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帝都崩潰
《Tales of Vesperia 宵星傳奇》 · 矢島沙羅 · 1.8萬 字
——別說第二次。
尤里這樣說過。他對我說過。別說死了也設所謂的話。
但是……
我的這種力量。滿月之子。世界毒物。
如果這力量傷害了尤里、傷害了大家,我還是——
※ ※ ※ ※ ※
“追上了!”
逃出崩潰的巴克提安神殿,乘坐上巴烏魯運送的非艾爾提亞號,在空中飛翔幾個小時後,站在甲板上俯視腳下大誨的尤里發現了那東西的蹤影。朝着帝都沙贊亞斯方向北上移動的移動要塞哈拉克雷斯。但是不止是從海路前進的哈拉克雷斯。
“你看那個!”
卡羅爾的叫喊讓所有人都注意到,哈拉克雷斯後方還有追隨着要塞的船隊。在類似旗艦船的甲扳上,站着衆多身穿鎧甲的騎士。最前面的一位金髮騎士,對騎士們大聲說着什麼,是弗倫。
“我們必須展示出帝國騎士團敢於向威脅挑戰的勇氣!大家!請把性命交予我!”
當然,那聲音無法傳遞到空中的尤里他們耳中,但就算聽不到也會明白他的意圖。弗倫也知道哈拉克雷斯的舉動所以準備攻擊,不服從亞雷克瑟的騎士們都聚集到這艘軍船上。但是——
“太亂來了。”
茱迪斯呢喃着。利塔也同意。
“船一接近就會沉沒。”
對方可是能毀滅城池的巨大要塞。弗倫率領的船隊兵力也不差,但完全沒有勝算。
“以弗倫的性格,他不會正面衝擊敵人。”
尤里說,弗倫的船隊朝大海北面直線前進,靠近哈拉克雷斯。
“喂……”
哈拉克雷斯放出應戰的炮火。弗倫的船隊駕駛在炮火射程以外的地方,避開了炮火。就像要擺弄巨大而動作笨拙的哈拉克雷斯一般,靠近、遠離,緊跟其後。
“那樣的話,也許不會輕易被打敗……”
通往制御室的門扉沒有上鎖。走在前頭的尤里慎重地打開門。房間裏面跟之前的通道和房間都不同,很寬廣。天花板也很高。左右各放着類似容器的箱子,中央有一個類似獅子的獸像。其對面就是重要的哈拉克雷斯操縱盤。被複雜的計算機圍繞着,熒幕閃閃發光。比起剛纔房間看到的終端機大得多。
“附近明明沒有艾爾魯源泉,能驅動如此龐大機器的艾爾魯……”
發現巴烏魯接近的哈拉克雷斯其他炮臺,慌忙把目標從弗倫船隊轉移到巴烏魯這邊來。但這時候巴烏魯的巨體已經迫近哈拉克雷斯,進入了炮擊的死角範圍。
接觸術式動作,利塔嘆口氣。但拿着槍的茱迪斯臉色反而凝重起來。
“愛斯特爾不在這裏嗎……”
“那就只有強行突破了。”
“無慈悲的業火燒盡你們的心,深紅火焰!”
“我明白了。第一發攻擊交給我。”
“總之先停止哈拉克雷斯的動力。”
利塔使用了火焰術中最大威力的術。吟唱完畢的同時,一個巨大的火球在騎士們中心位置誕生、瞬間炸裂。
尤里淡淡地說着,利塔喫驚得嘴巴大張說:
“我知道了。”
“完全沒有精銳齊集的感覺。”
往深處走的尤里他們很沉默,也許是因爲入侵危險要塞內部吧,也可能因爲大家想起了很多黑暗的記憶。愛斯特爾、亞雷克瑟、還有——在巴克提安神殿最後見到的雷維……
拿着槍的茱迪斯說,尤里點頭。
“那裏也是司令室。”
卡羅爾說得對。
尤里臉上浮現出無可奈何的表情,但馬上又認真地看向茱迪斯。
“如果有時間的話,我會想怎樣做。”
爲了確認心中想法,茱迪斯重複說着,臉色變得很難看。停下腳步的尤里問:
“陷阱嗎?”
“愛斯特爾……一定沒事吧?”
“呃……?嗯,看來是。”
“好,進攻!”
牆壁上到處都是排熱管之類的金屬管道,天花板上也有無數的管子。沿着通道前進的尤里他們的腳步聲,迴響在四周。
“動力制御室……好像不是。”
※ ※ ※ ※ ※
利塔也終於發現了。剛纔弗倫船隊集中炮火攻擊的哈拉克雷斯上方,其炮臺已經被弗倫的炮擊破壞,或者是操作炮臺的人被幹掉呢,總之這部分了無動靜。
“就是這樣——利塔……”
“會被擊落的!”
被茱迪斯一叫,飛行在高空的巴烏魯身體傾斜,往下滑動,接近了海面上的哈拉克雷斯。
但必須去。
“那裏的警備應該很森嚴吧。”
“嗚哇啊啊,喂!”
“不,那個方位是無法發動炮擊的。”
“但只有進去了。”
但是。
“但是也阻止不了哈拉克雷斯!”
“我收回之前說過的話。你的朋友做的很好。”
“……嗯。”
“巴烏魯,拜託了!”
“呼……這樣就好了。”
他在說雷維的事情吧。尤里沉默地摸了摸卡羅爾的頭。利塔沒有回頭,持續操作終端機,茱迪斯還是無言。
跟走向操縱盤的利塔相反,尤里和拉比特站在房間門口。茱迪斯守護着利塔作業,卡羅爾跟在尤里身邊。沉默再次降臨,只聽到利塔的手指在操縱盤上跳動的聲音。突然,卡羅爾仰望着尤里,呆呆地說:
“太亂來了!”
“現在先快點過去吧?”
“愛斯特爾也在。但是……”
“喀噗!”
“什、什麼東西!”
“我真不想再那樣了……”
這羣人中,最擅長從遠距離出其不意攻擊的就是利塔。雙手在胸前畫陣的利塔身邊,浮現了複雜文字的術式。
“沒有人……”
“怎麼辦?”
“我說過了吧。那傢伙不會從正面攻擊。巴烏魯能維持這個樣子嗎?!茱迪!”
“我明白了。巴烏魯!”
回答尤里提問的不是茱迪。而是巴烏魯自己,他洪亮地叫了一聲。
跳起的茱迪斯右腳踢中對手鎧甲的右胸,拿着劍的騎士飛往後方,撞到防護着牆壁上管子的鐵欄,呻吟了一聲趴在地板上。另一方面,利塔釋放的最後火焰術把剩餘的把風騎士打倒。
“茱迪斯。”
卡羅爾回應利塔的話,尤里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兵分兩路的弗倫船隊。乘坐在其中一路旗艦上的弗倫不知爲何,注意力不在眼前的戰場上,而是仰望天空。從左右朝哈拉克雷斯急速靠近,躲避對方的攻擊,重複着這樣行動的弗倫船隊,其炮火集中在哈拉克雷斯後方,不是直接攻擊要塞接近海面的部位,而是上方部分。
操縱盤的螢幕上顯示出哈拉克雷斯的構造圖。要沿路走回去,上樓梯,繞道中央動力部位,再往前走就是哈拉克雷斯的前方部分,他們的目的地。
“怎麼回事?”
“小心點,利塔。”
但是沒有時間了。外頭的弗倫他們在擁有壓倒性攻擊力的哈拉克雷斯面前,應該陷入苦戰了吧。
“亞雷克瑟也在那裏?”
尤里跟茱迪斯感到疑惑。這裏應該是操縱哈拉克雷斯要塞技能的制御室。但是室內空無一人,連人的氣息都感應不到。卡羅爾不安地打量四周。
收回劍的尤里摸着拉比特的頭,同意她的說法。
“雖然我想說,他應該跟我商量過再行動的。”
“那傢伙,給我們開道嗎?”
趴在船沿上的卡羅爾大叫。
“我知道了。”
“等一下。”
跟外部厚重的防備不同,哈拉克雷斯內部的警備並非如此。雖然也有亞雷克瑟的親衛隊駐紮,但人數不多。也許亞雷克瑟陣營要運作這麼巨大的兵器,造成人手不足吧。如果真是那樣就剛好了。找出動力制御室,毀壞那裏,讓哈拉克雷斯的要塞技能停止,那麼在外頭的弗倫船隊就能輕易攻進內部了。
“嗯……”
頓了頓,尤里纔回答。卡羅爾點頭。
“他想讓我們侵入內部,然後內外夾攻。”
避開站在重點位置守衛的人的目光,來到要塞動力部位,超目標房間前進。
尤里察覺到他的意思,茱迪斯也發現了,她看着尤里說:
看着圖樣,尤里表情嚴峻。
尤里跟拉比特、卡羅爾一起走向房間出口,利塔再次操縱操縱盤,想消除熒幕上的哈拉克雷斯構造圖。而一直沉默看着圖樣的茱迪斯開口說:
“但是有終端機。用這個就能查出制御室的位置了。”
※ ※ ※ ※ ※
利塔的作業很快就完成了。
簡單點來說,即沒有他們所認爲的苦戰,也沒有人前來增員。包圍亞雷克瑟所在房間的親衛隊,力量太弱了。
黑暗的通道上沒有人影。
通道走到盡頭了,左側有扇鐵質的門。聽力靈敏的拉比特和茱迪斯通過門扉監聽內部的情況,確認安全後,一行人打開門扉入內。房間比較狹窄。不過正面有一個類似魔導器的操縱盤。體型並不算很大。
躲在陰暗處的卡羅爾低聲問尤里。尤里看着站在門前的騎士,握住劍柄。
“可以嗎?”
“崩蹴月!”
利塔說着,靠近房間裏面的操縱盤。
“嗚哇!”
“理所當然的事情還要問,他有點不高興呢?”
“我覺得攻擊得太輕鬆了。”
“嗯。”
“這腰帶是靠艾爾魯驅動的吧。”
尤里呢喃,利塔搖搖頭。
“我找到制御室的位置了。”
走到制御室附近觀察,果然,那裏有很多騎士看守。對方不是笨蛋,應該知道尤里他們入侵要塞的事情了吧。所以周邊的警衛都彙集到這房間來。
“嗯。你們在走廊上把風。雖然我會盡量不被人發現,但使用終端機也許會把警備力量引來。”
“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
跑向被突然的攻擊弄得大混亂的騎士陣營,尤里、茱迪斯、拉比特各自揮動着武器前進。
“真抱歉,那就拜託了。”
聽到這叫聲,茱迪斯點點頭。
“那傢伙……”
曖昧的回答完,茱迪斯重整心情似的搖搖頭啊:
利塔這次的作業花費了一點時間。她額頭上汗水直冒,但還是全神貫注地注意着操縱盤。
等待了數十分鐘後。
“這樣……完成!”
啪嗒一下敲擊操縱盤表面的利塔說,熒幕發出的光芒也消失了。不止這樣,充斥要塞全體的振動音也消失了。茱迪斯尖尖的耳朵動了動。
“停止了。”
“不愧是利塔。”
“這樣弗倫他們就能攻進來了。”
之後的事情交給弗倫和他的騎士們,哈拉克雷斯就等同於被鎮壓住了。想到剛纔要塞內部的警備狀況,弗倫應該能打敗亞雷克瑟的親衛隊。
“我們去找亞雷克瑟和愛斯蒂爾。”
茱迪斯的話得到尤里的認同,站在操縱盤前的利塔咬着脣。
“亞雷克瑟只把愛斯特爾當成道具……愛斯特爾的力量再被那樣使用下去,也許真的會引起吞星現象!”
“我不會讓事情發生。”
尤里撫着手上的“宇宙戒典”劍柄。
“因此我們纔在這裏,對吧?”
“嗯……”
“不在這裏的話,就去找找其他房間吧。”
尤里走向制御室出口,同伴們跟着。剛好走到房間中央,放置着獅子像的地方。
“要快點找出亞雷克瑟——”
就在尤里說話的瞬間。房間某部分突然響起爆炸聲。卡羅爾叫:
“什麼?!”
兩腳失去自由的格雷姆身體傾斜,崩落地面形成大聲響。只有上半身還在動。不能再接近卡羅爾和尤里他們了。忍受着艾爾魯的壓迫感,尤里笑了笑。
“沒問題……的。因爲大家都在。”
突然,格雷姆的手腕中迸發出電波。閃光變成伴隨閃亮的電擊,成爲衝擊波,襲向一行人正中的卡羅爾。尤里保護着卡羅爾,揮出“宇宙戒典”。
就在這時候,室內再次響起機械噪音。尤里他們喫驚地發現,室內還放着好幾個容器。容器從內部破裂,出現了跟剛纔一樣的格雷姆。這次不是一臺,是五臺。
“原來如此,房間內沒人,是因爲已經有看門狗了。”
茱迪斯語氣中有着平常所沒有的緊張感,尤里也沙啞着聲音說:
即使暈乎乎的,但卡羅爾還是笑着擔起了大斧頭。
“怎麼可能沒事!”
濃度更高的艾爾魯襲擊尤里。
“尤里!”
“呀啊啊啊啊啊!”
“哈哈。”
“哈哈……有、有點大意了。”
“守護同伴吧。他們都會響應的。”
“背部跟腰的縫隙間!雖然只有一點,但應該像繩子那麼粗!那是它把力量傳遞給雙手的路線!只要切斷它,就能……!”
摔在地板上,卡羅爾一直滑行到房間出口附近。
“振作點,少年,你是首領吧?”
“哇啊啊啊!”
差不多走出時,卡羅爾停住了腳步。尤里睜大雙眼。
“我背後有你們。無論我被如何打壓,我都不會輸……”
卡羅爾再次朝格雷姆攻擊去。當然也沒用。格雷姆不厭煩地揮動手腕,又把他彈開了。
“不是吧!怎麼會?!”
“這麼大量的艾爾魯……果然是哈拉克雷斯的動力源……”
只有被尤里推開,遠離獅子像的卡羅爾沒有受到艾爾魯的影響。但是,格雷姆正不斷接近他。
“艾、艾爾魯……!”
尤里咋舌,但其實他說錯了。陷阱不止是兩重。
“艾爾魯!”
“我看不下去了!拜託你,快逃!”
利塔喘着粗氣斥責。但卡羅爾還是頑固地搖搖頭。
“但是!”
“再啓動?!怎麼會。”
摔倒在地板上的卡羅爾。但是他不管讓全身都散掉般的衝擊,馬上用斧頭做支撐,站起來。
守護的話,就一定會有回應……
“這是陷阱。”
是三重。
“別擔心!只是有點麻痹……呃!”
“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被放置在左右的兩個容器。從內側被割破,一個巨大的影子出現了。不是人類,是像岩石削成的人偶那樣,有着粗糙的身體。利塔雙眼圓瞪。
“別管這些了!”
“卡羅爾?!”
“嗚哇,尤里?!”
“就是現在,卡羅爾!”
但是——
“沒事的……”
尤里拼命移動不自由的身體,伸手想要撿起掉落在遠處的“宇宙戒典”,就在這時候。
“卡羅爾!”
※ ※ ※ ※ ※
——守護同伴。
一道跟格雷姆、哈拉克雷斯驅動音不同,仿若割裂天空的聲音響起。
除了卡羅爾外,大家都察覺了。利塔閉了閉眼瞼,再次以銳利的眼神打量着格雷姆——以魔導士的眼神。那眼神貫穿格雷姆全身,包括每個零件。從頭到胸部、到手腕。然後,當他視線移到格雷姆臀部和兩腳時,利塔睜大雙眼。找到了——利塔臉上浮現這樣的表情。然後——
“卡羅爾!你……!”
“卡羅爾,你……”
持續了好久。
卡羅爾再次舉起斧頭衝刺。他眼前是高高舉起右腳的格雷姆。它想要踩扁這個嬌小的敵人吧——格雷姆的腳迫近卡羅爾的頭——被踩中,連頭蓋骨都會粉碎。但是就在它接觸自己頭顱的瞬間,卡羅爾俯下身子,一踩地板,跳起來了。穿過格雷姆腳步跟地板的空隙,來到它腰後。這可以說是卡羅爾本來的身體能力,也可以說是奇蹟。茱迪斯不由自主叫了起來:
這時候身體突然湧上一股異樣的壓迫感,讓尤里沉吟了。腳下一軟,意識遠去。全身都麻痹了,站不起來,尤里就這樣跪在地上。其他人也一樣。周圍的空氣被染成綠色。
這時候,四周再次振動——不是眼前的格雷姆引起的——整個房間都搖晃了。悔恨的利塔回頭看着剛纔自己操作過的操縱盤,本應該失去光亮的操縱盤熒幕再次發出紅色光芒。
“嗯!”
“他……!”
“要怎麼辦?”同樣舉着槍向前的茱迪斯提問,“它們應該在我們停止哈拉克雷斯前行動,不然就沒意義了……”
“格雷姆?!”
多恩的遺言。
“啊……!”
從房間入口方向飛來的箭,貫穿了包裹尤里他們的艾爾魯塊,直擊發出艾爾魯的獅子像。也許箭上有什麼機關,一接觸到獅子像就爆炸四散。艾爾魯同時變得稀薄。
但站在格雷姆面前,保護着他們的卡羅爾身上的壓迫感沒有消失。
“!”
“可惡!別再來了!”
全力揮動斧頭,狠狠地把格雷姆的線路砍斷。
尤里緊握“宇宙戒典”。眼前回響着機械驅動音,巨大的格雷姆慢慢站起來。
“呃……!”
“切。二重控制。”
慘叫着的卡羅爾朝制御室走去。
卡羅爾再次站起來。
喘息中,茱迪斯低喃,然後,格雷姆動起來了。尤里叫。
“我要……保護大家。不會……逃走!”
“……我,”卡羅爾顫抖的聲音傳入尤里鼓膜中,“我不迎戰……現在不迎戰的話……”
千鈞一髮之際,尤里揮出的“宇宙戒典”讓卡羅爾免受攻擊。但是完全停止不了眼前的勢態。那衝擊力量讓尤里手腕麻痹,他不由自主放下了劍。伴隨着喀啦的乾脆響聲,“宇宙戒典”掉在背後了。卡羅爾叫:
“呃……”
“古代格拉伊奧斯文明使用過的兵器!現在爲止只在遺蹟中發現過其殘骸。亞雷克瑟那傢伙,從哪裏——”
——但是……我一個人什麼都做不了……
“等一下,現在我就救——”
“你一個人也打贏不了他!”
“現在不幹的話……”
“真是亂來……”
“呃……!”
“卡羅爾!快逃!”
“卡羅爾!不要再亂來了!”
利塔叫,卡羅爾呻吟着轉向格雷姆。
“利塔……我明白了!謝謝你!”
那也是對付入侵制御室的一個陷阱吧。位於房間中央的獅子像,噴出了讓人恐懼的高濃度艾爾魯,快要完全籠罩住尤里他們。
“卡羅爾!那傢伙的腳上有裂縫,繞到後面!”
貫穿室內空氣,飛來的一支箭。
回應利塔的建議,來到格雷姆背後的卡羅爾站起來,腳再次往地板上一踏跳起來,在水平線上揮動斧頭。映入卡羅爾眼瞳的是格雷姆背部跟腰之間,連接部件中的縫隙和縫隙裏頭的黑色線路。
“我……贏了!”
舉起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大斧頭,卡羅爾奔跑着。砍上巨大格雷姆的腳的大斧頭。但只是響起了清脆的聲音,斧頭被反彈開來。格雷姆好像完全不痛不癢。反而提起了腳,踢向卡羅爾。只是這樣一下攻擊,就把卡羅爾瘦小的身體彈開了。
“怎麼可以!大家會死的!”
卡羅爾猛然睜大眼睛。
額頭上湧出鮮血,他以意志力撐開雙眼,繼續拿着斧頭攻擊。
卡羅爾想反駁,格雷姆舉起了雙手。以手腕爲中心發出的雷電般奔騰的電流,發出啪哧啪哧的刺耳聲音。
“呃……呃!”
“利塔?!”
就在尤里快要倒下去的時候,他推開了站在旁邊的卡羅爾。
※ ※ ※ ※ ※
“糟糕!”
“什麼東西?”
“沒……沒事的……這種、小傷!”
“哇啊啊啊啊!”
卡羅爾大叫。一臺格雷姆想踩扁卡羅爾。這次似乎避不過了。雙手想要護住頭部的卡羅爾,被一道箭般飛跑進來的人影重合。人影就這樣抱住卡羅爾,跟格雷姆拉開距離。格雷姆的腳直直地落在地板上。
“呃……?”
慌忙的卡羅爾仰望救了自己的人。
這時候——
“喲,少年,沒事吧?”
這種時候還能以玩笑口吻說話的——
“哎呀,總算趕上了。沒讓你害怕太久吧?”
熟悉的蓬鬆頭髮。
卡羅爾喫驚得睜大眼睛,喊着:
“雷維!”
“大叔!”
“喂?!你怎麼在這裏?”
尤里跟利塔同時問,而單手抱着卡羅爾的雷維只是豎起了手指。
“好了,感動再會的場景一會兒再表演。現在還有其他要做的事吧?”
馬上反應過來的是茱迪斯和拉比特。
“的確是。”
“汪!”
從艾爾魯的束縛中解放出來的茱迪斯和拉比特拿起各自的武器,攻擊眼前的格雷姆。尤里也回過神了。
“利塔!掩護!”
“那是因爲你素行不良!”
尤里走到前頭,靜靜地說:
雷維舉起雙手,按住利塔。
還有高大的騎士和矮小騎士。同屬於帝國騎士團修韋恩隊的德科博克肯皮、亞德克爾和博克斯。
“我是已經死過的人了。”
“看不下去了!”
站在化成碎片的格雷姆殘骸前,雷維拍拍自己的肩膀說,尤里走過去。
“亞雷克瑟是這樣對我說過。現在哈拉克雷斯上的絕大部分騎士都認爲亞雷克瑟在這裏。只有少數人知道他不在。”
尤里走近雷維。雷維沒有動,也沒有睜開眼睛。
說完,卡羅爾放開尤里的手,搖搖晃晃地朝雷維走去,然後用力打了他的頭一下。
茱迪斯上前,微笑着扶起雷維。
“不愧是尤里,說話真尖銳。”
“凜凜明星要了你的性命。你要生要死都取決於我們。”
“難道你……!”
“死在這裏也一樣……對吧?”
丟下呆呆的雷維,尤里走向受傷坐在別處的卡羅爾身邊,朝滿身是傷的少年伸出手。
“現在你背叛亞雷克瑟,也許他會停止你的心臟魔導器,你會死的……”
戰鬥結果已分。
雷維沒有回答。臉上的笑容消失,再次閉上眼。尤里撿起腳邊的短刀,緊緊地盯着雷維。
的確這是雷維第二次救了大家。在巴克提安神殿還有在這裏。但是雷維把愛斯特爾交給亞雷克瑟,背叛尤里他們是不爭的事實。
“誰是朋友呢。我總是被他們壓迫呢。”
尤里舉起短刀,然後沒有刀刃的柄子部分毆打雷維。
“喂!現在不是玩的時候!”
“雷維,你知道亞雷克瑟那傢伙在哪裏嗎?”
雷維收回想要跟大家交握的手。
“那就讓我跟從‘凜凜明星’的規矩,給予你懲罰。”
“謝謝你,茱迪斯……噗!”
※ ※ ※ ※ ※
“哈哈……”
“雖然本人有點冷酷。”
但是沒有人回應雷維的話。
不遠處,按照利塔所說,把格雷姆線路切斷的茱迪斯,呼呼地笑了。
看着呆呆的尤里,跟格雷姆對峙的倫布蘭怒吼。
“死了的人爲什麼要來這裏?”尤里質問。
“總之,這就是懲罰。”
“跟我們隊長一起旅行的人,就這樣嗎!發呆了!”
“我之前就想了,你的朋友都是元氣十足呢。”
“可惡!亞雷克瑟那傢伙,竟然施下這麼一個陷阱!”
雷維自暴自棄地閉上眼睛。
“呃、啊……嗯!”
“出來吧,怪物!”
“咕!”
重整姿勢的尤里、茱迪斯、拉比特和利塔,再加上雷維和修韋恩隊伍的人,就算是集合了古代格拉伊奧斯文明技術精粹的格雷姆也不是他們的敵手。一臺接着一臺倒下,不動了。
轉換心情的尤里問,僞裝情緒低落的雷維表情一變,浮現了嚴肅的神色。
“大叔,你別說忘記了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
尤里的表情沒變。
“但是,不能把哈拉克雷斯丟在一邊。”
以爲得救的雷維感激地說,結果被茱迪斯一個飛拳打掉了。連本來不是基爾多成員的利塔也走過來,狠狠地揍了雷維的腹部一拳。
雷維睜開眼睛,自嘲地笑着。
茱迪斯說得對。尤里點頭。
“過分……之前都因爲本大爺的活躍才救了你們!”
雷維從懷中取出短刀,丟給尤里。利塔臉色一變。
“是嗎,那就快點殺掉我吧。”
“啊哈哈。”
但這樣也是有好處的。
倫布蘭馬上反駁。這時候利塔也說話了:
“好運!尤里·羅威爾!”
“嗯,其實亞雷克瑟那傢伙,應該不在這艘哈拉克雷斯上。”
“嗚哇,好危險。如果不是本大爺趕來了,會變成怎樣呢。”
“喂喂,你也在嗎?”
利塔慌忙加入戰鬥陣勢。尤里正想要攻擊另外一些格雷姆時,有人比尤里更快地展開了攻擊。是穿着無骨鎧甲的年長騎士。
“就算在這裏被你們殺掉,也是我活該的。”
正讓茱迪斯給上藥的卡羅爾,看了看旁邊的尤里。
“我明白了。這次一定會——”
“痛!”
茱迪斯非常平靜地說。
“那我們也必須快點到帝都去。”
尤里眯着眼,利塔大吼。
“嗚哇啊啊!”
“難得有機會,我也要大。”
“真是的!”
“真是冷酷的說法。看也知道我來做什麼吧?”
說着,利塔走向哈拉克雷斯的操縱盤。就在這時候,拉比特發出警戒的鳴叫。
“所以以後也請多多關照。”
“啊?”
接觸到尤里尖銳的眼神,雷維終於收起了笑容,換上無力的表情。
把卡羅爾放下來,再拿起弓箭的雷維也加入取笑陣營。尤里無奈地聳聳肩。
以顯眼的哈拉克雷斯爲餌,吸引敵人的注意,然後自己以別的方式到帝都沙費亞斯去。事情就是這樣。
“倫布蘭?”
茱迪斯冷靜地說。
茱迪斯低喃“原來如此”。
“要騙過敵人先要騙過同伴?”
“真……真的要嗎?!”
“等等。冷靜點,魔導士少女!”
然後——
大家只是盯着他。
扶住尤里的手站起來,卡羅爾笑着。
“大叔,你來做什麼?”
“沒有啦。”卡羅爾害羞地笑着,雷維失望地耷拉下肩膀。但是那張俯下的臉上浮現的笑容,在場的人都看到了。
“是是,那就……”
“哎呀,不是的。”
“利塔。”
“什麼?”
“喂,大叔!你不是說亞雷克瑟乘着哈拉克雷斯到帝都去了嗎!”
“雷維,你是來接受懲罰的嗎?”
“哎呀……”
“明明不是不珍惜性命,爲什麼要那樣做呢。”
“現在怎樣呢,卡羅爾老師。”
雷維輕笑。
“呃……!”
“拼死守護我們的是卡羅爾。大叔你只是時候出現,剛好而已。”
“認真幹一場!”
說着,尤里往“宇宙戒典”中注入力量。
“來吧!”
雷維叫了一聲,跌坐在地板上。尤里馬上轉身,背對着雷維說:
“汪!”
“呃……”
回頭的利塔看到了,剛纔被打倒的一臺格雷姆想要站起來。似乎動力還沒有完全停止。卡羅爾叫:
“利塔!”
“切……蒼破追蓮!”
咂舌了一句,尤里釋放劍技,茱迪斯以疾風之勢跑向利塔,抱起那嬌小的身子,跳到旁邊。被尤里劍上發出的衝擊波命中的格雷姆,以破爛的雙腿往前走。穿過剛纔利塔所站的地方,一直往位於房間裏面的操縱盤衝過去。轟然的爆炸聲。格雷姆跟操縱盤同時發出的聲音。
“操縱盤……!”
幾乎同時,室內搖晃起來。映射在房間窗戶上的外頭景色發生了異變。本該緩緩往後方流動的雲朵,突然加速流動。
“喂喂!哈拉克雷斯的速度加快了?”
雷維說得對。原本以比較穩定的速度朝帝都沙費亞斯方向前進的哈拉克雷斯突然揚起水花,速度提升了不少。
“這樣下去——”
“會撞毀沙費亞斯的!”
“可惡!利塔!”
“不行的!已經完全被破壞了!”
操縱盤上火花跟煙霧四起,讓人無法觸摸。
“只有直接找到動力源,停止動力!”
尤里翻身,朝房間出口跑去。
“你去通知外面的人!”
“是!”
受到雷維命令的倫布蘭馬上跑出去,跟修韋恩隊伍的其他人會合。另外的人跟隨着尤里。
茱迪斯的視線轉到尤里手上的東西,揹着受傷卡羅爾的雷維理解地點頭。
“哈拉克雷斯這樣前進下去,沙費亞斯會被毀掉。也許主炮會亂髮射。”
到達帝都上空,巴烏魯開始迴旋。確認了是下鎮、貴族街後——
“等一下!”
廣以炮口爲中心,發出耀眼的亮度,收窄。就在快要發射的瞬間,哈拉克雷斯受到衝擊。左舷部分,一隻軍船的船頭刺穿了哈拉克雷斯的胴體部分——是在海面上跟哈拉克雷斯對戰的弗倫的旗艦。巨大的哈拉克雷斯震動了幾下,擔弗倫的船就不止如此了。衝擊讓船頭扭曲,船翻轉了。但是衝刺的不止是弗倫的旗艦,第二艘、第三艘,弗倫率領的騎士團軍船接二連三地撞擊哈拉克雷斯。一連串攻擊下,以巨體傲視大海的哈拉克雷斯船身傾斜了。
尤里察覺了利塔的意圖。
茱迪斯呢喃,同樣看着聖核的利塔說:
“……發現了!”
“哈哈……真是的。”
“這裏已經沒事了。亞雷克瑟以別的方法前往沙費亞斯,我們去救愛斯特爾吧。”
“他以哈拉克雷斯作陷阱,爭取了很多時間呢。”
尤里對同伴們喊。
另一方面,利塔沒有留意外面的情況,而是先觀察放置被尤里破壞的聖核臺。卡羅爾在旁邊問:
“有巴烏魯在,沒問題的。”
比一間房屋還巨大的哈拉克雷斯主炮。
“嗯……”
“怎麼會!不是消滅其動力了嗎!”卡羅爾大叫。
“只能做了。試試看吧。”
讓在動力室中全員跌倒的衝擊中,茱迪斯抓住附近的柱子,憑着絕佳的平衡感保持姿勢,待四周恢復平靜後,笑了笑,喫驚地對尤里說:
“……謝謝。”
“那只有停止這些艾爾魯的暴走了。”
尤里從地板上站起來,笑着說:
“是嗎,德科就是用這東西鎮壓艾爾魯暴走的。”
“愛斯特爾……在哪裏?”
“不是。”
“你的朋友好厲害呢。”
“快點!”
沒錯。守護帝都免受周邊魔物襲擊的結界魔導器的光輪,不見了。
“這種狀態下破壞魔導器,就算讓哈拉克雷斯的動作停下來,主炮還是會發射,會把沙費亞斯炸掉!”
拿着宇宙戒典的尤里無言。卡羅爾惶恐地問。
“主炮嗎!”
“我知道!但你看那個!”
然後,主炮發射了。
“叫巴烏魯來吧。回到非艾爾提亞號能靠近的地方。”
利塔指着魔導器的頂部。半透明的燃料罐上連接着管子,管子中裝滿了沸騰的綠色液體。
裝設在哈拉克雷斯前方的巨炮。其一擊就能把堅固的城牆炸散。
“看!那裏!”
看着窗外的利塔馬上回頭說:
出現在面前的巨大魔導器。
“魔導器暴走?!”
“意志鎮壓艾爾魯……聖核和艾爾魯……利索瑪塔公式和愛斯特爾……”
既然是魔導器,那麼力量源頭應該是魔核。重點要用“宇宙戒典”中和往主炮傳送的艾爾魯,中斷其流向。
利塔拼命睜大眼睛觀察,當然這種距離是無法確定地面是否有人。但因爲帝都沙費亞斯面積廣,降落地面尋找也是很不容易的。
尤里劍一揮,砍裂了被濃烈艾爾魯包裹着的聖核。“宇宙戒典”刀刃接觸到聖核表面的瞬間,響起水晶碎裂般的清澈聲音,光芒四射。同時——
“哈啊啊啊啊啊!”
茱迪斯點點頭。明白茱迪斯指令的巴烏魯一口氣朝展望臺上的亞雷克瑟和愛斯特爾迫近。亞雷克瑟眺望着接近的巴烏魯,但卻沒有把尤里他們放在眼裏。球體中的愛斯特爾回頭。
說着,尤里他們轉動動力室出口。只有利塔一人不懂,看着那臺座。
炮身閃過一道光。
“尤里!大家……!”
“看到了!是帝都!咦?”
“成功了?”
隨着飛散的光粒子,艾爾魯的光芒漸漸減弱。
“寄居在聖核中的始祖隸長的意識,鎮壓住艾爾魯了。”
儘管只是推測,但可能性很大。但亞雷克瑟讓帝都變得混亂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宇宙戒典嗎?”
“你以爲現在還能等嗎?”
“追蹤艾爾魯的流向吧。”
“聖核……”
茱迪斯沒有放下槍。
其大小比在拉古烏別館中看到的操縱天氣魔導器更大。哈拉克雷斯要塞行動的心臟——魔導器內側發出耀目的閃光,迴響着激烈的運轉聲。
“不行!這樣下去就要發射了!”
“愛斯特爾!”
“巴烏魯!”
茱迪斯回應:
飛翔空中的巴烏魯不斷靠近帝都沙費亞斯。對尤里他們來說,那應該是讓人懷念的光景,但那景色已經不復存在。迎着風的雷維眯起眼睛,狂亂地喊:
“茱迪!靠近!”
“但就算發生艾爾魯紊亂也很難探測。”
因爲操縱盤被破壞,某個迴路產生異常了吧,還是有其他原因呢。總之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情況危險。茱迪斯越過兩人,走向前,舉起槍。利塔猛然抓住她的手腕。
利塔輕輕搖頭,趕走腦海中的雜念,邁開腳步追上同伴們。
“艾爾魯正大量被輸送。這大傢伙身上需要用到如此多能量的地方,只有一個!”
站在聖核面前,尤里高舉宇宙戒典,意識集中到劍尖。同時尤里周邊浮現了術式文字。
但是巴烏魯沒有停下來。即使痛苦讓他顫抖,巴烏魯還是朝亞雷克瑟和愛斯特爾靠近。尤里走到非艾爾提亞號的船頭。
“破壞無法制御的魔導器筐體平衡,就會造成暴走。”
“喂,砍掉聖核的時候,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
聽完利塔的解釋,茱迪斯終於放下了槍。
※ ※ ※ ※ ※
宛如通往天空般、從城堡中央呈螺旋狀扭曲往上延伸的通道。通道的盡頭是一個類似展望臺的開闊地方。周圍沒有牆壁。那裏有人。其中一個是亞雷克瑟,還有一個是飄浮在他旁邊的球體中的愛斯特爾。
率先跑進動力室的尤里喫驚得停下腳步。緊隨其後的利塔也臉色蒼白。
這時候,哈拉克雷斯的左邊有一艘船快速接近。
茱迪斯說。同時巴烏魯開始一直線飛行。目標是帝都正中央位置,巨大城堡的頂部。伸手遮擋陽光,觀察下方的雷維說:
“那是……御劍階梯?”
雷維歪着腦袋,尤里問站在窗邊的利塔:
巴烏魯鳴叫了一聲,以回應茱迪斯的話。身爲始祖隸長的巴烏魯能感應艾爾魯的流向。
尤里他們跑上樓梯,來到認爲是魔導器魔核放置場所的地方,但出現在眼前的東西跟普通魔核不同。體積要比普通魔導器魔核大很多,而且放置在臺上的石頭內側還散發出光芒。
“壞了嗎……?這是類似始祖隸長靈魂的東西吧?”
聽到茱迪斯的話,利塔突然想到了什麼。
想到魔導器、始祖隸長各式事件的利塔的意見,茱迪斯沒有反對。尤里看到兩人的表情,輕輕點頭,終於打破沉默道:
“亞雷克瑟那傢伙做的好事嗎!”
雷維背上的卡羅爾也說,但利塔的表情還是很僵硬。
卡羅爾會疑惑也是理所當然的。
亞雷克瑟觸摸愛斯特爾周圍的聖核。滿月之子力量被髮動,身爲始祖隸長的巴烏魯發出苦悶的叫聲。茱迪斯擔心地看着巴烏魯。
茱迪斯俯視着下方,對利塔說。
“亞雷克瑟想用愛斯特爾和聖核幹什麼的話,一定會發生艾爾魯紊亂現象的。”
但是能把一個城鎮摧毀的閃光,錯過了眼前的帝都沙費亞斯,落在遠後方、孤零零的山脈上。伴隨着巨大聲響,山脈被削掉。閃光漸漸減弱——
雷維代替尤里回答。
“主炮怎麼樣了?!”
那是變成聖核的始祖隸長的聲音吧。斂去笑容的尤里和茱迪斯、利塔看向同個方向。
“但現在不能迷惑了。”
“老是亂來。”
“哇哇,沒有結界!”
利塔臉色蒼白地問,尤里盯着手上的“宇宙戒典”。
“可以嗎?”
“這傢伙……!”
全靠弗倫的特技,沙費亞斯躲過了一劫。哈拉克雷斯本身也失去了聖核這個動力源,機能完全停止了。
“你,亞雷克瑟!”
亞雷克瑟歪着腦袋,瞥了瞥他們。端正的臉上洋溢着嘲笑。他再次觸摸聖核,愛斯特爾慘叫。
“啊啊啊啊!”
“愛斯特爾!”
“不……!力量無法壓抑!我好怕!”
“別泄氣!愛斯特爾!我們馬上救你!”
站在船頭的尤里舉起“宇宙戒典”。他用劍中和愛斯特爾爲中心衍生的艾爾魯障壁,從甲板上跳起來。尤里朝愛斯特爾伸出手。愛斯特爾想要伸出手,但亞雷克瑟脣邊揚起一抹邪氣的笑。本已經中和了的艾爾魯濃度再次提高,襲擊尤里。
“咕哇!”
“尤里!”
愛斯特爾大叫,尤里被艾爾魯的壓力彈到後方去。下面什麼都沒有,茱迪斯馬上拿起旁邊的繩索,朝尤里拋去。隨着風向,繩索繫住了尤里。總算趕得上。但是當茱迪斯跟雷維用力把尤里拉上來時,另一頭的愛斯特爾神色變得絕望。
“愛斯特爾……”
尤里想說什麼,但愛斯特爾更快開口:
“在……再傷害到某人之前……”
“愛斯特爾!”
“拜託……”
再次被髮動的愛斯特爾的力量。這次巴烏魯無法忍耐了。愛斯特爾嘴巴動了動,看着尤里。
——殺了我——
“!!”
巴烏魯苦痛地鳴叫着,往後方飛去。捲起的激烈氣流和艾爾魯奔流不斷在身邊閃過。
“愛斯特兒!!”
雷維跟卡羅爾的聲音。看來大家都有或輕或重的傷,卡羅爾的狀況尤其糟糕。也不是沒道理的,剛纔在哈拉克雷斯上保護大家受了傷,現在更加嚴重了。
茱迪斯撫摸着巴烏魯的身體,巴烏魯低聲叫着,慢慢撐起身子。雖然表情痛苦,但總算張開翅膀飛向天空。躺在地上的卡羅爾看着巴烏魯的背影說:
“很多人隻身逃了出來,我覺得國家有很大責任。”
※ ※ ※ ※ ※
發出聲音,混沌的意識也急速變得鮮明起來。
“國家的……偉大人物?”
“我總算沒事。”
“謝謝你,你做得很好了,巴烏魯。”
“嗯,算了。”尤里的態度還是淡然的。
“不可能突然前來避難。就算有魔物,騎士團的人也會出動。”
“讓卡羅爾就診後,我們去找那大人物吧。”
茱迪斯打斷他們的對話說:
利塔對尤里說。
“怎麼說都好,你們慢慢休息吧。你們的話,就算不是現在,我們什麼時候都歡迎!”
“太無禮了,你以爲你眼前的是……”
“嗯?國家支付,什麼意思?”
店主揮揮手,走出房間。
“抱歉,承蒙恩惠。”
“那是……哈魯爾之樹?”
聽到店主的話,坐在卡羅爾平躺的牀沿的茱迪斯疑惑地問。
“我知道了。”
“尤里……好痛……”
雷維說。
躺在地面的利塔以破碎的聲音說。
“原來如此。”
尤里靠近巴烏魯。
“因爲結界消失了嗎?但是隻是那樣……”
“就算再回去找愛斯特爾和亞雷克瑟,也太魯莽了。事情結果只會一樣。”
利塔擔心地問,尤里模棱兩可地回答。利塔跟茱迪斯交換眼神。尤里什麼都沒說,只是沿着大路走。
拉比特虛弱地叫了叫。
“巴烏魯的傷……暫時沒辦法搬運他。”
茱迪斯回應尤里的呼喚,站起來。
但尤里還是勉強坐起來。
“因爲都是國家付錢,所以讓所有人免費住店。看來帝都那邊發生了什麼事,剛纔我們也聽到很巨大的爆炸聲。”
“但是收集情報是很必要的。”
“大家……還活着嗎?”
“呼……”
尤里跟其他同伴無言等待着,終於,約德爾抬起頭。
已經好幾個月沒見過的哈魯爾小鎮的人,還記得讓枯萎的哈魯爾之樹復甦的尤里他們。尤其是之前落腳的旅店主人看到尤里和卡羅爾,都被他們狼狽的樣子嚇到了,馬上給他們準備房間。
“嗚哇啊啊啊啊!”
可以感覺到身體下是長着綠草的大地。尤里躺在地面仰望天空,呢喃:
店主請來的醫生給大家療了傷,完成一次治療後,一行人通過利塔的提議,去找那大人物。但是受傷程度最重的卡羅爾、負責照顧卡羅爾的雷維留在了旅店。雖然雷維被人勸說。先別管卡羅爾,不過他好像不想跟那大人物會面。曾經是帝國騎士團隊長修韋恩的雷維,似乎有很多不爲人知的過去。
他們似乎被彈到距離帝都很遠的地方,但附近有小鎮真是太好了——鎮上應該有醫生吧。尤里對卡羅爾跟利塔說:
尤里沒好氣地回應。
“我沒事……我還能走……倒是卡羅爾。”
“與其擔心愛斯特爾,不如擔心自己吧。茱迪,幫幫我。要把他們送到鎮上去。”
回答利塔問題的不是約德爾,而是剛纔的老人,他臉色陰鬱地說:
“的確……”
“那個嘛,”紅臉的店主爽朗地大笑起來,“剛纔有個國家偉大人物來長老家了。”
“鎮上的結界魔導器發光……地震跟雷電襲擊街道……”
“是從帝都來的難民吧。”
“討厭的天空。那是艾爾魯?像雲層一樣捲起漩渦呢。”
突然,雷維抬頭仰望天空,幽幽地說:
“國家的偉大人物……”
“大家!沒事吧。”
“愛斯特爾……”
想要坐起來,發現身體每個部分都疼痛。不止是輕微的碰傷,有的地方還骨裂了。
“讓旅店免費開放的人是你吧?”
傷勢比較輕的茱迪斯走向巴烏魯。
“呃……!”
“呀啊啊啊啊!”
“隨便使用房間吧。費用就由國家支付了。我已經讓人去叫醫生,馬上就來了。”
尤里廉價肌肉跳了跳,利塔臉露震驚。
約德爾的語氣比老人們更加低沉。這時候才終於看到了他身爲皇帝候補的氣質。
“你也要讓醫生診治。”尤里阻止利塔,“別焦急。我們都是受傷的人。不治好傷的話,就無法自由活動了。”
“怎麼了?”
“無法住人……怎麼回事?”
一個貴族老人從約德爾身邊走出來,站到尤里他們面前。
“嗯……還活着……”
留下卡羅爾跟雷維兩人,尤里、茱迪斯、拉比特走出旅店,比起剛纔,街上多了很多新面孔。這些人跟哈魯爾本地居民不同,都穿着上等的衣服。邊走着,茱迪斯邊打量這些人。
同伴們就躺在他旁邊。是巴烏魯和非艾爾提亞號墜落時的衝擊力,把大家從船內拋出來。非艾爾提亞號橫倒着,巴烏魯無力地趴在地面上。
利塔說,尤里搖搖頭。
“結界魔導器的根部噴射出發光霧一般的東西,擴展到整個帝都中。霧氣接觸到的植物巨大化、水也變成了毒沼……地獄般的光景……”
尤里看着她們。
“嗯,謝謝你。”
利塔憑自己的力量站起來。尤里忍耐着傷口的疼痛,背起卡羅爾。茱迪斯、雷維、拉比特就負責拿着大家的行李。
“活是活着……但不能說沒事吧。”
“帝都……沙費亞斯已經變成無法住人的城鎮了。”
輕輕地張開眼瞼,看到了染上噁心綠色的天空。
尤里對帶領他們到房間來的店主道謝,但眉頭馬上皺了起來。
“帝都現在怎樣了?”
尤里的質問似乎踩中了他的痛處。約德爾和站在其背後的貴族都臉色一沉。
“災厄嗎……”
但是約德爾馬上制止了老人。他讓老人退下,轉向尤里他們。
“我馬上帶你們去醫生那裏。再忍耐一下。”
“嗯。在傷口治癒之前,先讓他休息一下吧。”
“也許知道艾爾魯的事情。”
“愛斯特爾呢……?”
終於看到長老家。這裏還是跟以前一樣,樸素的木造房子。就在尤里他們想要去敲門時,一羣穿着光鮮的人就走出來了,帶頭的是個有着淡金色頭髮的少年。少年看到尤里他們,雙眼發光。
“跟‘宇宙戒典’力量發動時的術式相似……應該是聚集幾個聖核,把艾爾魯的流向……”
“嗯,只是……”
“但是真的很恐怖。”
下任皇帝候補、約德爾。跟愛斯特爾同爲皇族,港口城市卡普瓦·諾爾發生的那件事中,被囚禁,最後被尤里他們所救的少年。
“你是誰!”
“現在還有什麼人會從帝都來這裏?”
“別太勉強了,好好休息。”
尤里神情猶豫地看着天空。
目送店主離開後,雷維又說:
“對……一定要趕快。”
“果然是那個呢。”
“不,什麼都沒有。”
尤里打斷她的話,看了看四周。廣闊的平原對面隱約看到城鎮的影子——以一棵巨樹爲中心擴散的集落。
“別勉強說話了。”
巴烏魯跟非艾爾提亞號掉落在地面上。
帝都上空捲起的艾爾魯……到底現在帝都變成怎樣呢。
約德爾說到帝都的情況,儘管規模不同,但尤里他們也經歷過同樣的情景。
“艾爾魯暴走……”
利塔指出重點,尤里還是無言。
“光榮的帝國首都沙費亞斯也變成那樣子……”
另一個老人說,這時候其他老人也說話了。
“肯定是亞雷克瑟那傢伙做的好事!他要求我們服從他,我們拒絕了,他當時就說給我們點教訓!那傢伙還派親衛隊來捉我們!”
茱迪斯說出疑問:
“那你們是怎樣平安來到這裏的?”
“弗倫掩護我們了。”
約德爾回答。
“因此我們這些避難的人才能來到這裏。如果沒有他跟他屬下的騎士,我們都死光了。”
“……雖然我想說,弗倫好厲害,”尤里終於打破沉默了,“我發現難民中沒有下鎮的人。”
茱迪斯跟利塔不由自主看着尤里。剛纔尤里看到難民時的態度也許就是這個原因。尤里接着說:
“他們怎樣了?”
約德爾低下頭。尤里的眼神變得更加尖銳。沉默了好一會兒,約德爾才艱澀地回答:
“……對不起,我看不到。”
“你把他們丟在充滿艾爾魯的城鎮中。”
茱迪斯低聲說。約德爾背後的老人慌忙反駁:
“我們的性命也很危險!那種狀態下不可能疏導所有民衆。沒辦法!我們是沒辦法!”
尤里緊握拳頭。拉比特靠近尤里,像在說讓尤里冷靜的樣子。尤里俯視着拉比特,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
“有……剛纔有。但現在……”
牀上的卡羅爾睜開眼睛,看着尤里。
“……那劍也許只有像你那樣的人才配得上。”
回到旅店的尤里他們,把情況告訴雷維,雷維只是凝視着天空,說出這句話。雷維面前的牀上,躺着頭上包紮着繃帶的卡羅爾。
“無論如何都只有打敗亞雷克瑟那混帳了,對吧?”
“每次力量被強迫使用,都會讓身體的消耗劇增吧,只是制御都危險了,現在還在如此危險狀態下使用……”
“事情都這樣纔去問他,可以嗎?”
他口中的劍,是指“宇宙戒典”吧——掌管帝國的皇帝的證明。尤里低聲地回答:
“尤里?”
“評議會決定對全國通過亞雷克瑟爲大罪人的通告。現在駐紮在德伊頓的騎士團正準備攻陷帝都。”
聽到約德爾的話,尤里眼神頓變。
約德爾試探性地看着尤里,選擇了別的話題。
尤里跟拉比特一起沿着道路南下。就在他們走到小鎮出口時。
“弗倫說,你經常一個人挑起重擔。”
“是嗎,那就沒辦法了。”
附近的樹蔭後突然傳來聲音。尤里停下腳步,約德爾從樹蔭下走出來。
“因爲巴烏魯受傷了?”
“嗯……”
尤里沒有回答,轉過身去。
“別在意。先治好身體再說。”
利塔沒看雷維,只是回答:
“你們照顧卡羅爾。”
“啊,對了對了,騎士團怎樣了?”
“騎士團……不止是要討伐亞雷克瑟吧。”
“尤里……”
“我到外面走走。”
“你知道……是發現了嗎?所以剛纔特意沒說吧。”
“她的力量是造成這次災禍的原因吧?”
沉悶的靜寂覆蓋整個房間。利塔、尤里、茱迪斯也沉默不語。雷維依次眺望着他們的樣子,然後想要改變現場氣氛那樣說:
“是嗎,那就拜託了。”
利塔激動的聲音慢慢變得沉痛。
利塔激動地拍打着身邊的桌子。
茱迪斯頓時語塞。
“……愛斯特里瑟在亞雷克瑟身邊。”
“太亂來了!這樣一切罪責都會落在愛斯特爾身上的!”
“如果……如果遲了的話……打倒亞雷克瑟時已經……”
留下抱歉的約德爾,尤里走出了小鎮。
卡羅爾再次閉上眼睛。而跟巴烏魯取得聯繫的茱迪斯開口說。
“……是嗎。”
但是他沒有反應,留下約德爾他們,跟拉比特沿着來時的路回去。茱迪斯無言跟上,瞬間呆住的利塔也回過神,慌忙趕上。
約德爾沒有回答尤里的問題問:
聽到這句話,雷維陷入了沉思。
約德爾那尚餘稚氣的臉,因爲痛苦而扭曲。尤里反而笑了出來。
尤里苦笑。
“我又拖大家後退了。你們要去帝都吧?”
另外一條路就是穿越西南面的克奧依森林,繞過德伊頓駐紮地。對,就是當時剛逃出城堡的愛斯特爾跟尤里、拉比特走過的路。那時候是從帝都到哈魯爾鎮去,但這次卻是逆轉了。
少年在某方面似乎特別敏銳。
尤里拿起放在腳邊的“宇宙戒典”。
“想起來,很久都沒跟你單獨出行了,拉比特。”
“什麼意思?”
“要基爾多的所有人去營救愛斯特爾……”
“卡羅爾……”
“跟殿下無關。我只是擔心下鎮的情況,所以去看看。”
被尤里單刀直入地詢問,約德爾首次以語帶沉寂德回答:
還是沉默。雷維無意識地撫摸着下顎的鬍鬚。
話尾消失在喉嚨深處。但就算他不說,大家也明白。除了亞雷克瑟和愛斯特爾以外,不作他想。
“不會這樣的。”
“去問問費羅吧。問他還剩下多少時間。”
“看來帝都已經被艾爾魯吞噬了。”站在房間入口附近,背靠牆壁的尤里說,“而位於艾爾魯中心的恐怕是……”
說完,尤里轉過身,背對約德爾走開了。
“無法連接。”
從哈魯爾鎮到帝都去有兩條路。
“我們就在這裏遇到卡羅爾和利塔的。明明是不久前發生的事情,卻總覺得過了很長一段時日。”
“那裏到處瀰漫着艾爾魯吧?我認爲行不通。”
尤里不解地問:
一條是穿過德伊頓駐紮地,然後一直南下。但根據約德爾的話,現在德伊頓駐紮地由弗倫駐守了。尤里避開那路線。坦白說,沒有清晰的理由。但總覺得現在不跟弗倫見面比較好。
尤里再次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約德爾繼續說:
“是嗎,約德爾殿下……”
“亞雷克瑟要把她怎麼了?”
滿月之子的力量被髮動——
“啊?”
即使拉比特沒有反應,尤里還接着說。不這樣,他大概會發狂吧。除了拉比特,現在他身邊沒有一個人。最近幾乎都是跟同伴們一起行動。連自己都覺得意外,原來他早就習慣那種氛圍。
“我經常都能跟巴烏魯對話。而巴烏魯是始祖隸長,能瞭解費羅的意思。”
“……你打算一個人去嗎?”
“嗯,你們不能丟下我哦。”
“那個……沒有方法能抑制她的力量嗎?”
約德爾一直沒動,目送着尤里那消失在平原上的背影。
利塔叫。
“不,我能跟巴烏魯溝通……好像是巴烏魯無法跟費羅交換意見。也許因爲艾爾魯紊亂造成的吧。”
“你再說什麼,我就打你。”
“對不起……”
“嗯,我明白了。來,再睡一會兒。好不好?”
“你告訴他,多管閒事。”
過了好一會兒,茱迪斯走到房間窗邊。
也許要讓意識集中吧,茱迪斯閉上眼睛。這時候突然傳來別的聲音。
在哈魯爾鎮再會後,尤里在約德爾面前始終保持冷淡。但尤里本身並不討厭這個少年。即使關於下鎮的那件事中,怒氣也不是針對約德爾個人的。眼前這位少年,不會是拋棄下鎮居民的人,他很明白這一點。而他身邊的人就很有可能了。
“身體怎樣了?”
“那又怎樣?”
“弗倫很努力的樣子。”
“繼承皇家血脈的人,都有某種能力。很多人都只有一點點,而愛斯特里瑟就非常優越。選舉下任皇帝候補時,有人支持她也是那個理由。”
走進森林不久,尤里就對拉比特說。拉比特只是沉默地走着。
說完,尤里邁開步伐,越過沉默的約德爾,向小鎮出口走去。約德爾對尤里的背影說:
“……因爲你回去打敗他嗎?”
“……只是那樣?”
“嗯……抱歉,吵醒你了嗎,卡羅爾。”
“嗯……”
尤里瞥了瞥約德爾,輕輕撓着腦袋。
※ ※ ※ ※ ※
被尤里溫柔地問到,卡羅爾點點頭,臉色有點悔恨:“對不起,尤里。”
走出房間的尤里身後,只有拉比特跟着。
“爲什麼現在才說?”
“但是根本敵不過覆蓋整個帝都的艾爾魯。”
尤里說。
“啊……”
到外面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帶着公主、躲避到森林……像童話一樣。”
尤里跟拉比特終於來到森林中熟悉的地方——穿過森林的時候,愛斯特爾以治癒術給受傷的尤里治療的地方。枯萎的樹木還跟當時一樣,倒在地上。尤里停下腳步,深深吐一口氣,坐在枯木上。身體出奇的沉重,跟巴烏魯一起墜落時造成的傷還沒完全好吧,但不完全因爲那樣。
尤里躺在枯木上。
“好累。……拉比特,把一下風哦,拜託了。”
“汪。”
閉上眼睛,睡魔很快就襲來。逐漸遠去的意識中,浮現了每個同伴的臉,然後一一消散。
完全失去意識前,尤里唯一看到在自己不遠處守護着的拉比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