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劇本

第一歌 二文銅錢

《殼之少女》 · Innocent Grey · 1.9萬 字

我——時坂玲人在自己位於新宿的事務所裏拿着鋼筆在報告書上疾書。

一邊叼着香菸、不時喝一口酒,一邊將事件的概要書寫下來。

這是個簡單的事件。

某個有錢人被殺,然後他的兒子被逮捕了。可是他聲稱自己是無罪的。

爲洗清他的冤屈,我證明了那個有錢人是自殺的。只是那樣而已。

將曾經的委託人、有錢人兒子的名字寫在最後,文件就寫完了。

玲人「呼——」

我放鬆了身體,靠在椅子上。

把快燃盡的香菸在菸灰缸裏捻熄,又從煙盒裏抽出一根新的點燃。

煙緩緩地向天花板飄去,然後被吊扇吹散。

這樣一來受理的工作就告一段落了。

從委託人那裏得到了一筆不那麼少的報酬。這樣暫時就不用爲果腹而發愁了吧。

仔細想想,感覺從過了年就一直在工作。

圍繞着遺產繼承的殺人事件,與工廠搬遷有關的殺人事件。由紅燈區糾紛產生的殺人事件。

玲人「結果社會是由劊子手構成的嗎?」

混合着煙吐出這樣的話。

唉,真是個不安定的社會啊。不過正因爲社會不安定,像我這樣的人才有賴以生存的糧食。

因爲偵探這種職業,就是建立在他人的不幸之上的。

玲人「……暫時休息下也不錯呢」

好在也沒有要處理的案件。回家無拘無束地放鬆一下也不錯。

杏子「怎麼會。喝這點酒不會醉的」

玲人「還算順利。解決掉一件委託,我想暫時會閒下來吧」

唯獨她,只有她,不願被其厭棄。

杏子「……哎呀,是時坂君」

玲人「你喝酒沒關係嗎?」

玲人「……不用擔心,不會發生那種事的」

兩種液體在玻璃杯中相混合。

靠近綠線區0;注:非法賣春區域1;,就算恭維也不能說是治安良好的地方。

好像想要把縈繞在胸中之物揮去般,杏子做出明快的樣子。

玲人「已經沒有電車了呢……」

一介貧窮的顏料師的女兒,自然沒有和她們對等交流的立場。那爲什麼我還會在這裏呢我每天常常會這麼想。

杏子「哎呀……那孩子把圍裙放在這裏了呢」

杏子「給,請用」

我將玻璃杯傾斜,醇厚的燒酒流進喉嚨。

正在想着你,這樣的話我說不出口,雖然我真的很想告訴她,但我卻擔心這樣會導致我們兩人間關係的崩毀。

玲人「能來杯咖啡嗎?」

她足的輕盈、腰的素拔、指的修長、頸的優雅、雙瞳的靈動,髮絲的揚爽——我戀慕屬於她的一切。她是如斯完美,所存之地,是似我等平庸之人無論如何伸展夠抓也無法企及的高崖。

杏子「……雖然是有想喝醉的心情呢」

玲人「那酒,跟劣質燒酒不同啊」

就在我的身側——她,真實的存在着。

從紀伊國屋旁邊穿過,前往國營鐵路的新宿站。雖說天氣已經漸漸變得頗爲暖和,但街上的行人們還是披着外套。

從車站北口出去,通過在黑市殘跡上建成的商店街, 我要去的店就在前方。

雖然新宿的事務所周邊也有很多咖啡店,但我還是經常到這裏來。

玲人「要花時間的話——那就,給我熱水兌燒酒就可以了」

杏子把燒酒倒進兩個盛着熱水的玻璃杯中。

玲人「我還會再來的。……晚安」

她喃喃低語。

玲人「啊啊,我明白的」

她的聲音中斷了我的思考。

杏子剛要就那麼坐到凳子上的時候,伸手拿起了放在那裏的圍裙。

杏子「那就好喔。過度工作搞壞身體的話就什麼都沒了」

我取出錢包向她問到。

我從走出櫃檯的杏子手中接過杯子。

杏子「在能休息的時候還是儘量休息比較好喔」

但我終究並非同性戀傾向者,她也不是。而最爲令我恐懼的,就是招致她的不快。

玲人「我知道了啊。……你已經醉了嗎?」

玲人「我知道的哦」

杏子「是那樣就好了。」

杏子「本店裏雖然不怎麼賣酒,但是也收集了好東西」

不會有小偷盯上什麼東西也沒有的事務所吧。我想就算被侵入了也不可能找得到犯人。

玲人「要花時間的話——那就,給我熱水兌燒酒就可以了」

玲人「不用放在心上哦。我收到錢了,手頭富餘」

杏子「沒關係,已經關門了」

「你看看,月亮好美。」

咖啡和點心都不錯的一家店。

因爲我們兩個過去都遇到了種種的事。

我把草紙貼在事務所的門上。紙上寫着【因故外出,需要聯繫我請到以下地址】,後面是我老家的地址。

杏子「她住進來了,就在房間裏,要叫她出來嗎?」

杏子騰出一隻手去找空的熱水壺。

不知多少次,我幾乎就要被體內那股衝動攛掇着,去奪走那美麗的容貌——,去佔有那甘甜的脣。

杏子「是嗎?……那麼,我也喝點吧」

「——好舒服的風。」

玲人「——也是呢」

既然那麼決定了,就沒有理由留在這裏了。

杏子「今天免費。因爲我也喝了呢」

我催動着自己喝過燒酒變得稍稍暖和的身體,走上了還殘留着寒意的街道。

純咖啡店0;不賣酒1;「月世界」。

看了懷錶後我嘀咕着。雖說在通向自家方向的西武線上石神井站下車就可以,不過今天稍微繞點遠路吧。

我安撫着憤慨地鼓起臉頰的杏子。

她的聲音澄澈沁脾,我在一旁悄然窺望着憑池欄而倚的——她的側臉。

至於其他人,就算全都討厭我也沒關係。事實上,在校內作爲一個不受歡迎的人物,我相當有自知之明。

杏子「工作順利嗎?」

杏子那麼說着將視線落在玻璃杯上。

多少次都因茫然失措而想要喝醉把所有事都扔到腦後。

時坂偵探事務所所在的建築就在新宿車站附近,位於伊勢丹百貨背面的狹窄小巷裏。

「不、沒什麼事。」

杏子「現在開始泡咖啡的話會花點時間,可以嗎?]

杏子「是嗎?」

杏子「呼呼……謝謝」

杏子騰出一隻手去找空的熱水壺。

杏子「嗯。晚安了,時坂君」

這是百分之百屬於少女的聲線,卻用着少年般的措辭。但這種落差卻更加映射出她的風貌。

但是那樣也挺好。我並不是爲了談心纔來這裏的。

玲人「我要回去睡覺了。多少錢?」

玲人「……是嗎。那麼我就心懷感激地接受你的招待了哦」

她指向天空中的一角。稍有些欠缺的月亮在雲端若隱若現。

她的表情靜若人偶——然而相伴而生的卻是漫溢着昂揚生機,彷彿女神一般絕美的容顏。

我的存在毫不起眼,而身邊每個人都是早已習慣被稱呼爲大小姐的名門千金。

到達吉祥寺的時候,已經過了晚上十一點。

玲人「杏子,是我」

玲人「時間還很充裕呢」

喝下玻璃杯底剩餘的燒酒,我站了起來。

這是老朋友開的店也是一個理由。

我曾,傾慕於她。

算了,從這裏的話走路回家更近一些。

興許我的形容不及她美貌的十一,她那飄逸的長髮如潤墨的烏翼在夜風中舞若花揚。

杏子轉過身,從櫃子裏取出燒酒瓶。

在杏子的目送下我走出店門。

穿過人羣的間隙直奔售票處。買了中央線到吉祥寺站的車票,檢票後乘上列車。

她——葉月杏子看到我就停下了擦櫃檯的手。

「怎麼了?」

???「對不起,今天已經關門——」

迅速地收拾好行李走出門去。

杏子露出擔心的表情。那也沒辦法吧。

但我的這種想法卻隨着和她的邂逅而煙消雲散了,我守候於此,爲的就是與她的這場邂逅——我如是對自己說。

玲人「不用了,下次吧。畢竟夜已經深了呢」

杏子「我可是真心想請你的喔」

然而如今,她竟飄然落到與我同樣的位置上來。

杏子「……好吧,現在很忙所以不是該喝醉的時候呢」

玲人「唔呼……好酒」

畢竟在過去她失去了丈夫。

這樣一來萬一我不在的時候有訪客也應該沒問題。至於看到留言的顧客是否會到杉並區的邊緣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杏子簡短的回應之後把脣靠上了玻璃杯。

杏子「那不是當然的嗎。那可是精心釀造的麥酒喔」

我也點點頭。

「還有湖面上的月影……你不覺得像這樣隨波而蕩的月影很浪漫嗎?」

「嗯,真的很浪漫呢——」

我點了點頭。

而在我所見的浪漫中還包括着她的身影。月與湖,與她交相輝映,這樣的光景無論怎樣的畫家都無法重現吧。

「而且,你也是——」

她的雙手捧住我的臉。

「咦——?」

只不過被她碰觸到而已,我的心已經躍動了起來。

她用手指玩弄起我的頭髮

「嗯……沒錯。好美的眼睛。」

她用手指玩弄起我的頭髮

她的容顏就在我的眼前。她的吐息輕撫着我的嘴脣。

她用手指玩弄起我的頭髮

「頭髮長長了呢。我們相遇那時候還更短一點的呢。」

她用手指玩弄起我的頭髮。

因爲我憧憬着你——

因爲我憧憬着你、所以纔開始留起頭髮的哦……?因爲我想接近你,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

因爲我想要你的關心,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

「……不過我的頭髮是天然卷,很難保持髮型……」

「那可不行。下次我把我用的洗髮水給你,你試試看好了。」

玲人「到底還是很冷呢……」

玲人「馬上就好了。嗯?」

說完,紫拿起盤子向廚房走去。

我從睡眠中醒來,坐起身,使勁地伸了個懶腰。

妹妹紫低頭看着我。

……是殺人事件的報道。

我老實地回答道。

她眯着眼笑了。這樣的她彷彿是隻愛惡作劇的小貓一般。

實際上我並沒有覺得要感冒了,寒冷也沒到不能忍受的程度。

玲人「是啊,就是那樣」

從我還是剛剛認字的小鬼的時候起就把自己關在這個房間裏讀書,多虧如此淨是增長一些多餘的知識,作爲代價我的視力變得非常差。

紫「衣服滿是褶皺了不是嗎。我拿去洗一洗,所以請脫下來」

紫「是嗎…… 但是在那之前,請好好地換衣服。昨晚你回來後馬上就睡着了對吧?」

被妹妹脫衣服實在是過於難爲情了。

放下盛着西點的盤子,紫走了出去。

是由於日間的積勞呢,還是單純因爲酒後步行回家導致的疲憊呢,我也說不清。

家務是女人的工作——並不是因爲那種傳統觀念,單純只是不能信任我。

紫「是嗎?」

紫走出了房間。

雖然這完全不是能自豪的事情。紫這麼可靠真是讓我太輕鬆了。

至福的時間也到此爲止了。

不想和你分開。

她有些惡作劇般地說道,接着牽起我的手,輕輕親吻我的指尖。

雖然我向來不介意無所事事的繼續嗜睡,但我無意間聞到了從廚房那邊傳來的香味。這香味讓我肚子突然餓了起來。

玲人「正餓着呢」

玲人「是啊。要是發生什麼事的話就另當別論了,不過現在是在家裏放鬆」

端來醬湯的紫歪起頭。

紫皺着眉頭小聲說着。

玲人「啊啊,謝謝。就放在那裏吧」

玲人「真虧我昨晚還能把領帶解掉」

我的目光停留在在報紙邊上刊載的一小篇報道上。

紫「……嗯」

被紫這樣一說,我看了看自己的衣着。仍然穿着西褲和襯衣,連襪子也穿着。

紫「據說就在前幾天,在井之頭公園也發現了屍體喔」

紫「我知道了。那麼午飯做好以後再去叫你吧」

切開的鮭魚塊和米飯上正冒出熱氣。

那傢伙沒有害羞這種感情吧?作爲哥哥我變得非常擔心。

好像是在多磨陵園發現了女性的遺體。

穿着和服走到起居室,桌子上已經擺好了早飯。

我想要了解她。

我跪坐起來,剛想把連着起居室的拉門拉開,門自己便開了。

也許至少我在家裏的時候去接送紫上學放學會比較好。

紫「要喫早飯嗎?」

接下來

「——真拿你沒辦法啊。那麼我就送你回家吧——大小姐。」

玲人「不用,並沒到那種程度。喫飯吧」

我想抱緊她。

紫把手指伸向我襯衫的紐扣。

玲人「早飯做好了嗎……?」

玲人「我決定呆在書庫哦」

????「早上好,哥哥。」

玲人「多謝款待」

紫「我還覺得今天早上很暖和呢……」

「真的嗎……!? 」

還真是……不安定的社會啊。

紫「要是哥哥呆在家裏的話家務之類的——不,還是算了」

我好想一直享受這樣兩人獨處的時間。

她突兀地說出了離別的話語。

深深嘆了口氣,我開始慢慢悠悠地換衣服。

紫「簡慢得很」

那麼我也行動吧。

紫「哥哥,正在喫飯喔」

我縮着肩,坐到椅子上。

紫「可能是吧。我去拿感冒藥來?」

「說謊也沒什麼意義不是嗎?」

紫「我也拿來了茶點,請用」

不管怎麼說,這還真是一覺睡到自然醒。

紫「哥哥的衣服在那邊」

紫「——話說回來,哥哥,你是要暫時中止工作嗎?」

看了看我放在桌子上的懷錶,指針告訴我現在還不到早晨八點。

我在事務所貼了紙,所以有事找我的人應該會來這裏吧。

我指着桌子告訴進到書庫裏的紫。

我邊用筷子挑開鮭魚,邊用左手打開報紙。

玲人「你也要小心哦」

雖然說並不是不能步行前往的距離,但途中有美軍將校的居住區等等的地方,絕說不上治安良好。

我隨便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坐到椅子上翻開書頁。

紫「哥哥接下來要做些什麼呢?」

在時坂家有着曾是歷史家的雙親遺留的大量書籍。

不想和你道別。

玲人「唔……」

「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紫「學校裏也有女孩子失蹤了」

僅僅如此而已——

紫的話說到一半就中斷是有原因的。

我想起了事務所。好像還算乾淨整潔。

彼此低頭之後,紫站了起來。歷史家的雙親 曾是

玲人「啊……啊啊、早上好……。紫。」

紫「如果那樣的話,就可以不去打掃事務所了呢」

「……我可以,再和你呆一會兒嗎……?」

昨晚我一回到家就鑽進被窩裏睡着了。

紫「哥哥,要喝咖啡嗎?」

就讓我心猿意馬,就連眼睛都散去了焦點,看不清她的容貌。

難以置信,我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的臉。

報上寫着雖然正在緊急確認其身份,但目前仍然沒有查清。

到現在也依然沒變,一有空我就會悶在這個房間讀書。

玲人「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紫就讀的櫻羽女學院在從位於杉並區的家出發橫穿過武藏野市後的保谷町的邊緣。

如果我能做好家務的話,自己就會打掃新宿的事務所了。

紫一瞬間用着不安的眼神看向我,爲了不讓紫擔心,我把米飯端起來。

紫「請把脫下來的衣服放在更衣間的筐裏」

玲人「……跟以前一樣不安定啊」

我想抱緊她,感受她的全部。

紫將視線轉向房間角落,我的和服工整地疊好放在那裏。

玲人「唉呀唉呀……」

玲人「也許是穿着那種衣服睡覺的關係吧」

喫過午飯,我在起居室裏悠閒地點燃了香菸。

紫「哥哥,現在有空嗎?」

收拾好餐具的紫問道。

玲人「很遺憾,我現在正打算鑽進書庫」

紫「也就是說有空吧」

紫毫不掩飾的那麼說完,把裝咖啡豆的袋子向我遞了過來。

紫「有工作要委託給看起來很閒的哥哥。希望哥哥代替忙於做家務的妹妹去買咖啡豆,可以嗎?」

……被帶着那樣的笑容拜託了,我連拒絕都做不到。

玲人「……月世界的咖啡豆可以嗎?」

紫「嗯嗯,那就拜託你了呢」

紫笑着推我的後背想把我趕出去。

玲人「喂等等,再讓我休息一會兒啊」

紫「可是如果放任不管的話,哥哥到什麼時候也不太可能去的」

紫「哥哥考慮的事情馬上就會在出現在臉上,所以很容易瞭解」

哧哧笑着,紫讓我握住用來買咖啡豆的錢。

紫「路上小心,哥哥。」

玲人「真受不了……那我出門了。」

被紫攆出玄關,我披上件外套走出大門。

雖說還不到能呼出白霧的程度,但戶外的空氣已經相當寒冷了。

我翻起衣領,縮緊身子向外走去。

????「呵呵——」

玲人「不——」

玲人「……誰?」

「嗯……有先來的人了?」

剛纔的招呼看來並不是認錯人。少女正直視着我的眼睛。

冬子「不用刻意隱瞞的。不是有句話叫人如其名嗎。這個名字和我是如此相稱——我就喜歡這一點。」

玲人「跟蹤我的人是你啊……」

我被跟蹤了。

給人感覺是個轉瞬即逝——虛無縹緲的名字。

冬子「——時坂先生,後會有期。」

少女保持着坐倒在地的姿勢低頭行禮,從打翻在地上的托盤和玻璃杯看來,多半她是在這裏摔倒了。

????「——身爲偵探還被跟蹤的感覺,怎麼樣?」

從她的措辭中我得出了這個結論。但我還不明白她爲什麼要跟蹤我。

被一個不明底細的少女這麼調侃讓我有些不快。

說起來杏子那傢伙曾對我說過那樣的事呢。

長長的黑髮在風中靜靜起舞。

玲人「……總不見得是要我陪她捉迷藏吧……」

她向我轉過身來。輕盈的動作簡直感受不到重量的存在。

真受不了——原來如此。

再怎麼琢磨那位離開的少女留下的那句話也於事無補,我還得去完成紫交託給我的任務。

穿過車站,往井之頭公園去吧。在附近轉上幾圈的話,很快就能把那人甩掉的吧。

看來是甩掉了。身後已經沒有異樣的感覺了。以防萬一我回頭確認了幾次,並未發現可疑人物。

這可真是節外生枝。我也有點累了,隨便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

那兒的校規很嚴,學生應該不會一個人出現在這種偏僻的地方吧——

少女伸展着她那修長的雙腿示意道。

冬子「——我。真正的,我。」

????「——朽木冬子。」

冬子「找偵探還能有什麼事呢。有工作委託你唄。」

我伸出手去拉着她站起來,少女收集着散落在地的托盤等東西。

玲人「……什麼怎麼樣?」

聽到她如同洞悉我的思想一般的挪揄,我條件反射般地搖了搖頭。

冬子「在聽麼?」

????「覺得怎麼樣?」

我略帶強硬地轉回了正題。不能再和她有什麼交集了。我總感覺——要是繼續深入的話,就無法抽身了。

少女跌坐在地板上。

我還以爲甩掉了來着……

這少女有什麼意圖?這我實在不明白。

冬子的聲音就彷彿銀鈴一般悅耳。

玲人「……好得讓我感覺糟透了。」

畢竟無法回頭確認,因此並不清楚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在跟蹤我。

????「——喲。」

反正這個年齡段的青春期少女的委託用腳趾也想得到。

????「你繞了好些圈子呢。託你的福我兩條腿都像灌了鉛似的了。」

????「是的,我叫雨宮初音,今後請多關照。」

跟蹤我這種人又拿不到什麼好處。

朽木冬子。

就在我的身後既不靠近,也不遠離,始終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少女漫不經心地說道。

——正想着,少女轉過了頭。

????「好疼啊……」

那是如同銀鈴般輕盈清澈的聲音。

????「呀?! 」

玲人「——啊?」

從自家出門花了大約三十分鐘,我不緊不慢地來到了吉祥寺車站前。

玲人「啊啊、當然了。」

——留下一句,請把我找出來之後就消失了的少女。

玲人「呼——真是的。」

從這裏到月世界很近。不過要是讓對方知道此行的目的地的話,我就太遜了。

????「那麼、我的跟蹤技術怎麼樣呢?」

推開門迎接我的是突然響起的有些可愛的尖叫。

一個從未謀面的少女。

冬子「不知何時就會凋零——這名字能給人轉眼就會崩潰消失的感覺吧?」

少女淺淺地笑着,從長椅上站起身。

說完,這位少女——冬子便又轉回身去。

從剛纔起——不、自我離開家門起,就感到身後有些異樣。

玲人「你就是那新來的姑娘吧。」

是個女學生……吧。她身上穿着校服。

歸根結底偵探這種行當可不是這種隨隨便便就好讓人看破的。

玲人「找什麼?」

是白色的校服。印象中我見過這種罕見的校服。和紫穿的一樣,是私立櫻羽女子學院的校服。

玲人「咦——啊,喂……」

????「啊、請問……怎麼了……?」

可是,不知爲什麼……我卻覺得這個名字和纖弱的她很般配。

啊——如果要說像什麼的話,那就是貓吧。

冬子「我想請你幫我找出來。」

玲人「啊,好的——請多關照。」

我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腳邊看去。

????「那,那個,那個……歡、歡迎光臨。」

在車站附近的小巷裏繞了幾圈,來到了井之頭公園。也許是星期日的緣故吧,這裏聚集着不少親子或戀人的二人組合。

不過畢竟我沒有在春寒料峭的三月裏睡午覺的打算。

那就把他甩掉吧——

她用惡作劇般的眼神瞄着我。

我向公園的更深處走去。那邊人跡罕至,顯得很幽靜。我也經常到這裏來打發時間。

不會是——

冬子彷彿一陣風般地離開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玲人「嗯……?」

玲人「你是……?」

還沒等我理解她這句話的含義,她已經轉過了身。

爲了避免引起背後那人的注意,我穿過人流閃進了黑市舊址裏的狹窄弄堂。

我一直坐的那張視野開闊的長椅上已經有人坐着了。

????「啊,非、非常抱歉……」

人少的地方有益於靜靜地思考。當然——睡個午覺也不錯。

玲人「……」

雖然她的措辭顯得有些輕佻,但她的聲音卻是不折不扣的純真少女。

玲人「你沒事吧?」

玲人「……爲什麼認定我是偵探?」

就當是消磨時間隨便應付一下好了。

現在的女孩……實在是讓人不明白。

在草木枯朽的冬天。給人感覺是個轉瞬即逝 虛無縹緲的名字。

????「因爲我是從你的家一路跟你到這裏來的,時坂先生。」

玲人「那麼——你找我究竟有什麼事呢?」

有時會躲在圍牆陰影處,有時又會混在行人之間,但可以明確的是那人在跟蹤我。

要是曝光的話,行動起來也會多有不便。

玲人「這樣麼——既然你都已經造訪過我家,那我也能明白你爲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了,但是——」

冬子「這是,我的名字。」

她深深地對我鞠躬,我也被帶動着低下了頭。

初音「請到這邊的座位來,客人。」

玲人「多謝。」

被帶往櫃檯的座位,我嘆了口氣,總覺得……好像是別的店一樣。

玲人「……我可沒有被你這樣接待過哦。」

杏子「因爲時坂君是特別的,對其他的客人我可是有好好招待的哦。」

櫃檯裏的杏子輕輕地瞪了我一眼。

玲人「其他客人呢?」

我轉着頭看着周圍,初音打掃着沒有別人的店內。

杏子「……現在是偶爾的空閒時間哦。」

玲人「瞭解。」

要是一直這麼不景氣的話,就算靠人脈也沒法僱來新的僱員。

杏子「咖啡可以嗎?」

玲人「嗯,再給我點咖啡豆。」

杏子「哎呀,小紫派你來跑腿?」

杏子笑着拿出裝着咖啡豆的瓶子。

杏子「今天呢,我在這裏裝的可是巴西波旁的上好咖啡豆哦。」

玲人「……那不是很貴嗎?」

我記得曾經聽別人說過那回事。

杏子「但是味道很好哦?」

杏子摟住初音的肩頭替她解圍,初音的眼神中寫着堅毅,然而那對美自卻泫然欲泣。

當然,是說她的另一個身份—— 與社會的陰暗面相通情報商人,別的照顧我倒是沒有受過。

也就是說——他是現役警察。

許多許多……真讓人頓生危險的聯想。

杏子「——時坂君,不能太欺負人哦。」

初音「……雪白停業之後,雨雀媽媽收我作了養女。」

杏子「這孩子很純情的。」

杏子「那麼就稍微減點分量,價錢也給你算優惠點吧。」

初音「……是雨雀媽媽。」

杏子「啊呀呀……初音好像害羞了呢。」

我邊應酬着他的牢騷邊坐上了沙發。

玲人「你是在哪裏認識他的?」

初音「連杏子也這麼說我,討厭……」

……等等。那傢伙寄居的那家上野的店——

紫「而且,魚住先生是因爲工作來找你的哦。哥哥你得好好聽他怎麼說纔是。」

初音「連寫字都教給我了。」

畢竟是三月的時分,在黃昏時氣溫就會驟然下降。

玲人「——養育你的都是些很出色的人啊。」

被杏子的舉動提醒,我才意識到剛剛太口無遮攔了。

玄關擺着一雙過於巨大的鞋子……我或多或少意料到了。

我的話說到一半,身後突然傳來初音驚訝的聲音。

初音「對,對不起……」

初音「不,並不是那樣的…… 曾經照顧過我的人,在上野從事偵探行業……」

玲人「那傢伙啊……會做這些事感覺別有居心哪。」

我本來也沒打算怎麼調侃她,杏子這個圓場打得還真是時候。

玲人「嗯?」

初音「咦——」

又摸了摸她的頭,我突然覺得有些難爲情,端起了前臺上的茶杯掩飾。

玲人「你幹嘛把這傢伙放進來。」

……不過說回來,她是那傢伙的熟人啊。

玲人「不過在五年前的過那起事件以來就沒有音訊了——」

杏子小聲和我耳語着。

初音好像鬧彆扭了,嘟起嘴別過身去。

玲人「……你遇上個好人呢。」

魚住夾三,我的老相識,以前和我是同事。我已經辭退了工作,而這傢伙卻仍舊堅守着崗位。

杏子「不、不過聽我說,時坂君。這姑娘只不過是在那兒幫工而已,從沒做過上座陪客的事——」

是這樣嗎,她是——

玲人「原來如此,所以才姓雨宮嗎?」

她抬起頭來,直視我的雙眼。

杏子「偵探的工作暫停,所以你手頭緊嗎?」

初音有些生氣地駁回了我的說法。

我更應該向初音道歉纔對。

這時是杏子爲滿臉通紅,低頭不語的初音打了圓場。

魚住「妹妹就是和哥哥不一樣,真明白事理。」

我對縮起身子的初音問道。

沒錯,哪怕是在發生過那種慘案的店裏——

玲人「……那樣就幫大忙了。」

初音「……他曾經在我以前所在的店裏借住。」

初音「纔沒這回事!他待我真的很好的!」

玲人「……你來幹什麼,魚住。」

玲人「也就是說你喜歡上他這點了吧。」

因爲找在事務所門上留了一張便筏,他會找到這兒來也不奇怪。

玲人「從你的眼神中我就能明白。不管你的工作是什麼,你始終還保留着自己的尊嚴吧?這些都是從周圍的人身上學來的吧。」

杏子沒理會我的話,開始稱量黑色的咖啡豆。

玲人「……我並沒有做什麼。而且還多此一舉——那討厭的偵探職業病發作了」

從月世界回來時,太陽早已西下。

玲人「偵探很少見嗎?」

初音「原來您是偵探呀?! 」

初音「我……初音,曾經是妓女。」

話雖如此——,這也太快了。

魚住「真沒禮數啊。都是你小子擺空城,累我還要大老遠跑到西荻窪這種偏僻地方來。」

玲人「對了,是雨雀小姐,我受了她很多的照顧呢。」

我把手輕輕地搭在她的搭額頭上。

但是,她卻帶給我在那種環境之下依然茁壯成長的感覺。

杏子停下了手。

說着,紫將一杯飄着熱氣的咖啡放在我面前。

初音的臉上似乎泛起了淺淺的紅暈。

玲人「那應該是……花街『雪白』。」

初音「啊——」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初音「我、我回去打掃了!」

紫「天那麼冷,總不能讓別人在門外等你吧?」

她輕聲囁嚅着。

杏子「——謝謝你,時坂君。」

又一次正面的四目相投。

玲人「少囉嗦。……那麼,你有什麼事?」

坐在沙發上,品着咖啡的那名男子轉過頭來向我打了招呼。

玲人「這兒離新宿又不算遠。我看你又是一整天都泡在吉祥寺了是吧?」

我想……杏子這是在數落初音吧。

初音「他教給了我許多許多的事情。」

玲人「不是,並不是那麼——」

杯子裏的咖啡已經涼了不少。

玲人「上野……啊啊,那傢伙嗎。」

玲人「嗚……好冷……」

杏子苦笑着,又把杯中用熱咖啡注滿。

????「喲,玲人,打擾了哦。」

初音「喜歡?! 才、纔不是這樣……!!」

初音忙不迭地回過頭去,齊肩的長髮飄舞起來。

杏子「初音,你這樣對客人太失禮了吧?……還好是這位時坂君。」

不過那傢伙的話的確相當可能。

紫聞聲從廚房跑出來。我把裝着咖啡豆的口袋遞給她。

這是多麼偶然啊,我心裏想到了那個以上野作爲據點的偵探。

玲人「給我算便宜點吧。」

我雖然不知道那位老闆娘的本名,不過從雨雀這個藝名至少能推測出,她的名字裏有一個雨字。

紫「哥哥,你回來啦。」

玲人「店……?」

於是我轉頭向頭着她——

我蜷縮着身子快步走進了房門。

玲人「對了,那邊的老闆娘叫什麼來着——」

杏子緊緊握了握我的手。

初音「是的,所以現在她是……我的義母。」

總比便宜但味道不怎麼好的咖啡豆好吧。

杏子「時坂君!」

初音低下了頭。

所謂在花街的工作,即便不是接客,也是十分難堪的。

我啜了一口咖啡,面向魚住問道。他不是那種沒事愛亂串門的人。

玲人「總之又是些沒譜的麻煩事吧?我姑且就聽你說完好了,快說。」

魚住「……是一樁很合你口味的案子。」

玲人「呼——」

紫「……我先回避一下吧。」

紫感覺到氣氛的凝重,向魚住行了禮便離開了起居室。

魚住「……前幾天在井之頭公園,發現了一具被分屍的女性屍體。」

玲人「哼——」

合我口味的事件麼。

我取出根菸點上。

大概是受我的影響,魚住也抽出一根菸卷。

魚住「——還有一件事。」

我停下本想遞火柴給他的手。

魚住「前天——在府中的多磨陵園中也發現了女性屍體。」

玲人「兩者之間有沒有關係?」

我當即反問道。

魚住「……沒有。手法完全不同。」

魚住這才把煙點着。

魚住「井之頭公園的那具女屍沒有了身體——只剩雙手和雙腳,還有頭顱。而公墓的那具女屍雖然留有全屍,但拋屍的手段實在太過特殊。」

「……怎麼遺棄的?」

恐怕軀幹已經被拋棄在其他地方了吧。

兩起事件現場的直線距離大約有五公里。如果是同一個犯人的話,兩個地點就應該都在犯人的行動範圍內吧。

自我認識——是心理學上的某些現象嗎。

權且先否定一下。

我用火爐暖着身子,一邊吞雲吐霧。

不怎麼能說已經鎖定犯人了。時下擁有私家車的人有很多。

假設這是一起比擬殺人案件,那如此處理屍體又究竟有什麼含義呢。

我聽到了菸草上火花嘶嘶的聲音。

我把毛巾掛上肩頭站起身來。

玲人「不用了,你在感冒之前去好好地取暖吧」

不過——在她這種年紀的話大概都會這樣胡思亂想。

是危險迫在眉睫的意思吧。不過,腳下和腳本身還是有本質區別的。

並沒有「腳上點火」

據說在多磨陵園所發現的遺體,左手被切斷了。這又是出於什麼理由呢。

既然和紫就讀於同一個學校,或許兩人間有什麼交集吧。不過我覺得還沒到問她的時候。

魚住「明天開始行動。拜託你咯。」

我抓起桌上的煙盒,點上一支菸。

雖然能夠猜想到這些。但在當前的條件下再進一步的推測就沒有什麼實際意義了。

……算了吧。這豈不成了偵探小說裏的套路了。

玲人「呼……」

魚住「嗯。沒能在周邊找到那隻手。」

兩起殺人事件。不過說這是連續作案還太牽強了。自然不能藉由判定此爲連續作案而縮小搜查範圍。

魚住「——你會接手吧?」

和我相關的案件……已經相隔六年了嗎。

玲人「腳被點燃了……麼。」

太令人頭疼了。真想讓她再稍微有點羞恥之心啊。

至少弄清了受害人的身份的話,也好從其身邊的人物着手調查。

玲人「啊,抱、抱歉」

「嗯……啊啊,晚安,紫。」

但是抱着屍體大概不能行動吧。如此一來有車的人才是犯人嗎。

紫「要是洗背的話我會幫你洗的,怎麼樣?」

這樣的俗語。只有一句相似的「腳下起火」

紫「哥哥——」

玲人「去尋找到她自己,啊。」

可以理解爲是犯人在實施殺人行動後,在處理遺體時將其切斷,隨後將之遺棄。

但遺憾的是我手頭的情報實在太少了。

不行嗎——去泡澡吧。

相比之下,這邊還單純一些。雙手與雙腳,以及頭部。都是相對比較容易搬運的部位。

魚住咧開嘴壞笑道。

這次一定要捉住他。

我轉身背對歪着腦袋的紫走出更衣處。

剛纔談到的內容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

那就問問其他的事好了。

玲人「喂,魚住,我可沒說我要接手——」

在此之前——今天我就洗個澡吧。事務所裏當然不會有什麼浴室,想泡熱水澡就只能在家裏泡。

玲人「有什麼線索了嗎?」

由於我並不瞭解詳細的狀況,自然不會知道是以怎樣的形式引燃的。沒準點燃的方法中也蘊含深意。

那時,我最後還是沒能捉住犯人。

我那樣也算是接受了她的委託吧。

……爲了那些成爲犧牲品的死者,也爲了那些留下的生者。

和煙一起吐出來的還有我的嘆息。

而現在我連犯人的輪廓都無法確定。

「啊——我那好事的血液開始沸騰了。」

玲人「……不用了。你洗完的話就跟我說一聲」

從浴室出來,回到自己的房間用火盆取暖。

魚住「我想委託你去調查多磨陵園的案件。我們這邊人手不夠啊。」

玲人「只有一隻手嗎?」

另一起分屍案件又如何呢。

我現在所想的並不是魚住交給我的委託。

如果是這樣的話,可沒我這種偵探的出場機會。

是同一個犯人嗎,還是偶然兩個事件趕在一起了呢。

犯人一邊進行着獵奇化的犯罪,同時卻保持着高度的冷靜和智慧。

明天起我又得住回新宿的事務所裏了吧。

魚住「被埋在墓地裏。不過沒那麼簡單,還有一隻腳露出地面,而那隻腳被點燃了。」

本還想問問她認不認識我今天早上遇到的這位少女,但還是作罷了。

玲人「……啊啊。」

如果打算妨礙指紋的採樣,那應該把雙手都切斷啊。

明明平時都是認真可靠的,偶爾也會馬馬虎虎啊……

話說回來……我還真是好久沒遇上如此陰森殘忍的殺人事件了。

那之後過了一會兒紫洗完澡,輪到我進浴室去泡了,不過——

我轉過頭回答道。

話說回來,附近竟然接連不斷地發生這種事件。

不對不對不對。不是這個問題吧我的妹妹喲。

我像逃跑一樣回到起居室,坐在沙發上。

玲人「對了,紫,要是聽人說要尋找真正的自己,你會怎麼想?」

而是今天早晨在公園邂逅的那位不可思議的少女。

她應該去找些資深的學者或醫生談談。

我掐滅菸頭,叉手思考起來。

玲人「……纔沒這回事。」

魚住「可是現在我們根本沒有頭緒。哦……對了,左手被切斷了。」

紫「我覺得,兩個人一起洗澡的話到底還是太擠了喔」

魚住打斷我的話。

今天己今累了……

受不了——真令人頭疼啊……

當然更不可能是紫的裸體。

趕走魚住之後,和紫喫完晚餐,我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

紫「我幫你搓背吧,哥哥?」

玲人「呼……」

我的確沒打算拒絕。我的腦海中已經開始盤算着該怎麼開展調查了。

拉開門簾,紫探頭張望着。

魚住「你沒可能會拒絕殺人案件的吧。」

他也是明白我這種習性,才特意吊我胃口。都是深交惹的禍。

紫「啊——」

「哥哥,我差不多要睡了哦。」

現在應該先試着從別的角度考慮吧。

玲人「唉呀唉呀……該說是膽子大呢,還是該說什麼呢……」

燃盡的火柴被隨手扔進了火爐。

不過事務所附近有不少香豔浴室就是了。

難道被害人的左手上有什麼重大的特徵嗎。比如記錄有某些訊息的紋身——

玲人「嗯——?」

魚住「——你到底還是上鉤了啊。」

爲什麼只有一隻手被……

恐怕在犯人的主觀意圖下,無論是哪一點,毫無疑問都有他自己的理由。

玲人「一切取決於明天之後的行動嗎——」

紫「猜謎嗎?我想想——」

紫的表情緩和下來。

紫「是不是那個人認爲,現在身處此地的自己並不是真正的自己呢。對當前的自己懷有不滿,認爲在其他的什麼地方有一個幸福的,真正的自己——」

紫一邊時不時抬頭望着天花板一邊作答道。

「猜謎的話答案應該會更簡潔吧。」

「不,已經給了我不少參考了。謝謝,晚安。」

「能幫上你的忙就好。晚安,哥哥。」

紫微笑着離開了我的房間。

對自己懷有不滿——嗎。

這個名爲朽木冬子的少女,乍看之下並不似抱有很深的憂患。

不過我也還未和她深入交談過,究竟是不是這樣還有待商榷。

是不是——存在着什麼呢。

在那個如同貓一般的少女的心底。

醒來以後來到起居室,桌子上擺放着早飯。

這是紫提前爲我準備好的吧。

盛放煎雞蛋的盤子下邊夾着紙。

用毛筆寫着「請喫了這些再去工作。 晚飯我也會準備的 紫」。

特地用毛筆寫出來,跟以前一樣素雅呢。

紫好像已經出門了。學生從早上很早就出門,真辛苦啊。

好了,喫過飯就回事務所吧。

魚住「啊啊。臉朝下被平放着,只有膝蓋以下的部分彎曲露出地面。就是在那裏點着火的」

如果是在夏天還會成爲特別的納涼體驗吧。

好像想到了什麼理由——

魚住「啊啊。……話雖如此,已經過去三天了,我想事到如今什麼也沒留下」

魚住「你這笨蛋,又不是緊急時刻,怎麼能用啊。我會出車票錢的,走吧」

玲人「聲音呢?沒有聽到慘叫什麼的嗎?」

雖然想乘新車看看,不過不會被人看成被押送的犯人或許還不錯。

玲人「好了——走吧」

玲人「取得第一發現者的供述了嗎?」

玲人「能借給我一把鏟子嗎」

玲人「是「犬神家之謎」吧?

玲人「這裏嗎——」

警官「辛苦你了」

殺人現場這種地方大多是那樣的。在這個科學萬能的時代,我並不相信幽靈什麼的,但這裏的氣氛是異常的。

在黑暗的要地中,明亮地燃燒着的腿。大概是,某種宗教儀式吧。

我催促着魚住,向外走去。

我把接過來的鏟子,插進現場近處的地面上。

魚住「知道什麼了嗎?」

玲人「……那樣的話你就從那裏躲開」

玲人「我明白的啊」

遇到的人和得到的情報都寫在這裏面。

我坐在椅子上開始奮筆疾書。

魚住「哦,玲人」

後向四周看了看。

我死了心地跟在魚住身後走向新宿車站。

僅僅是讓屍體平躺着,然後在上面用土蓋住吧。

玲人「彆着急啊,一會兒再慢慢考慮。——還有,這一帶沒有殘留着足跡之類的嗎?」

玲人「可以先幫我去調查一下嗎?」

色住「……根據第一發現者的說法,屍體的腿就像是蠟燭或者火把哦」

跟先到達這裏的警官寒暄以後,我們踏進了現場。

魚住「不管怎麼說在這裏確實是有死者。然後他就來通報了,在夜裏好像也沒有特別地看到可疑之人什麼的」

好了——我稍微思考看看在這裏調查到的事吧。

魚住「哦,辛苦了」

如果僅僅從在深夜侵入陵園的汽車這一點上也能鎖定犯人的話就好了——

如果是犯人沒有力氣了的話,爲什麼要挖開地面呢。

玲人「屍體是被埋在這裏嗎?」

……什麼也沒有。勉強要調查的話就只有一個地方吧。

魚住「好像也沒有聽到慘叫。好像有幾輛車駛過,不過這裏是街道邊上。

沒有挖得太深。將近二十釐米——這樣的程度吧。

那是當然的吧。

玲人「你啊,不是開車來的嗎?」

首先從被遺留在現場的證據上思考看看吧。

玲人「我知道了」

現階段,越思考就越不明白。

寫完以後我抬起頭的時候,正好看到事務所入口處的玻璃窗上映出高大的男人的身影。

周圍瀰漫着霧氣。

將冷掉的醬湯一口喝下後,我站起來開始做出門的準備。乘坐西武線前往新宿,走過靖國大道到達事務所門前。

鴉雀無聲的墓場。

我叫住正要走的魚住,然後向四周看了看。

如果是沒有時間的話,應該也沒有必要特意在這種地方挖坑隱藏屍體吧。

似乎周圍沒有停着車。

一邊那樣回答,我一邊向下挖掘地面。地面並不是很硬,能夠簡單地挖進去。

我指着被挖開的地面周圍問道。

因爲現場在府中市,所以從這裏直接過去比較快,但是須要回去拿筆記本,這對於搜查來說是不可缺少的。

雖然說是思考,其實並沒有收集那麼多證據。僅僅是粗略的犯人形象的話還是能把握的吧。

警官「好的,請用!」

玲人「……就這些吧」

這是常年以來陪伴我一起解決事件的筆記本。

地面的一部分被挖開,顏色與周圍不同。

二十釐米左右的深度,十分鐘左右就能挖出來吧。

玲人「——是的。隱藏屍體並不是犯人的目的,犯人是爲了在屍體腿上點火爲了讓屍體的腿直立起來才挖坑的吧」

玲人「鬼火的話就搞錯季節了吧」

玲人「嗯。」

玲人「是嗎」

他把車開來的話移動起來就輕鬆了。

我沒有實際地看過那個現場,所以只能想象了。

魚住「從這裏出發的話坐中央線去武藏境,然後在多磨川線的多磨墓地前下車就可以了」

魚住「好了,調查吧」

對於埋掉屍體來說太淺了。

玲人「稍等一下,魚住」

難以認爲犯人想要把屍體藏起來。

玲人「蠟燭啊……」

魚住「啊啊。發現者是住在附近的老人家。好像是在夜裏注意到墓場裏有什麼在燃燒。他說最初還認爲那是鬼火」

魚住正對在附近的警官做出指示。

是的。就是這個被挖開的地面。

真想再得到一些情報啊。

我停下手開始思考。

魚住「說起腿倒着伸出來……有過那樣的電影呢。那個是湖吧」

把到現在爲止知道的事情都寫上去吧。

我把筆記本揣在懷裏站起來。

打開桌子的抽屜,我取出筆記本。

魚住「別抱有期待哦」

不出所料是魚住。

玲人「謝謝」

我向附近的警官問道。

玲人「是沒有時間了嗎,還是體力不夠了呢……」

玲人「你不是說剛剛配備了豐田寶貝的新車而且還很得意嗎」

從遺體被發現時的狀態來看,犯人沒打算隱藏屍體吧。

而且還是附帶地圖的好東西。

玲人「但是,到現場去的話還是能發現些什麼的」

要是這起事件也是模仿殺人的話,到底是模仿着什麼呢。

玲人「我這邊也準備好了哦。去看看現場吧?」

讓魚住也來事務所比較好吧。

所以沒有什麼不可思議的」

……那個好像也是講模仿殺人的故事呢」

我感覺空氣變冷了,那與季節帶來的寒冷並不一樣。

這次找到的唯一的痕跡是——我翻開筆記。

魚住「喂,玲人,在現場別太胡來啊」

明明只是這樣就不能說是讓人覺得舒服的地方,卻還有烏鴉在叫。

魚住「只要調查看看你在意的地方就可以了吧」

玲人「也就是說,就算犯人是開車到這來的也沒法鎖定犯人」

一日不見的事務所收拾得很乾淨。

玲人「等等啊。這個狀態讓我調查什麼啊?」

推開魚住龐大的身體,我看向現場。

魚住「發現的時候好像沒有發現足跡。地面似乎被用心地平整過了」

玲人「魚住,遺體的解剖完成了嗎?」

魚住「司法解剖和鑑定結果明天就應該知道了。……對了,明天你也來高田馬場」

就好像自己說了非常好的主意似的,魚住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玲人「你說高田馬場……是那裏啊」

在高田馬場進行司法解剖的人,在我所知的範國內只有一個,最難以應付的醫生……

玲人「不能拜託其他的醫生嗎」

魚住「我沒有決定法醫的權限哦。你就死心吧」

那麼說着,魚住不懷好意地笑起來。

一臉因爲有了同行的人而高興的表情。

玲人「那麼——剩下的就明天再說」

今天的調查就到此爲止吧。

魚住「哦。明天見」

跟魚住分開,我回到吉祥寺站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那麼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繞路去哪裏也不錯,直接回家也挺好——

來到井之頭公園。

雖然跟白天相比溫度好像下降了,但仍然是不難耐的天氣。

這個時候春天也快到了吧。

我決定在公園裏悠閒地散步。

來到水池附近的時候。

玲人「紫……?」

杏子「啊,抱歉呢」

苦味和酸味順着喉嚨流下。偶爾也換個口味試試吧……

櫻羽女學院——紫就讀的學校。那裏的訓導主任,爲什麼在我家……

紫「好吧——是那樣啊。但是,抱歉了,不巧我現在沒帶着能喫的東西」

初音「歡迎光臨,啊,時坂先生」

打開蓋子一看,裏面已經空了。

在櫃檯邊的老位置坐下。

眼看就快掉到水池裏了……危險啊。

杏子「——請用,時坂君」

玲人「我沒說到那種地步吧……」

紫從廚房走出來。

玲人「哦呀,不是雨宮小姐去送啊」

玲人「咦……杏子呢?」

初音「是」

嗯……姑且應該聽聽他要說的話吧。

算了——就這樣吧。

因爲在事務所貼了紙條,我也確實想着可能會有人來到這裏。

我聽說了這是個獵奇事件,但仍然沒有看出犯人的意圖所指。

出去送外賣回來的杏子苦笑着進到櫃檯裏面。

玲人「……請問你是哪一位?」

水面嘩啦嘩啦地搖晃着,鯉魚露出頭來。

紫「溺水了!你看,嘴那麼一張一合的!!」

「……認真……的嗎?」

……我的妹妹,真是個怪人。

輕輕寒暄過後我向店內走去。

杏子「時坂君也是,魚住君也是,都是容易亂來的性格,注意點身體啊」

在腿上點火有什麼意義?

初音「我知道了」

玲人「工作……?」

初音「杏子小姐去送外賣了」

我把手伸向砂糖罐。

玲人「多謝」

櫃檯裏面沒有杏子的身影。

杏子「啊,抱歉呢。小初音,能把桌子那邊的砂糖拿過來嗎?」

男人站起來向我打招呼。

玲人「……玩笑就開到這吧,有誰能給我泡杯咖啡嗎?」

杏子「是啊,小初音都快被時坂君搶走了」

要補充一些嗎

杏子「呵呵,玩笑喔」

回過頭的紫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這裏正適合消磨時間。

嗯。這樣也不錯。

玲人「呀啊,雨宮小姐」

如果是簡單的委託,也許僅僅給個建議就能解決。

……

啊啊——不行了。情報還遠遠不足,不管怎麼絞盡腦汁也是沒有意義的。

玲人「你在幹什麼,紫?」

初音「我對這一帶的路線還不是很清楚。要是非常近的地方我就認識……」

來到了月世界。

????「啊啊——哎呀。時坂玲人先生,對吧?我是攖羽女學院的訓導主任,名叫佐伯」

離自己家也近,就算去新宿的事務所也不用換乘。

在起居室裏有一名陌生的男人。

只有左手不見了有什麼意義?

着喉嚨流下。

拿過砂糖罐,我用茶匙向咖啡中加了幾匙砂糖。

回到了家。

…………

我來到紫身邊,看了看她把手伸向的地方。

初音「杏、杏子小姐!? 」

大約五十多歲,有着冷靜沉着風度的男人。

玲人「……難道是,紫引起了什麼問題嗎?」

我喝了一口冒着熱氣的咖啡。

我的提案終於通過了,杏子開始做泡咖啡的準備。呼——這樣一來店內總算是恢復到往常的樣子了。話說回來,魚住那傢伙——帶來了麻煩的工作啊。

從今以後還會發生同樣的事件嗎?

喂喂……在做什麼啊?

佐伯的眼神是認真的。

玲人「你啊,除了自己喜歡的事物以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很有活力的初音點了點頭。

玲人「遇到了久違的麻煩工作,累也是正常啊」

紫「如果是昆蟲的生態的話就沒問題……比如水蜘蛛在肥皂水中會溺水之類的……」

玲人「我不會亂來的。已經三十歲了吧?跟年輕的時候不一樣了哦」

佐伯「……是的。我聽說時坂同學的哥哥正在經營偵探業,所以我想,如果是那樣的話請你務必……」

玲人「啊啊」

初音「讓你久等了,請用」

杏子「看起來你累了呢」

如果是難以解決的委託,轉交給上野的偵探就可以了。

不論如何,紫也不會給不速之客準備咖啡的吧。

紫「……不是喔,哥哥」

剛纔是在餵魚嗎?

玲人「因爲你伸出手去,它們認爲你是要投魚餌所以才聚集過來的哦」

玲人「怎麼了?」

初音跑向桌子,拿着砂糖罐回來,那個樣子讓人有一種想要配上啪嗒啪嗒的效果音的感覺。

玲人「啊我說啊,……紫……那可不是因爲溺水了哦?」

紫也已經回來了吧,家裏的燈亮着。……從玄關有鞋子這一點來看可以在某種程度上預料到。

就這樣,直到日暮爲止我一直在被杏子不停地數落。

立刻就能判斷出不是強盜或者竊賊之類的人。

而且咖啡還好喝。

杏子「……我不也是同歲嗎。還是你在說其他的什麼?說我已經不年輕了之類的?」

玲人「鯉魚……啊」

紫對着鯉魚說道。

紫「據說,佐伯老師是有工作要委託給哥哥」

紫「但是……看上去那麼痛苦……」

不知道爲什麼,紫在池邊向水池拼命地伸着手。

玲人「杏子,沒有砂糖了哦」

佐伯「哈哈哈……時坂同學很優秀哦。在社團活動中也將大家協調得很好」

玲人「這一帶的小路的確是錯綜複雜啊。散步的時候記住就行了」

迷迷糊糊的意識好像漸漸清晰了。

話雖如此——

咖啡杯被放在了我的眼前。

初音「啊,杏子小姐,歡迎回來」

我對在櫃檯對面的杏子說着,把砂糖罐推到那邊。

紫「啊,哥哥,請幫幫我!」

杏子「哎呀哎呀,你們好像關係不錯啊」

玲人「什麼嘛,喫醋了嗎?」

與其它事件的聯繫是什麼?

我不想把因爲困擾而來託付我的人不當一回事。

玲人「是怎樣的事情呢?」

把一直站着的佐伯讓到沙發上,我也坐下去。

紫在遠處有些擔心地看着這邊。

佐伯「嗯……是櫻羽女學院裏的事情,自從今年以來,有兩名學生相繼失蹤了——」

玲人「失蹤……?」

佐伯「先是一月中旬裏有一名叫作西園唯的學生下落不明。然後是兩週前,這次是名叫今邑遙的學生不見了……」

佐伯淡淡地說明着狀況。

玲人「報警了嗎?」

佐伯「當然報警了。但是完全沒有進展……因此我纔像這樣來到這裏」

玲人「……是那樣嗎」

恐怕警察也正在傷腦筋吧。

導致下落不明的條件有很多。失蹤、綁架、自殺、他殺、事故—— 無論哪一個,沒有目擊者就沒有收集情報的手段。

佐伯「說起來實在是非常慚愧,我們學院非常在意體面這種東西直到第二個人、今邑同學失蹤爲止,就連表面上的行動都沒有」

佐伯垂下了頭。

玲人「請不要向我道歉。要道歉的話,就向不知所蹤的學生的家人道歉吧」

佐伯「……嗯,我明白的……」

佐伯小聲說道。他也很難過吧。

玲人「兩個下落不明的人啊……」

——不、難道。

玲人「在老師裏面,有沒有對女學生的行動和心理有把握的人?」

佐伯「那也就是說,對其他的教師也要保密是嗎?」

到那爲止還有時間。必須先把能做的事解決掉。

玲人「好的——」

佐伯「嗯,當然。那麼就拜託你作爲外聘講師上任了」

玲人「嗯?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佐伯「爲了不被學生們懷疑,我想請你作爲臨時講師潛入學校」

佐伯「其實…… 也是爲了不再出現更多損失,我想請你到學院內部進行調查……」

只能以工作爲由讓自己接受了吧。

佐伯「非常感謝……說起來,還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玲人「是什麼事?」

我站起來,跟佐伯握了手。

櫻羽女學院的調查定於從八日開始。

哎呀哎呀——我很不擅長應付那個人。

首先是明天,得去聽司法解剖的結果。

那是,怎麼回事啊?

我按住探身出來的佐伯,搖了搖頭。

紫「哥哥,我也拜託你」

紫從正在沉思的我的身旁插嘴說道。

玲人「正是如此,你能理解得這麼快我真是輕鬆了。我不太想讓那麼多人知道我正在深入調查」

就算將人的生死這種微妙的問題擺在面前,我依然在冷靜地考慮着該如何行動。

從現在起好像會變得更忙了呢……

玲人「還沒弄清楚。還沒——」

如果委託的內容大體相同的話,調查起來也簡單。

玲人「那個——不好辦吧。」

玲人「但是不能排除那個可能性。佐伯老師,這個委託我接受了」

玲人「……現在,我正在處理另外的事件,是殺人事件。在那個事件裏——有兩具身份不明的少女的遺體被發現了」

佐伯回去以後,我搭乘末班電車回到了新宿的事務所。

佐伯「我明白了。那麼——」

玲人「臨時講師……?」

玲人「可以,足夠了。因爲我大概會經常向那個人打聽事情,所以可以請你提前將我的工作內容也傳達過去嗎?」

玲人「畢竟我還要進行其他的調查所以不能專職,不過我想在可能的範圍內儘量協助你」

玲人「沒關係的,別擔心。我沒說不接受」

魚住說了高田馬場。那裏有一位我也認識的法醫。

佐伯「保健教師可以嗎?」

佐伯「該不會 ——!? 」

佐伯「我聽聞時坂先生在世界史方面有很深的造詣。所以想請作爲世界史的講師,在校內不引人注目地進行調查活動」

就算是出現了兩名失蹤者哪怕那跟我正在跟進的事件有關聯被來縛在一個地方也很可能會阻礙其他調查

我轉身面對佐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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