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道
《Tales of Vesperia 宵星傳奇》 · 矢島沙羅 · 2.1萬 字
大家都有着各自前進的道路。
尤里有尤里的道路,多恩有多恩不能想然的道路,茱迪斯有茱迪斯必須守護的道路。
我應該也一定——
※ ※ ※ ※ ※
船漂流到位於諾多泊利卡東北、無人居住的小島上。
“魔導士少女正在修理驅動魔導器。”
船後方,在煞風景的船艙中,雷維對尤里這樣說,輕輕聳了聳肩。雷維旁邊是多恩的孫子,哈利。
“聽說魔核被破壞了,無法修理。”
“幸好還有替換前的魔導器,真是太好了。”
尤里嘆息着。
“不過短時間內也不能啓動了。”
“是啊。”
當然,因爲下了錨,船不會隨着潮流漂走,但他們肯定不能到任何地方去了。用放在船上的逃生艇應該可以回到諾多泊利卡去。但是弗倫跟騎士團還在那裏。無論利塔是多麼優秀的的魔導士,一天也是修理不完的,畢竟在沒有設備的情況下把整個驅動魔導器更換也是一項大工程。
“糟糕了。”
坐在船艙的牀上,雷維迷惑地撓着腦袋。
“諾多泊利卡的事情不早點告訴多恩就糟糕了。”
“那麼緊急的話,不如去拜託一下托克納格吧?剛纔他說跟‘幸福市場’取得聯繫了。”
也許能讓經過附近的船載他們一程。尤里建議着,雷維挽起雙手,思考。
“嗯~~試試看吧……那你們要怎麼辦呢?”
“我們也要到丹古雷斯特去。”
貝利烏斯留下的聖核——它臨死前的遺願是把聖核交到多恩·懷特霍斯手上。完成有道義的事情,是基爾多“凜凜明星”的規則,因此他們不能無視貝利烏斯最後的希望。
船在夜晚海面上安靜地前進。
“怎麼一臉嚴肅的?”
“……你不隱瞞嗎?”
尤里說,利塔也許不想看到那魔導器的悲慘樣子,只是盯着制御裝置低聲說:
“嗯?”
那也是這趟航海結束之後的事情了吧。
尤里刻意讓語氣跟平常一樣問。卡羅爾只是曖昧地“嗯……”了一聲。
在船艙簡單喫過晚餐後,利塔站在剛更換成功的驅動魔導器制御裝置前,挽着手。
換好驅動魔導器已經是三天後的事情了。
再次靜寂。尤里視線從卡羅爾身上移開,仰望頭上的夜空。茱迪斯破壞了船的驅動魔導器然後離開,距今不過幾個小時。被黑暗覆蓋的夜空還沒有天明的跡象。
給予一個有點曖昧的答案,利塔鬆開雙手,手指在操縱盤上跳躍。
“啊、尤里……”
“沒有擔任首領的自信了?”
“就算被弄髒,有人也必須去做。”
“我們交還聖核的時候會見多恩。那時候大家一起問不行嗎?”
“明明跟我們一起行動的時候什麼都沒破壞的。”
也許他有自己的顧慮吧——想到這裏,尤里就答應了卡羅爾的要求。
聽到這個跟自己有所牽扯的名字,尤里眼神變得尖銳,哈利也開口幽幽地說:
“‘海兇之爪’……?”
“所以他就想借助‘魔狩之劍’的力量退治魔物。”
“要抓的就是貝利烏斯嗎?”
“原來如此。”
“遭遇到那種事,怎麼可能忘記呢。那傢伙當時的目標難道是愛斯特爾?”
“那龍叫巴烏魯?在哈利奧多襲擊我們的那隻?”
“啊……嗯,可以。”
“我只是想經營基爾多真的好難。”
“那就給我看看首領精神的樣子吧。”
“你太焦躁了。”
“不能……跟大家一起問……”
從船艙走上加班,尤里看到一個少年抱膝坐在船沿附近。是卡羅爾。尤里一接近,他就發現了。
她的眼神終於離開了制御裝置,銳利地看向尤里說:
尤里說着,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看向雷維旁邊的哈利。
“茱迪斯……竟然弄壞了魔導器就逃走……”
雷維打斷了哈利的反駁。
“雖然有很多做法我都想說不喜歡,但這樣投機取巧……”
雷維插嘴說:
“要確認情報才能行動。”
對於原本就想擊潰“戰士殿堂”的“魔狩之劍”來說,既然知道貝利烏斯是始祖隸長,而且還得到尤里昂拜託這個大名義——就是說,事情就變成這樣了。
“爺爺太偉大,孫子就會辛苦嗎?”
“沒、沒這種事!”
“我……不明白。那弗倫跟愛斯特爾要怎麼辦呢……真的非殺不可嗎?”
“無論怎麼想,事情都不會就這樣完結的……”
“這蠢材得到了‘海兇之爪’的假情報,所以就跑出來了。”
“……嗯。”
貝利烏斯死前對代理統領納茲說不要憎恨尤里他們。但是即使這樣,被“海兇之爪”煽動的尤里昂和“魔狩之劍”在諾多泊利卡襲擊貝利烏斯的事實是不變的,也不能否定愛斯特爾的行爲給貝利烏斯造成致命傷。就算納茲繼承了貝利烏斯的遺志,“戰士殿堂”的其他人也不會罷休吧。納茲不是統領,可能壓抑不了那些人的衝動。
“海兇之爪是這樣說的。”
“爲什麼她要跟我們一起呢?”
“我也覺得殺人是不好的……不後悔嗎?”
利塔的眼睛還是盯着發出震動聲的制御裝置。
“被弄髒的角色由我來飾演就好。你沒必要勉強自己接受。”
離開前,尤里聽到卡羅爾的呢喃。
聽完利塔的解釋,尤里瞥了一眼制御裝置。距離那裏不遠放着一臺焦黑的魔導器。被茱迪斯破壞的新驅動器。連魔核都被破壞了,已經不是單純的修理問題了。
尤里沒回答。於是利塔就自言自語地說:
自暴自棄地說完,哈利再次低下頭。雷維悄然嘆息,轉向尤里。
利塔不服氣地跺了跺甲板。尤里停頓了好一會才說:
尤里打破沉默說。
尤里嘆息着說,哈里抬起頭說:
尤里疑惑地問,但是卡羅爾不知爲何怯懦了一下,以蚊吟般的聲音回答:
“但是魔狩之劍的人跟他不用,似乎知道貝利烏斯是始祖隸長的真相?”
剛好是半天前,完成魔導器交換的非艾爾提亞號跟着卡羅爾赫雷維,終於出航了。
“是啊……那傢伙早就知道。愛斯特爾她……”
“但是我們的事情也不急。不能丟下非艾爾提亞號。”
“也許吧……”
“怎樣,確保能到達丹古雷斯特嗎?”
※ ※ ※ ※ ※
“尤里,可以問問你嗎?”
“都是有苦衷的。茱迪斯也好,利塔也好。”
尤里明白了。簡單點說,這是完全的情報操作和煽動,尤里昂不過是“海兇之爪”和耶卡的棋子罷了。也許帝國跟弗倫的行動都在“海兇之爪”的預計下。
聽到尤里的話,哈利肩膀稍微顫抖了下,雷維還是往常的表情,無言地閉上眼。
“是嗎?”
“沒錯。因爲周邊的人太多期待。而且這傢伙已經很努力去回報這種期待了。”
回答的不是哈利,而是雷維。他以無奈的眼神看着哈利。
“……戰士殿堂不可能沉默吧。”
“嗯!謝謝你,尤里。”
“……真是的,想不到茱迪斯……”
卡羅爾想笑着回應,但在擠出笑容之前表情變得艱澀。他的眼神離開尤里。
※ ※ ※ ※ ※
卡羅爾看着尤里的側臉,低下頭。
“沒錯。應該是‘海兇之爪’的……耶卡那傢伙把錯誤情報告訴魔狩之劍的人。跟着傢伙說貝利烏斯被魔物抓住,然後得到尤里昂的協助——”
聽到雷維跟哈利要先走,卡羅爾也希望同行。
“這已經不能用了。”
“我一直都覺得必須跟你們說。對不起。”
沉默降臨,但只是很短一瞬間。尤里笑着,然後以清晰的聲音回答卡羅爾:
“一般航行是沒問題的。但是因爲是勉強修復的,所以到達港口後還是要修理一下比較好。”
“難道你早就知道那傢伙就是蠢材龍?”
“真是的,大家都一樣……”
“真的。”
“對這傢伙來說,多恩的存在是個重擔。”
“弗倫說你殺了拉古烏和球摩爾,是真的嗎?”
“……嗯。”
“這位是多恩的孫子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嗯……”
“那個……見到多恩,我有話想要問他。”
卡羅爾慌忙搖頭。尤里笑了笑。
“但是……”
“可惡……你什麼都不懂。”
“那,我們在丹古雷斯特會合吧。”
尤里走過去詢問,利塔像剛發現尤里存在一樣,猛然回頭。
卡羅爾沒有抬起頭。尤里也沒再說什麼,轉身回船艙走。
“那麼久之前的事你還記得嗎?”
“聽到多恩的盟友要去抓魔物,我就想去救他們……而且還聽說魔物手上有聖核——”
雖然現在這個魔導器沒有被茱迪斯破壞的馬力那麼大,不過也朝着基爾多城鎮·丹古雷斯特出發。只是雷維跟哈利兩人在托克納格的介紹下,搭乘跟“幸福市場”有交易關係的船隻先一步到丹古雷斯特去了。卡羅爾也跟他們同船,比尤里他們先一步走了。
雷維沒有再說什麼,但尤里能夠理解。視線從垂頭喪氣的哈利身上移開,改變話題。
“即使那是罪,我也覺得那是非做不可的。”
“那……”
“當然我也是。”
這種區分性的說話方法,明顯地說出尤里的意圖。利塔閉了閉眼,很爽脆地回答:
“你說拉古烏跟球摩爾的事嗎?我倒是不介意。”
“茱迪有好好地跟同伴行動。”尤里沒有回答利塔的問題,轉過身,“我是這樣想的。”
“話是那麼說沒錯。但是滿月之子、始祖隸長……如果她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我們,也許愛斯特爾的問題就會解決了。”
“根據說話內容也知道吧?費羅說她是毒物。”
尤里語氣沉重地說着,利塔也語結了,無法接受地哼了一聲。
“無論怎樣,我絕對不會原諒她破壞魔導器的行爲。”
“那茱迪斯回來的話,你揍她幾拳吧。”
“……她已經不會來了……”
利塔的聲音有點寂寞。
站在船沿上,愛斯特爾眺望着被黑暗包圍的大海一角。
“你在看什麼呢?”
剛好經過的尤里問,愛斯特爾回頭看了看他,又再次眺望黑色的大海。
“什麼……都看不見。”
海風把她的頭髮吹得凌亂。
“我把貝利烏斯變成那樣……”
她低聲地呢喃着。尤里無言,愛斯特爾繼續說:
“茱迪斯破壞魔導器然後逃了……完全理不出頭緒。”
“呃,就是、跟多恩商談途中你打瞌睡,我們就慘了。”
“你也很照顧可愛的孫子啊。”
走進廣場的尤里他們看到的,是多恩旁邊的卡羅爾。也許正跟多恩說着什麼。看到卡羅爾緊咬嘴脣的樣子,之前他們談過什麼,尤里他們很輕易想象到了。當然,卡羅爾想阻止多恩接下來的行動,所以纔來到這廣場的。但那是不可能的。就是這樣吧,作爲基爾多尤里昂統領的多恩決定的事情,卡羅爾是無法改變的。
多恩面前放着一把短劍。
多恩笑了笑。
“的確是,多恩不會逃走的。”
雷維也笑了。
不知爲何,利塔快速地說。尤里笑了笑,支持利塔的建議。
“沒必要那麼着急吧?”
“好了,”利塔用強力的語氣跟反駁的愛斯特爾說,“起碼也要先休息一下吧。……你這幾天都沒怎麼睡覺。”
“尤里!”
“汪!”
愛斯特爾感受到兩人的心意了吧,交錯打量着他們的臉,然後坦率地點頭應允。
“只能拜託你了。”
雷維這樣說,愛斯特爾沉默了。
尤里低聲呢喃,卡羅爾渾身顫抖地聽完雷維的話,突然跑了出去。
“但是……”卡羅爾還是低着頭,“我一個人什麼都做不了……”
聽到這裏,尤里的臉色也有點不自然了。
“‘戰士殿堂’帶着兵裝魔導器壓境——尤里昂也準備了兵裝魔導器準備還擊了。”
“少年,振作點,你是首領吧?”
“但是你給我治好了。”
“哈利魯莽行事,結果貝利烏斯死了。那是諾多泊利卡統領的性命。不可能解釋說得到了錯誤情報就能完事。”
“我不能眼睜睜看着受傷的人不管……”
沒有大型的船隻能直接抵達基爾多城鎮丹古雷斯特。
※ ※ ※ ※ ※
“就算我不對始祖隸長使用這種力量,對他們來說我也是不好的……所以費羅纔會襲擊我。”
“那就到跟卡羅爾他們約定的旅館去吧。”
愛斯特爾很認真。但尤里笑得更加爽脆。
無需魔導器就能使用魔術。
“試着守護同伴吧。他們也會有所回應的。”
“……不,不是的。決定的人是我。”
“多恩,我也一起……!_”
“利塔……”
就算有其他辦法,也沒時間尋找了。
“尤里割傷了自己的手腕……”
愛斯特爾點頭,但突然反駁道:
尤里點頭說:“沒錯。”
“大叔……你知道什麼嗎?”
尤里語調平靜笑着說,愛斯特爾猛然睜大雙眼。尤里接着說:
“爺爺,再見了。”
“……我要到老爺子那裏去了。”
“橋修好了。”
“呃!”
“多恩聽聞了諾多泊利卡跟貝利烏斯的事情曾經出過小鎮一次……但情況很古怪。”
尤里想要取笑一下,但馬上就皺起眉頭了。情況不尋常。卡羅爾臉色一片蒼白,神色緊張。
卡羅爾邊喊叫着,邊往大道的北面跑去。尤里昂跟“戰士殿堂”就在那裏對峙了。多恩應該在邪裏。
愛斯特爾勉強說完,身子往尤里方向轉去,雙手放在胸口上說:
走在拉比特身邊的利塔說,愛斯特爾震驚地回頭看着她。
“那你還需要煩惱嗎?”
統領貝利烏斯之死。而且事情跟多恩的孫子哈利有着深切關聯,尤里昂是有責任的。“戰士殿堂”會採取某種形式的報復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動作這麼迅速倒讓尤里意外了。原本諾多泊利卡就被帝國騎士團控制了。或許在貝利烏斯死的時候,沒有得到聖核的帝國騎士團解除了對該地區的封鎖。重整態勢的戰士殿堂纔有可能反擊。
但是當哈利叫着想要靠近多恩的時候,雷維以更快的速度攔住了哈利,一拳揍到他臉上。
“蠢材!”
愛斯特爾沙啞着聲線問,雷維搖搖頭。
“但、但是貝利烏斯的死是我……”
“所以就讓人幫忙吧。你不是有同伴嗎?”
“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形勢一觸即發。這樣下去,尤里昂跟戰士殿堂會全面開戰。”
船駛進位於東邊的卡普瓦·托里姆,然後沿陸路前進,或者停泊在附近海域上,然後乘坐能駛進淺水區域的小船過去,這是一般的方法。而這次尤里他們選擇了後者。因爲繞道卡普瓦·托里姆的路線比較迂迴。
“先跟卡羅爾和大叔們會合吧?”
“雖然都是預料之中了。”
貝利烏斯臨死前對愛斯特爾說——想要確定自己的命運就那樣做吧。
“怎麼會!不可能的……”
“貝利烏斯不是也說過了嗎。要好好珍惜你的善良。”
“……多恩。”
“雷維,耶卡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尤里嘆息道:“是嗎?”
“老爺子大概想尋死了。”
一直盯着卡羅爾離去方向的尤里,邁開步伐。
但就在這時候。
利塔重複着卡羅爾的話,突然一個男人從旁邊的小路上出現。這次是雷維。
“但是,貝利烏斯讓你去見費羅。”
“但是要早點把聖核送到,跟多恩說——”
“哈哈,對我來說負荷太重了。”
雷維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跟多恩互相凝視了一會兒,然後退下。跟尤里昂對峙的“戰士殿堂”一側,出來幾個男人,他們走近多恩。
“那並不好笑。”
正當他們想馬上前往多恩·懷特霍斯那裏時。
卡羅爾緊握拳頭。多恩用力撫摸着他的頭,像在催促卡羅爾離開自己身邊。卡羅爾猶猶豫豫地邁開了腳步。然後,一個人從人羣中跑了出來。是哈利。
“爲什麼啊!理由是什麼?”
他們前往的是,之前到訪丹古雷斯特時住過的旅店。
尤里問,雷維以跟卡羅爾不同的平靜語氣回答:
“我……被始祖隸長禁忌着……是因爲這力量吧。”
“是多恩的性命……”
“多恩……”
“……因爲貝利烏斯的事嗎?”
“說曹操曹操就到……”
多恩的大手放在卡羅爾垂下的頭顱上。線條剛毅的臉上流露出些許柔和。
愛斯特爾呢喃着,但馬上又搖頭。
“但是!”
“糟糕了!”卡羅爾跑到尤里面前,連招呼都沒打就這樣說了。
在位於城鎮東南面的沙灘上了岸,一行人來到丹古雷斯特,把船上的驅動魔導器更換後再出發,已經是5天之後的事了。
大道前方傳來熟悉的聲音,是卡羅爾。嬌小的身影揮動雙手,朝這邊跑來。
“?!”
“那很痛。”
“嗯。”
“當初如果不是哈利帶領尤里昂行動,讓‘魔狩之劍’的人襲擊‘戰士殿堂’,根本就不會有你出場療傷的機會。結果最根本的責任還是在尤里昂。血債血償。而這時候能跟貝利烏斯的犧牲地位相當的——”
“是啊。”
“但是……真的好嗎?”
呆住了很久,愛斯特爾才稍微點頭。
“有沒有……有沒有其他的方法?”
位於小鎮中央的大廣場。廣場中央有一座美麗的噴水池,地面上覆蓋着石板。平常是居民們休息的場所吧。但是現在已經被手持武器的人們淹沒了。一方是尤里昂,一方是戰士殿堂。兩方人馬夾着噴水他對峙。雷維的“一觸即發”並不誇張。而壓制着場面的是坐在兩者中間空地上的多恩·懷特霍斯。
愛斯特爾強壓住心頭的愕然,利塔揚聲問。而雷維的表情是平常罕見的嚴肅。
被雷維一揍。哈利跌坐在地上。哽咽着的哈利狠狠地盯着雷維,表情一變。朝多恩正坐好說:
“我只是不能放任不管。”
“小姐你是另外一個問題。現在是基爾多同志間的問題。”
接近小鎮時,尤里發現了。以前被阻擊費羅的帝國移動要塞海拉克雷斯炮擊破壞的橋。只是短短一段時日,其中一道橋已經修復完畢了。應該是尤里昂跟街上居民同心協力的結果吧。真是厲害。
“古怪?”
聲調中完全沒有好意。對他們來說,眼前這個人就是造成自己統領死亡的罪魁禍首。多恩點點頭,花白的頭上下搖晃着。
“真得很抱歉。但我那沒用的孫子也是尤里昂的一員。統領要背上部下犯錯的責任。”
那是多恩自己建立的基爾多原則——
“貝利烏斯的仇,請允許我用自己的頭顱償還。”
“多恩……”
看着這一切的愛斯特爾脣瓣顫抖,但只能呆呆站着。利塔低下頭。
“蠢材,什麼基爾多……個個都是笨蛋……”
多恩拿起眼前的短劍。然後,看着身後的尤里昂成員。
“對不起,但請大家不要怪罪任何人。”
沒有回答。成員們面面相覷,無力地應允了。沉默中多恩想要再開口,尤里行動了。
“……我來吧。”
多恩這時候才發現尤里的存在。意外地看着他,但終於恢復了平常的豪爽表情,笑着說:
“你要做壞人呢。”
“彼此彼此。”
“哈,沒錯。”
尤里走到多恩背後,拔劍。多恩仰望着尤里,感嘆道:
“尤里,我想看到你將來的發展……但我要先到地獄休息了。”
“如果你去的是地獄,我就不能去了。”
“呼,我不會忘記你的貧嘴的。”
“我也不會忘記……你的覺悟,多恩·懷特霍斯。”
聽到這裏,卡羅爾猛然推開了尤里的手。
“卡羅爾呢?”
尤里睜大雙眼。耶卡安靜地說:
“今天別開戰了。多恩不是死了嗎?不太適合戰鬥。”
“對海兇之爪來說,多恩是個妨礙性的存在……”
“所以你就要放棄了?”
※ ※ ※ ※ ※
“也許對耶卡個人來說,多恩是有點不一樣的。”
“我想建立一流的基爾多!然後幫助多恩!想得到肯定!多恩是我的憧憬……但是!”卡羅爾臉容一暗,“多恩……已經不在了……”
卡羅爾哭泣般地說着。
“……”
“卡羅爾!”
尤里的聲音也充滿了銳利。
嗯,尤里點點頭,走向跟耶卡他們相反的方向。
“對對,我們只是告訴他們情報哦。”
愛斯特爾愕然地說。反而尤里以前所未有的危險眼神看着耶卡。
“NoNo,的確多恩不在,我們的買賣也能進行得順利點……”說到這裏,耶卡輕輕搖頭,“住手吧。我是以個人名義前來的。”
“多恩!”
“就算你放棄了,凜凜明星也不會解散。那不再是你一人的基爾多了。”
“那不是你們的期望嗎?消滅多恩,就能掌握尤里昂嗎?”
太陽隕落——
“在橋那邊等我們。”
而對尤里他們來說也一樣。貝利烏斯、始祖隸長、聖核,想問多恩的事情多如小山。結果一切卻不可能了,但事情並沒有完結。失去多恩這座路標就去尋找其他道路。愛斯特爾的力量、滿月之子、費羅,還有離開了的茱迪斯。旅程還在繼續。
“所以你就要一直情緒低落下去了?什麼都不做?”
“……”
“多恩是爲了守護什麼才死的?你應該很清楚。”
那是抵抗帝國強硬的支配,建立、孕育基爾多的男人——多恩·懷特霍斯最後的遺言。
“你在這裏幹什麼呢。”
“我不希望在多恩面前動武。”
是在說多恩的事吧。尤里無言,卡羅爾繼續說:
“趁我還沒改變主意之前消失。”
“是你的夢想吧?”
“襲擊戰士殿堂是尤里昂的判斷吧。”
“多恩!”
“啊……尤里……”
“基爾多的原則……但是我想救多恩……明明想救他的……結果我一個人卻什麼都做不了……”
做好離開小鎮的準備,尤里跟拉比特一起走出旅店,在建築物外等待尤里的愛斯特爾開口問。昨天開始卡羅爾就沒有出現在旅店。
跟愛斯特爾和利塔說要散步,尤里走出了旅店,街道上還別的旅店。一樓是酒坊的旅店,因爲多恩一事的影響,沒有以前那種活躍氣氛。經常都響徹着喧鬧歡聲、嬌聲的這一帶街道,現在都靜悄悄的。
“耶卡也來悼念多恩……我不明白……明明是他讓多恩陷入困境的……”
“……推得一乾二淨。”
破壞驅動魔導器離開的茱迪斯。無論理由是什麼,但那行爲就等同背叛,破壞了基爾多的規矩。作爲同隸屬於基爾多“凜凜明星”的人,卡羅爾也好,尤里也好,決不能放任不管。遵守基爾多規則比任何事都重要——這是卡羅爾建立“凜凜明星”時說的話。
留下的話跟之前一樣,但聲音老實多了,耶卡就這樣消失在尤里面前。
“我不想逃避……明明不想逃避的……”
“我爲了執行基爾多的規定,出發尋找茱迪。”
尤里的手無意識地放在劍柄上。看到他的動作,耶卡身後的格修和多洛華特馬上站到主人面前,保護他。另一方面,耶卡也淡然地說。
但是剩下的人們跟死去的多恩不同,還有現在,還有未來。大家必須面對這一切。不能老爲多恩的死感嘆。
尤里把雙手放在卡羅爾瘦小的肩膀上,讓他站起來。尤里對垂頭喪氣的卡羅爾說:
但是……
背後傳來卡羅爾的哭泣聲。
尤里讓劍回鞘。耶卡看了他一眼,然後跟格修和多洛華特交換眼神,她們退後。
“對多恩的死,我們同樣感到可惜。今天就到此爲止。”
“你……”
“是嗎?那……”
尤里發現了。耶卡手上拿着花束,而且不是贈送給女性的種類,很明顯是送葬的花。
尤里咬牙切齒,但格修和多洛華特像補充耶卡的話那樣,說:
“……”
尤里重複問,卡羅爾臉還是埋在膝蓋中,搖頭。
“卡羅爾,他沒事吧……”
靜寂包圍着四周。
“……你又出現了,是來散播糾紛種子的吧。”
尤里不是來這裏喝酒的。
“我們走吧。”
與其說尤里對愛斯特爾說,不如說是自言自語。
多恩笑了笑,回過頭去,保持開始時的正坐姿勢。尤里舉起短劍。
“別擔心。倒是你,有好好睡覺嗎?”
尤里拔出劍。
“多恩對你說了什麼?”
第二天。
尤里問,但卡羅爾什麼都沒說。
“對你來說,基爾多、凜凜明星是什麼?”
“你意思是說,基爾多跟個人是分開的?”
“啊,好。”
“你們!以後要用自己的腳步走下去!開拓你們的時代!知道嗎!”
“……我去不了。我不能再跟尤里一起了……作爲基爾多首領,我太沒用了……”
“……”
就算這樣說,但愛斯特爾的臉色不是太好。無可厚非。這幾個星期發生了太多事。就算是尤里,昨晚也睡得不熟,晚上醒來了好幾次。
瞬間,沉靜被打破,尤里大喝一聲。也許嚇到了吧,卡羅爾身體顫抖了一下。尤里沒理會,只是說:
尤里淡然說:
旅店外,從走到很難看到的前庭一角,卡羅爾抱着膝坐在地面上。他發現尤里的氣息抬起頭,但馬上又俯下頭去了。
“耶卡……!”
尤里還是戒備地盯着耶卡,但最終身體放鬆下來,殺氣也消去了。
留下這句話,尤里丟下卡羅爾走了。
卡羅爾無法回答。尤里轉身背對少年。
“真是可惜啊,他竟然死了。”
“我、什麼都做不到……”
“boy and girl,出現得正好?”
“呃……”
“茱迪斯的事情你覺得如何?”
“你忘記多恩給我展示的覺悟了嗎?”
“啊……是,我沒事。”
基爾多的人齊聲叫喊。多恩只是說:
“……呃。嗚嗚!”
一把奇怪的聲音突然傳來。之前聽過。尤里跟愛斯特爾猛然回頭,看到一個男人和兩個少女正從大路對面走來。兩個少女的名字是格修和多洛華特。而她們跟從的人物是——
“萬能的尤里你是不會明白我的心情!我想變得像尤里那麼強!但我無法變成尤里或者多恩!我、我們已經……”
沉默的尤里並沒有離開卡羅爾面前,終於卡羅爾幽幽地開口了。
卡羅爾把臉埋在膝蓋中。尤里俯視着他,然後語調平靜地說:
“糾紛種子?什麼東西啊?”
突然耶卡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換上嚴肅的神色說:
“利塔呢?”
從後看着他們的愛斯特爾困惑地眨眨眼。
也許這形容得最貼切。多恩就是那樣的存在。對尤里昂來說,不,是對居住在丹古雷斯特的所有人來說。
當尤里他們正想要走的時候。
“你不去找她嗎?”
尤里沒有回頭。
連接鎮外的橋上。
看到尤里,利塔說出了跟愛斯特爾一樣的問題。尤里苦笑着回答:
“不用擔心。倒是你們兩個,接下來怎麼辦呢?”
尤里決定去尋找打破基爾多規則離去的茱迪斯。
“我也要一起去。”
利塔理所當然地回答。
“我說過了吧,要跟你們一起走,調查艾爾魯源泉的事情。”
“是啊。”
兩人的視線集中在愛斯特爾身上。站在尤里身旁的拉比特也仰望着她。於是,愛斯特爾小聲說:
“我也想跟尤里一起走。”
“是嗎?”
“還有費羅跟聖核的事情……但我還是擔心茱迪斯比較多。”
聽到這個名字,利塔輕輕嘖了一下。
“作爲我個人來說,那樣的女人根本不用管。”
“利塔……茱迪斯是跟我們一起旅行的同伴……”
“但是她破壞船的驅動魔導器了。”
“但是……”
“我縣說好,”尤里切入她們的對話中,“我去找她並不是想讓她繼續留下,而是爲了保證基爾多的原則。”
“尤里……”
“那是多恩告訴我的道理。作爲基爾多人的覺悟——”
“我知道了,約定。”
“年輕真是厲害啊。”
“特姆扎山……沒聽說過。在哪裏的?”
“爲什麼魔狩之劍要襲擊茱迪斯?”
展現在雷維,不,全員面前的是一片荒涼光景。
尤里他們馬上準備出航。利塔進船艙調整魔導器,尤里、托克納格兩人協力把錨拉上來。
“走吧。”
尤里點頭。
“嗯,姑且去看看。”
“嗯!”
“原來如此……大叔無法無視多恩的遺言呢。”
尤里笑了。卡羅爾靜靜地看着尤里說:
“是始祖隸長造成的嗎?真是厲害。”
“但是……多恩照顧你很多吧?你不傷心嗎?”
聽到卡羅爾斬釘截鐵般肯定的話,尤里開心地點頭。
“他們是他們,剩下的人會好好處理的。”
特姆扎山。
“……好寂寞。”
利塔面紅地否定愛斯特爾的話,然後對尤里說:
“也許我不能好好弄明白多恩告訴我的話……但是凜凜明星是我們的基爾多。所以我想要一起去!”
※ ※ ※ ※ ※
“茱迪斯之前不是說過嗎?她跟巴烏魯一起居住在可格爾沙漠北面的山上。”
“真是的,最近的年輕人真恐怖……”
面對不可思議的卡羅爾,雷維笑着說。
“我是在‘幸福市場’中聽到這個傳聞的。魔狩之劍好像還在行動。”
既然魔狩之劍要襲擊茱迪斯,那麼行動就刻不容緩了。必須儘快趕往卡普瓦·托里姆。
“你、你說什麼!只是順便!順便!”
“是啊,大叔也有大叔要做的事情。”
“嗯。太麻煩了,所以我就逃了。”
但其他人只是笑。雷維更加慌張解釋:
尤里喫驚地問,雷維不滿地說:
“要去看看嗎?”
“真的好大……”
“茱迪到底知道什麼、不知道什麼……我希望她能全部說出來。爲了能遵守規則。”
利塔跟在尤里身後走着,回答:
回到船上,爲了能真正修理驅動魔導器,他們決定前往卡普瓦·托里姆去時,利塔這樣說。
“卡羅爾!”
愛斯特爾疑惑地問:
“沒有線索就無法行動了。”
“嗯,傷心傷心。哭得喉嚨都幹了,已經流不出淚了。”
“我也想說不用,但說不出口。”
“雷維你很清楚啊。”
表面泥土被削去的地面上,到處都是大空洞。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自然現象。似乎曾經發生過強烈的爆炸。而在被削掉一層的大地對面,矗立着一座險峻的山,那就是特姆扎山。山頂雲霧繚繞,完全不像人類居住的地方。
處理耶卡的事。臨死前,多恩這樣拜託雷維。雷維有點害羞地辯駁:
“你們都在擔心茱迪斯呢。”
“那傢伙不會輕易放棄,一定會來的。”
利塔回答愛斯特爾的問題。
肯定地說完,尤里開始走上橋面。
尤里伸出右手,卡羅爾跳起來,以自己右手拍到尤里的。利塔不屑地哼聲,但其實內心並不是如此。
十年前人魔戰爭發生的戰場。人與魔物、不,是與始祖隸長間的戰爭。但一般人只知道跟自己戰鬥的對手是始祖隸長這個種族,但不知道特姆扎山的事情。這一切似乎跟帝國相關。大概有很多不爲人知的祕密吧。
而把這些事情告訴尤里他們的是雷維。
“但多恩死了,你應該很忙……”
“克林特那人好像知道聖核的事情。”
“那就姑且這樣吧。”
“卡羅爾……”
愛斯特爾說,雷維只是笑了笑。
“大叔你幹嘛?”
“如果我逃避……放下同伴的話,就無法回頭了。所以!我也要去!帶我一起去!”
“是、是啊!”
“什麼?”
“雷維怎麼辦?”
“基爾多真是麻煩。熱情過頭,傻瓜一樣。”
“魔狩之劍?”
看着悲傷的愛斯特爾,尤里平靜地敘述。
“尤里……謝謝你!但請別再喊我首領。”
“我覺得你完全不像。”
“那我儘量試着修理吧。不過這件事完結之後一定要到港口去。”
愛斯特爾以朗讀書本的語調把自己看過的東西附加說明。
“那個大叔的話,也許突然間又會遇到他了。”
“如果它是始祖隸長的話,就能像貝利烏斯那樣誕生聖核……死的時候。”
看着地面的空洞,尤里不由自主地說。恐怕是戰爭的傷痕吧。
“人魔戰爭……戰爭以人類勝利告終,但趕赴戰地的人無一生還,戰爭的真相被黑暗覆蓋着——官方文書中什麼詳細的東西都沒寫。”
利塔補充尤里的意思。這時候愛斯特爾也重現笑容了。
“他們正在尋找聖核,所以巴烏魯也許也是他們的目標。”
“嗯?”
一行人久違的笑聲頓時四起。
“是嗎。”
“卡羅爾老師是首領,當然要一起走了。”
“應該不來了吧。他是‘射天箭’的幹部,失去多恩後一定要管理街道吧?”
“嗚哇!大、大叔……”
尤里無所謂地回答,雷維全身放鬆下來。
最先看到他的愛斯特爾欣喜地叫着。卡羅爾從小船跳到非艾爾提亞號上,喘着粗氣。但他還是對尤里他們清晰地宣告:
“等一下~~!!”
“怎麼可能啊。我都說了吧,那負擔太重了。”
“但是要找那個女人,該從何找起?她可是騎着蠢材龍……不,是巴烏魯的人。”
利塔跟尤里的感覺一樣。
一艘小船靠近非艾爾提亞號。而在小船上拼命揮手的是一位揹着大揹包的少年。
“嗯。他們追趕龍使者,前往特姆扎山區了。”
所有準備完畢,托克納格掌舵,準備出航時——
“我還不夠資格被人稱爲首領。直到尤里你承認我是首領前……聽到被人稱我爲首領而不會覺得羞恥之前,我要以凜凜明星一員的身份努力!”
※ ※ ※ ※ ※
“……雖然結果可能是無法放任不管。”
“呼……呼……我也去!”
利塔面對的角落上,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站在甲板陰暗處、蓬鬆頭男人——雷維。
“一定要在港口修理驅動魔導器嗎,利塔?”
總之先回到停泊在丹古雷斯特近海的非艾爾提亞號上。
“話是那麼說沒錯,”加入一行人對話的是留守船長,給尤里他們收集各方面情報的托克納格。
“大叔不能在這裏嗎?”
利塔一臉鬱悶,而尤里發現了一個事實,笑了笑。
“……我明白了,卡羅爾,加油。”
“既然活得比少年少女多一倍時間,知道的事情也就自然多了。”
“說到基爾多的規則,重要的是首領真的會來嗎?”
“嗯嗯,那就是青春。”
全員臉色一變。說到龍使者,除茱迪斯以外沒有別人。
愛斯特爾微笑。
愛斯特爾很疑惑,爲何尤里一直凝視着眼前的景色。
“怎麼了,尤里?”
“嗯……”
被愛斯特爾這樣一問,尤里終於回過神。
“茱迪之前也說過,巴烏魯在戰爭中救了她。我想那戰爭就是人魔戰爭。”
“那難道那個女人在人魔戰爭時和蠢材龍一起跟帝國戰鬥?”
利塔問。尤里跟走在前頭的雷維說:
“怎樣,雷維,你參加過人魔戰爭吧?”
“啊?”
一瞬間,雷維臉上充滿飽受衝擊的神色。
“爲什麼是我啊。”
“因爲清楚這一切的,應該是當事人。”
尤里的指責似乎踩到雷維痛處了。雷維苦笑着承認尤里的指責。
“算是吧。”
“是嗎?但你不是說沒有生還者嗎?”
卡羅爾說,雷維恢復平常那吊兒郎當的態度。
“我當時真的覺得自己會死。雖然當時沒死是很值得高興的。”
“沒有死……”
“那你在戰爭中遇到茱迪斯了嗎?”
愛斯特爾插嘴問。但是雷維還是模棱兩可地說:
歪着腦袋,茱迪斯放下槍。
“原來如此。但也不能破壞所有魔導器啊……”
聽到魔導器,利塔的表情大變。茱迪斯只是以冷靜的語氣說:
突然叫着從陰暗處跳出來的是幾個武裝的男人。不是來確定尤里他們的樣子然後攻擊的,反而他們像是被什麼踢飛開來的樣子。而從他們被彈飛的建築物陰暗處,一個豔麗的女性走出來。
“真是麻煩死了,直接把他們轟出去吧。”
卡羅爾說,利塔也附加說明。
“是啊。”
茱迪斯走在前頭,然後是拉比特、尤里、愛斯特爾、卡羅爾、利塔、雷維。大家都沒說話。
“別礙手礙腳!滾開!”
“怎麼會……”
尤里大聲怒吼,站起來的男人們敵對地看着尤里。
雷維說得對,從遠處傳來的巴烏魯的叫聲充滿了警戒。尤里臉色一凜。
“有什麼問題發生了。”
雷維同意那個建議,拿出自己的武器——弓箭。
“茱迪斯……”
“爲什麼始祖隸長不告訴人類說魔導器很危險呢?”
尤里戒備地打量着四周,突然拉比特低聲鳴叫起來。
剛好是山腰。地勢突然變得平坦,而且周邊的風景跟其他地方不同。平坦的地面上鋪蓋着石板。然後,這上面倒塌着沉重的圓柱、崩潰的屋頂。沒錯了。這裏是,
“我記得當時沒見過巴烏魯的,它是不是逃到哪裏了?”
“妨礙我們的話,後果自負!”
大家都停住腳步。茱迪斯有點寂寞地看着氣得發抖的利塔。利塔繼續說:
“這聲音……!”
差不多走到山頂時,茱迪斯終於開口了。
“最終發展成大規模的人魔戰爭……?”
“比人類更早發現哈爾梅斯式魔導器危險性的始祖隸長開始破壞哈爾梅斯式魔導器。”
尤里的話讓愛斯特爾跟卡羅爾都喫驚不已。但尤里沒管他們,而是直直地盯着茱迪斯。
“拉古烏大屋中的格斯法羅斯特。還有……”
雷維這樣說的時候,鳥類鳴叫聲突然響徹靜寂的四周——高亢,割裂山谷的空氣的聲音。
“應該是城鎮遺蹟。”
“你們知道這裏是人魔戰爭的戰場吧?”
“我們只是想進去狩獵魔物!”
“特姆扎小鎮被毀滅,哈爾梅斯式魔導器的技術應該失傳了……”
瞬間,靜寂的大地湧起騷動的人類氣息。
“新技術……”
蠢材,利塔說。但雷維完全不在意。
“被施以哈爾梅斯式術式的魔導器需要耗費大量艾爾魯。爲了補充艾爾魯,各地的艾爾魯源泉開始加強活動,異常地釋放出艾爾魯。”
“咕嗚嗚嗚嗚……”
周圍渺無人煙,也不覺得還有人煙居住。卡羅爾歪着腦袋問:
這裏並沒有能稱之爲道路的地方。就算有能夠通過的地方,也只是羊腸小道,而且因爲戰爭的原因吧,地面到處都嵌着岩石。
當然,得到魔導器的托克納格應該什麼都不知道。他只是說那魔導器功率很大。問題是神不知鬼不覺間,要消耗大量艾爾魯的魔導器流出了市面。比普通的魔導器要更加方便,當然就會有使用者了。因爲他們不知道那危害性。
愛斯特爾呢喃着,利塔訂正道:
尤里猜測性地說。茱迪斯點點頭。
“自動消失,還是真的想跟我們戰鬥?”
“你們……”
“根據事情輕重度——還是無法原諒茱迪斯。”
“我還是第一次聽……”
“喂喂,是不是遇到什麼壞事了?”
“你們!別想對我們家的人出手!”
“快點!”
“爲了遵守基爾多的規則。”
“不是吧!哈爾梅斯式魔導器還在運作哦?”
面對愛斯特爾愕然的詢問,茱迪斯點頭肯定。
“爲什麼不說!你要一個人拯救世界嗎!!蠢材啊你?!”
“就算她違反了規則,也該由我們懲罰。別多管閒事!”
愛斯特爾無法理解地搖頭,這時候雷維說:
茱迪斯的視線離開了利塔,俯視着山麓。即使站在這裏還能看到山腳下的大空洞——人魔戰爭的傷痕,像是刺穿大地一般的傷痕。
但是——
“魔導器不是被髮掘出來的,而是以特姆扎小鎮開發出來的新技術造成的。名字叫哈爾梅斯式魔導器。”
“……是啊,雖然不知道那到底好不好。”
“……那,”沉默的利塔突然停住腳步,語氣壓抑地說,“你告訴我們就好了啊!”
也許爲尤里他們的突然出現感到喫驚吧,茱迪斯雙目圓瞪。她手上握着槍,額頭上汗珠密佈。看來托克納格的情報是正確的。恐怕剛纔那些飛出來的男人就是“魔狩之劍”的人,來討伐茱迪斯反而被打倒,就在這時候——
尤里他們辛苦地沿着凹凸不平的山路前進,走了一會兒,走到了那個地方。
“你們無處可逃!這座山都已經被我們‘魔狩之劍’包圍了!”
尤里嘆息了一聲。就是說,茱迪斯代替始祖隸長,到處破壞哈爾梅斯式魔導器。尤里他們使用的武型魔導器不是她的對象。所以不管。茱迪斯的目標只有毀滅世界艾爾魯平衡的哈爾梅斯式魔導器。
“不不。我怎麼好色都不會對不夠十歲的女生下手。”
大家無言,茱迪斯別開臉,轉身走。
“這樣的話,不止是人類,所有生物都生存不下去!”
男人們說着,也許是看到情況不利吧,於是就撤退了,倉惶地沿着山道而下。恐怕是去找人幫忙。尤里他們沒打算繼續追去。
茱迪斯毫無恐懼地直視尤里。在旁邊看着的愛斯特爾深深嘆息。
如果茱迪斯說以前居住在沙漠北面的事情是真的話,也許這裏就是克里提亞族的城鎮。傾倒的柱子和崩潰的房子表面的花紋,跟帝國內城鎮的花紋不同。
茱迪斯眼睛睜得更大,恐怕是爲尤里他們的話感到意外吧。她破壞了規則,離開了凜凜明星。但是尤里他們還說“我們家的人”。
“那始祖隸長是爲了世界跟人類戰鬥了?”
靜寂覆蓋四周。
“是啊。雖然我當時只認爲它們是沒什麼的魔物……”
在茱迪斯回答什麼之前,尤里他們就站出來。
“哈爾梅斯式魔導器比過去的工具有着更好地轉變艾爾魯的效率,革新了魔導器的技術……”
“或者還有其他理由吧……但是這事情跟茱迪斯你有什麼關係?”
尤里、利塔、雷維三人各自擺出備戰姿勢。尤其是尤里握着的劍,鋒芒畢露。男人們冷汗直冒。
“因爲你們都已經來到這裏了。”
“城鎮?”
“什麼?!”
“還是什麼不說比較好。原本就是不相容的族羣,也沒有那種告知的義務。”
“茱迪斯,我希望你能把所有事都說出來。”
“你們來找我。”
愛斯特爾問,茱迪斯點頭。沉默地聽着的卡羅爾聲調高亢:
“懷念故鄉……但又不像……”
“大叔說了。”
“嗯。”解除備戰狀態,尤里點頭。
“茱迪斯!”
愛斯特爾眼神複雜地看着茱迪斯。茱迪斯環視所有人,以跟平常一樣的淡然語氣說:
“過來。”
“戰爭的對手是始祖隸長嗎?”
“爲什麼要破壞魔導器,還有聖核、始祖隸長的事情、你跟費羅的關係。你知道的全部事情。”
“人魔戰爭……那戰爭的起源就是魔導器。”
“這些傢伙根本聽不懂道理。”
“茱迪斯來這裏幹什麼?”
“嗚哇!”
利塔震驚不已。
利塔指出要害。會像在卡爾博克拉姆時,大量艾爾魯包圍尤里他們的狀況吧。如果世界各地都發生這樣的事,肯定沒有人能活下去。
再往更高的地方走。
非艾爾提亞號的驅動魔導器。
“蠢材龍!”
尤里點頭。
被打敗的一個男人,邊扶起倒下的同伴,邊對茱迪斯怒吼:
“那是對不義……的懲罰。”
“……本來艾爾魯數量稍微紊亂是不會影響世界的。”
與其說回應利塔,不如說茱迪斯自言自語吧。
“爲了讓艾爾魯取回平衡,所以有人經常感應艾爾魯的流向。那就是費羅和巴烏魯他們這些始祖隸長。長久以來,始祖隸長都在調整艾爾魯的量。但最近艾爾魯的增加速度已經超過他們的調整速度。”
“那原因就是哈爾梅斯式魔導器嗎?”卡羅爾問。
但茱迪斯停頓下來,沒說話。
“茱迪斯?”
“也許已經不止如此了。”
“怎麼回事?”
“我跟你們通行前,在哈利奧多。”
茱迪斯說出城鎮的名字,利塔猛然醒悟,尤里眉頭皺了起來。
“那時候,我跟巴烏魯前往哈利奧多是因爲巴烏魯感應到艾爾魯的紊亂。有艾爾魯紊亂的地方就有哈爾梅斯式魔導器。但是……在那裏的不是魔導器,而是人。”
這次除了利塔跟尤里之外的所有人都明白茱迪斯的意思,注意力集中到某人身上。愛斯特爾半開口,看着茱迪斯的側臉問:
“我……?”
“是。”
跟恐慌萬分地詢問着的愛斯特爾不同,茱迪斯神色安定。
“爲什麼巴烏魯能感應到愛斯特爾擾亂艾爾魯呢。我一定要知道。那時候費羅出現了,他好像知道愛斯特爾是什麼人。”
滿月之子——
“我的工作是破壞哈爾梅斯式魔導器。但是,愛斯特爾不是魔導器。所以我想觀察……於是我跟費羅約定。他答應給我時間。”
“那約定……”
“如果確定你是不得不消失的存在,我就……殺了你。”
“慈悲之心……”
“你害怕死亡嗎,小鬼,我可以讓你馬上死去哦?”
卡羅爾結巴地說着。尤里摸摸他的頭。
“是、是嗎?”
尤里拔出劍,維護着愛斯特爾。
“你的心意一定能傳達給巴烏魯知道的。”
利塔、卡羅爾等人也備戰。但愛斯特爾反而走到他們前頭。
愛斯特爾重複說着,茱迪斯也看着她說:
“呃?”
“爲自己的能力感到驕傲……但是你是不同的……你擁有比別人更慈悲善良的心……要好好珍惜……”
“好厲害……”
突然包裹着巴烏魯的光芒變得更加耀眼。不,應該稱之爲閃光。那亮度讓人不由自主閉上眼睛。這時候,地面猛烈搖晃起來。
“現在只能守護着它。”
“愛斯特爾?!”
“你聽到了?!”
“嗯……”
那地方,就是之前尤里他們進入可格爾沙漠,被奇形怪物襲擊而無法到達的巖山。不,就算不被怪物襲擊也無法到達那裏吧。巖山很高,道路險阻。實際上沒有巴烏魯的協助,只是攀登巖山也會有生命危險吧。
雷維慌忙制止憤怒的利塔。
“我說了吧,一定能感受到的。”
“是啊。”
眺望着荒涼景色的茱迪斯回頭說:
“是魔狩之劍的人。他們說包圍這座山了。”
“我也是那麼想……不,是漸漸這麼想。如果你的心意傳遞給費羅,他一定——”
但茱迪斯大叫:“不行!”
“這……”
站在背後的雷維說,愛斯特爾點點頭,雙手在胸前合十。是祈禱。
愛斯特爾臉色一片蒼白。
中央趴着一隻巨大生物。類似龍的樣子,是巴烏魯。它全身發光,獨自猛烈地起伏着。很辛苦的樣子。
站在尤里身邊的卡羅爾小聲問。也許覺得山體太高了,或者害怕費羅吧,也許兩方面都有。
卡羅爾擔心地問,茱迪斯緊握拳頭。
最先從巴烏魯身上下來的茱迪斯對周圍喊。瞬間,原本從右向左吹的風改變了流動。風勢變得跟暴風一樣強,以岩石場爲中心捲起來。尤里他們反射性俯下身子,只有茱迪斯仰望天空。天空上,一隻巨鳥展開翅膀,降落下來。發出響聲的同時,兩根巨腳也踏上岩石場。還是跟之前看到的那樣,渾身火一般。
那是貝利烏斯留給愛斯特爾的遺言。
“在你們懲罰我之前,我不會再離開。”
“你!”
茱迪斯猛然朝聲音來源地跑去。尤里他們緊跟其後。
“加油,巴烏魯……”
“……我要見他。因爲那是我旅行的目的。”
接近山頂的時候,鳴叫聲再次震撼整座山林。
“爲什麼來見我?你應該知道我會毫不客氣地消滅你。”
“嗯,我的聽力一直不錯。”
愛斯特爾用力咬着脣,看着巴烏魯。
“你出現了嗎?現在還用毒物稱呼她嗎,費羅!”
“呃——”
解除祈禱姿勢的愛斯特爾朝眼前的巴烏魯伸出手。巴烏魯並不討厭。反而還讓愛斯特爾撫摸自己的身體,很開心地叫着。
“關於茱迪斯……”
“茱迪斯……”
“是貝利烏斯的話。”
“……”
“要見費羅嗎?”
“禁忌的毒物,終於來找我了!”
費羅那貫穿天地般雄渾的叫聲,讓乾燥的沙漠空氣震動起來。
“對不起,尤里。作爲基爾多,應該懲罰茱迪斯的……但是我……”
雷維解釋道。
巖山的頂部開闊,能俯視到沙漠全境。風是很強。大家小心地從巴烏魯背上下來。
已經騎到巴烏魯悲傷的茱迪斯突然開口說:
“!”
尤里走過去,拍拍愛斯特爾的肩膀。
“決定的人是愛斯特爾。”
“巴烏魯要長大了……以始祖隸長的身份。”
不知爲何,卡羅爾澀澀地說:
“巴烏魯……!”
“拜託你,費羅。請聽我說。”
“切,你也是會這樣說的人嗎?你要攻擊,我們也只有應戰了。”
“!”
利塔說。但愛斯特爾堅定地點頭。
茱迪斯微笑着,尖尖的耳朵動了動。
“嗚哇!”
愛斯特爾的手離開巴烏魯。想了一會兒,看向尤里他們。尤里回應:
尤里疑惑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前頭的茱迪斯回答:
利塔跟尤里都站在愛斯特爾身邊。
“不行的,尤里,大家等一下。”
愛斯特爾動情地叫着,費羅巨大的頭顱歪了歪說:
“但是……!”
“能治癒傷患的不是愛斯特爾的力量。”
“費羅,你在吧?”
這時候,一行人走進來的山崖斷裂位置外,傳來騷動聲。
惶恐地睜開眼睛,光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出現在眼前的是小山般大小的、長大了的巴烏魯。跟以前的巴烏魯相比,重了將近十倍。那瞬間,具體完全變化了。
“真的好嗎?也許會被殺死。”
還差一點就到山頂的地方,有一個山崖。沒有比人體高很多的工具作爲輔助無法上去的。但是山崖的一部分裂開了,有一條羊腸小道在山崖中往上延伸。茱迪斯一臉緊張地往前跑,尤里他們緊跟着。繞了好一會兒,來到一個被岩石包圍的火山口般的地方。
“怎麼了?”
“費羅不在呢。不是休息了吧……”
“呃、嗯!”
“巴烏魯你很努力了。”
“怎樣都好,先讓愛斯特爾見到費羅吶。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它好辛苦的樣子。”
※ ※ ※ ※ ※
“上來。一口氣飛到費羅所在的岩石場。……可以吧,巴烏魯?”
茱迪斯語氣含笑地說:
愛斯特爾的治癒術。但那是絕對不能對始祖隸長使用的。
雷維跟卡羅爾同時感嘆。茱迪斯從心底深深嘆息。
“我也一定要有所覺悟……”
“冷靜點。茱迪斯結果還是沒下手吧。”
愛斯特爾也笑了。茱迪斯看着她,臉容嚴肅起來。
茱迪斯問,巴烏魯大叫一聲,朝大家低下頭。卡羅爾拉住尤里的衣袖。
那之後過了多久呢。
這時候,巴烏魯又吼了起來。這次的聲音很虛弱。
巴烏魯的翅膀動了動。同時,它身上部分皮膚脫落。也許是痛吧,巴烏魯再次叫了起來。愛斯特爾不由自主走過去,想靠近痛苦的巴烏魯。
“嗯。”
“你們來到了這裏,所以我也必須有所覺悟。”
“這——”
尤里往前踏出一步,但費羅完全不理會尤里。他只看着愛斯特爾一人。
“貝利烏斯也說了吧。你有心。”
“在他們殺進來前先離開比較好吧?”
“就算我想治療你的傷,卻無能爲力……對你來說,我的力量是毒物。”
“現在的巴烏魯能載你們所有人去找費羅。巴烏魯也不抗拒乘載你們吧?”
“我害怕……但是我更害怕什麼沒弄清自己是誰就死去。貝利烏斯讓我來見你,確定自己的命運。我想知道自己的命運。”
“……”
“我知道對始祖隸長來說,我是危險的存在。但你說我是世界的毒物……我的力量到底是什麼?滿月之子又是什麼?”
費羅沉默不語。愛斯特爾繼續說:
“如果我的生存真的得不到允許……我可以死。”
卡羅爾一臉震驚,尤里臉頰的筋肉抽搐着。
“但爲什麼我一定要死呢……請你告訴我!拜託你!”
一片靜寂。聽到的只是拂過沙漠的乾燥風聲。
費羅靜靜看着眼前的愛斯特爾,然後把張開的翅膀摺疊起來。尤里第一次看到費羅身上的殺氣減弱了。環視着一望無際的沙漠,費羅打破沉默說:
“這裏曾經是承受艾爾魯源泉恩惠的豐澤土地。”
“呃……”
“但是因爲艾爾魯的暴走,發生異常后土地乾渴,衍生了這一片枯竭大地。爲什麼艾爾魯要暴走呢……因此滿月之子是世界之毒。”
利塔突然想起了什麼,表情一片僵硬。
“難道——”
“滿月之子會增加魔導器消費艾爾魯的量,刺激艾爾魯源泉的異常。”
“怎麼回事?”
回答尤里問題的不是費羅。
“……魔導器是以術式,把艾爾魯變成動力。”
“利塔?”
“不使用魔導器也能使用治癒術的愛斯特爾,本身就擁有把艾爾魯變成自身力量的術式——”
“這是整個世界的問題。而且她就是原因。我不能坐視不解。”
留下這句話,費羅離開了。
費羅重重點頭。
“說要抑制艾爾魯的暴走,但我們完全沒線索吧?”
愛斯特爾悲鳴。
“她的身體,比世界上任何一臺魔導器更能刺激艾爾魯源泉,是艾爾魯暴走的關鍵。”
雷維疑惑地說。
“對不起……”
“我們經歷了你們想象不到的長久歲月,不斷忍耐着辛勞。”
“雖然現在還搞不清楚,”雷維打斷費羅的話,“既然不能使用力量,那不使用就好了吧?”
“茱迪斯……”
費羅的語氣不容否定,利塔嘴巴動了動,用手撫着額頭。
“對,因此我纔給你一點觀察的時間。結果就是失去了我的同胞貝利烏斯。夠了,那力量只會招來滅亡。”
仰望費羅離去的天空,卡羅爾低喃,現場的緊張感終於解除了。愛斯特爾靠近尤里和茱迪斯,垂着頭。
“關於過去的事情,去問那些繼承罪孽的人——”愛斯特爾疑惑地說,“費羅是那麼說的。”
愛斯特爾快要哭出來似的看着茱迪斯。
費羅沒有看向尤里,而是看着茱迪斯。
尤里臉上的危險表情轉變了,苦笑着。然後,再次對費羅說:
“關於艾爾魯的消耗,肯定跟術式相關。”
“被隱藏的街道苗爾梭——”
“費羅,聽着,”在場的人中,只有茱迪斯維持冷靜,“重點是既然愛斯特爾降生了,就應該有方法壓抑艾爾魯暴走吧?應該還有時間尋找那方法。”
“費羅自己也疑惑吧。所以他想觀察一下我們會怎麼做吧。”
“別再說這些話了。”
跟臉色蒼白的利塔和愛斯特爾不同,尤里尖銳地問着費羅。
“那街道……在天空上……”她的話頓住了,“無人能入侵……但乘坐巴烏魯的話……一定……”
“如果他真的打算殺死愛斯特爾,應該無需說那麼多的……真是搞不懂。”
“所以要消滅她?”
尤里不解地說,茱迪斯回答說:
但是在她眼前,茱迪斯像壽終正寢、落葉歸根的樹葉那樣,緩緩倒下。
“短暫時日就消失在世界上的人,有什麼資格評判我!”
費羅的身體因爲憤怒膨脹。
“觀察嗎。那現在算是暫且留任觀察嗎?”
“以前的魔導器也發生過暴走吧。如果能得到這些情報也許就有線索了……”
“不是開玩笑吧?”
茱迪斯倒下了。
“發明魔導器的克里提亞族。雖然特姆扎小鎮被毀滅了,但那裏……”
“稱爲毒物。對世界來說。除了滿月之子,沒有其他。”
“喂,喂,茱迪斯,你認真的嗎?”
“茱迪?”
“你們沒有理解問題的嚴重性。”
“如果愛斯特爾的力量真的讓世界命脈斷絕……我會按照約定,殺了她。”
“……對不起。”
卡羅爾慌忙問,茱迪斯只是笑了笑。
“等一下!”
“她無法保證再也不使用那力量。”
說着,茱迪斯笑了笑,聳聳肩。
茱迪斯說出那個名字。大家回頭看着她。
“起碼能解除一個問題。”
從費羅離開後一直沉思的利塔打破沉默說:
“那也太武斷了吧,費羅。”
“克里提亞族聚集在那裏生活嗎?”
就在這瞬間。
“她說得對。”
但是費羅的言行中還有幾處怪異的地方。
“爲了守護重要的東西,必須捨棄某些東西。”
尤里問,茱迪斯不由自主以右手撫着臉頰。
※ ※ ※ ※ ※
“會怎樣呢。”
“那我想問,愛斯特爾死了的話,能解決什麼嗎?”
“混帳。”尤里咒罵,“你偉大到足以決定捨棄什麼嗎?”
一直沉默的茱迪斯靠近費羅一步。
“你應該無法斷言說,她的心意是一種危害。她跟魔導器不同,我想你也很清楚吧?”
“那、那,愛斯特爾——”
“會,費羅,”尤里再次開口,“你很明白你爲了保護世界所做的事情。但是爲什麼這個世界不能把愛斯特爾包含在內呢?”
利塔大聲叫住想要飛走的費羅。
“如果術式是艾爾魯暴走的原因,以前也應該有過同樣的經驗!因爲魔導器是從滅亡的古代格拉伊奧斯文明誕生的技術。”
“那樣你就沒意見了吧?”
“……很好,”費羅展開翅膀,強風再次鼓起,巨大的身體飛到天空,“但是不要忘記,時間也有用盡的一天!”
“我們引起的問題,我們自己解決。打擾到你,抱歉。”
“茱迪斯!”
“她不會丟下眼前受傷的人。肯定會爲了誰再使用治癒術——但是……”
“就是這樣。無論是愛斯特爾的事也好,世界面臨困境的事也好,如果是我們人類的錯,就讓我們自己處理。如果還是不行的話,你就把整個世界都毀滅了吧。”
“呃?!那是……啊,對了,嗯、嗯!對了!”
“但是結果不明白的事情還是增加了。”
“嗯,但不能用普通的方法前往。”
“呃、那個……謝謝你們,尤里,茱迪斯。”
“難以接受……”
“……”
“哎呀,不然凜凜明星要怎麼辦呢?”
“有人要繼承罪孽。你們去找那些人吧。他們會告訴你們,過去發生什麼事。”
“再加上,作爲消耗艾爾魯的術式,滿月之子的力量比魔導器大得多。”
“你真是奇怪,如果是過去你——”
“啊……”
包括愛斯特爾在內的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茱迪斯,但茱迪斯毫不在意。
“費羅,在哈利奧多我住了手,在丹古雷斯特阻止了你。第一次遇到是魔導器的人。而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但我不認爲她是像你所說的危險存在。”
茱迪斯比任何人更快地肯定費羅的話。
愛斯特爾沒有說“是”。
不是及格。只有等尤里他們像茱迪斯所說的,找到了抑制艾爾魯暴走的方法時纔會獲得費羅的肯定吧。
“走了……”
“怎麼個說法?”
“是嗎……這樣嗎。所以你們始祖隸長就把愛斯特爾——”
“也許,”尤里跟茱迪斯想說什麼前,愛斯特爾就一臉嚴肅地說,“我死了比較好吧?”
“……以心無法拯救世界。”
“但被你這樣說,感覺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