸觸感讓由莉繪大爲興奮。

「是哦，那就好。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肚子餓得要死。」

兔子玩偶獨自在口中唸唸有詞，彷彿故障的發聲玩具。

「惡魔熊熊到底在做什麼？那個傢伙又笨又傻，希望別搞砸了纔好……僚，快點來救我……」

手臂無力地垂下，全身上下發出骨頭傾軋的聲響。腐屍踏着整齊劃一的腳步，跳着時下流行的嘻哈舞。

惡魔兔兔往後退了一步，朝着長方形的物體縱身一跳。

惡魔兔兔張大了嘴巴，看起來十分驚訝。

兔子玩偶拼命地掙扎。

由莉繪的身體不好，到處亂跑只會消耗體力，還不如坐在原地休息來得實際。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只要你不逃走，我自然會放手。」

「真的嗎？太好了。我本來想去辦公室借鑰匙，結果餓得走不動呢！」

右耳的根部還掛着一隻耳環，看起來相當時髦。

惡魔兔兔的身影消失在長方形的物體之中。由莉繪猜得沒錯，那果然就是出口。

「給我站住！」

「哇！」

班長一臉驚訝地瞪大雙眼。

由莉繪向來不是熱心公益的人物。

即使全班同學興高采烈地想要去做某件事情，她也會選擇冷眼旁觀。

向來冷漠的由莉繪居然主動表示要打掃走廊，也難怪班長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不過學校變成這副慘狀，說來說去僚也得負起部分的責任，他真的很想替自己贖罪。

「在打掃用具收納櫃最下面的抽屜裏。」

「嗯，你先休息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哎……身爲一班的班長，卻不能替大家盡一份力，心裏面實在過意不去……」

「沒關係，我來就好了。」

等到躺在牀上的班長閉上雙眼沉沉睡去之後，僚才從保健室走了出來。

回到教室的途中還不忘撿拾沿路的垃圾。

教室的情形已經完全失控了，若葉老師也不見蹤影。

抬頭看着牆上的時鐘，第二堂課已經開始了。

同學自行在教室自習，老師不是躲在辦公室或家裏大喫特喫，就是呼呼大睡。

「藤宮同學，我替你拿胃藥過來了。」

滿臉倦容的沙希抬起頭來，表情十分驚訝。

「如月同學，怎麼是你呢？你的聲音好奇怪。瀧澤呢？原來你已經在學校啦？我還以爲你請假沒來呢！」

「我不是已經來了嗎？是哦，僚也說我的聲音怪怪的呢！他好像懶懶的不太想動，要我替他把藥拿來給你。」

「是哦，我能體會。謝謝你，我到飲水機那邊喫藥好了。」

「我陪你過去，以防萬一。」

回到教室之後，僚扶着沙希坐回座位。

然後打開掃除用具的收納櫃，取出最下層抽屜的垃圾袋，攤開之後甩了一甩。

「好可怕……世界末日降臨了嗎？」

類似的模式並不陌生，接下來上演的就是高中女生特有的親暱接觸。

鏡中的自己雖然擁有由莉繪的外表，卻具備了由莉繪所沒有的楚楚可憐，連僚都不由得愛上了自己。

「不要太欺負人了。校慶園遊會的時候，如月同學不但負責替大家化妝，之後還留下來收拾善後呢！」

或許有部分的學生提早回家，不過現在跟在身後的女學生的精力可是旺盛到了恐怖的地步。

「這個不要了嗎？那我丟掉囉。」

高中女生的對話總是出乎意料之外地大膽。

僚一把扶住差點摔倒的沙希，卻發現沙希正目不轉睛地打量着自己。

跟男生親吻的話，體內所累積的生體能量將會消失殆盡。

幸好沙希的身體不適，並未做出進一步的動作。

「我已經喫過藥了！」

僚感到自己的一顆心快跳出來了。

甩動垃圾袋的聲音吸引了其他同學的注意。

――嗚喔喔喔！太、太強了！我真是超可愛的！

沙希服下胃藥之後，僚攙扶着她走回教室，途中遇見了幾個恢復正常的男學生。

「沒錯，那段時間真的很難受。」

惡魔熊熊只是改造僚的身體，基本上僚還是保有自己的心臟，從事劇烈運動也沒有發病的風險；不過女孩子的體力畢竟十分有限，纔不過跑了一小段路，就讓僚有點喘不過氣。

――男、男用的內褲！

「如月同學居然主動打掃……」

烏黑的秀髮飛揚飄逸，在陽光的照耀下更顯得閃閃動人。

沙希以灼熱的眼神凝視着僚。

「呀啊啊――！如月同學，你、你這是在做什麼？快停下來！你不怕心臟病發作嗎？」

――什麼也沒有……

僚牽着沙希的手搖搖晃晃地來到飲水機旁邊。

現在他可是僚最不想遇見的人物之一。

「如月同學！等等我！」

――糟了，是勇作！

這時女生廁所的牌子映入眼簾。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就是說呀，如月同學有時候會變得特別可愛，就像是喫錯藥似地。難道她又發作了嗎？」

如今沙希的笑容顯得格外地性感，僚不禁感到有些恐懼。

教室陷入一陣騷動。

奔馳在走廊上的僚不斷地回頭張望。

班上的女同學紛紛靠攏，臉上都帶着猥褻的笑容。這幾個女同學都是身強體壯的女金剛，氣勢自是不同凡響。

「想睡的話，就到保健室去吧，門已經打開了。」

――嗚嗚，幹嘛把人家說成那樣。由莉繪的個性是偏激了點，可是最近已經改很多了呢！

其實女生的小手撫摸胸部的感覺還滿舒服的，而且這也是儲存生體能量的好機會；可是僚身上穿着男性內褲，實在沒有心情周旋在衆多女同學之間。

惡魔熊熊不瞭解人類籠統曖昧的說話方式，自然未對僚的貼身衣物有所着墨。

「對、對不起，我、我身體不舒服的時候，不該對大家亂髮脾氣。其、其實我沒有惡意，請大家不要跟我計較……」

上午的時候，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如今只剩下少部分的學生依舊無精打采。

僚飛也似地逃離教室。

「如月同學真是超可愛的！」

緊接着僚撿起散落一地的垃圾，一一裝進垃圾袋裏面。

「一點都不像如月同學！」

――也就是說……

僚也往後退了幾步，雪白的肌膚滲出滴滴冷汗。

櫻井坂高校改製爲男女合校也不過三年的時間，迄今依然保留了女校的校風。

他完全沒發現自己已經變成了女生特有的內八字跑法。

「如月同學，這是什麼？安全褲嗎？沒看過這種設計。」

之前變身爲女人的時候，僚已經不只一次被自認爲古歐洲騎士的勇作抱在懷中親吻了。

她是個女同志，之前僚變成女孩的時候，曾經有被她推倒的記錄。

說完之後，還不忘怯生生地向衆人行禮。

看來惡魔熊熊說得沒錯，體力好的學生比較容易恢復元氣。

是的，當初僚要求惡魔熊熊將立領制服變成水手服，貼身衣物的部分則是隻字未提。

身後追兵的嘻笑聲愈來愈近，僚感到自己的心臟就快爆炸了。

僚頓時羞紅了雙頰。

又收集到少許的生體能量。

歪着小腦袋露出害羞的笑容，旋即怯生生地低下頭去。

「是、是哦……難怪你看起來就像沒事似的……討厭，絲襪都破了！」

「超可愛的說！」

「沒事吧？」

僚下意識地壓住裙襬，頓時感到心中一涼。

「回家休息嗎？那我幫你填假單……什麼？你已經寫好啦？好吧，路上小心喔。」

「誰說不會！」

可是一下子點名簿掉了，一下子鉛筆盒掉了，最後甚至連高跟鞋的鞋跟也斷了，模樣甚是狼狽。

――嗚！這、這下子可慘了！

冷靜而沉着的語調。

――這下可好了，由莉繪的胸部就跟飛彈一樣地壯觀，少了內衣的束縛，豈不是……晃動到不行……？

男同學紛紛走避，女金剛步步進逼。

「我就是我，怎麼可能變成別人嘛！」

「我、我去上個廁所！」

教室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僚還來不及挺直上半身，裙子就被人掀了開來，露出穿着四角褲的圓臀。

「需不需要喫點藥？我這裏還有多的胃藥。」

擦肩而過的男學生無不眯起了雙眼，不敢直視僚與沙希。

「大概跟好朋友來訪的日子有關吧，脾氣暴躁也是難免的啦！」

美少女強忍着淚水賣力奔跑的畫面，不知道擄獲了多少男性同胞的心，只見走廊上的男同學紛紛停下腳步，欣賞這幅魅力十足的畫面。

「不要跑嘛！如月同學！」

☆

苦着一張臉的男學生紛紛退避三舍。

「啊！」

擦身而過的若葉老師尖叫一聲，面色凝重地追了上來。

「如月同學居然也會臉紅……」

「不會啦！」

幾個女學生聚在一起之後，往往就會肆無忌憚地高談闊論，完全不把其他男學生放在眼裏。

「現在的你就像是當時我所喜歡的那個由莉繪。」

「你真的是如月同學嗎？很難想象現在的你跟之前拿書包打人的你是同一個人呢！」

另一隻手壓上胸部，軟綿綿的觸感讓僚感到臉紅心跳。

所謂的好朋友指的就是生理期，同時也是正常男人最不想聽見的話題之一。

班上同學的閒言閒語讓僚感到臉頰發熱，不過他還是若無其事地繼續打掃。

校園女神與蠻橫潑辣的嗆紅小辣椒狀甚親暱地走在一起，難免會引人注目。

「而且還會對我們噓寒問暖！」

轉頭一看，原來是勇作出面制止其他同學的竊竊私語。足球隊的體力果然比較好，勇作已經恢復元氣了。

由莉繪的簡訊提到大家很快就會恢復原狀，看來還真的有幾分可信度。

班上同學都對僚報以訝異的眼神。

「好可愛喔！」

冷汗直流的感覺莫過於此。

這些能量並未被僚所吸收，而是儲存在僚的體內。

――就快到了！

僚身形一轉，衝進女生廁所。只要躲在廁所裏面，那些女學生就沒轍了吧？

不幸的是五間廁所都有人，僚的臉色頓時一片慘白。

――怎麼辦？躲進男生廁所嗎？還是從窗戶逃走？可是窗戶那麼高，我哪爬得上去啊？

這時其中一間廁所傳出了沖水聲。

――謝天謝地！

僚站在傳出水聲的廁所門前。

可是裏面的人卻未開門。

上完廁所之後，女生還需要一段時間整理儀容。

兀自焦急的當口，僚的後領突然被人一把抓住。冷冰冰的指尖碰觸後頸，僚不禁發出一聲尖叫。

「呀！」

叫聲十分可愛，連自己都有點把持不住。

女金剛軍團已經追了上來。

想要跟這些女金剛玩官兵捉強盜的遊戲，基本上是自尋死路。

「嗚喔！這種害怕的表情超讚的啦！」

「如月同學，爲什麼要逃走？」

「我、我、我……」

總不能回答『因爲我怕你們』吧！

廁所是死路，應該待在走廊纔對。

女金剛軍團再怎麼肆無忌憚，也不敢當着其他人的面前亂來。

「受不了啦！好想把她的衣服脫光！」

「脫吧！脫吧！」

裙子被粗暴地掀開，冰涼的手掌在大腿以及臀部恣意遊移。

――嗚！好、好舒服的感覺！真是太舒服了！

或許她們也有所忌憚吧，不過這種略帶保留的愛撫，反而形成了更強烈的刺激。

飄浮在半空中的惡魔熊熊俯視着被衆多女生包圍的僚。圍繞在僚身邊的女學生肆無忌憚地狎玩僚的身體，僚的臉上也泛起了紅潮，看起來似乎十分陶醉。

――嗚！快要站起來了！可是我又沒有雞雞……

脫口而出的聲音嗲得連自己都覺得害怕。

「糟糕，魔界之門就快關閉了。」

「真的耶！真的沒穿內衣耶！」

「好羨慕喔……可惡，看我怎麼虐待你！」

女同學的小手紛紛摸上僚的胸部。

――不行，一定要忍耐！

又痛又舒服的感覺逐漸化作莫名的恐懼，僚連忙以雙手護着自己的胸部。

「難怪穿內衣會很痛苦，胸部太大了嘛。」

如同水面一般泛起波紋的鏡面很快地就恢復原狀。

女廁門前的走廊，依舊是春色無邊的粉紅世界。

――女生真好，都可以有這種舒服的感覺！

「住、住手，不要這樣……！拜託……！」

「妻兒倚門望，我說什麼都要回到魔界！」

僚立刻驚呼一聲跳了起來，保護胸部的雙臂也隨之開展。

「呀！」

惡魔熊熊的紅色蝴蝶結早已不復原形，戰鬥之激烈可見一斑。

詠唱完畢之後，現場突然颳起了一陣大風。

「啊！我的懷錶！」

「不、不要……嗯、嗯嗯！啊……」

隔了一層衣服效率實在不怎麼樣。

最靠近女生廁所的那一面鏡子突然滾出一隻兔子。

實現僚的願望並不難，只要祭出惡魔的呢喃，自然可以趕走那羣女色鬼。

「沒錯沒錯，穿內衣真的是一件苦差事！」

僚感到生體能量源源不絕地傳入體內。

惡魔熊熊可不想浪費這個大好機會。

體操社選手的目光相當銳利，伸手捏住僚的胸部。又疼又癢的刺激傳遍全身，僚雙腿一軟，差點站不起來。

這時惡魔兔兔的懷錶從口袋中掉了出來，跌落洗臉檯之上。

「住手……不要……」

不過……

「不能怪我呀！我是被一個比惡魔更惡魔的女生從巷口一腳踢到人世的，我也是受害者耶！」

兩隻填充玩具爭先恐後地搶着進入鏡中，經過一場醜陋的激戰之後，雙方總算都平安無事地進入鏡中的世界。

☆

除了掉在洗臉檯的懷錶之外。

「啊啊啊，不要這樣！」

「哇――！惡魔兔兔，我好想你喔！」

除了胸部之外，女金剛的小手也朝着腋下、側腹和背心招呼。

若有似無的搔癢感令人難以抗拒，酥麻的快感流竄全身，連指尖都失去了知覺。

「不要踩我的頭！」

不過隔着一層衣服的效率畢竟差了點，水位上升的速度十分緩慢。

「我生氣了，爲什麼如月同學這麼可愛？」

這已經超過女性友人之間的親暱舉動了。

好不容易離開了廁所，卻被衆多女金剛團團圍住，貼在廁所門口的牆上不敢動彈。

沒有人看得見處於隱身狀態的惡魔熊熊，更沒有人注意到地上多了好幾滴惡魔熊熊的口水。

「今、今天身體不舒服……勒得很難受……所以才把內衣脫掉……」

惡魔熊熊反射性地回過頭來。

「如月同學太可愛了！」

「放開我，少噁心了！無故闖入人世，你等着寫悔過書吧！」

其實惡魔熊熊已經在這個時候施展惡魔的呢喃了，僚當然是被矇在鼓裏。

眼見惡魔兔兔朝着鏡子縱身一跳，惡魔熊熊連忙抱着他的屁股。

僚緊握雙手做出乞求的姿勢，緩緩地在廁所裏面移動。每當僚往後退一步，女金剛軍團也跟着往前逼進一步，僚只能儘量以手肘遮住胸部，掩飾自己沒穿胸罩的事實。

嘴裏發出膩得化不開的嬌喘，上半身更是不停地扭動。

「可惡！好羨慕說！」

「我要回家！」

柔道社四十八公斤級的選手伸出食指輕戳僚的臉頰。

「惡魔熊熊，你在這裏做什麼？」

又痛又麻的感覺十分舒服，僚逐漸失去了思考能力。

惡魔兔兔掏出口袋裏的懷錶。

桌球社和田徑隊的選手露出好奇的眼神。

「惡魔兔兔！」

「僚看起來好像很享受……」

「放手！你很煩耶！」

游泳隊的隊員雙手伸進水手服，毫不客氣地把玩碩大的胸部。

「啊！嗯嗯……啊！」

女生廁所也重新籠罩在寂靜之中，一切似乎都未曾改變。

「嗚哇！真的好大喔！」

飄浮在廁所附近的惡魔熊熊一把抱住惡魔兔兔。

運動社團的選手擁有比一般學生更強的握力。一開始只是輕觸，玩開之後自然沒什麼顧忌，揉搓捏拍的工夫樣樣都來，讓僚感到既疼痛又酥麻。

「啊啊啊！嗯！嗯嗯！」

「既然他本人挺享受的，又可以儲存大量的生體能量，不如就維持現狀吧。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啊……不要……！」

女學生的亢奮其實是來自惡魔呢喃的催化，不過僚當然一無所知。

☆

「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嘛。」

「如月同學，你真的好可愛喔。平常總是一副高傲的模樣，如今卻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看得我都快受不了了呢！」

女金剛軍團頓時一愣，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神情。

僚開始懷疑掌管感覺的神經是不是出了問題。

――好、好奇怪，爲什麼我會有這種感覺？好想讓她們把身上的衣服脫掉……難道我想跟她們直接接觸嗎？

「嗯？這種味道……難道是……」

「平常不是有穿嗎？今天怎麼沒穿？」

「如月同學，你沒穿內衣嗎？」

「帶我一起走吧！」

惡魔熊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緊接着以惡魔語詠唱咒文。

很痛，卻又很舒服。

「好大喔，應該有F吧？」

僚的反應讓女金剛十分滿意，下手的力道也逐漸加重。

「真是令人羨慕啊，嘿嘿嘿。」

最令僚無法忍受的，就是來自乳頭的刺激。每當女學生纖細的指尖畫過乳頭的時候，強烈的刺激總是讓僚的身體微微顫抖。

這就是危險的快感。

「就快關閉了！」

「不行！魔界之門就快關閉了！放手！」

少女特有的體香撲鼻而來，伴隨着一股危險的氣息。

――居然連屁股都不放過！

――嗚！小褲褲快被脫下來了……貞操不保……

――好舒服的感覺……可是……又有點恐怖……！

生體能量不斷地湧入僚的體內，眼看着就要滿載了。

可是僚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萬一被她們發現我穿的是男用四角褲……

她們一定會大罵變態吧！

而且責罵的對象不是僚，而是由莉繪。

到時候可就難以收拾了。

「乾脆把她脫光算了！」

――不、不會吧，來真的？

心生恐懼的僚環視四周，發現每個人的眼神都變了。

這也是惡魔的呢喃所產生的效果。

――她們是說真的……

僚倒抽一口冷氣，雙膝一軟蹲了下來。

「不、不要！」

「你們瘋了嗎？快點住手！」

隨後趕到的若葉老師拼命地揮舞雙手。

「不可以欺負同學！不可以！」

女金剛軍團同時把手縮了回去。

「如月同學，去洗把臉吧。順便把頭髮整理一下。」

「對不起啦，如月同學。」

不過若葉老師十分冷靜。

準備洗臉的時候，僚突然發現洗臉檯上多了一個懷錶。

或許這只是類似懷錶的另一種物體，從形狀來判斷說不定是指南針。

「可是……」

――對不起，由莉繪。

「沒有，我沒被欺負！」

「快點回去換衣服！」

「就是說啊，如月同學太可愛了，人家忍不住嘛！」

「說、說得也是，謝謝老師。」

相當粗暴的男性語氣。

走進廁所之後，僚站在鏡子前面。頭髮亂糟糟的，嘴角還殘留些許唾液，模樣確實相當狼狽。

「咦？」

身上沒有梳子，只好隨手抓抓頭髮。

仔細端詳之後，僚將這個奇怪的東西隨手收進口袋。

虛驚一場的僥倖和功虧一簣的遺憾同時襲上心頭，僚不知該如何面對眼前的若葉老師。

圍繞在僚身邊的女金剛軍團一鬨而散，站在遠處看熱鬧的其他學生也嘆了口氣，紛紛離開現場。

僚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感覺就像是鐘錶公司特別生產的紀念品。

「老師，人家只是在跟如月同學開玩笑而已啦！」

女同學的眼神也恢復了正常。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如月同學，你被欺負了嗎？要不要跟老師談一談？」

「沒有短針呢！」

「啊，下一堂不是體育課嗎？」

僚一方面鬆了口氣，一方面又有點懊惱，心情相當複雜。

他只能在內心向女友道歉。

那不是普通的懷錶，差不多跟瓶蓋一樣大小，不過看起來相當厚實，不像是小孩的玩具。

――差一點就滿載了說！

「也不對，指針根本不會動。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是大受驚嚇的緣故，還是體內蓄積了許多生體能量的原因，僚感到自己的身體格外地沉重。

惡魔的呢喃只能暫時讓人類鬼迷心竅，一段時間之後，自然就失去了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