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發 極彩S的少N

我做了個詭異的夢。

夢裏，我是一名獵手。

我追逐着獵物——那獵物像只小耗子般從我身側溜過，是個女學生。

那個小個子女生試圖躲進女廁所的隔間裏，可那恰恰是我的陷阱。

我伸手抵住她正要關上的門，從容地闖進了隔間。

「抓到你了哦。」

女學生抱着微微顫抖的肩膀向後退縮。

但被我逼進隔間的那一刻，她的命運就已註定，她再也無處可逃。

「遊戲結束了。好好嚐嚐吧，這是你妨礙我日常的懲罰。」

我向那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的女生慢慢靠近，從褲子裏掏出了別在胯間的獵槍。

及膝的長裙、髮梢處處翹起的蓬亂黑髮、厚厚的眼鏡……

她這副一看就對男生毫無瞭解的模樣，反而點燃了我的慾望。

獵槍早已瀕臨爆發邊緣。

或許是因爲恐懼，她的身體完全無法動彈，在我剝掉她制服的過程中，幾乎沒有任何反抗，很快那毫無曲線可言的身材就徹底暴露在我眼前，少女的吊帶背心和內褲上，印着可愛的小耗子圖案。

「喲，作爲初中生，發育得還真慢啊。是營養不夠嗎？不過別擔心，接下來我會給你注入足量的『蛋白質』呢。」

我屈起膝蓋，伸手去脫女生的內褲。

「落到我手裏，算你運氣到頭了。就算你哭嚎，也已經晚了。」

就在這時，女生的顫抖突然停了下來。一陣咯咯的笑聲從頭頂傳來。

「……有什麼好笑的？」

「『落到我手裏算你運氣到頭』，你剛纔是這麼說的吧？黑澤同學，看來你還沒搞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呢。」

專注讀書的瀧川，美得彷彿一幅畫。不知不覺間，我竟看入了迷。

搞什麼啊，這羣蠢貨、笨蛋！不就是下個梅雨嗎，平時不來圖書室的傢伙別來添亂啊，白癡！這可是梅雨季節，梅雨啊！居然還有情侶混在裏面，放學後在圖書室約會，真夠得意的啊！甚至還有人說『好啦，我來讀色情片段哦』，簡直看不下去了！喂，我把傘借給你們，你們趕緊共撐一把傘滾回家行不行？圖書室這種地方，就該安安靜靜的纔對！坐在長桌對面的人，就算不小心對視也絕不會搭話，大家要麼看書要麼自習，這種氛圍纔對啊！現充都給我躲遠點……此時此刻，我的心中充斥滿了這樣的抱怨。

我再也待不下去了，正想合上沒讀完的書時，突然有人跟我搭話。

多開心啊……

……真的只是一時興起嗎？

女生向我逼近過來。她用小小的手抓住我胯間的獵槍，隔着眼鏡對我露出一絲帶着威懾意味的淺笑，說道：

我望向窗戶，溪溪的雨水連成線，順着玻璃滑落，就像順着女廁所牆壁流下的精液一樣……

本能察覺到危險，我猛地站起身，連連後退，後背撞到了鎖死的門上，直到這時我才終於意識到：我已經無處可逃。

偏偏這類人，連『圖書室裏不能喧譁』這種小學生都懂的規矩都守不住，全是些不知所謂渣滓。

下午的課結束後，我像往常一樣走向圖書室。

就這樣，我懷着陰鬱的心情，迎來了六月第二週的星期二。

「怎麼了？」

她那雙閃着幽暗光芒的眼眸，將我徹底吞噬。

瀧川把書豎在桌上，讓我看封面。書名是一部十八世紀發表的德國文學作品，講述了一段禁忌之戀，至今仍在全世界被廣泛閱讀。

「啊、啊……抱歉，我沒注意。」

就因爲她有點傲慢、心思稍微歹毒了點，就要去捉弄她，我實在下不了手。

……

我真沒想到，北原那副小耗子似的外表下，竟然藏着那樣兇狠的一面。

「黑澤同學，你很喜歡看書嗎？」

我驚訝地抬頭，只見一個高個子女生手裏拿着書，正低頭看着我。

………

瀧川察覺到我的目光，抬起了頭，我慌忙掩飾。

在圖書室裏沉浸閱讀，等待校園裏的人漸漸散去，這段短暫的時光，對我來說是無可替代的幸福時刻。

「啊，恭子你也這麼覺得嗎？其實我也正這麼想呢。好，就這麼定啦。」

「這部小說我也讀過哦。」

但今天不一樣。

「我真的沒有選擇的餘地嗎……」

更倒黴的是，今天圖書室的人差不多是平時的三倍。

我在自己房間的牀上猛地驚醒。

她既有端莊的容貌和成熟的氣質，有時在朋友面前又會像小學生一樣天真。她也不像內藤那樣裝腔作勢，即便對我這種『異類』，也會平等地搭話。因此，不僅男生，很多女生也是她的粉絲。

畢竟我是個『透明人』啊。

「哦，這個嗎？」

對我這種每天都來圖書室的『常客』來說，他們就是不速之客真想讓他們全都消失啊……

比如她曾偏袒須川他們，想陷害北原，這是事實。

可那真的是需要我去「教訓」的罪過嗎？

到底爲什麼，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從窗戶透進來的光線十分昏暗，顯然還沒到該準備去學校的時間。

「原來是噩夢……」

而這一切，全都是北原的錯。

瀧川爲什麼會主動跟我搭話呢？

可惡，明明夢的前半段還挺好的，像極了這學期剛開始時的『日常』。

（注：原文『Magister』爲拉丁語，意爲「教師、碩士」，又有翻譯做『文士』，但『瀧川文士』不好聽，此處作爲人名保留音譯名）。

「是啊。女主角的未婚夫……」

這就是瀧川瑪琪斯泰爾。

……

這份因意外而生的關係，模糊又難以捉摸。

每次回想起北原說的這句話，我就感覺一陣頭疼，我從沒想過，我這『透明人』安穩的校園生活會以這樣的方式遭遇阻礙。

「我是來躲雨的，不過這裏沒認識的人，有點無聊。」

在我眼裏，拋開她的長相不談，內藤和普通的初中女生沒什麼兩樣。

她有着混血兒特有的清秀五官，聲音清澈悅耳，彷彿適合唱聖歌，舉止也十分溫柔。她是三年級三班學號十四號的瀧川瑪琪斯泰爾

「嗯，算是吧。」

成爲同班同學至今，我和她從來沒有過像樣的對話。

「拜託你啦，真的。我現在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呢。」

傍晚前，我必須給北原答覆，關於那筆交易的答覆。

我掀開被子，扯下拉鍊短褲的鬆緊帶，確認『小傢伙』的狀態。

「我能坐你對面嗎？」

就算不想聽，嘈雜聲還是鑽入耳膜，讓我無法集中精力讀書。

「真的嗎？讀的時候超讓人緊張的吧！我還以爲內容會更晦澀呢。」

儘管是午休時間，北原卻獨自在筆記本上奮筆疾書。

「等等！不許劇透！我纔看到一半呢。」

因爲從早上就一直下的雨，很多學生爲了躲雨，一窩蜂地湧了進來。

屬於一位有着豐富多彩魅力、如同五彩斑斕般的少女。

「沒、沒什麼，就是想問問你在讀什麼書。」

呼吸急促，全身都被令人不適的冷汗浸透。

一想到這件事，我的胃就像被灌了鉛一樣沉重。

在喧鬧中，我們面對面坐着，沉默地沉浸在閱讀中。

被已經進入閱讀狀態的瀧川影響，我又把剛要合上的書打開了。

…

一個是女廁所裏的『守望者』，一個是『被守望者』。

這一天，我做什麼都提不起勁。就連偷偷盯着女生、挑選『助興配菜』的事都沒法順利完成，課上講的內容也左耳進右耳出。

當初，我替無力反抗的北原出頭，教訓了須川和原田。

「哦、哦……」

隨着時鐘指針轉動，我的心情就像這天氣一樣，越來越沉重。

我正要說下去，瀧川突然伸手打斷了我。

——反正我覺得，你沒有選擇的餘地。

……是啊，要是平時的話。

午休時間。內藤恭子正和周圍幾個女生圍着桌子，設計下週就要出發的修學旅行手冊封面。我遠遠地看着她們。

…

瀧川瑪琪斯泰爾的魅力是多方面的，讓人難以捉摸。

「在這裏印上花朵圖案，會不會很可愛呀？」

你可真是個誠實的孩子，爸爸我太欣慰了。

瀧川說，是因爲這裏沒有認識的人。

「你在讀什麼呀？」

更讓人煩躁的是，這座老舊的木製圖書室裏沒有空調，人滿爲患同時再加上梅雨的溼氣，使得室內熱得讓人難以忍受。

「哦，我的好兒子啊……」

做這種夢，都怪北原。

我雖然沒指望她感恩，但按理說，她至少不該反過來威脅我吧？

對話就此暫時中斷。

昨天放學後，她突然向我提出了無理的交易，想必是那份壓力化作夢境浮現了出來，無論睡着還是醒着，她都不肯放過我。

繼昨天之後，今天又是最糟糕的一天。

說完，瀧川不等我回答，就拉開椅子，在我正對面坐了下來。

「被抓到的人，不是我哦。是你纔對。」

也正因如此，昨晚北原說的每一句話，那些帶着堅定意志的話語，都牢牢黏在我耳邊，揮之不去。

眼瞼背後的世界，已被她——北原綾，徹底掌控。

不，我在想什麼啊。除了這個理由，還能有別的嗎？

我正發呆時，她突然拋出了這個問題。

確實，內藤或許有討人厭的地方。

順帶一提，在教室裏，我和北原別說說話了，連眼神交匯都沒有過。

據說，是須川和原田把上課睡覺時沒抄的黑板筆記，全丟給她來補。

雖然我常常把她當作『日常任務』的『配菜』，但在她眼裏，黑澤翔這個男生應該只是個普通同學，甚至說是陌生人也不爲過。

我把目光轉向北原的座位。

她是和內藤完全不同類型的受歡迎的人。

我完全沒想到，會在圖書室被同班同學，而且還是和內藤並稱『三年級三班兩大美女』的其中一人搭話，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其實除了自慰，讀書幾乎是我有且只有的、唯一的愛好，根本不止『算是』，但我沒這麼說。

「瀧川同學呢？也經常看書嗎？」

「我嘛，也算吧。那我們算是同好呢。」

同好？除了長岡之外，還是第一次有同班同學這麼說我。

和我這種一有空（無論是課間還是放學後）就看書的人不同，瀧川總是和別人待在一起。我在教室的角落，她在人羣的中心。

我們之間的距離太遠了，說她是和我有相同愛好的『同好』，我總覺得彆扭。更何況，我本來就覺得自己不需要這種東西。

之後，我們又各自回到了書的世界裏。

或許是因爲很少有機會和瀧川這樣受歡迎的人接觸，對話總是不了了之。

我雖然也想找些話題聊聊，但看到她那麼專注地讀書，就沒好意思打擾。

瀧川合上書的時候，大概是二三十分鐘後，其他讀者開始陸續離開。

「好像雨停了，我差不多該回家了。」

「嗯，路上小心。」

「那我走啦。」

我們的告別就這麼簡單，平淡無奇。

我看了看圖書室裏的掛鐘，已經快下午五點了。

該去女廁所了。

我這麼想着，把書放進書包，站起身來。

不知何時，原本沉重到極點的心情竟然好轉了些。

是因爲精神壓力太大，感官變得麻木了？還是因爲雨停了？又或者是因爲和瀧川的那番對話？……我找不到確切的原因。

但我已經下定決心：無論怎麼掙扎，我都只有一個選擇。

……

哪怕前方是一條我意外闖入的荊棘之路。

就這樣，我和她之間詭異的共犯關係，開始了。

這雖然是個痛苦的決定，但無論如何，我都只能往前走。

「反正我也沒有選擇的餘地，不是嗎？」

…

………

北原用平淡的語氣問道。

我做好了覺悟，對這位『廁所守望者』說道：

第一教學樓三樓的女廁所。隔間的內側與外側。

就像昨天一樣，我和北原隔着薄薄的門板，對峙着。

「謝謝你做出決定。」

骰子已經擲出，接下來只能聽天由命。

「你想好了嗎？」

「那麼，我來跟你說明計劃。」

從北原發現我的『日常』那一刻起，我就已經無處可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