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劇本

第三歌 蒙面的舞者

《殼之少女》 · Innocent Grey · 3.6萬 字

換上制服的紫來到起居室。

紫「哥哥,今天要去學校嗎?」

玲人「啊啊,定好了今天要講課的」

既然是以外聘教師爲名義,那也就必須要授課。

紫「那麼我們一起去吧」

玲人「嗯,好啊」

配合紫上學的時間,觀察一下其他學生也不錯。

玲人「我去換衣服,稍微等我一下」

紫「嗯,好的」

因爲時間還算充裕,我和紫兩個人步行前往櫻羽女學院。

玲人「這一帶在戰爭中被破壞得相當嚴重,不過現在重建得很不錯了呢」

紫「這裏以前是飛機工廠吧」

玲人「說起來,你還記得我帶你去那邊的棒球場的事嗎?」

紫「那又不是很久遠的事,當然記得」

我配合着紫的步調,悠閒地走着。

遠遠的已經能看到學院的門了。

???「早上好小啊紫!!」

從背後飛來不合時宜的明朗聲音打破了早晨的寂靜。

紫「早上好,輟子」

綴子「哦哦!小紫正和大叔走在一起!?

玲人「——那個是「紅鬍子國王」

玲人「好疼……那傢伙,居然毫不客氣地踩我」

子「嗯啊,寫過很多。要說領域的話就是志怪小說喔。……話說,錐子是誰啊!? 」

我從沒想過這種事如此折磨不過——

玲人「唉呀,因爲這傢伙是少有的值得捉弄的人啊」

玲人「公認是以他作爲原型的童話的主人公是誰?」

綴子「哎、啊、童……童話?那個……是『孩子們玩屠殺遊戲的故事』嗎?」

這傢伙說過正在寫小說,可能就是在寫那個吧。

玲人「……難不成,你昨晚說的那個違反校規的朋友就是錐子嗎?」

試着講講百年戰爭的事吧。那時也有貞·德之類的名人。

……是這傢伙的班嗎。

綴子「看吧,被教訓咯」

在這個只會逗留一段時間的地方,我可不想引起什麼多餘的風波。

……不過,其中也有例外。

玲人「唉呀,輟子這個名字太坳嘛。」

……該不會是紫所在班吧。

綴子「啊啊,難怪剛纔就覺得眼熟。原來是老師啊」

突然輟子用與至今爲止截然不同的聲調打着招呼。

綴子「遵命……話說,不要連小紫也叫我錐子啊!」

」爲什麼會知道那種事啊。

玲人「對了,錐子到底在寫些什麼小說呢?」

好了,今天是要在教室講課的日子。

重新振作精神正要繼續講課的時候,我注意到了窗邊座位上的學生。

紫「……你們兩個,在這種地方大吵大鬧會被訓斥的喔」

紫冷靜地告誡着我們。

織姬「嗯,早上好,四十宮同學」

織姬「是嗎……?不過四十宮同學,就算對方是教師,我也不太贊同跟男性進行不必要的接觸喔」

綴子挺起胸囂張起來。

紫「輟子到現在爲止出版了好幾本小說了喔」

紫「要保密喔?」

如果是在世界史的範圍內,大概教什麼都沒問題……

不,雖然嘴上反駁,但是自己確實已經到被叫大叔的年紀了,對於這點我還是有自覺的。

玲人「我明白的」

玲人「錐子你怎麼了,突然這麼正經——咕啊!? 」

綴子「哎,『藍鬍子』不是羅馬的弗里德里希一世嗎?」

子「早上好,織姬大人」

子「嗯?爲什麼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不許迷上我喔?」

綴子「老師什麼事也沒有,織姬大人」

綴子「我奶奶是福岡出身……話說,那個和現在沒有關係吧!!」

這樣下去可不好辦啊。

踩着我的腳,錐子插身到織姬面前。

綴子「嗯,我知道了」

出發吧。

綴子拽着我的胳膊抗議起來。

子「人家只是把寫小說作爲文藝部活動的一環,副業什麼的、靠那個賺錢然後得意洋洋什麼的,完全沒有想過呢!? 」

紫「這是我哥哥。昨天還在朝會上致詞了吧?哥哥,這位是輟子在點的輟字後面加上子字」

玲人「——在戰爭末期出現的就是那位有名的貞·德。還有一位協助她的名叫吉爾.德.雷的貴族——四十宮同學」

在鈴聲響起的同時進入了教室。

綴子「嗚哇,竟然無視我!? 喂,不準用品種來形容我」

玲人「……我說紫啊,櫻羽女子學校連這品種的都要麼?」

看了看整個教室,就算是在剛纔對答的這段時間其他的學生也沒什麼反應。

織姬「……你怎麼了,老師?」

她當然沒有在做筆記,不過卻專注地凝視着這邊。

教室中鴉雀無聲,安靜到誰也不會想到在上一瞬間還是休息時間。

結果,到下課鈴響起爲止我一直不停地講着,但其他的學生什麼反應也沒有。

綴子「嗚哇,連小紫都說我是什麼品種!咱倆可是好朋友啊!? 」

因爲要講課的二年級藤班的教室就在同一樓層,就慢慢地過去吧。

玲人「……誰是大叔啊」

綴子「叫我老師也可以喔」

雖然輟子也正在寫着什麼,但那明顯是跟我在說的是不一樣的東西。鉛筆的移動速度太快了。

就算我開始講話,也依然沒人做出反應。

即使我站在講臺上打招呼,也沒有任何人有反應。

……我的腳被毫不留情地踩了。

綴子「正經八百的格林童話喔?……好吧,不過似乎因爲太殘酷,馬上就被刪掉了」

玲人「是這樣嗎?」

有幾個學生往這邊看了一眼,然後馬上就移開了視線。

紫拉着我的袖子,帶我走到離她們遠些的地方。

玲人「呼……」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紫好像正在把我說的內容記錄下來。

真是個名字非常獨特的少女。

玲人「哎,我是從昨天起在這裏擔任臨時講師的時坂。請多關照」

綴子「不不稍微等一下!!」

玲人「……我知道了,稍微冷靜點。我不會對別人說的」

——是朽木冬子。

——所謂的百年戰爭的事」

她抓着紫的胳膊強行地搖來搖去。

授課結束後我來到走廊,大大地呼了一口氣。

紫「錐子也請不要總是招惹哥哥呢」

簡直就像少女小說的內容。

玲人「……爲什麼你只知道那樣的事啊。…… 我說下標準答案,那個是『藍鬍子』」

玲人「今天是特別授課,所以我想講講關於英國和法國之間發生的戰爭

紫「哥哥,別看輟子是這品種,其實相當知識淵博的哦。」

特別是在跟事件沒有關係的地方。

[錐子:輟子在日文中念0;tuzuriko1;,而輟字也可以念成0;toji1;故時坂覺得輟子難念取綽號爲錐子0;tojiko1;。]

紫「哥哥是大人,請正經一點」

玲人「哦,錐子是在博多出生的嗎」

玲人「……那是怎樣的童話啊」

跟我正在調查的事件相關的是一年級的學生,跟二年級的沒關係,不過——

錐子喫驚地抬起臉。

紫也在她旁邊。

果然在學院裏就會變老實嗎。

談笑着來到門口,這時從剛纔就一直吵吵鬧鬧的輟子突然緘口不言。

綴子「哎!? 」

這傢伙真的……是櫻羽女學院的學生嗎?跟其他學生的感覺完全不同。

我覺得那似乎就是在說她裝出來的溫順並不尋常啊。

……只有紫喫驚的目光。

就算因爲時坂這個姓氏,看看紫那邊也可以啊。總覺得,這個白色制服的集團看起來有些模糊。

紫能說到那個地步,也就是說她們真的是好朋友。

其他的學生也很安靜呢。

紫「沒辦法喔。因爲輟子平常的時候,是以認真的學生而聞名的」

相當奇怪的傢伙啊。

她也跟紫她們在同一個班嗎。

玲人「這可是違反校規啊。雖然我是外聘的,不過作爲老師可不能放過你」

玲人「四十宮輟子,嗎——」

該怎麼說呢累了,精神上的。

倒不是學生的沉默所帶來的壓力。

抬手掀起門簾無人響應給人感覺遠超預想地糟糕。

這樣對事件的調查也可能會有影響。

要問出事情似乎會很辛苦啊。

???「辛苦你了,時坂老師」

一名年輕的教師向我搭話。

玲人「啊啊,你好。」

打完招呼,我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是二年級藤班的班主任,日下達彥」

玲人「啊啊……我妹妹一直以來承蒙你關照了」

日下「你果真是時坂同學的哥哥嗎。我纔是,請多多關照。……站着說話也不太好,我們換個地方吧」

這麼說着日下向前走了出去。

這個情況下應該應酬他一下吧。我也想問問他從教師的角度看到的學院內的事。

我們在職員室角落的接待用沙發上坐了下來。

日下「被學生們的樣子嚇到了吧?」

玲人「是啊……都是老實溫順的呢」

好在職員室裏似乎沒有注意着這邊的教師。

即使如此,我還是下意識地小聲回答着日下。

這不是能大聲談論的話題。

重點強調了一下我的事,然後冬子走出了保健室。

玲人「——打擾了」

我看見走廊的一角聚集着不少人。

寧寧「朽木同學嗎?我知道的不太清楚,不過她有時會在這裏休息」

玲人「怎麼,是錐子啊」

寧寧「嗯,那倒是沒關係——」

寧寧把視線轉向冬子。

她笑着說道。

圍着牀的布簾拉上了。

冬子起身。

可能是因爲她的膚色本來就白吧,確實給人一種病弱的印象——

綴子「別叫我錐子」

冬子「……時坂老師?」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似乎她的臉有些憔悴。

這可真少見。

我制止了想站起來的冬子。

日下深深嘆了口氣。

子的語氣有點奇怪。

玲人「……你啊」

玲人「那傢伙怎麼回事……?」

明明就算我不這麼偷偷摸摸地到處調查也應該可以的。

玲人「我吵醒你了嗎?」

寧寧「那個年齡段的女孩子很容易因爲分泌失調等原因不舒服呢大概是那麼回事吧。」

說她受歡迎不如說——被崇拜着。

子「織姬大人,很厲害吧」

子「老師,怎麼了?」

玲人「……好像是有什麼理由啊」

哎呀哎呀。作爲接收千金小姐的學院,這也許是理所當然的,不過這種隔離方針產生出良好結果的情形,我是完全無法想象。

日下「在這個學院裏和學生進行非必要的接觸是被禁止的,所以請多加註意」

在這裏睡覺也就是說身體不適吧,我不能賴着不走妨礙別人休息。

冬子「從最開始我就沒睡。因爲很無聊,可以稍微陪我一下嗎」

玲人「只要授課能夠進行不就可以了嗎?」

正當我轉身準備出去時,傳來了耳熟的聲音。

玲人「沒什麼。……我之前覺得你好像也敬慕着她,不過那是錯覺嗎?」

冬子「是啊,當然。那麼就請慢慢放鬆,時坂老師」

玲人「嗯……?」

都是將思想強加於

子「……不愧是偵探呢」

雖然我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麼,不過在外面圍着的女學生們都用羨慕的眼光看着在中心的她。

現在應該以工作爲優先吧。

子小聲說道、她大概是顧及着不將我的真實身份泄漏給周圍的人吧。

綴子「現在保密喔」

玲人「你哪裏不舒服嗎?」

但是,這所學院的氣氛是異常的。

學生們的氛圍自不待言,而且也沒有任何人願意談論關於事件的話題。

日下「不是那樣的。完全判斷不出她們有沒有在聽,有沒有理解」

寧寧「——哎呀,這不是時坂老師嗎」

冬子「真溫柔呢。……還是說,打算在這裏襲擊我嗎?」

日下「因爲這裏是女子學校,有各種各樣的麻煩哦」

玲人「有那麼辛苦嗎?」

人「是那樣嗎」

但是現在的她用着似乎想通了什麼、像要甩開對方的說話方式。

玲人「啊啊,對了。有點事情想問你」

玲人「別說傻話啊」

玲人「關於那兩個失蹤學生的事,有沒有能問話的學生?」

玲人「——不過,我只是短期在這裏。我會想想辦法的」

冬子「雖然說不上健康,但我覺得自己也不是特別體弱多病喔。今天只是狀態不佳而已」

日下「我理解你的心情哦。因爲最初我也是那樣的。說什麼好呢……反應很淡吧」

玲人「……多謝叮囑」

冬子「我開玩笑的」

玲人「……真不是個好興趣啊」

冬子「說到這學院的課啊,都是將思想強加於人還有以應試爲目的的填

從今天早上錐子的樣子來看只能那麼認爲。

冬子站起來整理好制服,從我的眼前走過。

日下「……僅僅因爲是年輕教師就會被理事和家長會戒備着」

我坐在手邊的椅子上,與冬子面對面。

子用不自然的語氣說完笑了一下,然後就轉身進入到圍着織姬的圈子裏去了。

寧寧「西園同學和今邑同學的話,我記得她們好像跟一年級的佐東步同學關係不錯」

日下「雖說你是臨時講師,但我覺得在這所學院工作也會很辛苦啊」

她是因爲那種理由纔看着我的嗎。

布簾從裏面被打開,在牀上躺着的冬子露出微笑。

聽到冬子出乎意料的發言,我愣愣地看着她的臉。

由於自始至終跟日下談着無關痛癢的話題,我完全沒有得到跟事件相關的情報。

即使都有兩個學生失蹤了也是如此。

雖然我跟與她同齡的紫一起生活,但還是不怎麼了解那方面的事

冬子「那不是當然的嗎。我可是一直凝神屏息地等着看沒有講課經驗的偵探先生會鬧出什麼有趣的笑話呢。」

日下「也對呢,請加油啊。……啊,那我給你一個忠告」

玲人「佐東同學啊」

小腿被踢了一腳。

玲人「不對……有人在睡覺嗎」

玲人「——你沒事了嗎?」

玲人「你認真地聽了啊」

日下那麼說完露出了帶着疲倦的笑容。

玲人「冬子嗎……?」

算了——我就是靠那個混飯喫的,所以也沒什麼理由抱怨。

不知道什麼時候錐子來到我旁邊。

在女學生們中心的是——月島織姬。

冬子「朱崎老師,我已經沒事了,所以這就告辭了」

玲人「再休息休息吧」

玲人「我來打擾了哦」

冬子「——老師講的課,相當有意思喔」

玲人「我在想她真有人氣啊」

綴子「爲什麼要看着織姬大人?」

寧寧回來了。

似乎他也是很辛苦的。

本來是找擔任保健教師的朱崎老師來問些事的,但似乎誰也不在。

雖然她裝出沒事的樣子,但到底還是有哪裏不舒服吧。

鴨式教學。雖然其他的人對於無關的課程都不放在心上,不過我卻樂在其中」

玲人「是什麼?」

綴子「是啊。看起來不只是後輩,連同年級的學生也敬慕着她呢」

我利用空閒的時間來到了保健室。

如果提出了搜查申請的話,明明應該更轟動的。

寧寧「——話說回來,老師爲什麼來這裏呢?」

跟日下一起喫過午飯,我離開了職員室。

冬子「啊啊,果然是時坂老師啊」

稍後去拜訪看看吧。

寧寧「還有,因爲西園同學是美術部的,我想你也可以問你妹妹喔」

玲人「啊啊——是嗎」

紫也有聯繫嗎……

玲人「……非常感謝」

「哪裏的話,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

在寧寧帶着微笑的目送下,我離開了這裏。

下午又上了一堂課,不過學生們的反應還是一樣。

沒用的話一句也不說,安靜地聽着課。

因爲是在三年級的教室,可能她們已經不打算聽無關緊要的課了——

前路真不安啊……不,不是作爲教師而是作爲偵探。

……現在就推進偵探的工作吧。

佐東步,據說是西園唯和今邑遙的朋友。

現在去找應該能找到吧。

一年級的教室在一樓。

正要下樓梯的時候,背後傳來了聲音。

???「……老師」

玲人「什麼事?」

我轉過身,頭歪向一邊。

應該在哪裏遇到過

玲人「說起來,美術館正在辦什麼活動嗎?」

玲人「……爲什麼會變成那樣啊,紫」

我確認着寫在室內鞋背面上的名字

玲人「間宮心像?」

——是月島織姬。

冬子「——透子,那樣不行的喔」

透子「但是——」

喫不消。

紫「有話想跟哥哥說,你能到美術室來一下嗎?」

玲人「……但願如此」

紫「雖然是平日但那天是休講日」

織姬「在這種地方鬼鬼祟祟的,您想要做什麼,時坂老師?」

我被紫帶着走出房間。

紫「在十四日,下週星期三,預定去美術館作爲社團活動的研修」

玲人「佐藤……不是吧,而是佐東……嗯……」

透子「……老師」

該說是存在感薄弱嗎……因爲帶着跟其他學生同樣的感覺而沒注意到她。

玲人「鄭重地對你表示感謝,月島同學」

玲人「……啊啊,正好。月島同學,你認識叫作佐東步的一年級學生嗎?我正有點事找她」

紫「現在正在舉辦一位名叫間宮心像的畫家的個人作品展喔」

我下到一樓,向玄關走去。一年級的鞋櫃……這邊吧。

玲人「——那麼,要說關於什麼的話題呢?」

紫「不僅限於繪畫,還發表了很多雕刻之類的作品。他似乎是天主教信徒,所以作品中有很多跟宗教畫相近的東西」

????

「——請問你在做什麼?」

織姬「不,我只是做了理所當然的事」

不過,有必要考慮那麼多嗎?光明正大的過去或者是——

首先是……去向剛纔沒能去找的一年級的佐東步問話吧。

玲人「怎麼回事啊,到底……?」

玲人「在這裏不行嗎?」

紫「用不着那麼着急的喔。我並沒打算硬塞給你無法解決的難題」

玲人「啊啊——朽木同學的朋友」

紫「嗯,大家都在那邊呢」

優雅地頷首一禮後,她就帶着她的那羣崇拜者們離開了。

好像真的被她討厭了呢。

織姬「呼嗯……這樣啊,……老師。佐東同學是劍道部的,所以我認爲等社團活動結束以後再來找比較好喔?」

透子「老師——」

雖然依然不知道她的長相,但也沒有到劍道場去確認的必要吧。

[寫作「東」而不是「藤」:佐藤,佐東發音相同0;satou1;]

冬子「不是,是想繼續畫畫。——再見」

應該極力避免引人注目。如果被人知道臨時講師去見一個女學生,在這所學院就是很嚴重的事了。沒準會出現什麼奇怪的傳言。

玲人「……都是因爲沒有在這種環境下生活過啊……」

美術室裏有兩個人先到了。

臨時講師在找一個學生什麼的,太可疑了。

那麼,怎麼辦呢——

是嗎——這個女孩子也是同一個班的嗎。

我對這個少女的拜託實在沒轍。

句美術室外走去。

嘴脣間流露出微弱的聲音。

少許溼潤的眼睛瞪視一般地盯着我。

紫「那是就算在世界範圍內也受到很高評價的藝術家喔」

接下來……該去找找佐東步了。

玲人「要回去了嗎?」

兩個同名的友人並排坐在椅子上。

冬子向美術室外走去。

玲人「——哎?」

朽木冬子和水原透子。

???「……我是二年級藤組的水原透子」

似乎,最後的課也結束了。差不多得認真開始調查了。

玲人「我沒空啊……」

你的笑容很恐怖哦,紫……

紫「嗯。恐怕哥哥那天沒事做吧,應該正適合喔」

真不得了,這陣勢簡直就像女王大人一樣。那羣人中貌似沒有錐子的影子呢——不過她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跟着女王嘛。

……我啊,總覺得自己被說得一無是處。

理所當然的,沒有任何人來回答我的問題。

玲人「……那麼,找我來是有什麼事呢?」

紫「——我的哥哥是個只要妙齡女學生一多就會迷失自我的危險人物呢」

透子「等一下,冬子……」

透子抬起臉。

冬子「去也沒什麼不好吧。時坂老師也有空吧?」

紫走在我前面。

玲人「……那麼,是要我跟你們去?」

雖然問問那邊的學生大概就行,但那樣一來太引人注目了。

我想玄關的鞋櫃應該寫着名字,因此以那爲目標就能找到她不是嗎。

冬子「所以去參觀並且學習一下。——就這樣了老師,拜託你了喔」

紫「不同意」

透子「告辭了」

透子也起身出去。

她的眼神非常尖銳。就像是在打量可疑人物一樣。

玲人「纔沒那樣呢……那麼,你有什麼事嗎?」

透子還是一臉的不滿。

玲人「……如果我說嫌麻煩不想去呢?」

透子「……請不要接近冬子」

玲人「美術室在哪裏?」

玲人「佐東……佐東……」

聽見背後突然有人叫,我回過了頭

因爲已經問過漢字是寫作「東」而不是「藤」,所以不大會有搞錯的可能性,但我卻怎樣都找不到她的名字。

紫「雖然是個靠不住的哥哥,但做監護人還是沒問題的」

冬子「真慢啊,時坂老師」

透子低聲自語道。

冬子「那裏有事要拜託時坂老師。本來應該是顧問老師帶隊前往的,不過似乎那天老師實在不方便」

織姬「佐東同學……是嗎?這個,我什麼也…… 你們知道嗎?」

不想被她發現我內心的動搖,於是我一口氣說個不停。

透子「沒什麼的,就算老師不在也可以吧……」

玲人「有什麼事嗎?」

紫「因爲哥哥一臉好色的樣子」

是那樣嗎,我完全不知道這個名字。

連吞口水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沒等我開口追問,她就轉身離開了。

織姬跟那些守在她身後,像是衆星捧月般的女學生們交談片刻。

我的自言自語被突然來到準備室的紫聽到了。

既然決定了,那就應該在她回去以前快點過去吧。

冬子站起來,抱着書包和畫簿。

不過,有一個問題。

紫「藝術教室不在部室樓裏。據說在戰後學制改革的時候,從空間緊張的主校舍裏分出來的喔」

後似乎被她瞪了一眼,是我的錯覺嗎……?

紫「哥哥也要回家嗎?」

玲人「不,我還有要做的事」

劍道部的練習差不多結束了吧。

紫「這樣啊。那麼一會兒見」

從美術室出來前往主校舍。

正好,看到幾個學生揹着像是劍道防具的東西進入校舍。

玲人「——佐東步同學在嗎?」

女學生們聽到我的聲音回過頭。

其中一位走到我面前。

???「我就是。有什麼事?」

少女抬頭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雖然看起來溫順,但和其他的女學生不同,眼神銳利。

是因爲正在修習劍道嗎,還是單純因爲戒備着我呢。

玲人「能跟你說幾句話嗎?」

步「說話……?」

步歪起腦袋。

玲人「嗯……因爲不是什麼能大聲說的話,我想換個地方,可以嗎?」

步「在這裏說不行嗎?」

受不了……好像非常戒備着我啊。

日下望着離去的紫的背影,低聲說道。

玲人「哦呀——那是……」

步「唯她——是個明朗的女孩子。我想是因爲她那跟誰都能親密無間地相處的性格,所以她有很多朋友」

日下「沒……我覺得不管你們是多麼近的親人,在學校內說話也不太好啊」

步低聲自語般地說。

好了,繼續工作吧。

日下「——時坂老師」

紫「那倒也是呢……那麼,哥哥,工作請加油啊」

我從走廊的窗口望着她。

玲人「錐子住在哪裏?」

……傢伙性格也不錯啊。

玲人「年初嗎……就是失蹤不久之前呢……」

那麼——接下來怎麼做呢。

紫「……肯定是錯覺喔」

玲人「朋友很多……呢。今邑同學呢?」

玲人「簡單易懂,

她似乎同意了,於是我決定前往職員室。

步「今邑同學我不是很清楚。雖然唯失蹤的時候她很擔心……」

步「唯她……決不會,做出一個人獨自消失的事的。我覺得……她是被捲入了什麼麻煩中了吧」

玲人「紫怎麼了?」

步點頭。

玲人「啊啊,是嗎」

玲人「……那可真嚴格啊」

步稍微低下頭思考着。

玲人「多麼瑣碎的事都可以,有什麼——」

嗯——也就是說,關於今邑同學,她沒有感覺到什麼前兆嗎。

平安無事找到她們的可能性相當的低這種事,我到底還是沒能說出口。

儘管想着這種回答她大概不會接受,我還是那麼告訴她。

我催促呆站着的步,向裏面的接待處走去。

不過,是正在尋找自己的朦朧的存在嗎——又不是哲學家,說的話還真難懂。

然剛纔想送她,不過和輟子兩人一起回去的話應該很安全吧。

玲人「在職員室可以嗎?」

跟佐東步說完話的時候,天空已經染上了濃濃的夕陽色。

玲人「……謝謝你。抱歉呢,勉強你說出來」

日下「啊啊,那是你妹妹吧」

玲人「……關於今邑同學你知道些什麼嗎?」

佐伯「哦呀,時坂老師。發生什麼事了嗎?」

步「請找到唯……還有今邑同學。拜託了」

玲人「那兩個人失蹤以前,你有沒有什麼在意的事?」

日下「真的,很嚴格哦」

玲人「……嗯當然、我就是爲了那個纔到這裏來的」

步回去以後,我也來到走廊。

紫「填子在西荻油南面」

步「偵探……」

這決不是什麼能讓人安心的身份吧,但是步緊繃的肩膀似乎放鬆了下來。

步「……我知道了」

玲人「對了,紫,今天應該會晚回去,所以不用準備我的晚飯了」

???「好什麼!!」

周圍沒有其他的教員。

玲人「我想就之前的失蹤事件向她問話。」

日下有點爲難地苦笑着說。

玲人「怎麼了?」

以後就只能在那些人中進行了嗎……

我被人從背後豪快地衝撞了紫「真快啊,輟子」

日下表情平靜的輕輕說道。

佐伯「……是嗎。那樣的話你們就去裏面的接待處談可以吧」

突然,紫停住不說了。

在哪裏談話纔好呢。

玲人「現在是外聘教師時坂玲人哦」

時下的年輕人腦子裏在想的東西我完全不明白。子「在我家地址被查清之前快逃吧,小紫!」

紫「……肯定是錯覺喔」

綴子「唉唉!? ……難道,老師打算尾隨我!? 」

步「沒關係。……那個,時坂老師——」

我回過頭看到日下就站在旁邊。

步「老師……你到底是什麼人……?」

綴子「……剛纔紫妮也說錐子了吧?」

中庭呈現在窗外。

因爲聽了紫她們的話,我來到位於上野的東京都美術館看看。

遇到了剛好要從職員室出來的佐伯。

這傢伙性格也不錯啊。

紫「我在等輟子」

玲人「在說關於你住在哪裏的話題」

玲人「……差不多,是跟那類似的人。我是偵探」

玲人「關於西園同學和今邑同學的事,能讓我問一問嗎」

在那種狀況下進行調查確實困難。

綴子「……剛纔小紫也說錐子了吧?」

佐伯指向職員室裏面的沙發。

上野有那傢伙在,而且也是我以前的工作場所,所以我來過很多次。

那樣的話,正月附近發生了什麼事嗎。

好像正在畫畫,打擾她就不好了。

玲人「日下老師…… !? 」

紫「真快啊,輟子」

我想讓她也明白,所以明確的告訴佐伯是關於事件的事。

看到紫在大門口。

玲人「首先是西園同學——她是個怎樣的人呢?」

步「……現在想來,從年初開始唯好像就沒什麼精神」

步「今邑同學好像也有很多朋友」

玲人「嗚哇!? 」

紫「真是的,都是因爲哥哥說錐子,連我也被帶着說了不是嗎」

紫和輟子並肩離開了學校。

子「說起來,老師和小紫剛剛說什麼呢?」

我什麼也沒能說出口。

步用淡淡的語氣說着。但是我瞭解在其中若隱若現的那份壓抑不住的感情。

紫「我知道了」

來到了職員室。

把畫架擺在中庭的角落裏,正在畫着畫的樣子。

日下「在這裏是禁止隨便跟男性接觸的。作爲教師和學生的時候姑且不論,脫離職務的情況下是不允許對話的」

玲人「爲什麼要那樣」

玲人「多謝你費心了」

就像她想的那樣,西園唯很可能被捲入了事件,這樣的話無論如我也說不出口。

——朽木冬子

步「我明白了」

大多數的學生就算我去搭話也沒有反應,所以能得到情報的對象就屈指可數了。

步「但是你提到失蹤事件……難道是唯的事……你是警察嗎?」

玲人「紫,現在要回去嗎?」

不過位於上野公園深處的美術館我從沒來過。

這是非常現代的建築。

好了——間宮什麼的個人展。

玲人「……哦呀?」

指南板上哪裏也沒寫着正在開辦那種個人展。

……難不成,不是這裏嗎?

???「……」

……似乎感覺到一股視線。

好像是有人從美術館入口看着這邊。

是美術館的職員嗎。

正好,去問問看關於個人展的事吧。

玲人「抱歉,稍微打擾一下可以嗎?」

說完我才發覺。

她不是日本人吧……?

???「……?」

她偏過頭。

是不懂日語嗎。

玲人「啊……,你懂日語嗎?」

???「——什麼?」

玲人「唉?」

因爲就算繼續思考也沒有什麼用,我決定前往學校。好幾個穿着櫻羽女學院制服的女學生也在走着。雖然有幾個眼熟的人在,但誰也沒想往這邊看。

我可不希望再增加了

玲人「嗯,爲了尋找下落不明的學生。

冬子「呀啊,老師,早上好」

「是啊,因爲去年就出了一位名人的孩子被誘拐的騷動啊。」

要說有什麼的話,是「黑色蛋殼」嗎……

爲什麼被放進腹部呢?

另一個事件,也就是古泉螢被殺的事件,現在來思考一下看看吧。

玲人「紫,你還沒睡嗎?」

紫「哥哥眼裏的乾淨可不算數哦。」

玲人「啊啊,一路走好」

也有可能是不希望警察介入,遭到脅迫故意隱瞞也說不定。

紫一臉認真答道,腦袋歪了歪。

紫拿着書包站起來。

魚住「……這不是已經解決了嗎?」

偶爾來杯熱乎乎的日本茶也不錯。

玲人「三月三十日爲止因改裝工作閉館——嗎」

玲人「但這也不足以說明爲何要將頭部丟棄在現場啊。

魚住「可能是想隱藏被害人的真實身份吧。事實上不是之前一直搞不清嘛。」

喫不消阿……

一直擔心的事態果然變成了現實。

紫微笑着說道。

冬子「我不是說過叫冬子就行了嗎」

魚住「——既然已經被殺害了,那就如你所說了。是綁架麼?」

玲人「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魚住「哼——」

但至今還沒有發現她的遺體,所以話還不能說得那麼絕——

玲人「……你爲什麼擅自進來啊」

玲人「史黛拉……?那是你的名字嗎?」

現在馬上就要到零點了。

玲人「那邊還很乾淨哦。」

玲人「那個……」

紫「是啊,剛做完洗衣和打掃工作。」

魚住哼了一聲。

既然做到就算特意切除子宮也要把蛋放進去的地步,那就應該有着某種意圖。

魚住「因爲軀幹部分太大了。搬到公園去太費力了吧。」

玲人「間宮什麼的個人展下週來看也可以嗎?」

玲人「我手上還有一個要找的人。西園唯——她也是櫻羽女子學校的學生。」

玲人「也就是說,現在我手。上正在調查的案子不是一起單純的失蹤事件咯。」

冬子以要抱住我的胳膊的樣子,把身體壓過來。

她被捲入什麼事情裏的可能性這樣一來已經變高了。

魚住「……沒有其他你認識的人失蹤了吧。」

哎呀真是的……至少地板應該還沒有被完全掩埋,我覺得這樣就行了嘛……

魚住「我正等你呢井之頭那具屍體的身份已經確定了。」

魚住掏出筆記本唸了起來。

就在我爲要說什麼而迷茫的時候,她唰地舉起一隻手,指着貼在美術館指南板上的紙。

她不是櫻羽女學院的學生。

紫「那我現在去泡,哥哥趁現在去換衣服吧。」

0;注:心像和心臟日語發音相同,都是SHINZO1;

玲人「……心臟怎麼了嗎?」

……只有這傢伙不一樣。

即然這樣,另一個案子也——

冬子「哦呀,是在爲我着想嗎?」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脫掉襯衫換好衣服。

玲人「你啊……」

「……啊啊,是叫間宮心像這個名字吧。是吧?」

紫「要喝茶麼?」

剛纔,好像是。用日語回應的?

到了晚上我回到事務所,魚住一臉不高興地坐在沙發上。

今邑遙的事情要等魚住的調查。

今天是星期六。

紫「呵呵……我出發了」

玲人「——總之,關於這件案子,有人殺害了今邑遙這個事實就擺在眼前。」

但是——考慮成缺失了身體一部分的同齡少女的遺體這種情況,這兩起事件不就能擺在同一條水平線上了嗎。

她——史黛拉輕輕點頭。

紫「——那麼,我就先走了」

玲人「……至少現在沒有。」

雖然我想柔和地甩開她,但是冬子怎麼也不肯放開我。

???心像,還沒」

明天是休息日,所以我想今天在學院裏把能做的事情做好。

紫「新宿那邊的事務所差不多也該去打掃打掃了吧。」

玲人「我知道,不用擔心」

玲人「……誰讓你擅自進來的。」

魚住「今邑遙,保谷櫻羽女學院的學生。疑似於二月二十日左右失蹤。

她嘟起嘴。

我邊悠閒地喝着飯後的咖啡邊思考。

我那麼確認道,然後她淺淺地微笑了我覺得好像是。

玲人「在這種地方被看到的話,會被訓斥吧……?」

玲人「……但是綁票的話有必要將人大卸八塊麼?」

紫「你回來啦,哥哥。」

玲人「去問問看吧……關於「黑色的蛋」」

竟然要比身爲教師的我早出門,似乎很忙呢。

玲人「對,心像」

紫「有什麼不妥麼?」

魚住「我記得你最近好像經常出入那所學院啊。」

魚住「我這邊有必要去調查一下今邑家。因爲這也有可能是一起綁票案件。」

魚住點上了一支菸。

由於今邑遙的屍體沒有軀幹部分,所以沒辦法調查她的屍體跟「黑色蛋殼」有沒有關係。

玲人「啊,好。」

那個事件裏有點什麼吧——

紫「哥哥也不能遲到喔?」

?只有軀幹部分找不到這是爲什麼?」

玲人「所以說——你不覺得奇怪麼。腦袋都擺在那裏了啊

但是,跟今邑遙和西園唯同齡。

也就是說本週一整週都不開放嗎。

回到家裏。

玲人「……早上好,朽木同學」

今天,好像是輪到紫值日。

「——史黛拉」

如果想要隱藏被害人身份的話不是應該先把頭藏起來麼。

但不知爲何,此時此刻自己心中有着隱隱的預感,事情不會這麼就結束的。

玲人「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嗎……」

玲人「……在這種地方能那麼叫嗎」

到了晚上,剛回事務所,就發現魚住已經一臉不耐煩地坐在沙發上了。

玲人「沒有……一直以來辛苦你了。」

不如說,現在已經在被上學途中的學生清清楚楚地看着了。

即使如此她們也沒有反應地迅速從旁邊通過,這到底是好呢還是不好呢。

步「……早上好」

玲人「啊,啊啊……早上好」

佐東步打過招呼就走了過去。

玲人「……你看,被看到了吧?」

冬子「我不介意」

玲人「我介意」

真是的,這個女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冬子「啊,對了對了。時坂老師,今天回去的時候有時間嗎?」

冬子終於放開了我,然後那麼問道。

玲人「回去的時候……?今天是星期六,所以是中午嗎……」

時間……大概有吧。

玲人「……我還有不得不調查的事,因爲很忙所以可能很難有時間」

我老實地告訴她。

冬子「哈哈,對工作真熱心啊,偵探先生」

玲人「那是……因爲我想守護大家的安全」

冬子「那樣啊……那麼,我就不提太強人所難的要求了」

冬子帶着少許失落地低語。

玲人「……你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我雖然不知道這裏是不是正在培養大家閨秀,但這所學院的校風過於異常了。

她將嚴厲的視線投過來。

這麼快進入話題真是省事了。

簡直就像是要從我身邊逃開一樣,織姬快步離去。

玲人「——是嗎」

織姬「嗯,當然。……不過,人類是依靠理性和感情行動的生物

織姬「一旦被強行置於被壓迫的空間中,反作用力就會慢慢地變強不是嗎……?」

玲人「……我認爲教導得非常周詳哦。但是,我覺得學生們大概稍微有些死板」

織姬「好吧,是那樣嗎?」

步「……你不被信任呢」

步轉身離開了。

大概難以從男性關係方面調查了。

織姬「——怎麼回事?」

步「好的。……抱歉了,時坂老師。告辭了——」

步「我明白了。我該說什麼呢?」

步「我想恐怕是真的……他跟訓導主任也說了那樣的話……」

她的表情是認真的。

因爲黑色是有着不祥感覺的顏色,所以我沒能想到那一點。

這種東西,心裏有沒有想到什麼?」

織姬「……話拖得長了呢。老師,很抱歉耽誤你時間了。……那麼告辭,貴安」

步「但是……現在是打算作爲偵探來問我話的吧?」

玲人「月島同學……實際上,我是正在調查那個事件的偵探」

現在是課間休息時間,去找誰打聽一下也可以。

玲人「什麼都可以。比如……對了,戀人什麼的,那種人際關係之類的……」

步「據我所知,唯應該沒有在跟男性交往」

步「因爲這裏是天主教系的學院,到了春天就會辦復活祭」

背後傳來織姬的聲音。

步「……什麼事?」

就算如此,一旦下課就完全沒有學生來搭話了。在走廊擦身而過的學生,就是這麼的老實溫順。在走廊走着走着,眼熟的身影進入我的視野。

步「不是的。老師是來問我唯……西園同學的事情的」

織姬「……要說謊的話,我希望你說些可靠性再高些的事呢」

冬子一本正經地回答。

糟了——忘記事先讓她保密了……

玲人「……原來如此」

不如說,這樣纔是自然的吧。

在基督教的復活祭上,會使用被加以各種各樣裝飾蛋。

冬子「謝謝,時坂老師。那麼放學後,老師就在房間等着喔」

玲人「沒事,不用着急的。謝謝你佐東同學」

步「唯……」

綴子「別叫我錐子」

???「——在這種地方偷偷摸摸地說話,我覺得不好啊,時坂老師」

玲人「月島同學?」

玲人「不,好吧,我也覺得這有些太過突然了,但這是真的。是訓導主任佐伯老師拜託我的」

步「現在……是嗎」

步看了看周圍。

玲人「……是嗎。那麼我會設法抽時間的」

織姬「那……也對呢。……老師,在所謂的規則裏,有很多不合理的東西吧?」

織姬「……是那樣嗎,我明白了。你——是佐東同學吧?已經沒事了對吧,這裏就交給我了」

伴隨着宣告下課的鈴聲,我中止了授課。

玲人「——那麼,今天的課就到這裏結束了」

回到準備室。

步「還有,說到黑色的蛋——好像還有什麼東西……抱歉,現在大概想不起來」

玲人「怎麼了錐子?」

步「是,我知道了」

錐子開始抱怨了,就先無視掉吧。

即使如此她們好像還是有好好地聽我的課,有時也有學生會提問,儘管她們不太放得開。

織姬「真的嗎?」

冬子「——當然的吧?」

玲人「佐東同學,稍微打擾一下可以嗎?」

織姬「……老師是怎麼看待這所學院的?」

織姬「不引人注目地——是嗎……」

玲人「抱歉呢,我一直什麼也沒說。但是不這麼做就不能令人滿意地調查了」

復活節彩蛋嗎……先記住吧。

織姬「即使是我……明明纔剛剛提醒過佐東同學,現在卻像這樣和老師說無聊的傻話」

正好,有事要問她。

玲人「啊啊,等一下。這件事不要到處去說可以嗎?」

織姬「除了上課以外不準隨便和男性說話—— 如果是老師的話,當然應該是知道的吧?」

玲人「你有什麼事嗎?」

把畫簿挾在腋下,冬子揮着手離開了。

忽然織姬像是放鬆了似的呼了口氣。

我確認了一下織姬身邊沒有圍着的學生,然後下定決心。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織姬好像皺着眉。

玲人「我想問你幾句話……」

步「我想在這裏會被老師罵的」

子「呀呼,老師~」

要是真的被禁止跟學生說話,那就什麼也不能做了。

這裏好像是有除了上課以外不準與男性教師交談這樣的規定。

綴子「啊,嗯。我呢,一直在向一年級學生打聽消息,那裏正流傳着讓我有些在意的傳聞呢」

玲人「其他的……啊,佐東同學對於「黑色的蛋」

玲人「好像佐東同學在課程的內容上有不明白的地方,我剛纔在教她」

玲人「……我倒覺得這並不是壞事呢」

玲人「我明白的。我會不引人注目地做的」

學生們還是老樣子的溫順。

織姬的聲音帶着緊張。

玲人「好吧,那倒是」

步乾脆地回答道。

玲人「說什麼啊……關於西園同學,除了昨天問你的那些,你沒有想起別的什麼事來嗎?」

她的低語,是在暗示被嚴苛的規則所束縛的學生嗎,還是指別的什麼人呢——

織姬沒有問我,而是問步。

玲人「即使如此,既然被作爲規則決定下來,那就是應該遵守的東西不是嗎?」

織姬「……雖然我並沒有完全相信你——不過現在這樣就夠了吧」

步「黑色的蛋……是復活節彩蛋吧」

雖然完全想象不到那個跟什麼有關,姑且問問看。

織姬向我問道。我感覺與其說那是提問,不如說那只是單純的在尋求同意。

是有什麼想說的話吧。

受不了……也不能過分暴露真實身份。

今天已經沒有要講的課了,接下來就能專心於調查了,那麼現在開始要怎麼辦呢。

織姬「……大概是那樣呢。但是老師,因爲你現在好歹也是教師,所以違反規定的行爲能節制一下嗎」

雖然我完全不能理解,但不可思議的是,我莫名地漸漸覺得在這所學院裏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玲人「復活節彩蛋……啊啊,復活祭之卵嗎」

玲人「不,是這麼回事——」

玲人「我也是老師啊……」

子突然打開門走了進來。

高個子的少女轉過身,歪着頭。

這也不是不合理,剛剛外聘來的教師深入打聽那種事,當然該提防吧。

玲人「傳聞……?」

綴子「於其說是傳聞,倒不如說更像咒語——」

綴子「把黑之卵帶在身上,只要卵不碎願望就能實現,一旦碎了就會被降臨而來的黑之聖母殺掉,就是這樣的傳聞」

玲人「黑之卵——!? 」

那個——跟被塞進古泉螢肚子裏的東西是一樣的嗎——?

子「嗯哎?老師知道些什麼嗎?」

玲人「……喂,錐子,那句話只在這個學院流行着嗎?」

綴子「不知道呢,因爲沒向其它地方的人問所以不清楚。說起來,我連那句話現在流行到什麼程度也不知道」

玲人「西園唯和今邑遙相信那個傳聞嗎?」

綴子「唔,不清楚。那句話就算是在一年級學生裏也只是在一小部分人之間流傳呢」

玲人「是嗎……」

黑之卵——被塞進古泉螢腹部的東西。

也許跟今邑遙也有聯繫。

如果她也帶着黑之卵的話——

子「怎麼樣老師,我也起到作用了吧?」

玲人「……啊啊,以錐子來說,這是很有用的情報哦」

綴子「我不是說別叫我錐子嘛!!」

已經開始上課了。

我來到走廊稍微想了一會兒。

「黑之卵」

看了就知道她現在很狼狽。

玲人「情報,啊……」

寧寧「關於那個傳聞,我也會旁敲側擊地問問看的」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

我決定在冬子到來之前,在這裏邊抽菸邊等待。

玲人「杏子——?」

櫃檯裏空空如也。

玲人「我覺得你很慌張呢」

……好像冬子也不知道啊。

雖然想一笑了之,不過看到她的表情後我放棄了那個念頭。

冬子「嗯——你瞧,我得去買新的鉛筆呢」

真想喝咖啡啊……

話題扯得太遠了。

玲人「你很忙嗎?」

玲人「好的,很抱歉,不過還是拜託你了」

玲人「不用擔心,沒關係的」

去保健室找朱崎老師問問看吧。

她到底想說什麼?

冬子「久等了,偵探先生」

初音「咖啡也已經沒有那麼多了……怎麼辦……」

不過,西園唯和今邑遙都是一年級學生。如果能找到跟「黑之卵」

玲人「……那是怎麼一回事?」

玲人「泡咖啡的方法我還是有點心得的」

雖然想要回家……

不過,確實是跟冬子約好了。

冬子「——我的委託,稍微進展了嗎?」

冬子「因爲偵探先生忙於本職工作,我也知道我的委託不會有進展呢」

她也什麼都不知道嗎……

玲人「不過……一旦卵碎掉,黑之聖母就會出現,拿着卵的人會被殺,據說是這樣」

冬子「啊啊,對了。據說喫了箱根的溫泉蛋就能延壽七年,老師能給我買五、六個來嗎?」

冬子「爲了找到真正的我,瞭解一下我的事情是最好的吧?到我家來看看比起我跟你說要容易理解得多吧」

雖然錐子說那個是在一年級學生中間流行着,但是佐東步好像不知道。

玲人「……你啊」

冬子那樣對我問道。

初音「杏子小姐出去買東西了……然後突然客人就……」

玲人「關於你自身的話……?」

寧寧「時坂老師,你有什麼事嗎?」

玲人「沒有忘記……」

今天全部的課程都結束了。

玲人「雨宮小姐去準備點心。那個還有吧?」

但完全沒有進展也是事實。

儘管冬子那麼說,但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她看起來有點遺憾。

玲人「——我明白了。是明天吧」

玲人「……還沒有任何直接的關聯」

是的。從西園唯和今邑遙的失蹤上來說,「黑之卵」

其他的一年級學生……我不怎麼認識呢。

初音「那、那是因爲突然來了很多客人……對不起,馬上爲你準備座位」

冬子「——謝謝你,時坂老師」

玲人「就是那麼回事。老師知道正在一年級學生中流傳着的『黑之卵』的傳聞嗎?」

寧寧「哎呀……是工作嗎」

玲人「雨宮小姐,我也來幫忙」

冬子「你該不會,說你忘記了吧?」

把水煮開,準備好磨好的咖啡豆,取出泡過水的法蘭絨。

玲人「今天也要去畫畫嗎?」

初音「啊,好的,那個……」

玲人「好像是隻要帶着「黑之卵」

冬子「嗯。那麼,對了,中午在吉祥寺車站前等着喔」

的傳聞……有必要再向誰問得更清楚一些。

玲人「好像是隻是在很少的一部分學生中……」

兩手拿着托盤,在店內來回急行的初音回頭說道。

剛一打開門,很罕見的亂哄哄的嘈雜聲迎面而來。

冬子輕輕低下頭,然後離開了。

玲人「委託……啊啊,希望找到自己,是這個吧」

初音「讓你久等了,時坂先生,請到這邊來」

寧寧「嗯……那種傳言正在流行嗎?」

冬子「畫畫啊……嗯,就去畫一點吧。剛剛纔勉強能看到形態,而且也沒多少時間呢」

冬子「所以今天,我想給偵探先生更多的情報」

哎呀,這裏的菜單很少可真是幫了大忙了。

玲人「稍微有點事情想要問你」

初音「啊、歡,歡迎光臨!!!」

冬子「嗯,明天是休息日呢。所以我想請老師到我家裏來」

冬子「嗯,那麼,明天見」

寧寧「……那個傳聞跟事件有什麼關聯?」

的傳聞沒有任何關聯。

我進入櫃檯,確認了器具。

在這裏喝的咖啡是最美味的。

願望就會實現之類的」

把咖啡豆放進法蘭絨,然後將燒開的水從上面注入。

冬子沒有敲門就進來了。

冬子「黑之卵?好像箱根的溫泉蛋就是黑色的不是嗎?」

玲人「雨宮小姐,杏子呢?」

那麼,接下來怎麼做呢。

寧寧「不知道啊……?那個,是什麼?」

玲人「知道了知道了。我會聽你說的」

之間的聯繫的話——我正在調查的事件,就全都聯繫起來了。

沒辦法,就陪陪她吧。

鈴聲響起。

雖然我剛纔認爲她是跟初音一起去接待客人了,不過在店裏看不到她的身影。

冬子「啊……如果,如果你很忙的話,不用勉強陪我也沒關係喔?」

——確實,現在這裏是最近都沒見過的盛況。

玲人「是嗎。我期待着那張畫的完成哦」

我還以爲肯定會有紫或者透子在呢。

玲人「嗯……就你一個人嗎?」

玲人「不用着急哦」

玲人「打擾了」

玲人「喂,你有沒有聽說過『黑之卵』這個詞?」

初音「唉唉!? 那怎麼行,不能這樣對待客人,我沒關係的!

到傍晚了。

寧寧「呵呵……很常見的咒語呢」

冬子「因爲要說關於我自身的話,當然不會讓別人跟我一起來吧?」

作爲我來說,想要解決比她的委託更優先的事。

可能有關聯的是古泉螢,但她不是這裏的學生。

因爲不會用到非常特殊的道具,所以應該沒問題。

要是有學生找她談過就好辦多了。

好歹她也算是我的委託人啊。

雖然我比不上杏子和紫,不過還是能做出一般水準的吧。

玲人「雨宮小姐,做好了」

初音「好——好的!」

初音拿着裝滿泡好的咖啡的壺,在店內來回穿梭。

這樣就有起色了吧。

我在另一個壺裏倒入咖啡,並且倒了一杯出來,然後回到座位上。

玲人「呼——」

喝了一口咖啡。殘留的微苦刺激着舌頭。

玲人「……好吧,還不錯啊」

客人逐漸離開了,店裏恢復了往常的清靜。

初音「幫、幫了大忙了,時坂先生……謝謝你」

玲人「不,對我來說完全不算什麼哦。……話說回來,杏子那傢伙到底去哪裏了……」

是覺得能把店交給剛剛開始工作不久的初音一個人嗎。

初音「那、那個,請不要責怪杏子小姐。是我跟她說絕對沒問題的」

初音很抱歉地說道。

玲人「就算是那樣也……」

門開了,杏子闖進來。

杏子「小初音,抱歉!很辛苦吧!? 」

玲人「喂,杏子——」

我剛要抱怨,初音就抓上了我的衣袖。

玲人「……是嗎」

何等不太平——不,不是那個問題。

我決定姑且也問問杏子。

夏目「還不知道是哪一個,就是這麼個情況了……」

雖然大概沒有新的情報,不過姑且過來看看吧。

玲人「……爲什麼?」

竟然特地再調查一遍,大概有什麼理由吧。

夏目小姐端正了坐姿,然後說道。

夏目「這是新的,明明不用擔心的」

我不經意地說出那種話。

玲人「不,就算你笑着說那種事也……」

夏目「——什麼也沒有啊」

不……我想相信沒有那回事。

夏目「雖然也有其他理由。但能合法的把人的身體切來切去的工作,也就是這個了吧?」

杏子「我?……溫泉蛋?」

我死心了。

杏子「嗯……也要對時坂君道歉呢。看起來給你添麻煩了」

玲人「好吧,就那麼辦吧……」

玲人「……啊,是嗎。那我這就告辭了」

屍體如果不是今邑遙的話,那是西園唯嗎——?

初音不知道,也就是說,果然那是隻在一小部分人中流傳的話吧。

夏目小姐一個接一個地把章魚燒放進嘴裏。

玲人「啊啊,發生了不少事情。飯呢?」

無視了賭氣的杏子,我站了起來。

玲人「我告辭了,下次再來」

我死心地坐在椅子上。

玲人「……你在做什麼」

初音「啊,那個,叫我初音就好了。我還不習慣」

杏子「但是相當接近本店的味道喔。很能幹嘛,時坂君」

夏目小姐用習慣了的方式喫着章魚燒。

玲人「——說起來,爲什麼夏目小姐成爲法醫了呢?」

杏子「時坂君……?」

讓人覺得就好像日常一樣地使用着手術刀。

夏目小姐高高興興地拿來一個小盒子。

夏目「……我是覺得自己的判斷沒錯的。不過,正式公佈是那邊負責呢」

夏目「我看不出來你很忙呢。喫些點心吧,怎麼樣?」

我嘮嘮叨叨說個沒完也不對勁吧。

夏目「不美味也不糟糕,好像是這樣」

杏子「什麼嘛,只是因爲你問我所以我纔回答的吧」

玲人「魚住……?」

那麼說着,夏目小姐好像很開心地——用手術刀插進章魚燒裏。

夏目「給,啊」

夏目「哦呀,想聽嗎?」

玲人「嗯,……那麼,初音君,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你對『黑之卵』這個詞有印象嗎?」

初音「黑之卵……是嗎……對不起,我不太清楚」

玲人「……還不是因爲你把雨宮小姐一個人放着不管」

玲人「什麼?」

夏目「好吧,我開始這種工作的理由是很簡單的。……因爲很有趣啊」

初音「不,是時坂先生泡的」

杏子「是小初音泡的咖啡嗎?」

夏目小姐嘆着氣小聲說道。日落西山,我回到了家裏。

玲人「章魚燒……是嗎」

紫「說起來,魚住先生剛纔打過電話來。據說再過一會兒就會到家裏來」

玲人「……是那種理由嗎」

應該是瞭解到什麼事了吧。也許,是碎屍身份的事吧。

杏子把咖啡從壺中倒進杯子,然後喝了一口。

夏目小姐的眼睛突然發出光來。這難道……是我自掘墳墓嗎……?

初音「完全……沒事喔。時坂先生幫我了」

玲人「對了,雨宮小姐,稍微說幾句話可以嗎?」

夏目「啊啊,對了。我有事必須對時坂親說」

因此曾屬於監察醫務

因此最近搬來的少女的身體很值得一拆呢」

夏目「剛纔小七七來過,這是她拿來給我的,說是土產喔」

玲人「……是哪個屍體?」

……好像把我發牢騷的機會完全剝奪了。稍微過了一段時間,店裏清靜下來的時候,我對初音說道。

我不由得開始認爲擺好架勢的自己像個笨蛋。

玲人「請別用手術刀對着我啊」

還是先喫飯吧。

杏子進到櫃檯裏。

……算了,她的技術的確很好。

夏目「是嗎?謝謝」

夏目「但是搬到我這裏的總是肌肉橫生的大叔吧?

初音「是的……因爲以前一直是被人叫名字的」

初音滿懷歉意地說道。

紫「放心吧,還有足夠的飯喔」

院並且具備知識的我就被選爲驗屍醫了喔」

杏子「……稍微有些淡吧。而且還留着些許澀味呢」

一旦他來了,大概就不是喫飯的場合了。喫完晚飯,正在房間裏放鬆休息的時候。

我剛一進門,就被夏目小姐就告知了那樣的話。

玲人「……請饒了我吧」

夏目「最初的那個碎屍。算了,因爲腐爛了,我也確實不想調查玲人「也就是說……有可能不是今邑遙嗎?」

夏目「這次的事件是在首都圈發生的吧?

杏子「嗯……」

夏目「怎麼,時坂親不喫嗎?」

玲人「杏子知道嗎?」

結果我來到了夏目小姐這裏。

玲人「……問你是我的錯」

夏目「雖然我不太清楚,不過那邊好像對我的鑑定結果有意見。似乎是從指紋鑑定開始重新檢查」

玲人「……請告訴我」

夏目「那個,是關於在這裏拆掉的死者的事,結果監察醫務院又調查了一次」

相當恐怖。

雖然想逃走,但已經辦不到了。

夏目「等、等一下,時坂親」

好像是很嚴肅的話。

玲人「事情已經解決了,就算了吧」

夏目「就是我平時在解剖中用的東西」

紫「哎呀,哥哥,歡迎回來。今天真晚呢」

……不由得,我開始認爲這個人就像是犯人。

玲人「你啊——」

玲人「不,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忙的……」

玲人「那個手術刀,難道……」

玲人「不、沒事的。不知道就算了

紫笑着從廚房端出熱騰騰的晚飯。

玲人「是嗎?」

玲人「……請你全部喫掉吧」

紫「哥哥,魚任先生來了]

玲人「嗯——是嗎。把他讓到起居室吧」

紫「好的,我知道了」

紫走向玄關之後,我也來到起居室。

魚住「喂,玲人,我來打擾了」

玲人「知道什麼了嗎?」

魚住「算是吧……我也搞不清楚該說知道了,還是該說變得不知道了」

玲人「……碎屍的身份嗎?」

魚住「……怎麼,你知道了嗎」

玲人「我從夏目小姐那裏聽說了。果然是……指紋嗎?」

魚佳「據說因爲屍體的腐敗一直在進行所以不能斷言。好像屍體的指紋和今邑遙生前持有的物品上附着的指紋不一致」

玲人「但是,夏目小姐是從屍體的下頜骨上判斷出是今邑遙的啊?」

魚住「如果有治療過牙齒的痕跡的話就可靠了吧,可是今邑遙好像沒看過牙醫」

魚住愁眉苦臉地沉默下去。

玲人「可能是別人的屍體嗎……如果是在我所知的範圍內的人的話,那是西園唯嗎——」

魚住「我們也正在查找你那邊的失蹤者……不過不管怎麼說,沒有物證。

儘管派警官去過她現在的住處,但空無一人」

玲人「——等等。這是怎麼回事?」

魚住「西園唯的媽媽去年秋天去世了。死於過勞引起的急性心力衰竭,沒有死於事件的可能性。從那以來她似乎獨自生活了一段時間」

魚住叼了根菸。

冬子「我會好好喫掉的。……你說的話真像個父親呢」

冬子「跟我的約會,讓老師那麼急切地期盼着嗎?」

醒來了。

明明年齡差距不是那麼大。

玲人「我們很吵嗎?」

玲人「難得啊,就給我一些吧」

冬子「嗯」

玲人「真是個好地方」

冬子「從這邊穿過去比較快」

玲人「……你也要小心哦」

冬子「可以稍微等一下嗎,我現在去泡茶」

紫「不,沒有那種事」

不知道剛纔的不高興到哪裏去了,她邁着輕快的步伐進入公園。

被請進了和室裏,我在坐墊上坐下。

昨夜和魚住說完話以後,兩個人喝了一陣子酒。

冬子「因爲我外祖父是醫院的院長嘛。這所房子裏也有診所,不過現在是我舅舅在那裏工作」

玲人「嗯……」

看了看錶,我站了起來。

也就是說,我們很吵吧……

玲人「你說,父親啊……」

魚住「……就是爲了不會那樣,我們警察正在行動啊」

冬子一臉理解的表情點了點頭。

冬子「雖然媽媽現在出門去了……不過在這裏生活的只有我、媽媽還有舅舅。父親的事我完全不記得」

紫「早上好,哥哥」

玲人「啊啊……早上好」

紫「哎呀,要去書房了嗎?」

玲人「就算你說我來得晚也……沒有指定詳細的見面時間是你吧?」

現在弄清的共通點。

肚子裏被塞進黑之卵,被埋起來然後腳被點燃的屍體。

冬子在前面帶路走進了公園。

冬子「今年剛過完年的時候,附近的街道工廠發生了槍擊事件……前一陣子還有人在這裏被殺了——」

玲人「……也沒有發現指紋嗎?」

冬子「其實從三鷹站走過去比較近,不過這邊更繁華,所以很方便」

玲人「不是,我要出去一會兒」

玲人「……不要浪費食物啊」

玲人「好了——」

如果是自發性的失蹤,那就跟這次的事件沒關係了吧。

到達吉祥寺車站前我最先看到的,就是冬子那非常不高興的表情。

多虧如此,現在已經是中午了。

玲人「那就是你想讓我找的,所謂真正的自己的部分嗎?」

冬子「太晚了啊,時坂老師」

冬子「不能讓女士等待喔。身爲男人就必須要展示先到達會面地點等着的器量呢」

冬子「我沒關係的。因爲——偵探先生會保護我的吧?」

魚住「……賣春防止法快被實施了,失蹤的人數正在減少,即使如此失蹤者還是很多」

玲人「失蹤者的去向不僅是紅燈區和綠線區吧……以進駐軍爲賣春對象的白線區也有吧……」

魚住「可能是不想留下任何一絲自己的痕跡」

冬子「——是啊」

玲人「連診所都有嗎……」

點燃香菸,把煙吸進肺中。

魚住「也許吧」

冬子「——我啊,不知道父親的事」

玲人「啊啊」

冬子就好像剛剛纔發覺一樣,呆呆地看着我的臉。

難怪會這麼大了。

冬子「嗯——是不是呢」

魚住「我也在調查啊。而且,你在調查碎屍的案子,是因爲學校那邊的委託吧?」

穿過公園沿着玉川上水走了一會兒,就到了一所華麗的和風房屋前冬子「——這裏就是朽木家了」

魚住「……對了,還有。警官去的時候發現她家裏被收拾得很整齊。她被認爲是——自發性的失蹤」

玲人「……年輕女性,嗎」

冬子回來了。

不過——真是安靜的地方啊。

漂亮的庭院呈現在窗外。

紫「是嗎。一路走好」

我不禁覺得這是一段優雅的時光。

如果有什麼共通之處的話,我覺得搜查就能變得稍微輕鬆些了——

冬子「好了——偵探先生,請進」

玲人「饒了我吧……我很困的」

她側着頭含糊地回答。

玲人「……還是作爲一個可能性保留下來比較好」

冬子「——黃昏了呢」

冬子「這就是所謂的保密義務吧」

我就那麼坐着,看着周圍。

玲人「吶,魚住,還有其他的行蹤不明的女學生嗎?」

魚住「當然,被捲入犯罪的失蹤者應該也很多」

冬子的側臉似乎帶着些寂寞。

這一帶在戰爭中應該遭受過轟炸的,大概是運氣好沒有被破壞吧。

玲人「那種事我知道的」

冬子「我總覺得這似乎不是那麼單純的事。要更加地——啊,該怎麼說呢……嗯……」

……總覺得紫說話氣沖沖的。

冬子小聲嘀咕道。

冬子正用牙籤把蛋糕弄碎。

這座建築似乎相當古老。

玲人「——話說回來,結果不管哪個事件我的調查都遇到瓶頸了不是嗎?」

冬子「——說起來,最近這一帶似乎總是發生不安定的事件呢。偵探先生知道些什麼嗎?」

魚住繃着臉,粗暴地碾滅了香菸的火。

紫「昨晚你們好像喝酒喝到很晚呢」

快要天亮的時候魚住總算回去了。

一邊捏着被切成長方形的蛋糕,一邊喝着紅茶。

玲人「好大的房子啊」

冬子「還有蛋糕,老師要喫嗎?」

冬子出了房間。

姑且,宿醉的感覺似乎沒有了。

邊喝着紫無言地放下的茶邊休息了一會兒。

冬子用白瓷的茶壺泡了紅茶。

西園唯下落不明是剛過完年,一月份的事情。

冬子「……真差勁」

冬子輕聲地說了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正要生出新芽,各種樹都稍微顯出綠色。

一度被鑑定爲我的搜索對象的屍體。

要是真的以那種狀態出門,還不知道會被那個少女說什麼呢。

玲人「不……直到早上我都在喝酒」

玲人「——喂,你覺得今後這種殺人事件也會繼續嗎?」

冬子「啊啊——是那樣嗎。不只是父親的事呢,小時候的事情我也一件都不記得」

就算身份變成了未知,兩者也都是年輕女性——女學生。

玲人「……就算是知道,也不能說吧?」

玲人「——別在意,不記得小時候的事情一點也不稀奇。那時候還有戰爭呢」

冬子「就是因爲戰爭嗎……?」

冬子注視着我的眼。

總是充滿剛強的細長清秀的眼睛,現在因不安而動搖着——就是那種感覺。

冬子「喂,時坂先生也說說自己的事讓我聽吧」

玲人「我的事什麼的就算聽了也不會覺得有趣吧」

冬子「不會的,我很有興趣喔。是怎麼成爲偵探的呢,這之類的。我想肯定有難以想象的理由」

數息前的痛苦表情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她用那跟往常一樣用如小貓般好奇心旺盛的眼睛看向我。

玲人「……很遺憾,不是那麼誇張的理由哦。我辭去警官的工作以後就順勢成爲偵探了而已」

冬子「哼嗯……時坂先生曾經是警官什麼的,想象不出來啊」

玲人「是嗎?」

冬子「嗯。因爲就算是當老師的時候也不相稱嘛」

玲人「那完全不同吧……」

冬子微笑着。

冬子「喂,時坂先生,當了偵探有沒有覺得太好了?」

玲人「有工作的時候會覺得這樣也不錯啊?」

冬子「不,我不是問那個……當偵探太好了,有沒有這麼想過?」

玲人「……好和不好都有。不過目前,大概是不好的方面稍微多一些呢」

冬子「哼嗯……那樣啊。比如說什麼事情?」

冬子像要把身體探過來似的把臉湊向我。

冬子「——喂,時坂先生。今天的事,能不對別人說嗎?」

冬子「時坂先生家裏好像相處得很融洽呢」

冬子回來了。

玲人「……我可是偵探哦?」

千鶴「那麼,就請你多坐會兒吧」

冬子「好了——再見,舅舅」

文彌「請再來啊,時坂老師」

文彌「而且,這裏也有我必須治療的病人在」

冬子「時坂先生怎麼想?」

冬子「啊,舅舅」

玲人「……她都說了什麼事……?」

玲人「不了,我正好覺得差不多該告辭了」

冬子嘟起嘴巴。

文彌「總是從她——從小冬子那裏聽說你的事情。說什麼學院裏來了個有趣的老師之類的——」

冬子「時坂老師,久等了」

???「初次見面。時坂老師——對嗎?我是她的舅舅,朽木文彌」

冬子「說到偵探,我還一直都以爲是颯爽地出現然後解決掉疑難事件的人呢——」

冬子「——我去送老師」

千鶴深深地低下了頭。

冬子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

???「——小冬子」

冬子「……嗯,也對呢。我是瞭解那一點的」

玲人「你好,我是櫻羽女學院的時坂」

互相打過招呼以後,起居室一瞬間被寂靜籠罩。

冬子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冬子搶先說了出來。

唰地——冬子離開了我。

玲人「——嘖」

玲人「怎麼想,話說……大半夜在公園到處散步這種行爲很難說成是成熟穩重啊」

從遠處傳來男人的聲音。

那可能是,因爲我正在調查的盡是些殘暴事件。

冬子「可是時坂先生你那時不是也在到處溜達嗎」

千鶴「如果方便的話請你再來,老師」

玲人「怎麼了,這麼突然……?」

缺少着什麼,我那麼覺得。

玲人「也就是說,無論何時我都——慢人一步」

玲人「喂——」

???「女兒一直承蒙你照顧了。我是冬子的媽媽千鶴」

然後終於,冬子對我露出了笑容。

冬子「並不是關係不好喔」

冬子「只是不知道該怎麼相處纔好——兩方都是」

冬子回過頭,我也跟着向後看去。

在變成只有我一個人的起居室裏,我平復着呼吸。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那個少女——

玲人「當我還是警官的時候,對不發生事件就不能行動的警察咬牙切齒懊悔不已……那一點,就算成了偵探也還是一樣哦」

冬子「不能再打擾舅舅了,我去送老師」

他鄭重其事地打完招呼,伸出戴着手套的左手。

我爲什麼,會想要告訴這個少女那件事呢。

玲人「啊啊——」

沒理由對別人說出委託內容的吧?大概她的心底藏有種種事情吧。

冬子拉着我的手走出家門。

冬子「嗯……謝謝你,偵探先生」

玲人「嗯,請多關照」

冬子「啊……月亮出來了。真纖細呢……」

冬子「……那樣啊」

那個人的歲數跟我差不多吧。

玲人「——接觸到人的死亡的事太多了」

冬子「啊——」

玲人「大型組織也有讓人感覺到拘束的時候呢」

文彌「是啊。以前是父親在這裏給人看病,不過後來又在中野建了大型醫院,現在他在那邊」

文彌「啊啊,嗯。雖然整理病歷等必須得做的事還沒做」

玲人「嗯——如果再有機會的話」

回到井之頭公園,冬子總算放開了我的手腕。

不能直視她的眼睛,我移開了視線。

我縮回伸出去的右手,用左手握了手。

冬子輕聲說道,就好像那是無所謂的事一樣。

是因爲抬起頭才注意到的吧。

冬子「——在還是警官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吧」

文彌「我實在不適應大醫院……還是這裏更合我的性格」

那是比起羨慕,更像是愕然的聲音。

冬子「舅舅,診療結束了嗎?」

冬子站起來走出房間。

她似乎窺視到了我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內心。

冬子看着地面不住地點頭。

玲人「診所裏就你一個人嗎?」

冬子湊近看向我的臉。

玲人「你不冷嗎?」

千鶴「是嗎……那麼,今後冬子也請你多多關照」

她這麼說完,抬頭看向我的臉。

四周已經暗下來了。

好像很累。

玲人「……我的戀人被殺了。在我還是警官得時候」

玲人「我可以那麼做」

什麼無聊的——

和冬子不同,千鶴讓人覺得她似乎是一個虛幻的人。

在她旁邊的是線條纖細,穿着和服的女性。

把他的聲音甩在後邊,我被冬子拉着離開了朽木家。

他應該就是冬子的舅舅。

玲人「我一個人能回去的,沒關係哦?」

輕輕地瞪了冬子一眼,她故意地移開了視線。

並不是因爲千鶴對冬子冷淡。

不過……這份稀薄感是什麼呢。

冬子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玲人「那是小說裏的情節。不管是明智小五郎還是金田一耕助,現實中都不存在。警察也好偵探也好,就算能制止事件,也不能預防事件」

冬子「我覺得自己也算是成熟穩重呢」

家庭環境之類的,也包括委託給我的事。

他這麼說着,無力地笑了。

冬子「所以……時坂先生,很寂寞……?」

也不是因爲沒有感情的事務性寒暄。

玲人「我家裏——算是吧,紫那傢伙成熟穩重,父母也不在」

寂寞?

玲人「我會好好地完成你的委託的。……雖然不知道那要到什麼時候」

冬子「我媽媽,好像回來了」

冬子「……真是的,大人就是狡猾呢」

冬子「沒關係喔」

雖然她那麼說着,但還是靠到我身上。

冬子「月亮呢……對寂寞的人非常溫柔」

呼出白色氣息的同時,冬子如同歌唱般編織着話語。

冬子「無論多麼消沉的時候,月亮都會投下柔和的光。那是不會過於強烈,也不會過於微弱……將人溫柔地包圍的溫暖的光」

冬子的指尖,觸碰着我的臉頰。

冬子「時坂先生……你寂寞嗎?」

跟白天同樣的問題。我還沒能做出回答。

冬子「……感覺不到寂寞的人,是非常可憐的喔」

冬子的瞳孔禁錮着我。

冬子「所以就算是時坂先生,也不用因爲感到寂寞而覺到可恥喔。因爲人類是非常軟弱的生物」

玲人「……寂寞,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輕輕握住冬子的手,從臉頰移開。

玲人「……由記子被殺的時候,我真的非常地胡鬧。因爲她的死我辭掉了警察的工作,也給周圍的人添了很大的麻煩」

那個時候真的很荒唐。

追尋殺了由記子的犯人,一連幾天在街上徘徊。

不管我怎麼找也找不到,在那之後我已經變得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魚住和高城,甚至紫和杏子都受到拖累了。

玲人「就算我一直沉浸在悲傷之中,由記子也沒有回來。……然後我意識到比起悲傷,還有更應該做的事」

既然由記子回不來了,那麼我就必須要做的事。

這麼大清早的,是誰啊……?

杏子開始準備泡咖啡。

雖然我是不太想連別人家庭的事情也插手干預——

拿着聽筒的紫看向我。

玲人「已經打烊了嗎?」

如果感覺不到寂寞是可憐的,都過去了六年才覺得寂寞算什麼——

我仰望着的地方——窗外能看到一彎弦月。簡直就像是含着淚的眼睛,微弱地散發着紅光。

玲人「由記子……」

杏子「什麼?」

雖然冬子說過我堅強,不過那可大錯特錯了。

在熄了燈的房間裏,我躺着仰望天花板。

杏子「是啊……不過如果是時坂君的話,我可以招待的」

剛剛結婚的丈夫死了,好朋友死了。

我開始當偵探以後,寂寞得到排遣了嗎——?

就算沒有特意地想來,好像腳也會下意識地向這邊走。

就算是杏子,也不會不寂寞的吧。

冬子「……果然很堅強喔。我就像是一直在殼裏一樣。但是呢——」

杏子「……由記子的事情?」

杏子「——你怎麼了?」

紫「你好,我是時坂。—— 啊,是的,剛剛起來了,現在換他來聽」

是那樣的話,是因爲和母親相處得不好嗎?

杏子「在這間店裏,時坂君和魚住君都經常會來,現在還有小初音在。如果這樣還要說寂寞什麼的,會遭報應的喔」

發生了什麼事嗎。

杏子正在用拖把擦地板。

玲人「真少見呢,你居然在打掃」

我對着小心翼翼地問我的杏子,用點頭作爲回答。

玲人「請給我咖啡吧」

玲人「……回去時路上小心」

玲人「喂——」

杏子手也不停地回答。

玲人「是嗎……你真堅強啊,杏子」

低着頭的冬子,用有些沙啞的聲音說。

玲人「——你不寂寞嗎?」

杏子「……馬上就是第七個忌日了呢」

起居室裏電話響了起來。

在櫃檯裏進行作業的杏子停下了手。

冬子「時坂先生和我……是的,我們是——一樣的」

杏子「喝咖啡嗎?還是喝酒更好一些?」

杏子「哎呀,歡迎光臨」

玲人「事件嗎?」

大概是不喜歡沉默吧,杏子出聲打破了寂靜。

今天怎麼也沒有想喝酒的心情。

玲人「……感覺不到寂寞是可憐的,嗎——」

我和冬子的共通點是——?

她的話一直在我腦海裏盤旋。

玲人「沒……我纔不堅強呢。失去無可取代之人的痛苦一直殘留着。但是我不想把那當作藉口,將自己一直封閉在殼中」

被殘暴地殺害了的她。我沒有見到她的遺容。

不過她已經跨越過去了。

冬子突然中斷了話語。

冬子「我覺得那裏不是我真正的容身之處。所以,我——」

玲人「找我的?」

真的——過得好快啊。

魚住「喂,玲人,不好了。又出現了」

將過去那厭惡的記憶,變成了回憶——

魚住「嗯,這次是在石神井。前不久纔剛剛被發現,所以詳細情況還不清楚,不過看起來好像還在繼續着」

冬子「……沒,沒什麼」

杏子「時坂君和那麼帥氣的臺詞,不相稱喔」

冬子「……時坂先生真堅強呢」

冬子「——怎麼了?」

我——是寂寞的吧。

回憶中的她永遠都不會改變。

感覺不到寂寞的人,是很可憐的——嗎。

玲人「……啊啊」

至少如果能好好睡一覺,我想痛苦的心情也會稍微緩解一下……

我叫住轉過身的冬子。

杏子「做點什麼排遣寂寞是最好的喔。對我來說,要做的就只是經營這家店而已」

杏子「稍等一下呢。我給你泡杏子小姐的特別混合咖啡」

繼續着——難道。

冬子用輕快的鈴音般的聲音,輕輕地說道。

只有我一個人慢慢變老。

杏子抬起臉來,露出苦笑。

不,自從與冬子分別開始,她的話語就一直在我腦海中迴響着。

和冬子分開後,我也不想直接回家,所以就在吉祥寺的街道上隨便走着。

是她也覺得寂寞嗎?

我從紫手裏接過聽筒。

含羞地告訴我說自己懷孕了的她。

冬子啪地離開了我。

玲人「知道了,我馬上就去」

杏子把拖把靠在門口旁的牆上,走進櫃檯裏。

玲人「……喂,杏子」

實在是令人鬱悶的清晨啊。

一閉上眼睛,她生前的身影就模糊地浮現出來。

玲人「所以……?」

即使如此也堅強地活着。

玲人「呼——」

杏子「今天是星期日,小初音回老家去了」

稍微進去坐會兒吧……

一夜未眠迎來了天明。

玲人「這是我在套用熟人的話」

玲人「畜生……」

從我回到家裏——

杏子「都寫在臉上呢。皺着眉頭。有什麼心事嗎?」

玲人「嗯?什麼怎麼了?」

爲什麼……會遇到這種事——

她抬起頭。

這傢伙也是,經歷了各種各樣的事,卻意外地振作呢。

紫「嗯,是魚住先生打來的」

由記子——

冬子「那麼——時坂老師,已經很晚了,所以我要回去了」

玲人「不是什麼大事。……稍微,在想些以前的事」

順便一說,杏子所說的特別混合咖啡就是非常普通的、平時在月世界裏提供的咖啡。

那時她還說了不是真正的容身之處。

玲人「——是我。怎麼了?」

看到她的眼睛,除了這句話我什麼也沒能說出來。

杏子「你在說什麼啊,時坂君真是的」

魚住「哦,那一會兒見」

放下聽筒,我轉身面向悄悄看着這邊的紫。

玲人「不好意思主任說一聲。就說我今天大概不能去學院了」

紫「嗯……我知道了」

紫有些擔心地看着我。

紫「請小心呢」

玲人「嗯,不用擔心」

必須馬上換衣服趕過去——

從這裏到石神井應該用不了三十分鐘吧。

魚住「——哦,你過來了啊」

先到一步的魚住抬手招呼我過去。

玲人「你說還在繼續是什麼意思?」

魚住「別那麼急躁。鑑定人員也剛到,還什麼都沒調查呢。我只是單純根據發現時屍體的狀態作出判斷的」

玲人「碎屍嗎?」

魚住「不,是另一具屍體那樣的。右臂被斬掉了,好像腹部有縫合的痕跡」

說完,魚住閃開了身體。

魚住「接下來就看了現場再判斷吧」

玲人「這……真殘忍啊」

看了屍體一眼,我就有了那樣的印象。

到底有什麼理由,才能把屍體弄成這樣呢。

玲人「是嗎……」

魚住「……上面寫着什麼東西呢」

而且恐怕這裏面——

玲人「……你認爲那也是共通點嗎?」

是眼睛被弄破了嗎,從眼皮到臉頰有已經幹了的血跡。

玲人「……那個就請饒了我吧」

屍體被運到了別的房間,不在這裏。

玲人「早上好,夏目小姐」

我的詩歌現在應該歌唱新的刑罰,這將是講到沉淪者的第一篇的第二十歌的題材

接下來,等着解剖結果出來就行了。

魚住「如果是同一個犯人,你的工作就又要增加了」

玲人「爲什麼要做出這種行爲……」

當我更向下細看他們時,就看到他們每一個從下顎到胸膛的頂端都是奇怪的扭曲着

而且,屍體被弄上了奇怪的裝扮。

玲人「……能拜託到夏目小姐那裏嗎?」

玲人「嗯……我認爲跟多磨陵園出現的屍體是一樣的」

玲人「就算你問我怎麼樣也……發現時的狀況是怎樣的?」

玲人「嗯……這個是……?」

不瞭解人類身體的構造是很難做到的吧。

夏目「還有頸部。我是不知道做那種事有什麼意義。不過說起來把之前那具屍體的腳點燃的意義我也不知道呢」

看了看腹部的縫合接口,再次確認了一下魚住說過的事。

就先記下來吧。

打開門,在現場見過的鑑定員走了進來。

以前在井之頭公園被發現的遺體也是用黑布裹着的呢——

大概有着什麼意義吧。

看着屍體朝向背後的臉,我注意到她的嘴裏塞着什麼東西。

鑑定員「我明白了」

魚住「啊啊」

玲人「……之前的屍體是沒有左臂」

我現在是完全準備好了,向下朝那顯現在我眼前的深淵望去,那地方是爲痛苦之淚水所浸透

玲人「——目前就這些了吧」

屍體被放在石神井公園內的一角。

我看見一羣幽魂默默地哀哭着,從那環形的山谷走來,他們的腳步就像在這人世唱着祈禱文的合唱隊一樣

玲人「魚住,叫鑑定員來。把這個取出來」

夏目「瞥了一眼。那個……是一樣的呢。縫合腹部的感覺極爲相似。給我的印象是,僅僅手法熟練起來了呢」

如若不然,扭斷脖子之類的行爲就沒有理由了。

魚住邊向旁邊的鑑定員確認邊說道。

鑑定員「你叫我嗎」

詳細的就交給夏目小姐吧。

玲人「啊,稍等一下。那是放在屍體嘴裏的紙片嗎?」

玲人「能幫我把放在屍體嘴裏的東西取出來嗎?」

戴着手套的鑑定員把手伸進屍體口中。

魚住「那麼,運走吧」

是用什麼東西刮出來的吧。

傷口還很新,恐怕是被殺的時候弄出來的。

魚住「怎麼樣?」

夏目「早上好。時坂親也來了啊」

那個被害者是叫古泉螢吧。

鑑定員「不,從發現時起就是那樣的」

我問在附近的鑑定員。

夏目「嗯,要說一樣的話,可能就是一樣的吧」

魚住「喂——到這邊來一下」

鑑定員「是……」

這具屍體跟古泉的屍體相似點太多了。

我看到鑑定員手裏拿的封套後叫住了他。

佈下面,屍體一絲不掛。

魚住向鑑定員下達指示。

現在重要的是調查出些什麼,哪怕只有一點也好。

玲人「沒有發現手臂吧?」

來到門外的夏目小姐對鑑定員下達着指示。

乘上警車追着運載屍體的卡車,來到了高田馬場。

魚住「首先要確認身份啊。這次屍體的容貌也大致保持着原狀,所以很容易調查吧」

不能隨便碰屍體留下指紋。

玲人「你看過這次的屍體了嗎?」

魚住「啊啊。看上去是同樣的兇器——雖然不能這麼斷言,但兩者是以同樣的狀態被切斷的」

手臂被切掉。腹部被切開。

看起來像是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片。

鑑定員「是的,就是那個」

屍體上掛着黑布。

夏目「好了好了,快點搬進去」

臉孔是向着背腰彎過去——簡直就好像是在指這具屍體。

這本來就不是該偵探出場的情況。

背後有類似刮傷的傷痕。

掀開布,看向屍體的腹部。

鑑定員「屍體上遺留的東西就放在這裏了」

玲人「我知道。只是去說些話」

年輕女性嗎——

玲人「能給我看看嗎」

但是,靠人的力量能把脖子擰到這麼徹底的程度嗎。

——在那張紙上,手寫體的文字這麼寫着。

首先問問看她對剛纔的屍體的印象吧。

魚住「解剖的結果還出不來吧」

玲人「是嗎……」

因爲臉孔是向着背腰彎過去,而且他們不得不退着走,因爲他們是不許往前看的玲人「這個是……引用了什麼嗎?」

傷口被用粗線粗暴地縫合起來。

屍體的脖子被擰斷了,臉朝着背後。

魚住「應該會拜託給她吧」

夏目「那麼,你想要問什麼呢?」

魚住「怎麼樣,玲人」

夏目「是嗎。那麼,就一邊拆死者一邊說吧」

玲人「……幹活啊,警察」

玲人「……之前的屍體,腳被點上火也是同樣的理由嗎……?」

魚住「不知道啊。雖然肯定不會沒有意義……」

玲人「嗯。我也有點事想問你」

魚住「好像是附近的老人在早上散步的時候發現的。據說從那時起屍體一點也沒有被動過」

玲人「喂——」

即使是醫生的判斷也是一樣嗎……

玲人「那麼我……好吧,就去夏目小姐那裏露個臉吧」

再仔細調查一下吧。

就算在旁人看來沒有意義,對犯人來說也應該有着重大的意義吧。

魚住看着鑑定員手邊小聲說道。

玲人「——是這個嗎」

夏目「怎麼,那種東西你扔在這裏也沒用。還是你們先調查更好」

魚住點點頭。

大概是——詩吧。

我看着鑑定員放在桌子上的紙片。

夏目「那個?是什麼……」

玲人「是被放進被害者口腔裏的東西」

夏目「總覺得,這好像是女人的字呢」

玲人「你那麼認爲嗎?」

夏目「要是進行筆跡鑑定的話不就能知道些什麼了嗎?」

玲人「筆跡鑑定啊……能拜託你嗎?」

鑑定員「沒有用來比較的標本是做不到的」

玲人「標本嗎……不把有可能寫下這個的人的範圍縮小到一定程度就不行呢……」

鑑定員「一連串事件被害者的資料我們都在收集,所以如果你能收集到其他人的資料的話,就拜託你了」

玲人「那麼……我就去找幾個我心裏想到的人選問問看」

夏目「我認爲先決定去弄誰的筆跡標本比較好哦?差不多有三個人就可以了。在那些姑娘中選——沒錯吧」

玲人「是啊……」

玲人「這些就夠了吧」

夏目「這樣的話,就拜託你明天拿來吧。因爲還要從我這裏傳給鑑定部門」

玲人「我知道了」

接下來得去見見要採集筆跡的人啊。

夏目「——話說回來,這看起來像是稀奇古怪的詩一樣的東西是什麼呢」

似乎夏目小姐很在意紙片上的文字。

夏目「因爲臉孔是向着背腰彎過去……這個死者不就是那樣的吧」

初音「呀、哈、嗚哇、啊,停……停不下來了……!? 」

玲人「那麼考慮的話就吻合了」

夏目「沒關係。這份人情以後會讓你慢慢還的」

我也不管被澆溼,抓着水管朝向沒人的方向。

……好吧,那也是夏目小姐給我的建議。

玲人「呀啊,初音君。今天在打掃門口嗎?」

初音「是的。今天天氣不錯,所以就這樣——哇啊啊!? 」

雖然我明白,但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放鬆自己握緊的拳頭。

玲人「女人,嗎—」

是從警察時代以來——吧。

我不想再聽了。

秋五「大卸八塊的,腳燃燒着的,還有脖子被擰斷的是吧?全都是同一個犯人做的嗎?」

那樣的話,犯人也不是沒有可能是女人。

玲人「……求你了,別說了……高城」

……那就恐怖了。不知道我會被壓榨到什麼地步。

……由記子被殺的事件。

……總覺得,耳熟……不,也許是眼熟……

第三具屍體,遺體從上到下披着黑布。

秋五「……三起事件的共通點就是同齡少女這一點嗎……沒有別的了?」

水管的前端亂晃,雖然初音慌忙地大喊大叫着想要按住水管,不過結果被水從頭上澆下來。

夏目「——目前就是這些了吧。那麼我要開始解剖了,時坂親也要加油啊」

突然高城說出了那樣的話。

她完全變成了落湯雞。

秋五「……真是奇怪的事件啊」

到高城位於上野的事務所拜訪的我,簡短的把事件的概要對他說了說。

秋五「全都是同樣的布料嗎?」

玲人「把黑之卵帶在身上,只要卵不碎願裏就能實現,一旦碎了就會被降臨而來的黑之聖母殺掉——」

玲人「說到底只是一個可能。就是那樣,比如說——」

是的——

犯人是女人的可能性。

玲人「……是啊,我還以爲再也不會有這種事了呢——」

夏目「這個是收錄在某本詩集中的嗎?」

夏目小姐曾經說,雖然屍體上有性交的痕跡,但不會是強姦殺人。

玲人「……哎呀,我想還沒有調查到那種地步……」

玲人「總之先鬆開那個——!」

第二具屍體,被埋着的身體上包着黑布。

玲人「……有那種句子的詩集,好像書庫裏有呢……」

打開筆記本。

玲人「——就是這麼回事」

杏子「時坂君對你做了什麼!? 」

——是這個吧。

黑之聖母——這個,似乎跟黑布有着什麼聯繫。

秋五「……自從那個事件以後呢」

夏目小姐思考起來。

玲人「也許,頭部也是她的也說不定」

玲人「詩集……第一篇的第二十歌的題材……」

那麼……接下來還有想調查的事,先去哪裏呢。

秋五「但是……聽着你對這次事件的描述,我覺得好像跟那個時候的——六識事件很像……」

夏目小姐問道。

夏目「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初音「啊……對、對不起……!!」

黑布——黑之卵——那種傳聞,似乎在哪裏——

杏子看了看全身溼透的初音,然後又看了看正拿着水管的我。

高城不能自已地說着。

玲人「等一下杏子!那是你的誤解!」

夏目「……我是認爲就是那位姑娘,不過別處說不是她吧?用指紋什麼的,我覺得以那種腐爛程度不能明確判斷呢……」

玲人「——那個話題不要說了」

玲人「……的確如此哦」

夏目「不同的人……誰呢?那種死者可不多啊?」

玲人「啊啊——」

如果他在我面前出現的話——

秋五「——抱歉」

是什麼呢。

玲人「嗚哇……初音君,腳,踩着水管呢!」

如果是碎屍,就算每個部位都屬於不同的屍體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秋五「……腹部被切開,缺少了一部分的屍體……簡直就是那個時候的——」

秋五「被黑之聖母殺掉,啊……碎掉的黑之卵,就是放進被害者腹部的東西嗎?」

你以爲我頂着水會做什麼啊。

回去以後調查看看吧。

秋五「冷靜點。現在要集中精神在這個事件中,對吧?」

秋五「——說起來還真是懷念吶。跟你一起像這樣開動腦筋」

從昨天開始——何等失態。

夏目「嗯……是個還沒有找到的女孩子呢」

夏目「……也許,是呢……死者還在監察醫務員那裏,再調查一次看看吧」

大概是聽到了騷亂,杏子從店裏衝出來。

殺了由記子的男人。只知道名字的犯人。

好像,她對自己得出的結果被推翻一事感覺不怎麼好啊。

杏子「不、不管怎樣不換衣服的話會感冒的」

玲人「不——只有碎屍還不知道。其他兩件大致能斷定爲同一個犯人做的呢」

秋五「也許是穿一身黑衣服的女人呢」

初音「唉啊!? 哪、哪隻腳啊……!? 」

玲人「……如果那傢伙——六識命與這個事件有關的話——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玲人「有是有……是關於那具碎屍的事,那個真的不是今邑遙嗎?」

把屍體砍斷這種事,就算是女人也能做到。

玲人「嗯——耽誤你那麼多時間,真抱歉」

雖說有保密義務,但是現在藉助同行的大腦比起獨自煩惱下去更好

玲人「再見,我會再來的」

突然水滴飛濺上來。

六年前讓我諱莫如深的事件。

迎接來到月世界的我的,是初音那有活力的聲音。

我不想回憶起由記子被殺的時候的事。

玲人「說起來……所有的屍體上都有黑布」

玲人「別的嗎……有些什麼吧……」

初音「啊,時坂先生」

以前的詩集……我的詩歌現在應該歌唱新的刑罰……

玲人「……犯人是黑之聖母,這不合常理吧」

玲人「……你沒事吧?」

高城沉默了。

玲人「……夏目小姐,我一直在想,有沒有可能頭部和其他部分分別屬於不同的人?」

第一具屍體,兩臂被黑布包着。

因爲卵碎了所以被殺。犯人是黑之聖母——?

玲人「那就拜託了」

杏子「小初音你怎麼了!? 」

玲人「——西園唯的手臂,這個可能性如何」

實際上在大約四年前吧,在荒川排水渠發現了警官的碎屍的那起事件,犯人就是那個警官的妻子和岳母。

進到屋裏,初音快步消失在店的深處。

杏子「發生了什麼?」

玲人「她被水管的水澆了……」

杏子「……時坂君你什麼都沒做對吧?」

玲人「當然的吧」

我只是打了個招呼而已。

杏子「小初音啊,我總覺得她有點冒冒失失的……」

玲人「你也差不多吧」

杏子「什麼嘛,我可是很細心的人喔?」

伴隨着杏子的聲音,一股咖啡香飄然而至。

杏子「現在也是,像這樣爲了不讓小初音感冒正要給她端去一杯熱呼呼的咖啡,不是嗎」

店門打開,幾位客人進到店裏。

杏子「歡迎光臨」

杏子把放着杯子的托盤放在我面前。

杏子「不好意思時坂君,你能幫我把這杯咖啡送到小初音那裏嗎?我必須去接待客人」

玲人「啊啊,好的」

杏子「我想她在裏面的房間,拜託你了呢」

那麼對我說完,杏子就到剛進來的客人旁邊去問點餐內容了。

被拜託的話就沒辦法了。

我拿着托盤站起來,向店後面走去。

跟紫一起喫過晚飯之後,我進入了微暗的書庫。

步「是要用來做什麼搜查嗎?」

子「哼嗯……真辛苦啊」

我取出蠟紙包着的書。

我看了拿過來的文面後不禁感慨道。

紫皺着眉頭在盡力想着。

玲人「……是嗎,好像那是——」

玲人「恐怕是。我總覺得自己在哪裏看到過」

說完,步從書包裏取出信封。

玲人「啊啊……是嗎。那樣的話還是不要勉強比較好」

玲人「那我就去洗了」

子「那是因爲我正靠那個賺錢啊」

步「……是嗎。不過……拜託你了,老師」

紫「哥哥累了吧,洗澡水熱着呢,晚飯前就請去泡澡吧」

玲人「正好。喂,錐子,在這裏寫篇短文可以嗎?」

回到家裏。因爲今天從早上開始就一直被事件折騰,可能紫也在擔心。

初音「啊……」

在大門前我看到了認識的學生,於是出聲叫她。

輟子「小紫?先回去了。她說因爲懶惰的哥哥不幫忙做家務所以很忙」

打開燈,馬上就看到了排列着茶色袖珍書的書架。

玲人「不,是別的工作」

玲人「今天沒有社團活動嗎?」

應該有看過的印象的——這並不是從一開始就在這裏的書,而是以前我自己買的東西。

玲人「我不要那玩意兒,快給我寫」

綴子「唔……這樣可以嗎?」

玲人「呀,佐東同學」

玲人「能在這裏給我寫幾個字嗎?有漢字和片假名的話就更好了」

初音「……我知道時坂先生不是故意的。但是——下次再隨便偷看的話,一定會懲罰你……」

玲人「初音君,剛纔對不起了」

步「就是這個……這個能成爲搜尋唯的線索嗎?」

步「不,不是那樣的……那個,我身體不舒服」

初音「哎、等一下——」

玲人「……現在還不能斷言」

步「啊,時坂老師」

一會兒到書庫調查看看吧……

綴子「所以說不是錐子!」

我把托盤放在手邊的桌子上。

步「協助……什麼事呢?」

子「別叫我錐子。……那麼,在這上面簽名就行了吧?真沒辦法啊,受歡迎的人就是因爲這樣才爲難吶」

首先是第二十歌——我認爲筆記本上記錄的文字所在的部分。

我把紙和鉛筆拿給歪着頭的她。

步「……好吧」

步「是。……那麼,我告辭了」

還有,那個懲罰是什麼啊……?

來到了櫻羽女學院。

……在房間裏,正在換衣服的初音僵住了。

紫「詩歌歌唱新的刑罰,第二十歌的題材……哥哥,這個好像是——」

紫「歡迎回來,哥哥」

關上門,我吐出一口氣。

玲人「呼——」

玲人「——就是這個嗎」

玲人「正好。佐東同學,你能協助我一下嗎?」

我坐在椅子上,翻開書頁。

不出所料,紫一臉非常擔心的表情跑過來。

玲人「……我的詩歌現在應該歌唱新的刑罰,這將是講到沉淪者的第一篇的第二十歌的題材——」

回到店內,坐在先前坐的座位上。

低了下頭,步走出了學校。

玲人「——初音君,我進去了哦」

她紅着臉低下頭。

紫「這是……詩,是嗎?」

玲人「是嗎。那麼——看看這個」

紫「哥哥,晚飯做好了喔」

步低下頭。

紫「啊……就是那個。但丁的「神曲」」

初音「不……」

玲人「啊啊,我回來了」

她拿着鉛筆寫了起來。

是這個。

初音「好、好的……」

我把記錄在筆記本上的文字給紫看。

步「……好的。我知道了」

邊吸菸邊等晚飯。

玲人「……我剛纔並不是偷看呢」

樓裏好像還有學生留下來。

玲人「……應該馬上就注意到的啊」

紫「如果是馬上能結束的事情就可以喔」

杏子好像還在忙着工作。

確實是同樣的文章。

玲人「印書的時候就變成鉛字了吧。……說起來,紫在哪裏呢?

步「唯的——是嗎……我們互相交流的信倒是有……」

玲人「是嗎……那個確實是用第多少歌來分章節的。第二十歌的題材……是地獄的刑罰嗎……」

有想拜託紫的事情。

真令人尷尬。

步低下頭。

我對湊過來的輟子那麼回答道。

玲人「……書法意外得好啊」

我把紙和鉛筆交給她。

玲人「……『神曲』嗎」

好了——我也走吧。

紫「雖然題目我不記得了……不過好像,是一個描寫周遊地獄的外國故事呢——」

舒適地泡完了澡以後,我換上和服回到房間。

子「喂喂,這個是要用在搜查中吧?是筆跡鑑定什麼的那個?」

……那是符合事實的話,我無法反駁。

玲人「你知道嗎!? 」

玲人「啊——抱、抱歉……這個,咖啡。杏子說不想讓你感冒」

玲人「你有沒有什麼,有西園同學的筆跡的東西?」

但丁的『神曲』。

玲人「……對了,稍微協助我一下可以嗎?」

不知什麼時候,眼前被放了一個還冒着熱氣的杯子。我看到初音從後面的房間出來,於是站起來走過去。

玲人「嗯,就是那樣。錐子要是沒做壞事的話就什麼也不要擔心了」

玲人「啊啊。……我先說好,沒有懷疑你任何事所以放下心來」

子「啊,老師,現在來上班?」

算了。現在解讀這留言更優先。

只說完那句話,她就從我旁邊擦身而過,回去工作了。

玲人「我一定會盡最大努力的,希望你相信我」

玲人「因爲臉孔是向着背腰彎過去,而且他們不得不退着走,因爲他們是不許往前看的」

……果然,跟屍體的狀況一致。

——而且。

玲人「讀者、現在你自己想一想、淚水溼透了後面的部分時——」

這是,被留下的留言上沒有的句子。

但是,屍體背後從眼睛直到後背被弄傷,簡直就像是止在流淚不是嗎。

玲人「完全按照詩的描寫——嗎?」

那樣的話,其他的屍體也是這樣進行模仿的吧。

玲人「腳底都在燃燒——是這個嗎?」

就在前面的第十九歌找到了那個描寫。

玲人「其他在我之前犯買賣聖職罪的人、都被拖曳着一個壓一個地平放在岩石的夾縫……」

買賣聖職是瀆聖罪——也就是買賣聖物的罪行。

買賣了某種神聖物品的人,進入燃燒腳底的地獄——

那麼,臉被前後顛倒的人所犯的罪是——

把書頁翻回去,繼續讀第二十歌。

玲人「——看那些不幸的女人,她們拋棄了針線、梭子和紡錘而成爲巫婆,她們用藥草和蠟像來行使妖術……」

巫婆也就是占卜師。占卜師施行妖術,然後受到了懲罰。

……被害者們,犯了那樣的惡行嗎?

玲人「……查查看吧」

被害者是年輕人。也許是家人——父母兄弟姐妹犯了那種惡行也說不定。聽到了輕輕的敲門聲,我抬起臉。

只有四肢和頭部的屍體。

把黑之卵帶在身上,只要卵不碎願望就能實現,一旦碎了就會被降臨而來的黑之聖母殺掉——

玲人「錐子聽到過傳言也就是說,出處是女學生吧」

在那裏,就有着犯人的某些意圖。

紫「是那樣就好了……」

新約和舊約聖經就不用說了,就連「神曲」也有很深的關聯。

但是,還有一具屍體是怎麼樣呢。

紫「哥哥——請用咖啡」

如果——蛆是人爲放上去的話。

玲人「……具含糊啊」

從錐子那裏聽到的傳聞。

說到底只有這點程度的聯繫,不能看成決定性的關聯啊。

紫「……請別太勉強自己」

玲人「處於這悲慘的命運中的,是那些人的淒涼的幽魂,他們在人世過了無毀無譽的一生……是這個嗎」

只是虛度年華的人所受到的懲罰。

把蛆蟲想成胡蜂和大黃蜂的幼蟲的話,那這個情節也發生了吧。

在被留在屍體上的線索中,說起讓我在意的地方

玲人「……再調查一會兒吧」

子宮被切除,取而代之被塞進去的黑色蛋殼。這個,大概是從別的什麼裏引用來的吧。

翻動書頁。

關於黑之聖母,必須更充分調查一下。

玲人「啊啊,謝謝」

跟屍體的腐敗情況不一致。

玲人「——我要再在這裏查一會兒東西,你先去睡吧」

在那之前,明天必須去夏目小姐那裏問驗屍報告呢。

那麼——繼續吧。

但是基督教的書籍等等多如恆河沙數,這是難點。

玲人「……實在是,不瞭解那個領域阿……」

之後發現的兩具屍體,明明都能想象到是以「神曲」爲範本的模仿殺人。

我從書架上找出陳舊的聖經,邊喝咖啡邊開始看了起來。

黑之卵——黑之聖母。

也許,在「神曲」中也有與其相似的描述。

黑之卵。

紫來到書庫。

然後,在第三歌中間部分找到了令我在意的描述。

我想這恐怕是關係到基督教的事——

玲人「……不,也有『神曲』裏沒有的特徵吧」

玲人「不用擔心哦。我不會那麼亂來」

夏目小姐好像在調查屍體的時候說過,蛆成長得太快了。

玲人「又爲那裏的胡蜂和大黃蜂所痛刺着——是這個嗎」

關於那兩具屍體,我已經知道與「神曲」有關聯了。

明天去學校,然後旁敲側擊地問問看吧。

紫「……好的,知道了。……晚安,哥哥」

什麼也不做就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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