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發 在腦海深處的世界
《槍王黑澤》 · 伊瀨勝良 · 5067 字
刺耳的槍聲、震耳欲聾的歡呼、小丑蹦跳般的歡快節奏。
秋日陰沉的天空下,學生們穿着沾滿沙塵的運動服,比拼着腿腳功夫,體育祭的場景,從小學生時代起就從未變過。
「衝啊,小林!這可是你贏回西本信任的機會啊!」
除我之外,三年級三班的男生們全都聚在一起,爲在跑道上如野生獵豹般飛奔的小林吶喊助威。
體育祭已進入下午時段,此刻正進行着最受矚目的項目——男子瑞
典式接力賽,三班的最後一棒,由全班運動神經最出色的小林擔任。
小林大概是想爭奪今日的『最佳表現獎』,竟打算只穿一條內褲參賽。但這一提議未獲主辦方批准,他剛站上起跑線,就被賽事委員嚴厲警告。在全校學生和家長的注視下,活脫脫成了個笑柄。
連他的戀人西本,也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可一旦接力棒交到他手中,小林瞬間就拉開了與其他人的距離,獨自領跑。
「噢噢噢噢噢!艾麗卡你看到了嗎!我的奔跑!我愛你啊——!」
小林輕鬆躍至所有參賽者前方,甚至還向三班的休息區揮手示意。
西本敷衍地揮了揮手作爲回應,嘴裏還嘀咕着『要不分手吧』。
「這場接力賽結束後,咱們班暫時沒有參賽項目了。黑澤同學,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嗯,我明白。」
當三班所有學生都從椅子上站起身,目不轉睛地盯着小林奔跑的身影時,我和北原卻在思考着與他們截然不同的事。
今天,要做個了斷。
這快要把人逼瘋的日子,到此爲止了。
「一等獎到手啦!」
小林在熱烈的掌聲中回到三班休息區,與關係要好的同學們擊掌慶祝。
與此同時,隨着廣播通知接下來的項目開始,不少學生也起身離開。
每次高潮時,白色渾濁的液體都會從瀧川的下體溢出。
圖書室裏瀰漫着雨天特有的潮溼氣息。
「對不起,瀧川……」
我打開教室的大窗戶,向北原示意可以行動了。
爲什麼一想起那幅畫面,胸口還是會如此緊繃?
「因爲你在這裏。我不敢來。」
………
瀧川沒有任何抵抗,全然接納了我。即使被觸碰胸部,即使腹部被我的唾液浸溼,她也一言不發。就算我分開她修長的雙腿,進入她的身體,她也只是用失焦的眼神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那你爲什麼不來呢?」瀧川笑着問道,語氣中帶着一絲調侃。
木質地板上散落着她的衣服。
……
不知不覺間,瀧川的身體幾乎要沉入精液的海洋。
腦海中浮現出一幅畫面:
在秋風中奔波了半天,又喊又跑,所有人都面露疲色。有人抱怨運動服吸滿汗水黏糊糊的,有人喊着水壺空了口渴,還有人盼着趕緊回家。教室裏隨處都能聽到抱怨聲,也常能聽到『野宮老師怎麼還不回來啊』的嘀咕——野宮老師去教職工辦公室放年級綜合亞軍的獎盃了。只要班主任不回教室,就無法召開收尾班會,更不能解散。
我也被浸到腰間,卻仍在繼續不停的侵犯她。
下午四點。
我在她身旁站定,瀧川將書籤夾進讀到一半的書裏,抬起頭來。她那溫柔的笑容,毫無疑問,正是我曾迷戀的瀧川瑪琪斯泰爾的模樣。
北原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俯身在仰面躺在地上的瀧川身上,親吻她纖細的脖頸,然後緩緩移動頭部,從她的身體上方一路向下親吻。
「好奇怪啊……」
這場體育祭,彷彿在爲我們的計劃保駕護航。
「瀧川……」
此刻這個世界裏,只有我們兩個人。
「別往這邊看。」
「好久沒在圖書室和你聊天了呢。」
雨聲中,我直視着她清澈的眼眸,開口說道:
由於休息區的椅子按學號順序排列,我們很容易私下交談。
熟悉的圖書室在眼前展開。
我的心明明早已破碎不堪。
瀧川沒有回答。她既沒有思考的樣子,也沒有迴避的意思,只是用清澈無瑕的眼眸直直地望着我。
我想看的,不是徹底變了模樣的瀧川的笑容。
…
而是那份笑容消失的瞬間。
明明在這裏,我可以觸碰到你。
她面無表情地回以點頭,隨後轉身離開。行動正式開始。
漸漸地,她的下體像破了洞的水桶般,不斷湧出液體。
「自從和長岡在一起後,你就變了。可即便如此,我還是喜歡你。
「就算你不說,我也不會看。」
「自從我下雨天不再來之後,你還一直來這裏嗎?」
「在真正的你面前,我終究成不了你心中『像戀愛小說裏那樣的戀人』……」
「原來是這樣啊……我也很孤單。」
不斷有學生去往人少的地方,有人在體育館後方擺弄手機,也有人在中庭踢球玩耍。
閉會式結束後,學生們單手拎着椅子,三三兩兩地返回教室。
在腦海深處的世界裏,一切都由我掌控。
我懷着幾分懷念,緩緩走向正在讀書的瀧川。
「瀧川……你喜歡我嗎?」
「嗯。一切都已準備就緒。」
「該走了,黑澤同學。準備好了嗎?」
「瀧川……」
課桌裏塞滿了教科書和筆記本,按明天的課程表順序整齊排列着,一絲不苟。課桌側面的掛鉤上,掛着學校統一發放的書包。桌面上沒有顯眼的污漬,也沒有熒光筆塗鴉,彷彿正是瀧川性格的寫照。
瀧川露出和從前一樣的笑容,如此回答。她取下系在制服領口的圍巾,放在桌上,接着又陸續捲起長袖水手服的袖口。就這樣,她從上到下,一件件褪去身上的衣物。
瀧川沉默着,靜靜傾聽我的告白。
所有人,都會變成我想象中的模樣。
「我真沒用啊……」
「但在這裏,在這個世界裏,我能觸碰到你。」
也就是說,今天沒人會在意『誰在何時消失在何處』。
或許是因爲學生和椅子都搬到了操場,空無一人的教室顯得格外冷清,明明每天都來,卻像第一次到訪般陌生。
等我反應過來時,瀧川已一絲不掛地站在我面前。
但我沒有停止侵犯她。
我和北原依次起身,離開三班休息區。行動開始。
積壓在胸口的情緒,如同播放錄音般順暢地傾瀉而出。越是組織語
「當然啦。你不來之後,我還挺孤單的呢。」
她的身體裏彷彿沒有靈魂,我就像在侵犯一個人偶。可即便如此,
我關上大窗戶,隔着玻璃向北原點頭示意。
掛鐘的指針靜止不動。能聽到的聲音,只有不停敲打窗戶的雨聲。
我從被觀衆區和學生休息區夾在中間的通道,飛快瞥了一眼瀧川的座位。她正和趁間隙走過來的長岡並肩而立,露出天真的笑容。那一幕,與曾經的屋代摩子和山田光義漸漸重疊。
「你能理解這種心情嗎?」
雖說比賽期間規定學生需待在各班休息區,但沒人會真的遵守。
今天早上,我讓北原比其他同學早到學校,目的是打開教室靠近天花板處那扇小窗的鎖。雖說這種潛入方式會讓人懷疑是班級內部人員所爲,但總不能一次次打破窗戶玻璃。
「我喜歡你呀。」
言,心中惡意的洪流就越發扭曲,早已破碎的心彷彿在發出悲鳴。
周圍沒有其他人,連平時待在借書處的圖書委員也不見蹤影。
「喲,文學少年。」
我褪下運動服的褲子,在瀧川的課桌前輕輕閉上了眼睛。
我們毫不費力地潛入了教室——多虧了北原事先安排。
瀧川的肌膚白皙得彷彿一照光就會透明,我忍不住用雙手捂住了臉。
此刻,在這個只有我們兩人的世界裏,我彷彿能坦誠地說出所有心事。
我還是一次次喊着瀧川的名字,一次次在她體內達到高潮。
自從下定決心要玷污瀧川后,『命根子硬化脈動症』就再也沒發作過。現在的我,一定能順利完成計劃。
「我只會做這種事……」
「所以,就現在這一會兒,喜歡上我,好嗎?」
明明在這裏,在這個世界裏,我可以成爲你渴望的任何模樣。
若不是能聽到外面體育祭的歡呼與音樂,我幾乎會忘記這裏是學校。
直到這個腦海深處的世界,被徹底染成一片雪白。
但這次,我不會重蹈覆轍。
她坐在老舊的木質桌前,攤開書本,專注地閱讀着。
那時,我沒能完成計劃。
第一教學樓三樓的女廁所,那個狹小的隔間裏,我每天都沉浸在這樣的世界中。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穿着制服的瀧川。
可你卻越來越屬於長岡。看着你們,我好痛苦。哪怕只是看到你們並肩笑着,我的心就像被荊棘緊緊纏繞般難受。」
我的指縫間滲出了淚水。
我褪去衣物,渴望着瀧川。
反之,沒有飲水機的第一教學樓,則鮮少有人靠近。
我伸手扶住一直低頭沉默的瀧川的肩膀,讓她轉向我。
我站在瀧川的課桌前,指尖輕輕觸碰桌面。
我再也不想有這樣的感受了。再也不想看到那樣的畫面了。
瀧川和長岡隔着這張課桌相對而坐,幸福地一起喫午飯。
在腦海深處的世界裏,沒有人會拒絕我,沒有人會背叛我。
雖說正值體育祭,但也不能保證沒有學生回教室。爲了在緊急情況下能立刻中止行動,這次計劃由北原負責望風。
聽到我的話,瀧川拉開椅子,彷彿被我的話語操控般站起身來。
我們的計劃,早已將這一情況考慮在內。
大多數離開休息區的學生,都會聚集在設有飲水機的教學樓附近。
圖書室,這個腦海深處的世界,漸漸被液體淹沒。
沒有領導者的管束,混亂更容易擴散。
同學們有的趴在課桌上,有的往身上噴除臭劑,等待着野宮老師歸來。而引發混亂的關鍵人物瀧川,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用保溫杯裏的茶水潤着喉嚨。
我和北原則從各自的座位上,緊盯着瀧川的一舉一動。
瀧川想收起喝了一半的保溫杯,於是伸手去拿掛在課桌掛鉤上的書包。
她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想必她發現了——書包的拉鍊開了一半。
瀧川將書包放在桌上,完全拉開拉鍊。
下一秒,她的瞳孔驟然放大,表情瞬間僵住。
「喂,小瀧,放學要不要順路去個地方呀?」
不巧的是,坐在瀧川前排的女生轉過頭來搭話。
「哎?啊,好啊。」
瀧川像是回過神來,勉強擠出友好的回應,但那態度生硬得一眼就能看穿。當女生滿意地說着『那今天一起回家吧』並且轉身離開後,瀧川臉色慘白地緊盯着書包內部。
計劃終於進入最後階段。
我向北原遞了個眼色,然後起身走向瀧川的座位。
「瀧川,有件事想拜託你。」
「什、什麼事?」
想必書包裏的慘狀讓她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僅僅是被搭話,瀧川的肩膀和聲音就緊繃起來。
我趁熱打鐵,繼續說道:
「其實昨天社會課我中途睡着了,沒記筆記。能不能借我用一晚上?
我實在找不到其他人能借了。明天一定還你。」
一切都結束了。
我心中沒有成就感,也沒有罪惡感,只清晰地意識到——
椅子發出沉悶的聲響向後倒下,教科書和筆記本嘩啦啦地掉在地上。
就算野宮老師此刻回到教室,這場混亂也絕非輕易就能平息。
我故作不知地站在她身旁,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紊亂的心跳。她的臉扭曲着,因恐懼而顫抖,雙手緊緊捂住了嘴。
我輕聲呢喃着只有自己能聽到的告別:
我曾深愛的瀧川瑪琪斯泰爾消失了,那個迷戀着她的我,也化作泡沫消散了。
熱心的女生彎腰想幫瀧川撿起掉落的私人物品。可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教科書和筆記本時,她也像瀧川一樣僵住了,猛地收回了手。
瀧川強裝鎮定,試圖從課桌裏拿出筆記本。
尖叫聲在我頭頂回蕩。
他興致勃勃地撿起瀧川的教科書和筆記本,隨即驚呼着跳開:「哇啊!這是什麼!上面有精液啊啊啊啊!」
或許是嚇得腿軟,女主角像被定住般僵在原地。
瀧川有氣無力地喃喃着,在長岡的攙扶下,踉踉蹌蹌地走向教室後門,看熱鬧的人羣紛紛讓開道路。
「——唔!」
我望向教室後門。
長岡看到眼前的慘狀,頓時說不出話來,在瀧川身旁慌亂地手足無措。
「嗯,沒問題。你等一下。」
在教室角落的混亂中,北原微微勾起嘴角,用冰冷刺骨的目光注視着瀧川的背影。
他像個英雄般登場。
長岡推開人羣,向這邊跑來。
一個男生探頭往瀧川的書包裏看了一眼,隨即大喊:「糟了!這裏面也被弄髒了!」
混亂瞬間蔓延到教室後排,整個教室陷入瞭如同戰場般的嘈雜。
被長岡攙扶着的她,背影看起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瘦小。
「瑪琪斯泰爾同學……?」
「我、我去下廁所……」
但一切都太晚了。
「小瀧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可下一秒,她像被什麼東西燙到般猛地站起身。
就在長岡伸手想扶住瀧川的後背時——
爲了不引起懷疑,我向周圍的同學喊道:「先找東西擦一下啊!」
瀧川猛地放下了捂嘴的雙手。
坐在瀧川前排的女生擔憂地轉過頭來。附近的同學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瀧川卻說不出一句話。
「是不是累得不舒服了呀?小瀧今天跑了好多項目呢。要不去下保健室?」
再也沒有能敞開心扉的人,我輕輕爲空蕩蕩的心掛上了鎖。
瀧川跪倒在地,發出嗚咽般的聲音,再次嘔吐起來。
「怎麼了?」
在衆多學生的注視下,瀧川在門前停住了腳步。
修學旅行時的觀光地、電影院、家庭餐廳、補習班前的人行道、雨天的圖書室……瀧川曾向我展露過的無數笑容,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後便消散在遠方。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舉動虛僞得可笑。
片刻後,女生們的尖叫聲響徹整個教室。
那模樣狼狽不堪,絲毫沒有美少女的樣子。
瀧川在一灘嘔吐物前哭泣着。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雙手依舊捂着嘴。
最終點燃教室混亂的,是一個好奇心旺盛的男生。
「瑪琪斯泰爾同學,你怎麼了!」
剛拿到手的教科書被他扔在地上。女生們尖叫着後退躲避。
嘔吐物濺落在地板上,黏糊糊的。
其他學生察覺到異樣,紛紛圍了過來。
她的臉頰鼓鼓的,終究沒能忍住,在門前嘔吐起來。
「再見了。」
「不要……這是什麼啊……」
這次是真的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