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幽靈船搔動記
《Tales of Vesperia 宵星傳奇》 · 矢島沙羅 · 1.1萬 字
世界上是沒有幽靈的!
※※※※※
白天也陰暗的船艙中沒有人。
每次踩上腐朽的甲板都會發出“嘎呀”這種讓人不舒服的聲音。幾個擺設品鋪滿了塵埃。裂開的鏡子中看到什麼東西在動也是錯覺吧。也許是波浪拍到船身吧,偶爾周圍的景象會傾斜,狂亂的三半規管和腦神經不斷髮出警告,說快點離開這裏。
然後男人悲傷地說:
“汗臭味……”
拿着劍鞘確認甲板強度的尤里背後突然傳來讓人意想不到的嘆息聲。而發聲的雷維還是以悲傷的聲調說着:
“喂喂,青年~~這樣的組合算什麼啊。”
“就是這樣。”
把劍放回腰側,尤里鬱悶地回應。總之只是行走的話,地板看來是可以支撐的。
“事情會發展到這樣也是沒辦法的吧。”
這樣說着的尤里身邊,警戒地跟着的是手持大斧頭的卡羅爾。可能真的很害怕周邊的氣氛,卡羅爾臉色蒼白。然後走到最後的是拉比特。也許是警戒吧,也許是不喜歡海水和黴菌的味道吧,它吸起了鼻子。在場就只有這幾個男人了,愛斯特爾、利塔、茱迪斯都不在。說到性別,連拉比特在內,完全是男性種類,所以雷維說的“汗臭味”也是沒錯的。
“真是沒趣味。”
雷維繼續說。
“這種時候當然是男女組合來套現吧?”
“喂,大叔……”
“茱迪斯被附近突然跑出來的老鼠嚇到,大喊着‘呀,大叔救我!’……呼呼。”
“茱迪斯的話,就算跑出來的事老虎也能把它打死。”
事情要回溯到五天前。
從新興都市哈利奧多到港口城市卡普瓦·托里姆去的尤里一行人,各自交代了接下來的方針。首先尤里、卡羅爾、茱迪斯、拉比特的“凜凜明星”,保護尋找會說人話、名叫費羅的魔物的愛斯特爾,前往可格爾沙漠。這是最初決定了的事情,不會改變。另一方面,在哈利奧多再會的利塔知道愛斯特爾要前往危險沙漠地帶非常喫驚,一開始是想阻止的。但是愛斯特爾已經下定決心了,於是利塔就說自己也要同行。雖然說來回各地調查艾爾魯源泉是利塔的目的,但是主要是因爲擔心愛斯特爾吧。然後就是雷維了。在球摩爾一事中突然出現的這個男人,宣告要跟尤里他們同行。但是目的跟利塔完全不同。好像是基爾多“射天箭”首領、多恩·懷特霍斯命令他監視帝國公主愛斯特爾。另外,同樣是多恩的命令,讓他去找同齡競技場城市諾多泊利卡的基爾多“戰士的殿堂”首領貝利烏斯,商量某些事。因爲同樣要到諾多泊利卡所在的德茲艾爾大陸,所以就跟上來了。
然後他們說到奧卡普瓦·托里姆中五大基爾多之一、專門從事商業買賣的“幸福市場”,於是就決定坐船到德茲艾爾大陸了,但航海途中遭遇到了怪事。
雷維不懷好意地笑了笑,對卡羅爾說:
另一方面,這時候——
“因爲我跟茱迪斯、利塔在一起,所以我能忍受。”
“上去看看吧。”
“爲什麼你會知道的?”
“好像有奇怪的聲音……”
“能出去嗎?”
說着,尤里把手放在臉色蒼白的卡羅爾頭上。
卡羅爾也看着那裏。
“尤里他們在哪裏呢?”
“不,我很害怕。”
對方一臉笑容,讓利塔不知如何反駁。平常的她反駁什麼都不奇怪,但現在應該是恐懼心勝過一切吧。利塔臉色蒼白地沉默不語,然後以茱迪斯聽不到的聲音跟旁邊的愛斯特爾說:
“呃?”
“什麼啊,少年。不用擔心。只要有本大爺在,一兩隻魔物——”
“最起碼能確認他們沒來過這房間。”
姑且先別否認利塔的主張
“呃、啊……這個啊,這艘船真的很大。”
※※※※※
雷維點頭。
“恩……我知道了。”
“呃……”
“你也知道亞瑟魯姆號的事情吧?這艘船肯定是中了幽靈船的詛咒,一定是。呼呼……”
突然,茱迪斯的話中斷了。
“都說沒詛咒了!”
船的型號已經很舊了。整體形狀跟現代船隻不同,怎麼說呢,外形很古典。但是另一方面,正如茱迪斯所說的,面積相當大,船隻內有很多房間。
“這艘船怎麼看都不像遊覽船和旅客船。雖然面積滿大的。”
她們在船外看到帆柱折斷非常喫驚,於是就跟着尤里他們上船來了。但是進入船艙以後,利塔的樣子就變得有點古怪了。對些微的聲音都有劇烈反應,突然釋放咒術,看到反射在地板上自己的樣子也會下一跳。
茱迪斯搖頭否定。
“不知道,我們一開始都是沿着樓梯向下的,所以這裏應該是船艙最低艙吧?”
“快點找出離開這裏的方法吧。”
瞬間。
“目前應該是。船內構造複雜,要找出正確的路——”
“我不相信什麼詛咒!”
“呃~~這船上果然有魔物。”
面對愛斯特爾的問題,利塔還是模凌兩可地回答。愛斯特爾深思着,而非常有興趣到處走着的茱迪斯說:
“嗵!”
“我說我沒事了!”
“不要那麼害怕,大聲喊來讓尤里他們發現我們的所在吧?”
“你……不怕嗎?”
“誰也有好怕的東西呢。”
打開門的尤里馬上關上門。但是沒能防止響徹門後的刺耳聲音和聲音的主人入侵房間。
茱迪斯並不是漫無目的到處走的,而是爲了確認情況。
“茱迪斯?”
卡羅爾驚訝不已,尤里摸了摸拉比特的頭,走近梯子。慢慢地踩着梯子向上走,但沒有馬上打開天花板的門,而是用耳朵貼着門。
“但總之先到甲板上去吧。愛斯特爾她們也很擔心了。”
“看來不像是船員休息室或者是堆放雜物的地方。”
也許是因爲害羞吧,利塔終於離開了愛斯特爾身邊。愛斯特爾四周打量着說:
“我們的船突然被捲入濃霧中,驅動魔導器又停止了,然後霧中出現了這艘船——覺得可以也不是沒道理的。”
卡羅爾從船艙的小窗口中惶恐地看着外面,小聲地對尤里說:
“拉比特?”
“房間數量太多了,就像迷路一樣……尤里他們也迷路了吧。”
“也許他們在無法回應的地方吧,走吧。”
“大廳?”
“但是完全看不出來……”
走進樓梯,抬頭往上看的茱迪斯說:
“真是的,沒事的話也要回應一句啊……”
“尤里你也認爲全部都是這船的錯嗎?”
“因爲地板上鋪滿塵埃,沒有腳印。當然,這樓梯也是。”
“那就好了。”
問話的是卡羅爾,尤里什麼都沒說,只是看着靜靜地凝視上方的拉比特。過了一會兒。
“那也是一種方法吧。”
“喂,不要說了,雷維。”
愛斯特爾想問清楚時,茱迪斯拿着槍擋在面前。愛斯特爾倒抽一口氣。茱迪斯面前、階梯上有一個黑影在動。
拉比特同意似的吠了一聲。
一打開門扉,就看到寬廣的房間。房間正面有一段延續向上的階梯,比房間的天花板還高。階梯盡頭還有一扇更大門。愛斯特爾疑惑地說:
“是啊,這、這樣的東西沒所謂……”
“沒事。肯定沒事啦。”
“利塔沒事吧?”
“而且我們只是進來調查一下而已,結果船就象地震那樣搖晃,結果就跟留在原來船上的茱迪斯她們越離越遠了。”
“恩。”
愛斯特爾笑了笑。
“魔物!?”
“是嗎?”
“那當然不行啦!”
※※※※※
尤里的劍尖衍生的衝擊波,劈中了巨大蟹狀的生物。再加上雷維射出的箭,把魔物釘在背後的牆壁上。身體被貫穿釘在牆上的魔物,揮舞着覆蓋着厚重甲克的腳,掙扎想要走,但還是動不了。
“霧氣還沒散去呢。”
“因爲大叔的專業是這個嘛。”
這樣說着,利塔悄悄往走在自己身邊的愛斯特爾靠近,不想離開。也許她本人是打算擔任愛斯特爾的護衛,愛斯特爾臉色也有點爲難。走在前頭的茱迪斯看到這情景,以不只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口吻忠告道:
“呃~~”
“先別管是不是詛咒了。”
“那他們的路跟我們的不同?”
“恩。希望愛斯特爾她們也沒事吧。”
“如果愛斯特爾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揹你哦。”
說着,雷維很是高興地舉起手上的弓箭。卡羅爾失落地聳拉着肩膀。尤里苦笑地看着他們,然後視線落在房間一角。一把梯子釘在牆上,一直連接到天花板的門戶上。
“……出現了。這也是船的詛咒吧。”
看上去,門板絕對不薄。但是尤里還是能隔着門板聽到聲音。好像有很多人在遠處吵鬧着。然後尤里的耳朵離開了門板,慎重地把門稍微往上推——
跟雷維打着哈哈的尤里回頭。
就是這樣。女生們都留在原來那條船上,而轉移到這船上的尤里他們一進入船艙,位於傳中央的帆柱就斷裂了,船身猛烈搖晃。而且進來是經過的門扉突然關閉,讓他們沒辦法回到原來的那條船上。
這樣既然決定了,尤里想要走近梯子,但有人比他更快一步,踏上梯子。是拉比特。
“利塔你覺得呢?”
戰鬥結束了。他們身邊倒下無數的魔物殘骸。看着眼前這幅充滿血腥味道的光景,雷維深深嘆息着。
打開一個房間接一個房間的門,茱迪斯好笑地說:
“一兩隻幽靈奈何不了她們吧。”
雷維悲觀地搖頭。
“老人家受不了這些。”
既然有能向上走的路線,就沒有理由拒絕。
“尤里?”
“出現——”
“關係好是不錯啦,但這樣很難走路吧?不如某人背其某人更加有效率。”
“倉破刀!”
“不在甲板上,應該是這樣吧。是樓梯還是門扉?”
“雷維你剛纔一直躲在我背後吧……”
始終若無其事的茱迪斯催促着,愛斯特爾謹慎地、利塔慌張地進入了下一個房間。
“哇!這是什麼!?”
那些東西經過縮在樓梯一角的尤里面前,朝梯子下的卡羅爾圍攻過來。卡羅爾慘叫着,揮動斧頭看向烏雲,但完全打不中。斧頭反而差點打中了站在附近的雷維的腹部。
“嗚哇!危險啊,少年!”
“但是……”
從梯子跳下來的尤里,從放在房間一角的牀鋪上扯下被單,張開,以此擊落對手。被撲到地板上死去的是幾隻昆蟲。充滿毒物感覺的紫色翅膀上飛散出磷粉般的東西。其中一隻想要再飛起來的昆蟲被尤里踩扁,俯視着。
“這些昆蟲是什麼東西?”
“而且體積也太大了吧?”
卡羅爾說得對。地板上那翅膀跟腳顫抖着的昆蟲每隻都有人的手掌大小。
“呃,好惡心。”
“那聲音就是由這些東西造成的吧?”
“不過蟲子就是蟲子。”
同樣看着蟲子的雷維聳聳肩。
“沒必要去在意吧?”
“但、但是好像有毒……”
“好像不太愉快的感覺。”
卡羅爾的話得到了尤里的同意。能使用治療術的愛斯特爾不在這裏。如果手邊的解毒劑能解除蟲子的毒還好,不然這些蟲子都是危險的存在。
“那要怎麼辦呢……啊,等一下。”
沉思的尤里看着自己手上的東西。是擊落那些昆蟲的牀單。尤里輕笑着拍了拍上頭的塵埃,出其不意地蓋在卡羅爾頭上。
“哇哇!尤里你幹嘛!”
“沒事,乖乖別動。”
“那——”
“雷維的話雖然意義上是正確的,但好像不太適應場合……?那拉比特怎麼辦?”
“出色的男人就算是蒙着臉也能散發出獨特的魅力啊,少年。”
那奇怪的生物發出咕咕的叫聲。身高大概跟普通人類相似吧。但是打扮卻不普通。頭上披着骯髒的布塊,布塊長度直達膝蓋。布塊兩邊伸出來的兩隻手。簡直就像是怪談中經常出現的怪物……再加上,那怪物看到利塔,忽然很興奮地大叫着朝她跑過來,
伴隨着超越人世認知的慘叫,利塔的鐵拳擊中了蓋着布料的怪物的頭。
“不要射中我了,大叔。”
寬廣的房間中央,同樣脫下被單的卡羅爾低頭哭泣,頭上腫起了一個包。愛斯特爾用沾水的毛巾冷敷紅腫,而站在後面的利塔臉紅不已地嘟囔着。
大概五分鐘後。切斷追趕而至的巨蟹和昆蟲攻擊,尤里關上背後的門,脫下頭上的被單,喫驚地問。
卡羅爾在連接房間深處和走廊的地方,卡羅爾揮手喊。因爲大量昆蟲遮擋無法看清楚,但是走廊很深很長的樣子。卡羅爾說的門扉,就在走廊盡頭吧。
“是啊!”
尤里爬上梯子,以左手推開門戶。
“利塔,你也是。”
“哈!”
“那扇門的話,已經開不了。我剛纔已經確認過了。”
“都說不用擔心了。”
“沒事的。”
尤里無所謂地聳聳肩,也報以一個笑容。
“總之,現在大家都到齊了,快點出發吧。”
然後出現的是怪奇三人組。
“那要往哪邊去?”
“切,蟲子加上魔物嗎。”
愛斯特爾走近把槍扛在肩膀上的茱迪斯。
跟百無聊賴地嘟嚷着的茱迪斯不同,站在背後的利塔有點傷心。雖然身體沒有受傷,但心裏卻下嚇個半死。雖然她也能戰鬥,但跟前衛的茱迪斯相比,後者更加成熟。
“不。”
“門那邊,拜託你了。”
“但是,尤里!”
給卡羅爾額頭敷上毛巾的愛斯特爾看到尤里,露出一個鬆口氣的微笑。
“好了,這裏就交給我跟拉比特,大叔先走吧。卡羅爾你也是。”
“嗚嗚……好過分,利塔……”
面對卡羅爾的提問,回答的不是雷維,而是站在拉比特身邊的尤里。然後他率先踏上梯子。
“這裏看不到!但是……”
茱迪斯這樣說的時候。突然牆壁後傳來嗒嗒的腳步聲,有什麼東西打開了那門扉。愛斯特爾喫驚地四周張望。而最靠近門扉的利塔也緊張地張望,然後,出現在利塔面前的是——
“尤里!這邊!還有一扇門扉!”
“不要,大叔想留在後面,悠閒一點。”
“弧月閃!”
“我是墊腳石嗎?”
“痛死了!”
茱迪斯的槍劃出優美的半圓軌跡,砍殺了漂浮在半空中的敵人。就像用墨水造成人形的黑色魔物身上湧出鮮血,利塔趁機會釋放火球炸裂它。被彈飛出去的魔物散發出焦臭味,跌在地板上,一動不動。那是下樓梯後最後一隻魔物,確認它已經死去,茱迪斯才收起縱橫自如的槍。
“門打開了嗎!?”
尤里轉身,跟拉比特一起開始跑起來,雷維慌忙爬上梯子。
蟲子不斷拍打三人的身體。但是尤里還是冷靜地對卡羅爾說出這句話,而卡羅爾也甩掉迷惑。他點點頭,馬上往前衝。拉比特對付着另一隻巨蟹。
“謝謝,不過我沒事。”
“雖然早有預料,但這艘船看來是魔物的巢穴呢。”
“喂,快點走啦!”
“是啊,太過粗暴了。”
利落地把一個巨蟹剪刀削下來。
一道黑影出其不意朝卡羅爾迫近。尖銳的剪刀——想在剛纔那房間中巨大蟹狀的魔物——魔物揮動着兩把大剪刀,想要捉住往前奔跑的卡羅爾。但是就在那時候,尤里疾風般跑到卡羅爾身邊,用劍擋住了巨大的蟹剪刀。
“拜託了。”
“原來如此。”
“不,大叔,你遲一點真是太好了。”
“那我先走了。”
終於爬上梯子的雷維張弓,瞄準從另一個方向朝卡羅爾和尤里靠近的巨大螃蟹。但是——
“不用你說我也會。”
卡羅爾同意尤里的提議,正想要跑到走廊盡頭。就在這時候,隱藏在布料下的尤里雙眼圓瞪。
“嗚嗚~~”
“也許是某個釣魚場。不過誰是獵物還不清楚呢。”
※※※※※
“這些傢伙好像有毒針呢。只要不讓它們直接接觸到皮膚就沒問題了。”
“茱迪斯,你受傷了,我給你治療。”
不知爲何,茱迪斯有些強硬地拒絕了愛斯特爾的治療,環視着四周。
最後兩位是茱迪斯跟雷維。遲來的尤里雖然搞不清楚事態,但總算知道雙方有點誤會。
“想不到這麼容易對付。”
“狗狗有自己的毛皮,沒問題。”
“呃……哇哇!”
“那不如你跟我調換位置吧?”
“呃?”
“呃、恩!”
“我會一口氣推開門,大家要跟上。”
“啊!”
像穿着附帶帽子的長袍那樣,從頭套到腳的牀單。適當位置剪出洞穴,露出眼睛和手腕。手上還帶着手套作防護。
“我、我都說對不起了吧。都是在混亂時衝出來的你不好!”
“只有去試試看了!”
“哇,好惡心!”
“卡羅爾,趴下!”
“感想一會兒再說,快跑,卡羅爾!”
“尤里,你沒事就好了。”
按住不斷掙扎的卡羅爾的頭,尤里從懷裏拿出野外求生用小刀。在牀單接近眼睛的位置上劃了兩個洞,剛好露出了卡羅爾的眼睛。在一旁看着的雷維理解地點頭。
瞬間——
“去吧!”
“真是的……”
“真的嗎?”
“但是……”
“那要衝上去了。我在前頭,接着是卡羅爾,拉比特很難沿着梯子攀登……”
卡羅爾後頭,就是踩着雷維頭顱跳上來的拉比特。
“呼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恩……要快點找到尤里他們。我很擔心他們。”
“喂,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對面房間也有牀吧,大叔你去把牀單拿來。”
“……總覺得我們好像也變成魔物了。”
“大叔,我們要先走了!”
利塔說着,朝房間的另一扇門走去。看來她們是通過這扇門來到這裏的。但是站在塊步靠近門扉的利塔身後的茱迪斯卻以冷靜的口吻說:
“呃?”
“恩,不能這樣吧!”
“讓雷維當墊腳石,讓拉比特跳上來就好了吧?”
“這是什麼狀況?”
“聽,這聲音。按照方向來看,是那邊的門扉——”
“但是突然打人也……”
“讓你擔心了。”
被人這樣說,反而會更加強裝精神的利塔少女。雖然是強裝精神,也算是精神。也許這就是朱迪斯的目的。
大叫一聲,尤里以剛纔所沒有的決心把門往上推。隔着頭上布料,聽到了嗡嗡、類似耳鳴的聲音。整個房間中都是色彩豔麗的昆蟲,像湧起的雲朵般。尤里踩着梯子跳起來,在到達通往上層的樓梯前回頭,對跟在後頭的卡羅爾伸出手,拉住他矮小的身體。
正面的樓梯還是利塔後面的門扉呢?愛斯特爾困惑了。這時候茱迪斯突然說。
最後。雷維在尤里身後跑遠了。同時尤里比力氣的巨蟹剪刀往旁邊傾斜,因失去平衡巨蟹而跌倒在地。尤里趁機會拿起劍。
“太好了!利塔……”
“可惡,被蟲子妨礙着,很難命中。”
利塔慌忙走近門扉,握住把手。但是無論怎麼拉怎麼推,門扉都開不了。
“不、不是吧……”
四周一片靜寂。愛斯特爾不安地問:
“肯定是船上的惡靈想加入我們的隊伍,在船底等着我們……”
“不、不要做奇怪的想象!”
“冷靜點。”
尤里聳聳肩,重整心情。
“那裏不行的話,我們就去找別的出口吧。”
“說的也是啊,這樣的話——”
茱迪斯拿出槍,轉了一圈,指着位於房間中央的樓梯。
“只有走這邊了。”
“……茱迪斯你好像很期待呢。”
“哎呀,我沒說過嗎?我喜歡這種東西。”
看着嚇呆的雷維,茱迪斯輕輕笑了。
※※※※※
沿着樓梯往上走,來到一間比剛纔的房間要狹窄的房間。放置在屋內的裝飾品雖然陳舊但都很昂貴。也許這是船員中比較高級的人使用的。
最先從樓梯上來的尤里看到室內的情況,不由得皺眉,跟隨其後的卡羅爾小聲地叫起來。
“呀……!”
房間的牆壁。木製大桌子上有一條人影。一瞬間,全員都緊張戒備,但是馬上就知道緊張是沒意義的。
坐在椅子上,趴伏在桌面的是已經化成白骨的屍體。桌面上還放着類似日誌的東西。擅長解讀文書類東西的愛斯特爾跟尤里一起,謹慎靠近屍體,窺探日誌。
“……亞斯爾歷232年,普爾艾爾月13?”
想要爭辯下去,但愛斯特爾還是閉嘴了。她也知道自己的主張是多麼亂來吧。沉默包裹着整體。打破沉默的是利塔。
“我沒聽說過有約姆戈恩這個小鎮……”
利塔拍拍她的肩。沉默的卡羅爾有點疑惑地開口:
“喂!你怎麼那樣說話?”
“但是……”
跟尤里背對背,揮着槍的茱迪斯說。
看了喫驚的卡羅爾和尤里他們,利塔說:
“我要去找。”
“喂,大家!那、那、那、那個……!”
“說反了。”
尤里發現白骨手上抱着一個盒子。盒子體積不大,能放進卡羅爾的揹包。利塔伸手想拿,但看到白骨就馬上住手了。
利塔喫驚地問,愛斯特爾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尤里。
“尤里!茱迪斯!閃開!”
“義氣互助——是我們‘凜凜明星’的原則啊!”
利塔的話得到尤里的認同,他看向同伴。
茱迪斯覺得麻煩地說,看了看白骨。卡羅爾非常激烈地同意。
“反正你也是跟着我們吧?那做點工作以外的事情也沒問題吧。”
“謝謝你們!”
讀到這裏,愛斯特爾悲傷地垂下眼瞼。
“不行的,愛斯特爾。”
“哈!”
戰鬥結果已經分曉了。
雷維張弓,對準空中那會動的顏色放箭。怪物的身體被箭從正面貫穿,室內迴響着魔物的慘叫。再次拿起武器的尤里和茱迪斯衝上前。
愛斯特爾感激地看着尤里和卡羅爾。
“這麼狹窄的地方不能使用大範圍的法術!”
“我、我們正在想!”
站在雙眼圓瞪的利塔身邊的尤里也加入陣營。
“利塔,愛斯特爾,不能用什麼法術嗎?”
“利塔?”
“‘澄明刻晶’是什麼?”
“恩……哇!”
“又讓她毫無目的的建議阻礙基爾多嗎?”
房間牆壁上,掛着一面也許是房間主人使用的大鏡子。然後,鏡子上映射出朝一行人靠近的黑影。特大晴天娃娃形狀的魔物,讓人覺得可愛,但是映射在鏡子上只是——
“應該是結界之類的東西吧?”
“哎呀,是畫具?”
“退治魔物的能力……”
茱迪斯笑着把盒子上的白骨弄走,然後把盒子交給雷維。雷維慌忙接過,想要打開盒蓋。
“恩!之前我在卡普瓦·托里姆時買的。”
卡羅爾慘叫,雷維馬上回頭。
雷維跟利塔千方百計嘗試打開盒蓋,卡羅爾突然回頭,因爲他聽到什麼聲音。但後面什麼都沒有。他以爲是自己錯覺,但下個瞬間,他全身僵硬。
一不小心就會連累同伴了。雖然重要關頭還是能攻擊對手,但真的很難。這時候,往後退的卡羅爾大叫。
在清掃完所有襲擊的魔物後,雷維喘息地說。
“……那個,”但是愛斯特爾卻提出異議,“我想把‘澄明刻晶’送到約姆戈恩去。”
尤里看着她,想要說什麼,但卡羅爾卻搶先一步,堅決地否定:
“我也要跟你一起!”
尤里跟茱迪斯馬上左右分開。這時候,卡羅爾揮動玻璃瓶,把裏面的東西往前潑去。液體狀的東西飛散。好像不是什麼攻擊用工具。只是液體上有顏色,淋到對方頭上。而一直肉眼無法看到的對手身體,也清楚顯露出來了。
愛斯特爾叫的同時,尤里跟茱迪斯握緊各自的武器,向前邁出一步。
“——船已經漂流了40又5日。水跟食量都用盡了。船員一個接一個餓倒。但是我不能離開。我要把‘澄明刻晶’送到約姆戈恩鎮去……只要有能退治魔物的‘澄明刻晶’,小鎮就能得救了,……‘澄明刻晶’就放在紅色小盒中。尤利法恩給我的重要盒子。快要見到她了。大家也會得救……”
“亞斯爾歷跟普爾艾爾月是這帝國建立前的月曆時間。”
“啊?”
“等一下!說道實體的話——”
“比想象中麻煩呢。”
“不然我們的攻擊和它的攻擊都不可能打中。”
“什麼?!”
“做的好啊,少年。這樣——”
預測鏡中映射的對手的位置,尤里揮出劍。雖然劍術還算不錯,蛋不是完美。對手的行動出奇地快,看不到它確實很麻煩。他反而被對手迫得後退一步,尤里不由自主咋舌了。
“千年之前嗎……”
“真是的,放過我吧。”
“還是還回去比較好!”
“有空的話,我也要一起找。”
“做的好,卡羅爾!”
“這些都是千年前的記錄了,小鎮可能早就毀滅了。”
※※※※※
“來了!”
雷維唸叨着,茱迪斯插口說:
“尤里,卡羅爾……”
雷維拒絕:
“大、大叔,你去拿。”
一開始打算阻止愛斯特爾的利塔咬脣。
“結果……這個人沒能回到鎮上,反而死在這裏了——”
“我沒有加入‘凜凜明星’,可以後續尋找跟保護愛斯特爾,你們完成自己的工作就好了吧。我自己擅自決定幫忙。”
茱迪斯卻饒有興味地笑了。
“來。”
“我們把魔物引來了。”
“嗚哇……茱迪斯好大膽。”
“喂,等一下,你們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尤里先把自己看懂的部分念出來,愛斯特爾困惑了。
愛斯特爾按捺住想要爭吵的利塔。
“不要,你這個年輕人真是不像話!”
“紅色小盒……恩?這個嗎?”
“啊,是嗎。”
“那這個盒子要放回去那個人手上嗎?”
沒有人能回答。最後尤里看向利塔,她搖搖頭。
“呼呼,會被詛咒哦。”
“對不起,茱迪斯。但是我想把這個人的心思傳達給那些人等待的人知道。”
“你說什麼!”
“基本上我們這樣的基爾多,必須完成一件工作纔會接受下一個任務。”
利塔說。愛斯特爾繼續看。
“愛斯特爾……那是千年前的故事了。”
“咦,打不開……”
“哪裏的話。”
“因爲每一件工作都跟基爾多的信譽度息息相關。”
“喂,你幹嘛!”
“不知道。”
“呃——”
雷維跟卡爾多的意見相同,而茱迪斯的話就更加不客氣了:
卡羅爾焦急地凝視利塔,想了一會兒,出其不意地點點頭。稚氣未脫的臉上浮現笑容說:
“對對。跟基爾多的委託時兩回事。”
“可以把送還‘澄明刻晶’的任務加在基爾多工作上嗎?”
就在兩人互相推搡之際,茱迪斯走過去,把手放在盒子上,輕輕一拉,盒子動了動,但白骨的手臂碎裂,一起粘在盒子上。
“呃……”
他伸手到書包中,找了一下,拿出一個玻璃瓶。他把斧頭放在地面上,雙手握着玻璃瓶。
“利塔,等一下。”
“但是它有實體的。”
雷維輕輕笑了。
“年輕人有精神真好……恩?”
他猛然回頭看向窗外。煙霧一般的東西升起了。不可能是火災,像是發煙筒。
“是船傳來的信號嗎?驅動魔導器修好了?”
“回去看看。”
“但是沒有路怎麼回去?”
利塔反駁卡羅爾的提議。茱迪斯說出結論:
“找一下有沒有更好的辦法吧。”
“是啊。”
尤里也同意。
放置‘澄明刻晶’的房間沒有其它出口。沒辦法之下,尤里他們回到之前的房間中。但卻被意外的狀況嚇到了。
“咦?門扉開了!”
“哈哈。”雷維趁機說,“看來詛咒解開了。”
利塔慌忙否定。
“不可能是吧!?不要亂說了,走吧。”
“是是。”
打開了的是利塔、愛斯特爾她們女性陣營走過的門扉。接下來的事情也很有趣,之前那些亂舞的魔物連影都不見了。一行人沿着來時的路,走回到自己的船上。途中利塔害怕地說:
“這是怎麼回事啊……”
愛斯特爾不知爲何,爽朗地回答:
“肯定是因爲亞瑟魯姆號的人爲了把‘澄明刻晶’交付給別人,所以纔會呼喚我們前來。而我們也答應了他的要求……”
卡羅爾指着雷維的臉說:
“你真的要去沙漠嗎?我之前也說了,那裏真的很危險。我怎麼能讓你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不……啊啊,真是的。”
熱鬧的城鎮和城鎮前頭被沙漠操控的大陸已經迫近在眼前了。
雷維笑着說出自己的感想:
“恩。”
“終於能出發到徳茲艾爾大陸去了。”
雷維態度一轉,開玩笑似的盯着卡羅爾。這時候,悄然站在愛爾斯特身邊的利塔悄聲問:
“你是多恩的使者,不要作出失禮貝利烏斯的行爲了!”
卡羅爾想要解釋時,啪嗒一聲煙火再夜空中爆開了。不是一發兩發,而是接連不斷的煙花。當然,是諾多泊利卡施放的。
這是跟幽靈船亞瑟魯姆號的道別。
“不是的,都說不是了!”
“關於自己的事情。”
尤里的搶白讓雷維失望地聳拉下肩膀。
※※※※※
茱迪斯微笑,走在旁邊的拉比特也“汪”地叫了一聲。
“門扉突然打不開。船的驅動魔導器不能啓動。果然很有詛咒感覺。”
“爲什麼是我……”
“‘戰士殿堂’是能跟多恩的基爾多‘射天箭’匹敵的大型組織……”
“那就是諾多泊利卡了。”
卡羅爾元氣十足地回答茱迪斯的問題。愛斯特爾補充自己在書上看過的知識:
“不可能吧!死的人還有什麼意志啊?”
利塔拼命否定,旁邊的尤里也感慨深刻地說:
“對不起,利塔。但是我一定要查個明白。”
破浪前進的船前方,看到了昏黃的城鎮燈光。已經深夜了,蘊含潮汐氣味的夜風吹拂着甲板上的尤里他們的臉頰。
“啊,好漂亮。”
“雖然我們的首領不像沒事。但總算沒事了——”
利塔大叫着,拍打着旁邊卡羅爾的頭顱。
“……”
也許爲自己說出口的話感到不好意思吧,利塔跺跺腳。愛斯特爾有點困惑,但馬上又很高興地看着利塔,突然轉身看着前方的諾多泊利卡的街道,小聲說:
利塔沉默了,聽着兩人談話的尤里和茱迪斯悄悄打量着愛斯特爾。
“每天都舉行祭典嗎,真好。”
“你不是來遊玩的吧?”
“大家沒事就好了吧。”
“是啊……接下來就辛苦了。”
“讓罪人互相戰鬥,貴族們狂熱地喝彩。現在競技場的運營權掌握在基爾多‘戰士殿堂’手中,那裏成爲了市民的娛樂場所。”
“什麼啊,少年,你是說我沒有禮教嗎!?”
“恩,別名是競技場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