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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歌 續·幻影城

《殼之少女》 · Innocent Grey · 1.8萬 字

不知道爲什麼,醒來以後心裏也覺得空虛。

一邊望着天花板上的斑點,一邊愣愣地想事情。

冬子也好間宮心爾也好,還都沒有找到。

警察申請了間宮心爾的逮捕令然後對他進行通緝,好像搜查範圍擴展到了關東近縣0;注:地名總稱1;。

也就是說,那是不考慮冬子的人身安全——以她已經死亡作爲前提才能發起的行動。

但是,可能不那麼做的話就抓不到那傢伙——

從邊離裏起身。

間宮心像和水原未央被逮捕了,除了心爾和冬子的下落以外應該全部都解決了的,不過——

總覺得還差些什麼。

眼睛看向書桌,一個帶着鏈子的鍊墜被放在那裏。

好像是史黛拉在上野弄丟的東西。

玲人「……得去還給她啊」

我探着上身想抓起鍊墜,鏈子卻從手裏掉在了榻榻米上。

玲人「嗯……?」

鍊墜的頂端開着。

一瞬間我想過是不是弄壞了,但這好像是一個收藏照片的墜飾。拾起來,看了看裏面。

玲人「這是……史黛拉嗎?」

有一張古舊的照片。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拍的——

但是,有人會在自己帶着的物品裏放進自己的照片嗎?

素子「啊——爲了那個特意從東京回來了嗎?」

史黛拉「……不是,疾病……身體變得不會動的疾病。哥哥努力過,但是沒治好」

玲人「你在副駕駛席上休息也沒關係哦。因爲這次大概不會迷路了吧」

也許說辛苦的是夜月更準確些。

那樣的話——接下來,怎麼做呢……

玲人「榛名湖什麼的不是挺好嗎?」

史黛拉正在水邊與天鵝嬉戲。

我剛一出聲,在祭壇前面的修女就回過頭來。素子「哎呀,你是昨天的……有什麼事嗎?」

美術館開放着。

或許因爲是平日吧,似乎人不太多。

玲人「——也就是說你閒下來了吧?」

在已經變得很暖和的街上步行,然後進入公園。

夜月「啊,受不了,怎麼會這麼不順利啊……」

玲人「六識命……在那所醫院裏嗎……?」

夜月「別開玩笑啊!? ……啊真受不了,爲什麼我會這麼倒黴,真是的……」

這個鍊墜是她的東西這一點是沒有錯的——

……撲了個非常大的空。

我從山上下去到湖邊。

玲人「你的雷諾就停在美術館前面吧」

玲人「哦——那可真是災難呢」

我不瞭解這是一開始就決定好的,還是受到了事件的影響而取消的現在就連曾經在舉辦那種展覽會的痕跡都看不見。

眼睛……?

玲人「那是在哪裏的醫院?」

素子「你找瑪麗絲的話,我想她在湖那邊……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難不成,是我不認識的醫生嗎。

昨天就回去了,現在還沒回來嗎。

史黛拉「……啊」

這個違和感是——

史黛拉「呵呵……」

史黛拉「……嗯。雖然已經死了……」

玲人「……你們真像呢」

那麼對他說完,我就進到了教會里。

玲人「不……是痣嗎……?」

玲人「呀啊,森君」

夜月「哎哎!? 之前的確通過電話的哦!? 怎麼會不在呢!? 嗯……?」

史黛拉「……命」

夜月「不,我停在後面的停車場——啊!? 」

一回過頭,我就看到那個男人正在向剛纔跟我說話的主管搭話。

夜月好像在爭執着什麼。

玲人「——啊!? 六識……命……!? 」

玲人「昨天說過的吧?我是來送這個的」

玲人「果然是開車來的吧。那麼,走吧。無論如何你的力量都是必要的啊」

眼瞳的顏色之類的從這張照片上分辨不清楚。不是這裏嗎……?

史黛拉「……中野」

對她道了謝,然後我來到外面。沒有夜月的身影。

夜月「必要的是我的車吧……」

也許是多虧了還記得昨天來時的路線吧,剛過中午就到達了羣馬的親愛修女會。

玲人「桂木女士,多次打擾真是抱歉。我聽說史黛拉小姐逗留在這裏——」

只是,間宮心像的個人展到底還是結束了。

玲人「史黛拉的姐姐曾經的戀人……在那裏嗎……?」

是哪裏的醫院呢……

玲人「是嗎……因爲戰爭?」

史黛拉握緊鍊墜。

因爲確實跟史黛拉一模一樣,如果不是本人的話就只能那麼考慮了把鍊墜交給她的時候問問看吧……

史黛拉「……大概」

玲人「哥哥……?」

夜月「真是的,無法置信阿……爲什麼我不得不連續兩天來到這種深山裏啊……」

玲人「中野……朽木病理學研究所嗎?」

看到我遞出的鍊墜,她發出了聲音。

想不起那個名字,於是我回問道。

夜月「那個啊,之前跟這裏的館長約好了採訪的,可是館長失約了……」

玲人「命?」

似乎天鵝們也不想逃走,就與她在一起遊戲。

史黛拉「…… 嗯。姐姐曾經的戀人。醫生……之前,在醫院看到過」

玲人「森君,辛苦你了」

史黛拉「……不是,這個……姐姐」

夜月「你說榛名湖……昨天不是纔剛去過嗎。——話說,難道……!?」

史黛拉「——啊」

玲人「——史黛拉」

玲人「很抱歉,我看了裏面哦。——你是雙胞胎嗎?」

玲人「哎……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玲人「因爲也不是那麼遠呢」

夜月「就是啊。接下來幹什麼呢……」

到底是誰……?

據說史黛拉在湖那邊呢——

玲人「對不起——」

我摟着他的肩膀拉着他走了起來。

是——雙胞胎嗎。

在湖中浸至腳踝的雙足,蕩起飛散的水珠。

我對離開主管向這邊走來的他搭話。

???「那個,我是『夢譚堂』的人——」

???「史黛拉嗎?她請假回老家了——」

夜月「哎!? 這、這不是時坂先生嗎……」

連續乘坐電車來到了上野。

感覺不是照片表面被刮過之類的。這是……怎麼回事呢。

玲人「在醫院……?」

???「是昨天,那有什麼問題嗎?」

夜月「哎?不,我還有其它的工作哦?拍攝照片——」

史黛拉眼睛附近有兩個特徵性的痣。

在這張照片上只找到一個。

我一出聲她就注意到了這邊,然後帶着笑容從水中上到岸邊。

好吧,那也正常。如果是回了久違的老家的話,應該會逗留幾天吧。

覺得有些奇怪。

玲人「不……不是什麼大事。我只是把遺失物給她送來而已哦」

玲人「沒、沒有……很抱歉」

史黛拉「……嗯。六識、命」

玲人「發生什麼事了嗎?」

玲人「……那麼,他的名字是?」

這個聲音是——

史黛拉「……怎麼了,玲人?」

史黛拉「玲人,怎麼了?」

應該是在那邊拍照片吧。

我那麼說完,史黛拉搖了搖頭。

玲人「算了吧,別那麼說,你在這一帶拍點照片什麼的就好了」

爲什麼……那傢伙的名字會在這裏出現啊……!?

是誰——!?

玲人「……可以告訴我那個男人的特徵嗎」

史黛拉「特徵……不知道」

玲人「年齡和外形之類的東西,什麼都可以。告訴我——求你」

史黛拉「玲人……」

史黛拉非常悲傷地垂下眼。

史黛拉「……如果是母親,可能知道些什麼。因爲……有信」

玲人「信……?」

史黛拉「嗯。姐姐的信……寫着很多,命的事」

史黛拉說完就拉過我的手。

史黛拉「……雖然不是很瞭解,但對於玲人來說很重要吧?……走吧」

玲人「……啊啊」

她牽着我的手,向親愛修女會走去。

史黛拉「……母親」

進入教會,史黛拉直接走向素子身邊。

素子「怎麼了瑪麗絲,那麼慌慌張張的」

史黛拉「姐姐的信……玲人想看」

素子「瑟蕾絲的……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玲人「請恕我冒昧。史黛拉的姐姐——瑟蕾絲小姐是吧。關於她曾經交往的男性的事——」

素子「……命先生的事嗎?」

他的治療有了效果,瑪麗絲的病恢復了。

玲人「……明白了。謝謝你,紫」

他對素子和小瑪麗絲也很溫柔。

那傢伙是——應該憎恨的、敵人啊。

那個時候妹妹瑪麗絲被周圍的人歧視,因此患上了嚴重的失聲症。

素子沒有責備他。

六識是立志於醫學的年輕人,對瑟蕾絲也真誠相待。

玲人「啊啊,我回來了。什麼事也沒有嗎?」

玲人「那個……瑟蕾絲蒂爾露小姐送來的信還在這裏吧?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求你暫時借給我」

把聽筒放了一下,然後再次轉動撥號盤。

信中記述着瑟蕾絲已經變得手也不能動,發音也不清楚了的事,還綴着瑟蕾絲謝罪與感謝的話語。

辛愛的母親和瑪麗絲

悟空會識又退我的他。漸漸地吸引了舒蕾絲,利用大學的假期,瑟蕾絲把六識帶來了羣馬。

玲人「嗯——是六識命。他在六年前——」

因爲,明明連我的病是外科還是內科都完全不瞭解,可他還是想要治好我。

對紫道謝,然後走向電話機。

玲人「……能請你把知道的事情告訴我嗎?」

每次我問他是什麼原因,他都一定會笑着說,因爲他是正在學習精神醫學的人。

素子「知道了。我這就去拿」

那一認識正開始崩塌。

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努力地在信中只是記錄瑣碎無謂的事。

玲人「你還要呆在這裏吧?」

玲人「……啊」

可能是因爲我一直和他在一起,所以被她嫉妒了而已。但是我覺得如果能和美砂小姐親密起來的話就好了呢。

她打斷了我的話,手在胸前合十。

命先生對我很好。託他的福,就連這最初只有痛苦的生活,我漸漸地也覺得還不壞。

初是低燒。好像他認爲那只是感冒。

好了——讀了信,就能夠把握住某種程度的事了。

他不止治療肉體,還對我進行精神方面的治療。只是和他說話,我的心裏就覺得安穩,身體好像也變輕鬆了。

紫「剛纔魚住先生打來過電話。他說希望你一回來就聯絡中野的醫院」

她向神明感謝在瑟蕾絲臨終時有一個好人陪在她身邊。

他爲沒能救瑟蕾絲的事向素子謝罪。

有可能六識命潛伏在那裏啊——

不——即使如此,由記子被那傢伙殺了的事是不會改變的。

愛的母殺和媽麗絲接過那一卷信。

似乎因爲是戰爭開始了,他的老家又一片混亂,所以之前實在是不能來。

母親和瑪麗絲過得好嗎。

史黛拉「……玲人,命是——」

玲人「對不起。我想現在警視廳的魚住巡查部長在你那邊」

素子「……他做了罪孽深重的事。就連神,也決不會饒恕那樣的所作所爲吧」

——和那樣的的話語一起。

母親也好瑪麗絲也好,都請注意身體健康。

……那就好。素子回來了。

素子離開了這裏。

史黛拉「……嗯」

那之後過了一段時間,瑟蕾絲出現了異常。

玲人「……可能對於你們來說他是恩人。不過,對於我來說——他是殺了重要之人的仇敵。桂木女士,僅僅拜託一件事可以嗎」

素子「嗯……首先,一定要從瑪麗絲的姐姐,瑟蕾絲蒂爾露·史黛拉的事說起——」

於是在那裏——與六識命相遇了。

紫「歡迎回來,哥哥」

這個就在回去的路上讀吧——致親愛的母親和瑪麗絲總覺得自從我來到這裏,好像已經過去了很久。

朽木病理學研究所嗎——

素子「……自那以來,他就沒有來過這裏了。關於六年前的事件,我也只知道傳聞」

也許她討厭我。雖然來探望我,但卻帶着非常冷淡的眼神,明明有一張漂亮的臉呢。

邊撥號碼盤邊思考。

那麼就到這裏,我還會寫信的。

玲人「……我明白的。不會讓你爲難的」

玲人「夜裏打擾你十分抱歉,我是時坂」

小春「哎?時坂先生嗎?」

瑟蕾絲蒂爾露·史黛拉敬上

他簡直就像是想把全部的醫學都學會一樣。

史黛拉抓住我的手腕。

小春「哎、嗯——據說今晚所長也好西藤醫生也好都要留下……那有什麼問題嗎?」

六識命——可憎的兇惡犯罪者。

話雖如此,明明不用連婦產科的知識都掌握吧。

他爲了治療瑟蕾絲的病,去學習各種各樣的醫學知識。他有那種程度的素養和才能。

即使如此瑟蕾絲也沒有消沉,她天真純樸地成長了。

能說是新的發現吧。

玲人「感謝你,桂木女士」

全部講述結束,素子在胸前劃了十字。

玲人「中野……?」

玲人「因爲我有點自己的想法……抱歉,能請你把魚住叫來嗎?

不想讓她感到悲傷。

素子「……只要是我們能做到的,無論什麼都可以」

我對出來迎接我的紫問道。

事實上,如果是他的話,大概並不是不可能的吧。

六識治療了那樣的她。

自那以後信再也沒有來,變得杳無音訊。

可是,隨着她腳尖的感覺變得遲鈍,慢慢地變得不會動,六識命似乎醒悟到那完全是不同的病。

就好像即使是點滴也想盡量彌補沒能救瑟蕾絲的事一樣。

成長爲一名虔誠地信仰着天主教,擁有一顆洋溢着慈愛的心的少女瑟蕾絲十八歲的時候,她升學到了位於橫濱的大學。

因爲是混血兒的緣故,即使傳教士史黛拉是當時的同盟國的人,因那副容貌而來的歧視也很多。

紫「是的。他說今天會一直在那裏」

瑟蕾絲在牀上給素子寫信。

玲人「發生過……那樣的事啊……」

瑟蕾絲——瑟蕾絲蒂爾露·史黛拉,是在傳教士克里斯托弗·貝爾吉·史黛拉和桂木素子兩人之間誕下的少女。

她在日本出生,在日本長大。

不小心寫得長了。胳膊有些累,麻痹起來了。

能從窗口看到的橫濱的景色的事,六識的事,他的妹妹的事——

素子「……我知道的」

素子「這些,就是瑟蕾絲送來的信!」

在麻痹到達上半身,手臂變得不會動之前都未曾停止。

小春「他是在……爲什麼打來這邊?」

「你的姐姐無論何時都在你身邊」

小春「喂,我是山之內——」

自那以來過了數年,進入了昭和十七年,六識命出現在羣馬。

玲人「啊、在那之前我問一句——醫生們都在嗎?」

但是最後要寫一件——他妹妹的事。

我很好。雖然腳不怎麼能動,一直躺在被窩裏,但是我很好。因爲暫時不大可能回到那邊,所以就決定像這樣寫信。

回到東京的時候,周圍已經被黑暗所包圍了。

其實是想請求協同幫助的,不過——不想把她捲進來。

小春「可以的——」

玲人「不——抱歉。魚住就拜託你了」

小春「我知道了。請稍等一下」

朽木所長和西藤環都留下來了嗎——

現在不能冒冒失失地打過去被隨便誰接聽然後被瞎猜。

想慎重的行動……到底在醫院發生了什麼呢。

聽筒的另一端傳來了響動。

魚住「哦,玲人嗎?」

玲人「啊啊,……發生什麼事了?」

魚住「……那個啊,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解剖前的死者不見了玲人「解剖前——!?那是,難道……」

魚住「是中原美砂。本來預定夏目小姐負責解剖的,不過據說就快要運走的時候從太平間消失了」

玲人「原來如此——間宮美雪的屍骨怎麼樣?」

魚住「雖然這是事件,但並不是最重要的——所以如果有時間的話明天能過來嗎?」

玲人「明天——可以嗎?」

魚住「啊啊。說老實話現在過來也無可奈何」

玲人「是嗎——不過魚住,因爲也有犯人是內部人員的可能性,所以別放鬆警惕啊」

魚住「那種事我懂的。那麼,明天見」

電話掛斷了。

終於有所動作了嗎一

十有八九,是那傢伙乾的勾當吧。

紫「……哥哥?」

我走近她,一根一根地抓着她的手指從包裹上扯開。

玲人「……那麼,我去西藤醫生那裏。——你去問其他人吧」

紫「……不久前……在觀察蟻獅的時候,偶然……」

淚水落在我的手上。

那就意味着——

???「——哥哥,你找的東西是這個嗎……?」

所長的梅賽德斯和西藤環的別克也能確認還在。

玲人「……是爲了我自己。理解我,求你」

玲人「——可惡的混賬」

而且,一直給我各種建議的男人。

玲人「哎——?」

符合全部條件的人只有這傢伙。

不管是什麼,我該做的事只有一件。

玲人「……懷念對吧。因爲從你不那麼自稱開始已經過去六年了——」

玲人「……交給我」

回過神來的時候紫正湊近盯着我的臉。

難道說,是那傢伙引導的嗎——!? 可惡——漸漸覺得一切都難以置信。

說完我轉過身。紫沒有回答我。

玲人「紫……」

我相信着這樣的日子一定會到來。

玲人「——啊!?」

玲人「晚飯啊——肚子也餓了,喫吧」

玲人「啊啊——」

紫緊握着包裹低下頭。

玲人「……打擾了」

而且,中原美砂的遺體消失——如果這個也是那傢伙做下的犯行的話。

玲人「是嗎——也就是說,誰都有可能偷呢」

紫「……不,沒什麼。你要喫晚飯吧?」

警察的皇冠停在醫院前面。

很簡單哦。從前認識六識命的人在這所

魚住撓了撓頭。

玲人「……跟你沒有關係」

那傢伙——

玲人「由記子——」

……天亮了。

西藤「哦呀,怎麼了,時坂先生?」

紫拿着被油紙包着的東西。

因爲是那傢伙做的事,所以一定有什麼意圖的——

結果,儘管我一整晚都在持續思考,但還是判斷不出那傢伙的意圖或許,跟冬子也有關係——

西藤「以前的事嗎……是什麼樣的內容呢?因爲時間寶貴呢,所以不能陪你太久——」

魚住「沒,什麼進展都沒有。沒人會喜歡靠近太平間那種地方的,所以也沒有目擊者呢」

確實那個——跟我藏在這裏的是同一個東西。

喫過晚飯,我回到自己的房間。

魚住消失在走廊深處。

玲人「……對不起」

玲人「紫——爲什麼拿着那個……?」

伸出手。

紫「不理解……不可能理解……」

居然就在這麼近的地方——

站在房間前,我輕輕地敲了門。

魚住「明白了。那麼我就再去向朽木所長問一次話看看」

魚住「我們請這裏的醫生都留下來了哦」

玲人「對於物品價值的判斷因人而異。……那麼,我也去打聽一下吧」

西藤環——

我確認了一下藏在懷中之物的觸感,然後前往西藤環——六識命所在的房間。

魚住「分頭行動嗎?」

紫搖搖頭。

……這樣就可以了。

魚住「我可沒法認爲不論是誰都會做偷走死者之類的事。……不過,那麼徹底地屍蠟化了,也許能當做美術品流通」

西藤「哦……是現在這裏發生的遺體消失的事吧?」

來到外面繞到屋後,將手伸進自己房間的後廊之下。

玲人「我想——和你說些話」

深呼吸一次平復了心情,我走進了醫院。

玲人「那麼做效率更高吧?反正是在同一幢建築物裏,就算發生了什麼也能馬上趕到」

紫「……不要」

魚住「價值,嗯……我是不懂啊」

聲音從背後傳來,我站起身。

我進來後,魚住就在附近。

魚住「哦,玲人,辛苦了」

玲人「賣不了的。充其量只能當標本。——除了能看出那以外的價值的人,別人是不會偷的吧」

兩個兇惡的犯人都製造出了缺失身體一部分的屍體。

紫沒有抵抗。

正因如此不惜多少冒些危險將這個保留了下來-

西藤「——門開着哦」

玲人「……那麼,我走了」

紫「有關係。……由記子小姐,絕對沒有期望這種事……」

柯爾特公司製造的左輪式手槍——是我當警察的裝備。

從那一點推導出的人物是一仔細考慮的話應該判斷的出來。

好了——走吧。

伸手取過桌子上的相架。

玲人「……回收妹妹的遺體打算幹什麼……?」

——他曾負責日下達彥和間宮心爾的心理諮詢。

三天前紫從事務所拿來的東西。

作爲精神科醫生的同時掌握了所有醫學知識的男人。

是醫生——

正因爲如此,我想讓這傢伙儘量離我遠點—

——而且,那與「六識事件」

沒有。確實是放在這裏的,但是我的手指只是刨着沙子,找不到放進了那個的箱子。

六識命在朽木研究所裏這件事,根據史黛拉的證言是很明顯的。

只不過,那傢伙使用着假名,我沒能從她那裏確認到那個名字。

魚住「怎麼,你沒睡覺嗎?你這張臉很難看哦?」

中原美砂就是六識美砂的這一可能性就變高了。

玲人「……怎麼了?」

玲人「紫——」

也吻合。

玲人「不——好吧,那個也是要說的……我想說的話題是六年前,不,是更久以前開始一直持續着的事」

玲人「……今天,就會做出了結。所以——原諒我吧」

那傢伙一副跟平時沒有區別的樣子呆在那裏。

只是埋葬而已——無法那麼認爲。

西藤「六識……?那還真是,很懷念的名字呢」

玲人「……目前忙着呢。—— 話說,那以後有沒有知道些什麼?」

我拿過手槍。

是的……比如,親屬之類的——

紫「哥哥……你打算,用這個殺人吧……?」

玲人「那就簡短地結束吧,西藤醫生——不,六識命」

西藤「哼——你說我是那個六識命?」

玲人「是的,我是那麼確信的。我確信你就是在六年前——引起那令人忌諱的孕婦連續殺人事件的六識命本人呢」

西藤「可以請你告訴我爲什麼會那麼認爲嗎?」

玲人「當然。——嗯,很簡單哦。從前認識六識命的人在這所醫院看到了你——只是那樣而已」

西藤「看到了以前的他——是嗎。那個人的記憶有多麼可靠呢,我對此抱有疑問」

玲人「好吧,你說得對呢。因爲她也怎麼都記不住我的長相。但是當然還有其他的理由哦」

西藤「哦——」

玲人「認識從前的六識命的人是這麼說他的——別說精神醫學了,好像全部的醫學都想學習」

玲人「你以前也說過相似的話吧。說掌握了跟醫療相關的所有知識」

西藤「連那樣的事都說了啊。但是那一點,不是無論哪樣的醫學者都符合嗎?」

玲人「也許吧。……那麼,拿走中原美砂的遺體只是因爲單純的醫學上的興趣嗎?」

西藤「哈哈……話題突然改變了呢。總算變成現在的事了」

玲人「——拜託你別搪塞我。請你告訴我拿走她的遺體的理由」

西藤「喂,等一等。似乎你被自己的判斷束縛得過頭了。看起來無論如何也想把我誣陷爲六識命呢」

那傢伙一點也沒有發怒,一副愉快的樣子那樣說道。

正是那份遊刃有餘,暴露了他就是六識命——

玲人「……那麼這樣問吧。你認爲,爲什麼犯人要偷走中原美砂的遺體呢?」

西藤「理由之類的——只有本人知道吧。犯人以何種意圖將遺體之類的拿走,我對此有興趣呢」

玲人「嗯——我也是哦」

我凝神緊盯西藤的眼。

知道那個名字的——只有六識命本人。

西藤「全喫完以後,他告訴了她事實。然後滔滔不絕地講述她是何等罪孽深重的存在」

玲人「……意外地冷靜呢」

看了那傢伙的臉,我倒吸一口氣。

西藤「他是一臉得意的這麼說的哦。「朽木冬子有可能沒有繼承父親遺傳基因,而是經由孤雌生殖出生的」」

西藤「應該不知道吧。因爲性關係本身是有的,所以她大概認爲是普通的懷孕吧——說到底只是想象」

……我最想完成的事就會無法實行了。

西藤低語道。

西藤「你想說是朽木冬子吧」

西藤一動不動。

西藤「以前,我還是學生的時候學過人工受孕的事,不過那跟人工受孕也不同——是生命的神祕不是嗎」

玲人「恐怕——肉體關係也是有的。然後她懷孕了,坐立不安於是消失了蹤跡。那時的孩子就是——」

西藤「……我也試着,考慮了一種假設。可以說嗎?」

西藤「怎麼了?你——還沒跟她見面吧?」

西藤「我想,因爲他是研究人員,所以就算是妹妹也能當作研究對象來對待哦」

玲人「因此我做了幾種假設。……能聽一下嗎?」

先開口的是西藤。

如果我在這時趾高氣揚地指摘的話,他也沒法抵賴吧。

玲人「……對冬子是怎麼想的?」

西藤的聲音慢慢地帶上了熱情。

一時間我們兩人相對無言。

玲人「是嗎。那麼首先,作爲大前提,將她——中原美砂和六識美砂當作同一個人物吧」

西藤「——在這個時點上,他也失常了哦。他沉醉於自己完成的行爲。認爲應該對侵害神聖的生命之人給予懲罰」

我保持着用槍對着他的樣子停下了

咬緊嘴脣。

西藤「對了對了——村瀨醫生在被逮捕前,說了這樣的事哦。—他說知道了關於朽木冬子同學的遺傳基因的令人很感興趣的事」

西藤「你知道吧,墮胎這種行爲在基督教被視爲禁忌。他無法饒恕——涉及那種罪孽深重的行徑之人」

西藤微笑着。

但是那樣一來——我最想問的事就問不出來了。

好像女人沒有任何懷疑地就把那東西喫了下去」

西藤「……回到話題上吧。他把謊稱是保健食品的東西給了醒來的女人。

玲人「據說那位戀人的妹妹也患上了失聲症,後來在他的心理輔導下恢復了——」

玲人「那樣的話,那具體遺體就變成了六識美砂——六識命的妹妹。恐怕美砂出現在倉敷以後,就沒與哥哥見過面了吧」

玲人「嗯——當然。請告訴我」

西藤站起來。

西藤「他也具備心理輔導的知識,因此也在努力一點一點地消除她的恐懼。但是——似乎她的精神創傷很深」

西藤「……那是,在問我?還是問他?」

西藤「就他來說大概認爲那是個大發現吧。但是那種事情對於我來說,只是等同於重新讀過去的實驗報告」

西藤「是的——她是經過與基督同樣的過程誕生於此世的。不管六識命和美砂是否相愛都與那無關——」

玲人「……」

西藤「她是進駐軍包下的妓女。後來懷上了軍人的孩子,所以爲了打胎而來到他身邊」

西藤微微地挑了挑眉毛。

西藤「嗯——好吧,可以。既然是假設,那怎樣都沒關係」

西藤「他把女人的屍骸釘在十字架上遺棄掉。想通過那麼做來昭示她不名譽的死」

不認爲自己的失言是失言嗎——他定定地看着這邊。

西藤「……對他來說她只不過是個結果。就算在遺傳學上她們是同一的個體,那也是與美砂不同的生物」

玲人「……那麼,戀人怎麼樣呢」

說了——

玲人「是的……我覺得這麼說並不奇怪」

西藤「他那樣殺了五個人。不——算上胎內的孩子就是十個人吧。第六個人——或者說第十一個人是、深山由記子小姐——你的戀人」

玲人「……你想說什麼?」

那傢伙只是歪起了嘴角。

玲人「難道、那是——」

我瞪着就在眼前的他。

西藤「因此,失常了哦。他繼續對和最初的女人一樣的、猶豫於分娩的不純孕婦降下鐵錘」

西藤「她流着淚把喫掉的東西吐出來。明明很難得——打算給她恢復原狀的」

西藤微微皺眉。

玲人「……瘋了」

西藤「不過他還是施行了人工流產的手術。對她進行麻醉,切開腹部——將胎兒連帶子宮取了出來」

——她說。我認爲這句話裏的「那個人」

西藤「可是根據檢查的結果,不可能的事在現實中發生了。不把這稱爲神的奇蹟還能稱爲什麼呢」

西藤「她哭着這樣告訴他。「我沒臉見那個人」

玲人「沒什麼……繼續說吧。關於戰後,他鬧出的那起悽慘的連續殺人事件——」

玲人「……然後就把她殺了嗎」

西藤「戀人……?」

西藤「性行爲應該是夫妻出於愛的行爲——他和妹妹之間培育着真實的愛。因此那一行爲沒有問題吧」

西藤不自然地說道。

西藤「……戰後,在物資不足的情況下,他在街角治療人們疾病。外科、內科、還有婦產科——他沒有做不到的事」

到從他那裏問出這件事爲止,還必須忍耐。

西藤「爲了讓她瞭解不合理地剝奪神聖的生命這件事是多麼的罪孽深重。僅僅爲了享受快樂的性行爲是不被容許的」

看不出他在動搖。

玲人「……噝」

好像他已經完全不想掩蓋自己是六識命的事了。

玲人「——咕」

故意的嗎……?

西藤「——我想,他對瑟蕾絲是真誠的哦」

玲人「——他是怎麼想的呢——有跟愛過的妹妹樣貌相同的少女的事。還有她被綁架、下落不明瞭的事」

玲人「普通人——是呢。他早已經不是正正經經的人了」

西藤「你怎麼了?」

西藤「……名爲六識命的人物,其生殖機能存在着問題。恐怕是由精巢的疾患導致不能產生精子吧」

玲人「孤雌生殖——?」

我凝神注意觀察那傢伙的樣子。

西藤「即使如此性行爲本身還是能夠完成的,所以他們相愛過這一點是可以置信的吧。但是決不會出現懷孕的情況」

玲人「那麼,說另一個假設吧。他愛着妹妹——美砂。因爲我聽說他們是關係很好的兄妹呢」

西藤「……原來如此。那麼你是覺得,他以那種跟普通人一樣的理由領回了屍體嗎?」

西藤「罪人必須被審判。但是,他既不是司祭也不是聖人。沒有給予懲罰的權利」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覺得笑容好像從他的表情中消失了。

玲人「……她——美砂小姐知道那件事嗎?」

玲人「倉敷、羣馬、東京——歷經了坎坷的命運後,她被幽閉於間宮心像家的地下室。隔了十年才得見天日的所在——」

玲人「……若是哥哥,就會想好好地安葬她不是嗎」

西藤「可以認爲那大概是單純出於善意的行爲。因爲他是虔誠的基督教徒,所以從救人中得到了喜悅吧」

玲人「遺傳基因……?」

西藤「好的——當然。因爲我對你考慮的事有興趣」

瑟蕾絲蒂爾露·史黛拉的名字在這裏根本沒出現過。

注視着我的他,臉上近乎沒有表情。

就是時坂先生,你」

西藤「但是——她懷孕了。只要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任何人都會懷疑那是假孕吧。在那一點上可以認爲他也是一樣的」

西藤「她——是啊,好像對分娩懷有恐懼。是因爲自己出生的時候母親死了吧」

說起來,我記得以前紫在說到關於蜜蜂的話題時說過那樣的事。

西藤——不,六識命攤開雙手。

西藤「那一行爲一直持續到日本從戰爭的創傷中逐漸恢復過來的昭和二十年代中期。某位患者的話語造成了他的變化」

西藤「畢竟那時候他還年輕,可以認爲他因讓她死了的事非常懊悔」

玲人「你說過你——不,六識命,與妹妹美砂小姐有過性行爲。生殖以外的性關係不是也被禁止的嗎?」

玲人「根據我的調查,他的戀人也在戰前死於疾病。或許,連她的治療也是實驗呢」

西藤「想從生孩子的恐懼中逃出去——她那麼說道。因此他-按她說的做了」

玲人「……閉嘴」

西藤「你恨六識命恨到想殺了他。那是爲此而準備的東西吧?在你懷裏藏着的那個」

玲人「我說了讓你閉嘴了吧!? 」

已經到極限了。

儘管忍了又忍,但是——聽了由記子的事就不能忍了。

西藤「總算拔出來了嗎」

六識微笑了。

西藤「——但你真是個任性的人啊。說想問話的明明是你,馬上就迫近核心卻又讓我閉嘴——」

玲人「閉嘴——六識命」

打開擊錘。

玲人「由記子——沒有期望打胎」

西藤「到底真的是那樣嗎——他只是,體察了縈繞在她心底的想法而已 ——那麼說也可以」

玲人「……不要詭辯」

西藤「詭辯嗎,也許是呢。因爲他只是,優先自己的慾望」

玲人「你什麼意思……?」

西藤「深山由記子小姐的頭部——那個到哪裏去了呢」

玲人「——啊!?」

西藤「如果能做到的話想要還給你,他是那麼想的。但是那已經做不到了。要問爲什麼——」

說完,六識輕輕地將手貼上肚子。

西藤「現在在哪裏啊——我也不知道。不過她是絕佳的素材。是的—— 非常的好。特別是那漂亮的眼睛——」

少年壓抑不住亢奮的心,探頭看向在他手裏的東西。

雖然傳聞供述難以有效,但我還是把那傢伙說過的內容儘可能正確地寫成書面材料。

「——這個啊,是非常重要的『人』哦」

少年感受到了逼真,逼真到好像眼看就要動起來。「……好像覺得害羞了呢。因爲連衣服也沒穿啊」

玲人「還有,這東西幫我送回去」

他把手放在包袱上,撫摸着表面。

「對了。因爲我馬上就必須下火車了,所以這個就給你吧」

他小聲說完對少年招招手。

魚住「喂,玲人——」

他又沒有回答。

被包在包袱裏的那個東西大概有一尺又幾寸吧。

門開了,魚住出現在門口。

在經過我旁邊的時候,只有一瞬間他的視線轉向了這邊。

魚住「放在轄區局也不行啊。……去見他嗎?」

他非常憐愛地撫摸着卵殼。

這傢伙——!?

可是,他依然不發一言。

只有軀幹和頭部,在殼中容納着。

少年非常有興趣。

從側臉上判斷不出年齡。看起來既像是十幾歲,又或許已經超過了三十。

魚住「你——」

西藤「不想開槍嗎?不是要向六識命報仇嗎?」

玲人「——不好辦呢」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卻因像是祕密的他的行爲和那枚黑之卵而在激動着。

先去把這個交給魚住吧。

玲人「稍後我會聯繫認識以前的六識的人過來,對相貌進行覈對。大概那傢伙已經——不想開口了吧」

啊啊——在這樣的地方啊——最終於,少年找到了母親。

——我保持着用槍對着他的樣子停下了動作。

少年覺得,那個非常美麗。

發現了的話——結果會怎樣呢。

邊輕蔑地笑,邊說出「爲什麼沒早點發現」這樣的話語。

他那麼說完,看向少年。

他沒有回答,而是露出了輕視的微笑。

——只是那樣而已。

魚住「…到警察局再問你話。過來」

步行外出順便散步也不錯吧。

「給你看吧」

那傢伙哼了一聲然後把手槍收進懷裏。

魚住推着西藤——六識的後背。那傢伙沒有抵抗,順從地走了。

我邊把裝了文件的信封交給他邊問道。

一邊感受着卵的溫暖,一邊像他做過的那樣取下了殼的一部分。在殼中的少女害羞地看向少年。

他把包袱拿到膝上,開始解包袱皮。

玲人「…… 你是六識命沒錯。事到如今你也沒必要不承認了吧?」

關係到那種精神醫學的話,就不是我出場的時候了。

聽到那樣的話,少年才第一次將目光停留在殼中少女的身體上。

卵有着光滑的、有光澤的殼。

然後拿起黑之卵,就像是將外面的風景給它看一樣地舉到窗邊。

少年緊張到心臟快要跳出來。

說着,魚住的目光停留在我拿着的槍上,話語被中斷了。

整理好文件,點燃一直叼着的香菸。

調查被逮捕的日下達彥的話大概能弄清楚些什麼吧——

結果除了我聽到的事以外沒有得知其他的真相——不,或許就連我聽到的事也不是真相。

他的口吻像是想說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件了。

西藤「怎麼會。我可是一點也不想死哦。因爲我得連她的份也一起活下去呢」

玲人「那麼——這樣就可以了吧」

不過那是關於六年前的事件的事。

他對那枚卵溫柔地說着話。

只能交給專家了吧。

六識命被逮捕之後過去幾天了。

我剛一進入警視廳搜查科的房間,魚住就打來了招呼。

他在望着窗外。

魚住「哦,玲人,報告書總算寫完了嗎」

「因爲你看起來更須要她呢」

關於這次的一系列事件——日下達彥和間宮心爾引起的連續殺人,是否與那傢伙有關仍然不明。

「你看——看到了嗎?很美吧?」

那傢伙——在輕蔑地笑。

那裏面放進了什麼呢。

那個包袱微微有些溫暖,就好像觸碰着人的肌膚一樣。

他把放進卵的包袱遞給少年。

他在拘留中也不發一語,始終保持緘默。

魚住「什麼——!? 」

那是有着讓人印象深刻的黑色長髮的、非常精緻的人偶。

他在旁邊放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玲人「呼……」

可是,手臂沒有了。

「其實我是不想讓任何人看的——但你是特別的哦」

從裏面顯露出來的是——黑黑的、黑黑的卵。

玲人「你——是想死吧?」

他把麼說完,將取下的一部分殼蓋上,用包袱皮包好。

少年乘坐的火車空蕩蕩的。

把手槍交給魚住。

玲人「——魚住,他是六識命。中原美砂的遺體應該也是這傢伙偷走的吧」

先來的乘客只有一位,坐在靠窗的坐席上。

玲人「——是瑟蕾絲吧」

仍然,能夠冷靜。

如果那傢伙的心理諮詢對他們產生了某些影響的話——

魚住轉向他。

橢圓狀的球體就保持着原形直立着。

玲人「……我還有必須要問你的事。不能被你挑釁然後殺掉你」

我壓低槍口。

是的——就好像,母親的溫暖一樣

魚住「……知道了」

玲人「——六識!!」

他的手掌剛一撫上黑之卵的表面,殼的一部分就如剝離一般地浮起。

魚住「你是六識命……」

玲人「啊啊,勉強算是寫完了。你那邊有什麼進展嗎?」

少年在與他有段距離的坐席上坐了下來。

由於近一段時間都悶在事務所裏的關係,身體也遲鈍了。

魚住「……哼」

玲人「他在這裏的拘留場嗎?」

火車的速度降低了,他一站起來,立刻就沿着過道走了。目送了那個背影后,少年用抖動的手打開了卵的包袱。黑之卵的殼露了出來。

雪白的裸身。櫻色的蓓蕾。

只有在覈對相貌中與瑪麗絲·史黛拉見面的時候,有一瞬間表情回到了他的臉上。

「——哦呀,想對他打招呼嗎?」

魚住「沒,那傢伙什麼也不說啊。本想把他送進巢鴨的拘留所,但那裏還處在被進駐軍接管的狀態」

玲人「不……事到如今就算我去了,那傢伙也什麼都不會說吧。…說起來,八木沼管理官大人怎麼樣了?回警察廳了嗎?」

魚住「我是很希望他回去啊,不過他正在審問六識。……哦,好像回來了呢」

因爲魚住那一聲,我回頭看了看,一臉不高興的八木沼正往這邊走過來。

八木沼「怎麼回事啊那傢伙……不管是威嚇還是哄騙都沒有一點反應……」

玲人「辛苦了,八木沼管理官」

八木沼「……怎麼,這不是前輩嗎。正好,請讓那傢伙吐點話出來啊」

玲人「……你做不到的事我不可能做得到吧。因爲你比我優秀得多啊」

八木沼「要是普通的犯罪者,早就讓他招供了啊。像那樣讓人看着就不舒服的傢伙到底怎麼做他纔會說啊」

玲人「……我怎麼知道」

魚住「——還有,關於朽木冬子和間宮心爾的下落,現在還不知道。我們還能不能再繼續搜索下去……老實說,我不知道」

玲人「是嗎……沒事,不能讓你們那麼爲難」

魚住「……抱歉」

玲人「別對我道歉。……比起我這樣的人,朽木小姐他們要痛苦得多吧」

也想跟那邊的人打打招呼。

魚住「是嗎。……那,再有什麼事就拜託你了」

玲人「下次要給我簡單的工作哦」

那麼說完,我離開了警視廳。

高城秋五的事務所,跟我那裏幾乎同樣髒亂到極限。

玲人「……喂,高城,起來」

我豪快地踢飛了睡倒在地的傢伙。

玲人「什麼事?」

步「老師是一個人在工作不是嗎。我覺得僱傭一個助手比較好。而我又會劍道、就算是護衛也能做喔?」

夏目「——哦呀,這不是時坂親嗎」

玲人「……那麼告辭了,我還有不得不去的地方」

突然史黛拉抱住了我。

說完,史黛拉轉身進入了美術館。

步「道謝……是嗎?」

據說,被認爲是西藤環住着的住宅、以及其它有可能的地方全都搜索過,但好像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我找到了坐在長椅上的史黛拉,對她打招呼。

有精神比什麼都好。

玲人「是嗎。加油哦」

或許是因爲美術館沒有舉辦特別吸引眼球的展示會,周圍很冷清。

玲人「我……並不是饒恕了那傢伙哦。因爲要是在那裏讓他說不出話了,就什麼也弄不清楚了呢」

紫「哥哥也請別發呆了去找啊」

玲人「你在忙嗎?」

秋五「嗚噢!?……怎麼,時坂嗎……」

史黛拉「……玲人?」

步「啊、老師。今天有什麼事嗎?」

這次也受了夏目小姐很多關照,所以必須去打個招呼。

玲人「工作嗎?」

史黛拉「……啊」

和菜「纔不會做啊。……啊、時坂先生你好」

因爲是喫午飯的時間,所以我暫且回到了家裏。

說完夏目小姐再次隨意地躺在沙發上。

玲人「費爾……南多?」

史黛拉歪着腦袋那麼問道。

玲人「……你真堅強呢」

秋五「……哎呀,你用那種方法叫醒我,我還以爲無疑是和菜呢玲人「……你的妻子會做那樣的事嗎」

玲人「我想對你道謝」

剛要離開就被步叫住了,我回過頭。

玲人「怎麼了?」

玲人「啊啊……因爲到最後六識也沒有坦白那具遺體的隱藏地點呢」

玲人「你好,和菜小姐,我來打擾了哦」

史黛拉「即使如此……謝謝。姐姐也在高興」

玲人「謝謝……?」

……還是該說,是什麼?

入口掛着寫有「午睡中」的牌子。

她如此在我耳邊低語道。

史黛拉「……嗯,道謝。……因爲你饒恕了命」

玲人「……蝸牛?」

步「……不過,一定要擺脫悲傷呢。因爲就算是唯—也那麼期望着吧」

……明明不用特意寫上的。

正好那時和菜從外面回來了。

紫應該在吧——

夏目「啊啊嗯,欺負人……現在的話明明會爲你做各種各樣的事……」

……更準確地說我也不想叫她起來——

雖然她沒在睡覺,但看到凌亂的室內後我那麼問道。

夏目「因爲不是那麼常見的東西,我還期待着呢。不過,算了吧」

玲人「呀啊,史黛拉」

玲人「怎麼,出什麼事了?」

募集助手什麼的我可沒做啊……

玲人「……哈?」

步「那個,老師有沒有在募集偵探的助手呢?」

和菜鼓起臉頰。

剛一進入起居室,紫邊發出走投無路般的聲音邊跑過來。

玲人「不,我說啊佐東同學……說到底我總不能讓學生去工作吧?」

玲人「減少了嗎……?」

紫「啊——哥哥!不好了!」

步「我還差得遠呢」

玲人「……先冷靜下來,紫。什麼不見了?」

史黛拉「……已經得走了」

紫「費爾南多就是費爾南多!啊啊……怎麼辦……」

玲人「因爲多虧了你,在醫院發生的事件得以解決了呢」

步「……那倒也是呢。那麼就在畢業之後吧,到時請多關照」

夏目「是啊,雖然工作稍微減少了」

步「啊——那個,老師」

搭乘山手線來到高田馬場。

玲人「……儘管還沒有找到,不過你還是把一個事件引導向瞭解決」

步「醫院的……可是,即使如此朽木前輩她——」

步有點靦腆了。

史黛拉「……誰?」

夏目「積攢下的賬單可以支付了嗎?我也很忙於是欠下了各種各樣的賬單呢」

史黛拉「……嗯。工作」

紫「費爾南多不見了!」

來到櫻羽女學院後正在走廊步行的時候,我看到步從對面走了過來玲人「呀啊,佐東同學」

到底美砂的遺體消失到哪裏去了呢。

如果在睡覺的話,也不用勉強叫她起來——

和菜「秋五先生總是那麼說,然後什麼也不做不是嗎」

步側過頭。

玲人「……是嗎」

玲人「史——史黛拉!?」

史黛拉注意到我,然後站了起來。

史黛拉「……嗯」

哎呀哎呀——關係真親睦呢。

秋五「哎、哎呀,我是想一起來就打掃的。真的哦?」

哎呀哎呀……她完全聽不進去啊。

玲人「……嗯,我就覺得你會那麼說哦」

史黛拉「嗯。……拜拜」

和菜「沒事沒事~、請不要拘束呢。喂秋五先生,請不要一直躺在那種地方」

和菜「真是的,爲什麼我只有幾天不在就變得這麼髒?不是約好要好好地收拾打掃了嗎」

步「心情實在是不怎麼舒暢呢……」

玲人「是啊。好久不見了呢——」

玲人「……你以爲是誰啊」

夏目「喂,時坂親」

已經頗爲習慣了。

紫「右旋的左旋蝸牛費爾南多!昨晚開始行蹤不明——」

點點頭,然後她放開了我。

……是誰?

史黛拉「——謝謝」

紫坐立不安地到處張望着。

玲人「……是啊。但是偵探往往就是那樣的。即使能解決事件,也救不了人——」

玲人「不,不用」

玲人「——那麼,我這就告辭了」

夏目「喏,因爲變成屍蠟的死者還沒找回來」

紫「啊啊……果然是因爲跟露易絲放在一起所以逃出去了嗎……」

玲人「啊、啊啊……」

紫偶爾會出現強烈到可怕的反差……

調查自己房間的牆壁和桌子下面。

如果那麼簡單地找到的話,很早以前紫就找到了吧。

雖說是昨晚不見的,但因爲是蝸牛所以應該不會進到那麼遠的房間

紫「啊!有了!」

紫的聲音從起居室傳來。

我來到起居室的時候,紫正指着窗戶那邊。

紫「啊啊……太好了,費爾南多……」

玲人「……那就是費爾南多嗎」

紫「果然不跟弗拉維安在一起就不行嗎……」

……她又沒在聽。

其實……要是沒有這樣的特質就完美了吧。

我對將來感到極大的不安。

初音「啊——歡迎回來,時坂先生」

剛一認出了打開門的我,初音就充滿活力地跟我說了那樣的話語。

杏子「歡迎回來,時坂君」

玲人「啊啊——我回來了」

自然地說出這樣的話語。

除了自家以外,還有讓我有這樣的歸屬感的場所真的非常不錯。

是朽木千鶴。

我看到在美術室深處,只有一張畫布被蓋在佈下。

正要從公園出去的時候。

現在就算回頭去看,也不會有任何人在。

玲人「——從今以後,也不會有任何改變哦。你永遠都是你。雖然我不知道現在你在哪裏,但如果還能再見面的話—— 我轉身背對那個地方。

玲人「……這次給你們添了種種的麻煩,真是太抱歉了」

玲人「……你從那之前開始,就一直是自由的哦」

我接過畫簿然後打開。

千鶴「這是那孩子——冬子曾經使用的東西。我覺得,由時坂老師收下,那孩子也會比較高興……」

但是櫻花散落後長出新葉的櫻樹也正在多起來。

玲人「你會原諒我嗎——由記子……?」

玲人「由記子——仇,沒能報呢」

寫有「朽木冬子」

千鶴「那個——」

點燃線香,雙手合十默禱片刻。

玲人「……因爲是你,所以會說那種事不做也可以吧。嗯……那時我只是在意氣用事而已吧……」

剛剛從卵中誕生的鳥即將飛向天空。

因爲紫的蝸牛騷動,我沒喫成飯——

櫻花開放之前的季節——我在這裏,與她相遇。

玲人「哈啊、哈啊、哈啊……」

在路上不停奔跑,闖進學院的美術室。

初音「好的」

玲人「……你好,朽木小姐。我剛纔還想着接下來要去你家拜訪呢」

她也很痛苦吧。

玲人「……從你那裏接受的委託全部完成了哦。你啊,好像一直沿着非常坎坷的命運前行呢」

她在追求着自由嗎——

那時的冬子那樣小聲說完,有點害羞地笑了。

杏子「嗯,我知道了。那麼,小初音,能去做一道初音特製嗎?」

千鶴低下頭,然後離開了。

「你在畫畫的時候,是傾注着怎樣的心情呢?」

雖然她說過再過一陣子就給我看—— 我站起來,跑出去。冬子曾經在畫的畫。

杏子「至今爲止一直都在工作吧?累了吧?」

是在這個地方——

玲人「……可能你不會接受。但是——那不是取決於父母怎樣之類的事。你是作爲朽木冬子生活過來的吧……?」

千鶴「嗯……拜託你了。……那麼我就告辭了」

那時她坐着的長椅。

千鶴遞過來一本畫簿。

那是一隻鳥。

因爲,我還不能去彼岸。

還畫着很多其他的畫。

有畫了輟子的素描。

心情要得到整理還需要更久吧。

玲人「冬子——我要看了哦」

嚥下唾液,調整呼吸。

我深深地低下頭。

玲人「但是這個……由你收着不是更好嗎……?」

那幅畫,應該在那裏——

「哎——?……心情啊,想都沒想過。是這個吧……一定要說的話,大概是——自由吧」

向她打了招呼,然後掀起了布。

與跟蹤我而來的她相遇的。

——對了,那幅畫是——冬子曾經一直在畫的畫。

喘不上氣。

千鶴「是嗎……」

玲人「……那麼,改天見——」

小小的、記錄着畫的名字「琉璃之鳥」。

千鶴「……因爲那孩子是我的女兒。擁有回憶的物品還有很多……在那孩子回來以前,能請你保管着那本畫簿嗎……?」

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井之頭公園裏的櫻花依然開放着。

玲人「但要是連報仇都不想的話,我就覺得對不起你哦。因爲那個時候……沒能救你」

玲人「冬子——」

站在墓前。

上個月來的時候,還被人跟蹤了,不過——

她說過完成了,但還沒有讓我看。

她沒有任何回答。

玲人「但是,儘管如此——雖然我要說的可能是陳腐的話語,但你就是你——朽木冬子哦。不是其他任何人。你只是你啊」

她留下的畫。

出了月世界,我在途中買了花然後來到了這裏。

那一點我也一樣——

玲人「……我會再來的哦,由記子。下次也帶上紫和杏子——」

玲人「沒什麼,只有睡眠我是有好好地保證的,所以沒問題。能給我咖啡嗎?還有再來點喫的」

有畫了龜的素描。

玲人「……可能一直讓你擔心至今。今後大概也會讓你擔心。但是…… 你會,再等我一段時間嗎?」

坐在長椅上,翻開畫簿。

玲人「……對不起呢」

的名籤貼在上面。

再過幾天,公園就會就會變遷到下一個季節了吧。

玲人「……打破了殼,然後自由了呢,冬子——」

冬子的畫嗎——

玲人「……那樣的話。我就珍重地收下了」

躲在自己的殼中,但卻憧憬自由-

千鶴「不……我這邊纔是,讓你費心了……那個,我想把這個交給你……」

想從殼中飛出的琉璃色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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