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歌 盲兽
《壳之少女》 · Innocent Grey · 1.1万 字
到了早上,紫回家去了。
我留在事务所里,进行出门的准备。
群马吗——
夜月「时坂先生,你好」
突然森夜月出现在门口。
玲人「……怎么,夜月君啊。有什么事吗?」
夜月「没,因为路过附近所以就顺便来看看……你要去什么地方吗?」
玲人「啊啊,要出去一趟——对了,你有车吧?」
夜月「嗯,现在也开来了哦。要去哪里的话我去送你吧?」
玲人「啊啊,那就谢谢了。帮了大忙了哦」
夜月「那么,送到哪里好呢?」
玲人「啊啊,拜托你送我到群马哦」
夜月「哎……真、真的吗?」
玲人「我本打算乘列车去的,不过你说要送我的话我就不客气地搭车了哦」
夜月「啊啊……我知道了」
夜月垂头,死心了似地嘟囔道。
玲人「地点我大体清楚,所以就听我的吧」
夜月「……请至少带着燃料费」
夜月「——真是的,时坂先生不能信任啊」
停下车,夜月那么抱怨道。
玲人「没办法吧,因为我隔了好久突然想开车了啊」
玲人「自从在满洲乘过奇哈车0;注:九七式中战车1;以来就没让交通工具动过了吧」
玲人「冬子是爱哭的人吗……真意外呢」
玲人「谢谢你。那么首先——美砂小姐和冬子小姐曾经在这里的事是事实吗?」
素子「美砂小姐……是位温柔的人。即使委屈自己也要迁就别人,是个非常软弱的人」
嘱咐了夜月,我进到里面。
玲人「这是……『壳之少女』吗……?」
玲人「……冬子她,拜托我查出她自己是什么人。然后我追查到她曾在仓敷的中原家与母亲美砂小姐在一起」
而且她的母亲美砂也——
不过,看起来好像非常快乐。
玲人「我有美砂小姐的照片……不过只靠那个什么也证明不了吧。还有……就只有冬子小姐被朽木家收养的这件事而已了吧」
素子转身背对我。
昭和十九年——因为东京受到美军空袭是在进入昭和二十年以后,因此难以认为她因空袭而牺牲了。
玲人「……别,拜托你了,等着我」
???「是的。我叫桂木素子。你是——」
玲人「……那时候朽木家提出了收养申请吧」
素子「是的……」
素子「甚至在遭遇事故以后……还发生了那样的事吗」
玲人「……交到朋友了呢」
素子「我的丈夫是孤儿院的创立者。朽木先生与他是朋友,身份也很可靠」
少女「嗯」
素子那样催促少女道。
素子「……你有什么东西能证明你说的话吗?」
玲人「在山道上没有受伤我还觉得开得不错呢」
素子「……我不能回答」
玲人「我是来自东京的侦探,叫做时坂玲人」
但是,为什么——
玲人「夜月君就在这里等着吧。……啊,希望你别擅自回去」
夜月「……可以回去的话我会回去的」
声音从入口那边响起。
玲人「我知道了」
玲人「……她在那里工作到什么时候呢?」
因为这里也是孤儿院,大概那些就是有着那种境遇的孩子们吧。
夜月「那不是战车吗!跟汽车完全不同哦!? 」
现在谁也不在。
夜月「室田町什么的不是哪里都没有吗」
刚说一点,素子就噤口不言了。
进门就是礼拜堂。
玲人「是的……是那样的」
素子「嗯……虽然只是到战争结束为止」
也许是因为在山里,空气也凉爽清新。
素子「嗯……因为这里本来就是孤儿院,所以没有特别的问题——不过冬子小姐总是在哭」
素子「是战争结束以前——昭和十九年夏天的时候」
玲人「啊啊——对不起,我擅自进来打扰了。你是这里的代表吗?」
我决不会知道室田町在一年前跟邻村合并后改名为榛名町。
素子「嗯,我想是的」
尽管色彩之类的细节不同——但大略的主题是一样的吧。
玲人「修女大人……?」
玲人「……那之后冬子也还在这里?」
夜月「你在说什么啊。要不是在途中时坂先生说要代替我开车的话老早就到了啊」
玲人「美术馆——那是,东京都美术馆吗?」
玲人「啊啊……是啊」
???「——漂亮的画对吧?」
素子「冬子小姐……下落不明?」
玲人「……那是什么时候?」
我向那边扭过头去,只见一个穿着修道服的老妇人站在那里。
素子「……可以说给我听吗」
一幅画被挂在附近的墙壁上。
玲人「拜托你了。冬子现在被卷入了某起事件而下落不明。我想…可能有什么会成为解决事件的头绪……」
素子「她原本就是爱哭的人。美砂小姐在的时候虽然不哭,不过一旦她不在了就马上……大概是寂寞吧」
玲人「嗯……」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在榛名湖那边有几个孩子在玩。
素子「嗯——是在上野的美术馆工作」
少女「我啊,特别喜欢这张画」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素子「嗯,是的。那时应该还是在战争期间吧,美砂小姐带着冬子小姐来到了这里」
是个被树木包围的、安静的好地方。
玲人「没办法吧,因为地图也好电话簿也好都是旧的啊」
夜月「乱七八糟的哦!受不了,绝对不让你开车了!? 」
素子「她变得不哭是在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从她跟来到这里的男孩子在一起玩开始」
少女「不知道。修女大人说过,说那是很久以前就有的喔」
玲人「好吧——即使如此也总算能在上午到达了,所以就算了吧
少女到外面去了。
乍看上去,跟那幅在美术馆看过的「壳之少女」
素子「……虽然不知道能起多少作用,但是如果通过我说的事能够了解到什么的话——
这里是——亲爱修女会吗。
素子「……我不知道。因为从某个时候开始突然就联络不到了……她也没有再回到这里」
少女「修女大人」
素子「美砂小姐把冬子小姐托付给这里以后,马上就去东京工作了。大约是每周回来这里一次吧」
没想到美砂竟然曾经在那里工作——
玲人「什么嘛,汽车比战车小多了所以很简单哦」
玲人「……如果是那个时期的话,既然已经联络不上美砂小姐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在那以后美砂小姐也没有联络这里是吧?」
听到声音我回过头,一个小女孩儿笑着抬头看着我。
素子「……你在那边玩吧」
庄严的气氛支配着这个地方。我没有踏足到深处,而是站在门口环视周围。
玲人「……美砂小姐是位怎样的人呢?」
玲人「……也对啊。以前中原家的律师来的时候你大概也是那么告诉他的吧。不过我接受了美砂小姐的女儿——冬子小姐的委托」
我蹲下直到视线与少女同高,然后问道。
很像。
素子「他请求说想把她作为变得无法生育的女儿的养女迎进家门,虽然我们拒绝了好多次,但是考虑到冬子小姐真正的幸福就……
因此我们在榛名山周边的山道上转来转去。
素子「美砂小姐——」
玲人「这幅画是谁画的?」
玲人「是那样的吗……」
玲人「我知道在那以后她们来到这里,进而冬子小姐被朽木家收养的这一流向。可是,我不知道母亲美砂小姐去了哪里」
一边不断地说着那样的事,我一边抬头看眼前的建筑物。
夜月「还说隔了好久……那是隔了多久啊?」
我笼统地把至今为止的经过告诉了她。
素子「……那什么也不能证明」
那样的话,就是发生了什么吗……
少女向那位女性跑去。
冬子曾经在这里。
玲人「你知道那时她在哪里工作吗?」
素子「……是的。也许按道理说,是必须经过美砂小姐同意的。但是因为在孤儿院里收养的申请是基本上都会接受的——」
跟冬子完全不同——不,大概冬子也有那种特质吧。
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画。
这里的「壳之少女」,似乎跟冬子不同。
玲人「——对了,我以前见过跟这幅画非常相似的作品哦。请问这是哪一位画的?」
素子「是我的女儿。因为她跟小心学了画画」
玲人「——小心?」
素子『就是刚才说过的那个跟冬子小姐一起玩的男孩子喔』
玲人「难道——那个,桂木女士。那位叫做小心的孩子的本名是——」
……间宫心尔的笔名是「葛城心」。
姓、名都正好符合。
素子「……虽然直到最后离开这里他也没有说出姓氏,不过我们称呼小心为——心尔君」
玲人「没有说出姓氏……?」
素子「嗯……在战争期间,我们把倒在了教会门前的小心给收容了起来」
玲人「倒在……也就是说,是在不清楚来历的情况下收容的吧?」
素子「是的……因为毕竟是在那个时期,虽然也问过疏散到附近的人们,但还是不知道来历,结果就无奈地收容在这里了」
玲人「嗯——」
不过,应该是那家伙没错吧。
没想到那家伙竟然跟冬子在这种地方有着牵连-最难道,那家伙是认出了冬子才掳走她的吗……?
玲人「……那么,那个孩子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的呢?」
素子「是大约五年前吧,他说去东京工作,从那以后就——你知道他的姓,也就是说他跟家人团聚了吧……」
那家伙执著于「壳之少女」的原因大概也是那个吧。
她曾在美术馆工作,也就是说能认为他们认识。
玲人「那我就不客气了」
玲人「哈啊……」
夜月「才不要哦!把驾驶交给时坂先生的话醒来的时候大概就会在谷底了!」
史黛拉「……我回来了」
史黛拉「嗯,列车空着,所以早」
史黛拉「什么?」
史黛拉「……平常」
史黛拉「怎么了?」
玲人「桂木女士,那位『小心』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玲人「嗯……在时期上吻合的可能性是有的吗」
史黛拉「……我回来了」
玲人「哎——?」
玲人「啊啊……虽然我认为在像不像这一点上你比我更清楚,不过——你不觉得给人的感觉很像吗?」
史黛拉指向入口。
真的是,完全把他晾在一边了。
史黛拉「嗯。……玲人也要?」
是焙茶。
玲人「——啊」
玲人「我在保管着,不过不巧现在放在家里了。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一定会还给你——」
果然是她的东西吗。
史黛拉「停战前夕——据说间宫心像在发表的时候那么说的。我不知道被画出来的准确时间」
玲人「……史黛拉?」
歪着头的史黛拉点点头。
史黛拉「……也许」
素子的「是我的女儿玛丽丝·史黛拉」
玲人「不,你说的平常是……」
史黛拉「……因为,这里是我家」
我指着墙上挂着的绘画向她问道。
素子「——玛丽丝,你泡些茶来可以吗?」
素子「我丈夫是意大利人,虽然当时意大利是同盟国,但可能是因为容貌,那孩子还是遭受了很严重的歧视。因此她患上了失声症」
想起来的速度一如既往得慢。
间宫心像吗——
玲人「等、等一下——」
她充满感慨地划了十字。
玲人「……冬子在那里吗?」
史黛拉进去了。
史黛拉「链坠……啊」
史黛拉「……外面有人在」
玲人「……果然连续这样三番五次之后,我渐渐地能认为就算出现的是另外的人也不奇怪了哦」
素子「谢谢,玛丽丝」
玲人「发生过那样的事吗……」
史黛拉「……小心说过的事,想象着画的。说起来——像吗?」
无法说出是那个「小心」
素子「不……那个孩子虽然是混血儿,但却是生于日本,长于日本的」
我指着史黛拉问道。
要是再把对话交给史黛拉,话题就进行不下去了。
从现在所在的地点来考虑的话,那看上去是非常违和的东西。
不过,竟然会在这里了解间宫心尔掳走冬子的理由——
玲人「因为我跟她的关系也就是在美术馆偶尔遇到的那种程度,谈不上了解哦。只知道像是她的日本语还不熟练这样的事」
……好累。
史黛拉「……初次见面」
玲人「是吗——啊,对了史黛拉。以前见面的时候你是不是丢了个链坠?」
素子「是的……医生说是精神上的疾病。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虽然有所改善,但……」
史黛拉「那是——小心教给我的」
玲人「才不是」
玲人「……不,那没关系吧」
史黛拉「冬子……不在。因为很小」
素子接过托盘,把茶杯递给我。
玲人「啊、不了,因为我没打算打扰那么长时间——」
这不是用偶然之类的能说明的事吧。
史黛拉「……啊啊,玲人」
素子「——时坂先生,你对玛丽丝的事了解多少?」
素子「你们认识吗?」
玲人「咦——那样的话,这幅画是史黛拉画的吗?」
素子「那么拜托你了,玛丽丝」
……她看着我侧过了头。
——无法开口。
那是——
拿过茶杯凑到嘴边。
玲人「以前我去东京都美术馆的时候遇到的哦」
对桂木女士由衷地道了谢,我来到外面。
史黛拉「……据为己有?」
素子「哎呀……时坂先生,你忘了什么东西吗?」
素子「我也有事想问,所以能再多留一会儿吗?」
史黛拉「……谁?」
玲人「……变得不能发声了吗?」
玲人「……是看了『壳之少女』后画的吗?」
史黛拉「嗯」
玲人「……是那样的吗」
我在教会入口沉思的时候,有人从对面走了过来。
玲人「哎呀,抱歉……我给忘了」
玲人「不,绝不是初次」
按了按胸口,史黛拉轻轻地叫了一声。
素子「——哎呀,真早呢,玛丽丝」
玲人「为表歉意回去的时候我来开车吧。你悠闲自得地睡觉就可以哦」
玲人「——史黛拉,间宫心像是什么时候画出『壳之少女』的?」
史黛拉「嗯。大概」
玲人「不——她到底……」
夜月「你不过分吗,时坂先生!? 一直对我不闻不问自己却在喝茶什么的……」
掳走了冬子——
看过「壳之少女」的少年心尔把那幅画的详情告诉了史黛拉,然后她根据他的话画了这幅画,如果是那样的话——『壳』裹住的「少女」。
她问史黛拉。
玲人「怎么说也不会那样的吧。……那么,再见了史黛拉」
玲人「假设曾经在这里的『小心』是『间宫心尔』的情况下——他看过『间宫心像』画出的『壳之少女』的可能性」
为什么在这种地方——!?
或许,间宫心像也是以美砂为模特绘制出「壳之少女」的。
素子面向史黛拉那么说道。
素子「……是昭和二十年的春天」
史黛拉用托盘端着茶杯和小茶壶回来了。
我那样问完,史黛拉摇了摇头。
玲人「没,比起我……为什么史黛拉会在这里?」
史黛拉迈着悠闲的步伐离开了。
素子「外面……?」
史黛拉「……嗯。再见」
史黛拉轻轻地挥挥手。
我刚要坐进驾驶席——就被夜月给阻止了,无奈地绕到副驾驶席。
夜月「那么,出发了哦」
玲人「啊啊」
回到东京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玲人「抱歉了呢,让你陪我到这么晚」
夜月「绝对再也不会让你描车啊」
玲人「好了,别那么说哦。再有什么事的话会拜托你的」
夜月「我才不管,真受不了……」
夜月一边发牢骚一边发动汽车离开了。
好了——
这里有一个人大概知道美砂来了东京的事。
虽然那也只是单纯的预感——
玲人「——佐伯主任」
我一进入职员室就对在那里的佐伯搭话。.
佐伯「哦呀,时坂先生。怎么了?」
玲人「恕我冒昧——你知道美砂小姐这位女性吗?」
佐伯「美砂……大概,你是指中原美砂小姐吧」
玲人「——你知道吧?」
佐伯「……那是战争时期,在中野的美术馆。虽然我已是被美术界放逐之身,但因为年龄和身体条件的关系也没被征为士兵,于是留在了东京」
佐伯「好像她在周末回家……」
小春「哎?啊,是的」
确认那可能性的方法是——
玲人「但是,只有现在有机会。拜托你了山之内医生。我一定不会让你有麻烦的」
可是——她也在这里扯上关系了吗……?
佐伯「没事,如果能帮上忙的话,什么我都会协助哦」
鱼住好像离开电话了。
佐伯「……好像他另外还有好几个情人……制作绘画用颜料的女性等等的也——
玲人「不孕症……?」
鱼住「……知道了,等一会儿」
那样的事啊…
小春「可能会花一些时间」
玲人「没什么……因为我想到了一个人,不禁就……」
鱼住「……被害者是」
—现在所长在吗?」
玲人「……能拜托你协助我吗?」
我对留在职员室里的佐伯问道。
小春「那幅画的作者的主治医生就是所长。……没找到呢。也许所长知道」
玲人「现在不在……像那种特殊的患者的病例卡是所长在保管的吗?」
玲人「没关系,谢谢。接下来我去调查」
鱼住「你别吃惊啊。不巧的是,因为那以外的情报缺失,不知道她跟间宫心像之间的关系——」
玲人「想让你调查一下名叫水原未央的女性的户籍。她是之前的事件的被害者水原透子的母亲。她可能也跟间宫心像有牵连」
玲人「佐伯主任,你知道间宫心像画的名为「壳之少女」
鱼住「喂喂……为什么那样的事会浮出水面啊」
玲人「中原美砂。……朽木冬子的,亲生母亲」
玲人「谢谢」
玲人「——那一位的名字是?」
佐伯「……不,我实在是不知道……那个怎么了?」
玲人「那个——」
玲人「——佐伯主任,据说水原同学的母亲——未央小姐的旧姓是间宫。
小春「三十年前吗……我不知道还有没有留着喔?」
佐伯「我不知道他儿子的事,但我听说美雪小姐好像有不孕症」
那所谓的家应该就是亲爱修女会吧。
跟间宫家有瓜葛的人太多了。
佐伯「是、是的……」
过了一会儿,鱼住回来了。
有必要调查。
鱼住「查到的不是叫什么的东西。水原未央,旧姓——间宫」
玲人「如果他担任着间宫心像的主治医生的话,确实更有可能知道—
佐伯「不是美砂小姐。听说那一位好像是叫做美雪……他们结婚的时候应该是昭和初期」
好像同样是间宫心像的画。
被让到她的房间,我在沙发上坐下。
玲人「……或许,十多年前的杀人事件会浮出水面。应该能勉强赶在时效前」
佐伯「可是……为什么如今问起她的事……」
玲人「我想请你帮我调查一下可能在这里的出生记录。大约二十年前—
佐伯「哈哈,当然。请用」
鱼住「……虽然对你感到抱歉,但她是被搞出过那种事的家伙掳走的。
这里也装饰着大型的画。
玲人「……说的也对呢。你跟美砂小姐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走进医院,我看到了正走在走廊上的山之内小春,于是出声招呼她小春「哎呀,时坂先生。有什么事吗?」
玲人「啊啊,鱼住吗。正好」
道过了谢,我拿起听筒,拨了警视厅搜查一科的号码。
玲人「查到什么了吗?」
小春「……我知道了。请到这边来」
鱼住「还是怎么样?你也一起找吗?蠢货,多你一个人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哦」
听到鱼住那句嘀咕的同时我放下了听筒。
玲人「……谢谢。再问一个问题可以吗?」
鱼住「喂,玲人你这家伙,你是怎么能发现这种事的啊」
玲人「——这幅画是朽木所长的吗?」
佐伯「不,那件事我第一次听说。那个女性颜料师出入间宫家的时候,我想——好像是在昭和十年前后吧」
玲人「在调查当中变明朗的哦。或许那也是间宫心尔掳走冬子的理由的一部分」
玲人「也就是说,那位女性可能是心尔的母亲呢……」
玲人「——山之内医生」
鱼住「啊嗯?怎么,玲人吗。怎么了?想问搜查状况什么的吗?」
还是别太期待她能平安无事地回来比较好」
我记得,好像很久以前朽木所长说过他跟间宫心像是老朋友。
玲人「……对了,以前你说过间宫心像的妻子曾是模特吧。那一位——」
尽管说的支支吾吾的,佐伯还是点了点头。
该怎么说呢。
正在翻文件的小春抬起脸点点头。
玲人「……不在那里吗」
佐伯「那个……我确实觉得非常像,但是——不能因为那种私事就对学生的家庭刨根问底」
鱼住「或许曾经是夫妇也说不定呢一
佐伯「嗯,当然。是什么呢」
……有可能。
佐伯「嗯……恐怕,是美砂小姐做的模特吧」
玲人「嗯……即使是那样,也拜托你了」
玲人「……我明白的」
如果去问他,大概能知道些什么吧。
—名叫间宫未央的人的」
玲人「跟她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呢?」
她应该是想到我正在考虑的事了吧。
鱼住「喂,这里是搜查一科——」
玲人「哈啊!?」
玲人「……抱歉,追问了种种的事……」
……只能悄悄进去偷偷地看了吧。小春「不、不行喔,那种事……」
鱼住「受不了……那么?你想让我干什么?」
鱼住「管理官大人正在拼命地找呢,但还没有发现。据说间宫心像的家也搜查过了——」
玲人「电话可以借我用用吗?」
小春「是的。我想大概是被保管在上了锁的保险柜里……那个,该不会——」
玲人「——老师看到朽木同学的时候,什么也没有注意到吗?」
那种事比起靠个人来进行,利用权力要更好办。
玲人「那个也是想问的——找到了吗?」
小春「但、但是……」
大概是在跟区政府了解情况吧。
的作品吧?」
佐伯「正好我的女儿也在美术馆工作,因为那层联系认识了她……她是位不怎么说自己的事的女性」
是个颜料师……你知道些什么吗?」
玲人「啊啊」
我边点头边看着室内。
鱼住「那样的话就好好地干你该干的事吧。你应该是在找检举间宫心像的证据之类的吧?」
也有可能不是心尔的母亲吗……?
如果能找到水原未央——间宫未央的妇产科诊疗记录之类的东西的话——
小春「那个……他去大阪出差了」
小春还在踌躇。
玲人「可能会成为解决事件的头绪。拜托了」
我低下头对小春恳求道。
小春「……我明白了。但是拜托你不要碰任何没有关系的东西」
玲人「嗯,那是当然的」
小春「所长的房间也是跟这里相同的布局。我想保险柜大概就在桌子下面」
玲人「是吗。那么我去一下」
小春「那个……拜托你,千万别被发现」
玲人「嗯——当然了哦」
我那样回答了她,然后就向走廊走去。
接下来——朽木所长的房间吗。
好像应该是在里面。
玲人「——是这里吧」
有写着「所长室」
的门牌的房间。
尝试着拧门把手,但只是微微地转动。
我向钥匙孔中窥视,发现形式好像并不那么复杂。
玲人「如果是这样……大概能做到呢」
向周围张望确认了没有人在,然后我从上衣的口袋里取出了手套和香烟盒。
将夹在边缘的两根金属零件抽出来。
总算是没有被发现。
我探头看向桌下,一个坚固的黑漆保险柜被放在那里。
虽说是上司,但并非本厅的人在这里大模大样恣意妄为,没有人会觉得爽快吧。
如果将尸体解体的现场是下落合的工作室的话,应该就是沿早稻田大道向西行驶并将尸体丢弃。
我把来这里的途中在纸上写的东西给八木沼看。
就只确认一下名字吧。
至于内容我就不了解了。
玲人「要是那样的话,现在就是二十岁左右吗……确实与间宫心尔相符呢……嗯?那么一来,到底谁来当母亲?」
我在找的是别的东西。
玲人「……不,那个没关系吧」
小春「可是这是完全不同的受精方法。……因为写着在昭和十年十二月三十日男性婴儿诞生,所以是成功了吧」
小春「没有……理由没有被写上,不过恐怕是作为卵子提供者的女性的子宫或者是生殖器有异常,不能进行自然受精吧」
出了朽木病理学研究所,我直接跑到了警视厅。
满是专业术语,实在是看不懂。
,精子提供者「间宫心像」
玲人「也就是说没有任何进展吧」
八木沼「哼——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首先是关于汽车的事。
玲人「——怎么可能。我只是在祈祷搜查不会被影响。……进展呢?」
玲人「……虽然不知道间宫心尔的去向,但我找出的材料能直指他周围的——间宫心像之类的人」
玲人「……嗯?难道——」
透子被一母所生的心尔杀害,四肢被扔在路边——
小春「……如果是用注射器之类的直接将精子注入子宫内进行人工受精的话,即便是国内也在昭和二十四年才有成功案例被报告」
大概只是靠钥匙来开关的吧。
……让别人生孩子……?」
——代理怀胎者「间宫未央」
我把刚才拿出来的病历卡重叠到她拿着的文件上。
我打开放在钞票捆旁边的文件捆。
玲人「诊疗记录吗——好像是德语……」
小春「首先这不是妇产科的东西……上面写着临床实验」
尸体是用汽车来搬运的事——
玲人「……谢谢你,山之内医生。这张病历卡我再放回去」
有近百万日元吧——
玲人「是这个吧——」
玲人「间宫未央——是这个呢」
这个已经好久没用过了。
也就是说——心尔在户籍上的母亲是间宫美雪吧。
以「MAMIYA」0;间宫1;或者「MIZUHARA」0;水原1;开头的名字是——
玲人「……透子被甚至可以称为哥哥的男人杀了吗……」
八木沼「没道理告诉前辈呢」
转动门把手,缓缓地打开。
八木沼在搜查一科的接待处优雅地喝着红茶。
无论如何也不足的部分就只有靠推测来弥补了吧——首先是逮捕那家伙。
小春「等等——卵子提供者「间宫美雪」
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发现的话,肯定会被通报吧——
……只好做出那样的结论。
玲人「嗯——拿着这个」
回到小春的房间,我总算放松了肩膀。
八木沼「——怎么,这不是前辈吗」
迅速进到里面后,我大大地吐了口气。
玲人「那是什么事啊……扔掉了自己的女儿吗,那个人……」
小春「好的……」
小春「真的……有呢……」
可是——
放回病历卡重新上了锁,然后我就来到了外面。这样一来大体上的情况就清楚起来了。
玲人「实验?」
不久葛城心——间宫心尔就被认定成了嫌疑犯于是那些事就被束之高阁了——
只好让山之内医生帮我看了吧——
对——只要那么看的话就没有任何奇怪之处了。
玲人「……胆子不小嘛,竟然堂堂地呆在这种地方」
上个月末,前往月世界的时候心尔说过「不会开车」。
玲人「那种事能做到吗……?」
先映进我眼里的是大量的千元纸币。
要是,那样的话——
她保持着视线落在病历卡的文面上的姿势。
玲人「——了解什么了吗?」
而且在车的行进方向上有石神井——水原家。
好了——
戴上手套以后将金属零件插进钥匙孔,拨动锁内部的柱面。
但是,在刻度盘上不大看得出被动过的痕迹。
八木沼「哦呀?你在担心我吗?」
抬起脸的小春点点头。
玲人「呼——」
透子的四肢被发现的时候,有几件令人在意的事。
我刚一来到走廊,小春马上就跑了过来。
作为现场的早稻田大道——在那里我和鱼住也考虑了有共犯的可能性。
黄铜制的钥匙与笔记用具等等的混在一起放在里面。我的就曾手和的手象超得越,插进保险相的明显孔,玲人「……开了吗」
小春「嗯……拜托你了」
小春「是的……上面写着将在体外受精的卵子移植到别的母体,不过……怎么会有那种事……」
初次造访那里的时候,好像有美军转让的卡车停着。
我将透子的死亡通知给她的时候她的态度——原来是那么回事啊。
说到底靠我的技术不大可能打得开。
玲人「答应任意搜查也就意味着,他有自信稍稍被搜查一下也不会被发现吧」
玲人「我看不懂专业术语,所以解说就拜托你了」
结果变成了那样。
找到了像是诊疗记录的东西。
玲人「我希望你把写在这里的人物集合起来」
对于我的问题小春轻轻地摇摇头。
小春「啊、对、对啊……」
小春「那个,没事吧……?」
八木沼「间宫心像,是吗……在他的家也任意地搜查过了,但什么也没找到哦」
咔嚓一声之后,门开了。
玲人「可是,间宫未央不是心尔的母亲——因为调查了户籍的是鱼住,他不会注意不到那家伙的名字的」
玲人「换个地方吧」
八木沼「名字和——联系方法吗。难道你想说这里面有真正的犯人什么的?」
小春「……按照法律应该是生下孩子的一方当母亲。根据遗传基因进行的分类应该不会被采纳——因为,最初大概不会设想到这种情况吧」
我慢慢地打开桌子的抽屉。
接下来——
透子持有「文艺小说」杂志样书的事——
玲人「……山之内医生,进行那种手术的理由有没有被写在上面吗?」
虽然已是即将日落的时间,但——
玲人「……那是怎么回事?」
对那些钱出手的话,就会变成无可抵赖的犯罪者了。
驾驶席在左侧——也就是说就算只有一个人也能把尸体扔到路肩上。
八木沼「咕……说、说那种话的前辈是怎么回事?决不会只是来取笑我的吧?」
玲人「怎么会。如果真正的犯人在的话,早就逃掉了吧——就像间宫心尔那样」
八木沼「——那么?集合到这里就可以了吗?」
玲人「不——集中到保谷町,间宫心像的家」
八木沼「你认为间宫心像本人会许可吗?真是的——那种事也不明白吗」
玲人「对间宫心像这么传达。就说——我要斩断纠结于「壳之少女」
的偏执」
八木沼「……你不担心他逃走?」
玲人「……我想他不会。如果他恢复成了正经的人的话——」
是的——如果他是间宫心像的话——
八木沼「……我明白了。接下来立刻就做吗?」
玲人「嗯,当然。……还有,希望你叫上鱼住」
八木沼「鱼住巡查部长从负责人中退出了哦」
玲人「那一点拜托你想点办法。因为有那家伙在我也比较好办事呢」
八木沼「……我知道了啊。那就安排他代替我」
玲人「啊啊,拜托了哦」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日暮了。
玲人「我回来了——紫?」
紫「欢迎回来,哥哥。晚饭做好了喔」
紫从厨房出来了。
玲人「是吗。那就快点吃吧」
调整呼吸,让心情平静下来。
紫「那样的话就更要吃了,请好好地吃。因为是我用心做的呢」
玲人「——啊啊,不用太多哦」
如果是那样的话,在间宫邸——
玲人「……啊啊」
紫「——哥哥,鱼住先生来了」
紫「冷静下来了吗?」
玲人「啊啊——」
我翻开放在桌子上的「文艺小说」。
比起说是食欲不振,咽不下饭这样的说法大概更恰当吧。
吃过饭也泡过澡以后,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吸烟。
「Sheol之壳」
玲人「……吃完饭我还要出去一趟」
玲人「那么我就走了,紫」
玲人「没有,并不是那个原因——」
我决定老实地听紫的话。
紫「……好的。请小心」
应该是在紧张吧。
紫「嗯,我这就去准备」
紫「——这是白开水,请用」
紫「啊……还是说,哥哥已经在哪里吃过了吗……?」
紫打开隔扇,露出脸来。
我拿过微微升起热气的茶杯。
紫「不行,一定要好好地吃」
紫端来了晚饭。
紫「那么,就请用饭吧」
将水饮进喉咙之后,温暖缓缓地扩散开来。
非常有临场感——不,将在事务所找到的中篇原稿和在群马调查到的事情加在一起考虑的话,被写在这里的事恐怕是事实吧。
玲人「……谢谢」
玲人「……我知道了」
这篇小说的内容非常令人在意。
我从坐垫上站起来。在这里思考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